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二奶奶的心腹大丫鬟春湖听到这话,立刻给了那丫鬟打赏,她一回去,方二奶奶立刻就起身说要去更衣,主仆两个挑了个树丛挡住视线的地,迫不及待耳语几句。
方二奶奶听后冷哼一声,“我这位八面玲珑的妯娌,居然连内庭的事都掺和,因着去年干果铺子的事,我正想抓她小辫子呢,这就送上来了!”
春湖赶紧道:“奶奶想如何做?”
方二奶奶说:“倒是不着急,再等一等,横竖离年节还有几个月呢。”她要想个好法子,不急在一时。
“要不要和二爷通个气?”春湖其实是想说,要不要同二爷商量?虽说二爷二奶奶现如今表面和睦实则早就夫妻离心,可毕竟这事可不是三奶奶一人的事,伤了三房的体面,老太君那里说不过去。
方二奶奶愈发不屑冷笑:“他?整日不是忙着着在书房里玩红袖添香那一套,就是出去勾那些庸脂粉头,当我什么不晓得?他既然不上进爱玩,就让他玩个够好了,不用与他说。”
春湖听到“红袖添香”四个字,心里猛然一跳,赶紧匆忙埋下头,口里说是。
事毕,方二奶奶回到席面上继续捧着众人焦点的尹夫人和定国公夫人婆媳说话。
眼瞧着内阁里,首辅年过七十,今夏已经上书辞官,陛下几次挽留,致仕却也是必然的了,最迟明年,就能推举出新的首辅。
新的首辅出任,便空出位置,论资排辈,尹尚书是最有望进内阁做阁员的人选,尹夫人无论走到哪儿自然都备受瞩目。
而定国公少夫人则是因国公府乃开国功臣之后,是世袭爵位,少夫人与世子成婚才一年,汴京的许多人来情往还不熟悉,因此众人也都十分热切与她介绍。
方二奶奶冷眼看着在两方人跟前极力表现,又上蹿下跳的妯娌,对她这幅模样很是看不起,心中暗骂一声商女就是商女,果真不入流,不免与旁的夫人说话时捎带了点意思。
顾三奶奶虽然与定国公世子夫人说着话,眼角余光却一直到处看,方二奶奶的目光不善,她当然第一时间察觉了。当下心中暗恼,不免假意说笑,实则暗讽嫂子,将话题引到对方身上。
而方二奶奶反应过来后,当然不甘示弱,丝毫不落下风,又极力反唇相讥。
等到日头偏西,宴会散席,马车渐渐驶离伯爵府,丫鬟婆子也都跟在车后。
“这忠勤伯爵府不是什么好人家,子弟散漫,妯娌交恶,夫人何苦辛苦跑这一趟。”回程马车上,心腹妈妈说话。
尹夫人锤锤膝盖,摇头:“你懂什么,虽然后继无力,可忠勤伯精神正好,他小舅子又在兵部任职,一时半会衰落不下去。现如今老爷又在风口浪尖上……我不出面赴伯府的宴,只怕有人生口舌,辛苦一些总比将来头疼的好。”
尹尚书年底进内阁议事的事皇帝还未点头恩准,别看尹尚书每日上下朝表情无异,实则每夜都辗转难眠,心中焦灼如炭盆上的蚂蚁。
她是内宅妇人,能做的只有在各家女眷后宅中打转,若是不能在这些方面对尹尚书有所助益,也就不会得到丈夫多年的敬重了。
回到尹府,仪门处下车时,尹夫人照例先问老太爷是否在家,得到肯定后,她先去给公公请安。
还没进去,就听见公公正和人说话,听另一人声音,似乎是个年轻人。
她先问一旁的小厮:“是谁在里头?”
小厮恭敬答:“是住在外院的邵举人,就是老太爷从老家带来的那个学生。”
她对邵堂有点印象,但只晓得是个模样端正穿着朴素的年轻举子。
正想着,就听到里头公公在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以师代父责,给你订门婚事,等明年春闱得过,正好大小登科一起,才是人生快事。”
“多谢老师!”
尹夫人心头一动,已经快步跨门进去。
“公公。”尹夫人行礼,又看尹畔,“你也在。”
尹畔拱手:“大嫂回来了。”
尹老先生乐呵呵地,与尹夫人招手:“你来的正好。”说着将方才的事一说,“阁叔住在咱们这,你算是他的师嫂,帮着安排也是应该。”
尹夫人这才转过头去看已经起身的邵堂,见他果真生得不错,又端正又清朗,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同时笑道:“公公的吩咐,媳妇自然听从。”
邵堂就和她拱手作揖:“堂多谢夫人。”
等尹尚书回来,尹夫人服侍他换衣裳时,就提了此事。
尹尚书问:“父亲真这么说?”
“这还能有假。”尹夫人说,“我亲耳听到的,还说让我帮着安排。”
尹尚书面容冷峻,忽而想到昨日父亲和他明里暗里,让自己使银子活动活动,给尹畔谋个京官的缺。
他心里不快,就暗暗反驳,说尹畔当初中进士,得了个外放的缺,可父亲说什么都不让他去,竟对外谎称他身体不适,好让尹畔顺理成章以侍奉上亲为由辞不赴任。
当初他极力劝阻,觉得先去地方历练一番也未尝不可,他当初不就靠自己这么一步一步升迁至京里的?
