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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2006

作者:不知停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37.5度,体温不算太高。


    昌灵叹了口气,随手把温度计放在床头柜上,撑着手臂坐起来。


    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吵得人头疼,但她不想浪费多余的力气出声询问,掀了被子拖着发虚的脚步往卫生间走。


    “昌灵,你怎么起来了?”易阁听见声音探出头来,平举着的两只手上沾满了面粉。


    “你在干什么?”她没什么情绪地反问道,嗓音沙哑。


    “我做手擀面,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吗,现在你生病了,那我就想着试试呗,万一好吃呢。”


    昌灵垂着眼睫静默半晌,才说你随便吧,反正之前说手擀面和挂面都一个味道的也是他。


    “你是要去洗手间吗?”


    不然呢。


    昌灵微微蹙眉,“有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易阁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着急洗漱,等一会儿我擀完面条帮你洗。”


    莫名其妙。


    昌灵有些没缘由的不耐烦,抬手掐了掐眉心,低声说:“我是生病了,不是要死了,不至于连脸都洗不了。再说你连面都没揉好,等你做完都要猴年马月了,我还要不要去上班?”


    易阁:“你今天还要去上班?歇一天不行吗?”


    “马上过年了大哥,我这时候歇一天奖金还要不要?”


    渐高的音调拉扯着声带,痛感愈发明显。


    易阁体谅昌灵是病人,情绪不太好也很正常,于是语气尽量放轻柔:“没关系的,少发多少钱我到时候可以补给你,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昌灵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很反常的,她听完并没有觉得自己有被安慰到,反倒是太阳穴突突直跳。


    易阁又说:“我帮你打电话请个假?”


    昌灵皱紧眉头抬眸看向他,莫名觉得现在和易阁沟通起来好似费劲不少。


    她疲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假?”


    “……”易阁闻言微微愣神,静默片刻后说,“那行,我快点做,你别忘了多加件厚衣服,也别再喝酒了。”


    很寻常的一句话,昌灵听完只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易阁说:“就是字面意思,你别多想。”


    “我多想什么了?”


    易阁叹气:“你别故意抠字眼找茬。”


    “我找茬?”昌灵怒极反笑,“现在这个家里是只允许你出去跟小姑娘喝酒,我没权利了是吗?”


    “我说了不是。”


    “随你是什么,下次再有这种事别蠢到带去银海,外面能玩儿的地方那么多,别没事找事在我面前晃。”


    “昌灵。”易阁语气暗含警告,“说话别太过了。”


    “怎么,敢做不敢听了?”昌灵笑着抱臂靠在墙上,“也对,这事儿还是怪我,你说我明明都出门了还回去干什么,看见门外是我的时候心里都要吓死了吧?”


    要不然,为什么是那副神情?


    易阁像是听不懂她的话外音,丝毫不解释她言语中质疑的‘害怕’,只咬了咬牙说:“你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我跟你同事说过了让他告诉你我在。”


    果然,他还是不回答。


    “原来你没有我的电话号码?换号码的时候忘记告诉你了?”


    “……”易阁停顿片刻,无奈地说:“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


    “那恭喜你做到了。”昌灵假笑道。


    只不过是惊大于喜。


    惊诧于你霎那间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恐惧。


    易阁闻言投降般半举起手臂后退两步,“我不想跟你吵,你现在不够冷静。如果不想吃面的话电饭煲里还有白粥,是热的,喝完吃了药再去上班。”


    他说着解开腰间的围裙,“我先走了,今天就别开车了,打个车去吧。”


    昌灵没回答,视线定格在茶几的边缘处,关门声和缓,不会给人带来任何噪音方面的困扰。她蓦然想起昨天剧中不知因何缘由吵到不可开交的男女主角,半晌自嘲般勾了勾唇角,原来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轻易问出口的。


    ‘那时你看到我的瞬间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句话在昌灵嘴边过了千百次,又被她吞回去千百次。


    易阁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想问什么,能让他避而不答的原因只有一个:这个问题无论怎么解,答案都不会是昌灵想听到的话。


    所以易阁很刻意的在规避。


    自始至终被困在那个眼神里的只有昌灵自己。


    **


    从出租车下来,昌灵裹紧了棉袄缓慢地朝银海走,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几个服务生从里面架着个什么人,凶巴巴地向外推,远远看着动静不小。


    被推出来的人好像也不恼,低头抚平了旧棉衣上的褶皱,拍了拍裤子上不小心蹭到的灰尘,一步三回头地穿过了停车场。


    半夜发酒疯被扔出来的客人昌灵见多了,一大早就堵在门口还穿着如此质朴的倒是头一个,因此不免多看了两眼。


    “灵姐早。”门口擦玻璃的服务生笑着跟她打招呼。


    “嗯。”昌灵清清嗓子,问:“刚才那是什么人?”


