对于易阁家里的事,昌灵倒还算是有耐心,但时间不会优待任何一个人,无论这些琐事能不能妥善解决,生活还是要继续向前。
为着两年后的北京奥运会,银海的大老板早两年就斥巨资买下了首都三环的黄金地段,除了紧锣密鼓地装修之外,如何快速做大做强更是成为了银海现在工作的重中之重。
雁山是个小地方,上面给的业绩要求不高,奖惩制度也没那么好,但收入高消费低,很多员工的家也都在这里,所以大部分人对此都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只有昌灵,她盯着文件最后的“优秀职工内部推荐计划”看了很久,内心沉寂多年的想法再度蠢蠢欲动起来。
如果说从前的‘想去个大城市’在昌灵心里只是个模糊的概念,那么现在,命运把某个地点确切地送到了她面前。
北京。北京。
梁津颖的电话打过来时,昌灵的眼睛还落在‘银海首都店’五个字上,她目不转睛翻开手机:
“姐?”
这个时间,只能是梁津颖打来告诉她,今天晚上需要捎点什么东西回去。毕竟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跟梁津颖睡在店里,占了人家的地方,自然该出点钱。
“妹妹,还没下班呢?”梁津颖的开场白有些不同往常。
“马上。”昌灵关掉电脑屏幕,将电话本和口红放进包包里,问:“等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不吃什么。”梁津颖说,“那个,易阁过来了,说附近新开了一家蛋糕店,想让你先尝尝。”
昌灵闻言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说知道了,她一会儿就到。
KTV的夜间场永远是最繁忙的,落地玻璃上倒映着匆匆人影,新来的服务生失手打碎了一杯酒,面色慌张却又有条不紊地清理干净。
昌灵抱臂在门口的台阶上停了片刻,晚风轻盈拂过她薄衫的一角。
今夜没有月亮。
**
“灵姐,下班啦。”
乌合前台的女孩儿眼睛弯弯笑起来很喜庆,每次见到她,昌灵都莫名觉得心情很好。
“倩倩,怎么还没走,晚上还有客户吗?”
对方闻言转了转眼珠,扬着笑脸神秘兮兮地凑上前,说:“普通客户没有,但这不是等着姐姐你这个尊贵的客户来嘛,想一起分点儿蛋糕吃。”
昌灵忍俊不禁:“行,我去切一块给你端下来。”
“那太好啦,谢谢灵姐。”
昌灵转身呼了口气,心道还是年轻好,一块蛋糕就能真心实意的开心,反观自己,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少,却越来越难得到。
二楼的台阶不长,走到一半就能听见休息室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昌灵今天穿的粗跟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
咚。
“进,昌灵吗?”梁津颖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昌灵笑着推开门,率先引入眼帘的,就是对座单人沙发上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下班了。”易阁搓着手站起身。
“嗯。”昌灵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看得出来,易阁现在很紧张。
梁津颖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随后朝她招招手,“你可算下班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开了个会。”昌灵简单解释道。
“就等你切蛋糕呢,快点快点。”
“萌萌呢?”昌灵向外望了望,想着小女孩肯定也爱吃这些。
“你哥带出去了,给她留一点放冰箱就行。”梁津颖把拆好的塑料刀/具放进她手里,“快分,我正好给倩倩拿过去,都等着呢。”
昌灵笑了下,没过多推辞。
其实她对切蛋糕这种事已经没什么执念了,一整个也行,留一块给她也行,总之自己也吃不了多少,反倒是为着这块蛋糕浪费了其他人的时间。
多少有些不值得。
“给。”昌灵把两块一起推向梁津颖,“你帮忙送下去给倩倩吧。”
“好嘞,你们慢慢吃。”梁津颖得了顺理成章下楼的理由,临走前还不忘用脚把门带上,留出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狭小的休息室里只剩下她和易阁两个人。
昌灵把厚厚的奶油刮下来涂在另一个碟子上,只听身后的易阁轻声开口说:“他们说这家的奶油挺好吃的,你要不尝尝?”
昌灵:“听谁说?”
“……”易阁怔了怔,“店里的前台,她和她男朋友老去排队。”
“哦。”昌灵点点头,“所以这个也是他们排队买的?”
“……是。”
“店里最近生意怎么样,忙吗?”
“还行,雨季刚过去,不算太忙。”
“嗯。”昌灵低头把刮掉奶油的蛋糕胚塞进嘴巴里。
易阁问:“好吃吗?”