可现在父亲发话,不但要尹畔在当下节骨眼出仕,还莫名其妙给一个举人保媒,此前可从未有过。
尹尚书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没见过邵堂,听长随提过一句,他似乎想来拜见自己,只不过被府里的下人奚落两句才作罢。
他看了夫人一眼,直言:“你想说什么?我们夫妻何苦打哑谜?”
尹夫人就笑:“还真是瞒不过官人这双眼,我倒是真有个想法。”说着将自家娘家妹子说给邵堂的打算说了。
尹尚书当然知道尹夫人娘家妹妹多,多到按排行起名,尹夫人是长房元娘子,她要给邵堂保媒的这个人选正是庶出的十三娘子。
“十三娘人老实,没那么多心眼,只因我娘不想与她许过多嫁妆,可高不成低不就的婚事又不好找,这才拖到如今十八了还没议亲。这邵举人既然得公公亲眼,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我听说他是耕读家出身,有才有学有前程,就是穷点,我母亲肯定也同意。”尹夫人越说越觉得有戏,“这两人岂不是郎才女貌,合该一对?”
夫妻多年,尹夫人当然清楚尹家父子之间的角力,提出这些也不算突兀。
更何况父亲那头保媒也不会是尹家嫡系,只能是在远亲的尹氏女孩里挑一个,怎么也不如夫人娘家的妹妹来的更亲近,邵堂只要是个明白人都不会拒绝。
尹尚书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没多想,就点头同意了尹夫人的打算。
*
颜画灯坊开张那日,王信还请了一只班子敲锣打鼓,还有唱彩的、吆喝的,噼里啪啦鞭炮一放,热热闹闹,众人忍不住都面上带笑,跟过年一样欢喜。
乔太太让丫鬟托了一盘搁在红布上的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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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王信等人往前撒富,周围的邻里都来捧场,小孩子跑来跑去,妇人们都欢欢喜喜地弯腰,身强力壮个子高的汉子就跳起来抓。
门前的热闹散了后,邵堂才来。
“恭喜啊,二嫂,生意又开张了。”这话有点揶揄,说着将带来的东西献宝似的在灵姐面前晃悠,灵姐看了眼睛一亮,更是一连喊了好几个三叔。
其他人细看,正是汴京一向流行的磨喝乐。
此前邵远给她买过,但邵堂这个明显精致许多,是个和灵姐一样憨态的小娃娃,衣裳还能剥下来更换,一下就讨得了灵姐的欢心。
“你手头这么宽裕了?钱乱花。”邵远看他,发现他面上眼中都带着笑意,顿时瞪眼:“你又活过来了?”
前两日还看着打不起劲,今日怎地改头换面了?
邵堂就笑:“怎的,只许你们有好事,就不许我也有好事?”
邵远得知尹家要给他说亲事,也高兴起来:“的确是大好事!你要是能娶尹家的女儿以后就更是前途一片光明!”
朱颜却没多少喜色,反而担忧地看着邵堂:“先生是否有说,是哪家的闺女?”
若是本家嫡系,哪怕是表亲都可以,可怕就怕从旁支远亲里挑个不起眼的当甜头许给邵堂,他还得感恩戴德不能拒绝。
经她一提醒,邵堂笑容也淡了三分,想了想说:“这我还真不知。”
气氛有点怪,朱颜就笑着打圆场:“先不要急,左右距明年春闱还有几个月,尹家也就是给你个甜头吊着你呢,真要定肯定会等到试后。”
邵堂心里揣了事,不复方才来时高兴,胡乱点点头,吃晚食时都兴致缺缺,邵远和他说话他也有一搭没一搭。
回了尹府,小厮一反常态笑嘻嘻地在门房候着,见他回来,凑上来说话:“邵官人,您这一日是去哪儿了,怎这么晚了才回?叫小的好等!”
邵堂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说:“去我二哥家了。”
“原来您还有亲戚在汴京啊,”小厮和他搭话,惊讶道。
邵堂感觉怪异,拔步往外院走:“有什么事吗?”
“大好事!”小厮这才说上正题,“您先别回去,上房那头的大管事来找您呢,说夫人要见您,谁知您一整日都不在,管事就回去了,谁知夫人说,要是回了就赶紧请您去一趟。”
邵堂心里一跳,莫非尹夫人是要听从老师的,现在就要给他相看婚事?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一路七上八下地到了上院,路过的婆子丫鬟都避让请他先走,内院妈妈在上房见外客用的花厅外头等着他,见他来了,就迎上来:“邵举人,您里面请。”
上完茶后,其余人退下,尹夫人终于带着仆人走进来,邵堂坐立不安,赶紧起身拱手作揖。
尹夫人穿着朴素,细小处却不失华贵,鬓发乌黑,眼神锐利,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一面坐下一面和邵堂道:“邵举人不必客气,你坐下说话。”
邵堂哪里敢真的坐,赶紧道:“不知夫人让我来有何事?”
尹夫人说:“你看你,真是见外,按道理你喊我一声师嫂都可,这样站着不好,还是坐下说吧。”
邵堂无法,只好依言坐下。
“邵举人,我听闻你二十有三了,学问高,又生得这般好,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难道这些年家里就没给你说个婚事?”尹夫人吃了口茶,才慢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