    同事闻声抬起头:“姐,你这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昌灵简单回答感冒了,又指指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示意他先说这个。


    “哦,那个,他说是来找燕姐的,但燕姐说不认识,就没让他进。”


    昌灵听完下意识朝玻璃外扫了一眼,来找黄燕?


    “燕姐在办公室?”


    “没,刚才从后门去宿舍了。”


    昌灵点点头,说知道了。


    她们的工作基本都是过了中午才开始,上午一般没什么事,昌灵抱着热水袋无精打采地翻了几张年末阶段各品牌酒水的报价单,密密麻麻的数字晃得她眼晕,更加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烦死了。”


    昌灵仰面倒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在办公室坐着不舒服,回家看见易阁也不舒服。她此刻才忽然意识到,在雁山这么多年,自己居然还是没有一个可以独自放松的空间。


    在老家起码还有一个很小的卧室,出来怎么就非得跟人挤在一张床上了呢。


    昌灵叹了口气,抬手将热水袋盖到了脸上。


    在诡异的以毒攻毒法产生效果前,一条短信息提示音及时解救了她高热的额头。昌灵闻声扯下热水袋,半阖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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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起手机看:


    「醒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不是易阁,是敖杰。


    她拇指飞快按着按键,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两句没事、谢谢关心之类的客套话,失望地将手机扔回桌子上。


    昌灵昏昏沉沉地想,她甚至还没搞清楚自己和易阁之间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啊。


    **


    “你没事吧?”


    午饭的时间点,黄燕捧着一杯正在冒热气的开水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昌灵从桌子上抬起头,虚弱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易阁让我来督促你吃饭吃药。”黄燕走近把杯子搁在她面前,说:“天这么冷就多穿点衣服,别为了美丽不要健康。”


    昌灵淡淡笑了下,视线扫过黄燕的短裙,“姐,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没有一点说服力。”


    黄燕摊了摊手表示赞同,片刻后她问道:“你跟易阁吵架了?”


    “可能吧。”昌灵随口说,“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你别冤枉人家,他可什么都没说。”


    昌灵稍稍歪了下头。


    黄燕啧了声:“没吵架他怎么可能联系我,又不是没有你的电话。”


    这样啊,昌灵点点头,其实很难说到底有没有电话,毕竟易阁他不打。


    “少见啊,没怎么听说你们两个人吵架,这次为了什么?”


    昌灵想了想,老实说“不知道”。


    如果说是为了一个瞬间的眼神,就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可昌灵实在没办法跟外人阐明其中的缘由,总得来说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经久不息地燃烧,她每想起来一次,都会被它重新灼伤一次。


    黄燕不是刨根问底的人,见她不想说便改了话题问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昌灵懒得动,就着黄燕端来的水吞了两片药,顺势伏在桌面上准备闭目养神。


    “你这也太可怜了。”黄燕看了半天不禁感慨道,“在这能休息好吗,要不去我宿舍躺一会儿?”


    昌灵的声音闷在胳膊里:“算了,我在这凑合一下就行。”


    过了良久黄燕才说:“等我辞职了,宿舍就留给你吧。我付了单间两年的钱,如今没到期,再没人住那不是亏死了。”


    辞职?


    昌灵唰地抬起头,“你说辞职是什么意思?”


    “辞职就是不想干了呗。”黄燕笑着说。


    “怎么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事了吗?”话音刚落昌灵就想起了早上楼下那个人,试探着问她:“是有什么人来找你吗?”


    黄燕像是知道她会这么问,神态如常:“你应该是见到了。”


    昌灵嗯了声,“那是谁?”


    “在老家的同学,说来找我我也吓了一跳。”


    “普通同学?”


    黄燕:“在我心里是。”


    “那你辞职是因为?”


    “不想被熟人找到,这不难理解吧。”


    不难,但,“就因为这个?”


    黄燕闻言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眼底闪着近乎荒谬的光,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道:


    “他说他喜欢我,这些年一直在找我,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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