“挺好的。”
他沉吟片刻,又说:“你之前去店里开车,怎么也没告诉我。”
“前台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也没接。”
“你要是把问题解决了自然会来找我,打电话除了车轱辘话来回说还能有什么。”
易阁闻言勉强笑了笑,说得也对。
“现在解决了吗?”昌灵咬着塑料勺子,故作随意道。
易阁垂着头没讲话,片刻后双手拉住她的手臂,温柔地将人按在了沙发上。
上面还沾着先前的一点余温。
昌灵没反抗,抬眼看着他。
易阁自己搬了张小凳子,面对面坐在她面前,犹豫再三,沉声说:“我爸回老家了。”
“还回来吗?”
“暂时不会。”易阁说,“医院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妈得接回家住。”
这样啊,“你妈呢,没事吧?”
“没什么事。”易阁试探着握住她的手,缓缓说:“至于我爸,你也知道的,年纪大了拉不下面子,他以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替他跟你道个歉,你别怪他。”
昌灵顺着他的手臂向下看,视线最后定格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易阁的手掌有一层薄茧,摩擦起来手感不算太好。
是啊,昌灵想,他们这些年过得实在算不上容易。
“谈不上怪不怪的。”她垂着眼,说:“我能理解他。”
易阁似乎终于舒了口气,神情也变得不再紧绷:“相亲的事不是我爸说的那样,见面之前没人跟我说是相亲,后来我也明确跟她们说过自己有女朋友,我跟那个女孩也没联系。”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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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昌灵说。
“还有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你说。”
“我的态度从来没变过,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真的。”
“我知道。”昌灵没怀疑过这一点,于是她问:“那你爸呢?”
“我爸……”易阁有些欲言又止。
昌灵静静看着他,没有催促。
“我爸他,他还是希望我们能回老家,在附近找个新工作,哪怕说不是回西乡,至少能离家近一点。”
“他说的‘我们’,也包括我吗?”
“当然是你。”
“行。”昌灵反问道,“那你呢,你现在怎么想?”
“我、我是觉得咱俩这些年不容易,现在什么都有了,好像确实也没必要继续像之前那么拼,你说呢?”
“你的意思是?”
“现在店里赚的钱也不少,或者你可以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早出晚归的。平日就来店里帮帮忙也不错,不想来的话也可以出去逛逛街,偶尔心血来潮也可以给我煮个汤,让我带到店里跟他们炫耀炫耀。”
易阁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昌灵想了想,如实说:“不能说不好。”
“那你愿意吗,来我店里帮忙?”
昌灵其实很想说服自己不要多想,但易阁在语言技巧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绞尽脑汁也掩盖不了这些话背后的本质。
“你爸想让我换工作?”昌灵一针见血道。
易阁沉默片刻,沉声说“是”。
“所以你也认同他的想法,觉得我离开银海比较好?”
“我没有。”易阁急忙否认,“我是想如果你不想像之前那么累,来我店里会轻松很多,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房贷,赚的钱也够用。但如果你还是想继续在银海我也支持你,就是得跟我爸那边编个谎,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昌灵听完嗯了声,评价道:“想法不错,还有两条路可以选。”
“你真觉得不错吗?”易阁看她脸色仿佛并不高兴。
昌灵闻言抬手摸摸他的脸,笑着说:“我知道你尽力了。”
那是你的父亲,他能退这一步,你一定也费了不少力气吧。
易阁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说:“那你要不要搬回家住,总不能一直挤在这里吧,家旺哥都跟我哭诉好几次了。”
她霸占了一半的床,导致陈家旺‘无家可归’,只能回去跟父母住。
“是吗,他怎么没跟我哭诉。”
“那你应该会在这住更久吧。”
昌灵勾了勾唇角偏开头,好像真的是这样,不过——
她说:“但最近店里很忙,为了新店的业绩,需要出去拉外地的单子。”
“外地?是要出差吗?”
昌灵跟他简单说了下最近工作会议的内容,雁山的业绩原本就没那么好,所以如果要想有新的大客户进场,常跑外地是必然的过程。
事情不难理解,但昌灵刻意隐去了‘员工内部推荐’那一部分没有提。
易阁倒是没有什么不悦的情绪,只说那更得搬回家住了,这样天天在外面跑多累啊,回家他还能尽情照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