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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作者:织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一日,邵远照旧要出门去菜地里干活,邵堂在西屋写文章。


    邵远要下地时,听到有人喊他名字,面上不露,走了过去平淡着问什么事。


    “老二,听说你们铺子生意不错,怎么不着急回去?”


    “难得回来,大哥你又下不了地,我帮爹娘干点活怎么了?”


    邵近顿时阴阳怪气:“之前不见你这么孝顺,现在怎么改了性了?”


    邵远看他一眼,仍旧是那个平淡样子:“这你就别管了,除非你看不惯我要赶我走。”等了等又说,“咱们是分了家,可大哥你是分出去的,要说看不惯我也该是爹娘和邵堂,怎么也轮不着大哥你说话吧?”


    一向老实巴交的闷葫芦忽然开了口,气得邵近心中吐血,却拿他没有丝毫办法,只得将一口怒气吞了回去。


    “你就是跟我说这个?”邵远不耐烦,“说完了的话,我还要去菜地里除草下种,没功夫站这儿陪你解闷。”


    看着邵远走,周四娘才过来,“莲花她爹,你没事吧?”


    邵近将枕头狠狠丢在地上,却一点用也没有。


    他咬着牙看向她,问:“老二媳妇真跟你说了要你去城里干活?”


    这话说的有点问题,周四娘想纠正,是去“摆摊”,不是去她那儿干活,但看他这样,周四娘不敢火上浇油,就只是点了点头。


    “哼,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去。”邵近不知想什么,琢磨了一会慢慢地靠了回去,才说,“朗哥去读书,莲花也跟着你去,就安排她去老二媳妇那儿学她的手艺,无论用什么法子你都要让她住在铺子里,我就不信了,她能做的旁人做不了,等莲花将她的手艺学到手,以后咱们自己开一家灯笼铺!”


    “家里的活……”周四娘小心说。


    “反正都眼看着冬月了,我又伤了腿,分给我的地等明年开春再种,实在不行分一半收租子。”他计划着。


    周四娘顺从地点点头,心里却对于让莲花去学手艺的事有点不太好开口。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到时候等她去站住了脚跟,莲花说不定还能去上两年学堂,也不至于跟她一样睁眼瞎大字不识。


    东屋两口子说话时,在菜地里干活的邵父邵母也在田坎上说话。


    “他爹,老大心眼多,老二在家里守着不走,咱们怎么跟三郎商量?”


    自从上回的事后,邵父有心要和邵堂缓和关系,但他又放不下脸面,因此只能让杨桂花从中间穿线。不过邵远迟迟不走,老大又各种警惕,邵堂又因那日的事丢脸不想回邝州,而且刻意疏远他们,却和老二走得近,还真没寻出个机会来单独说话。


    邵父想来想去都觉得憋火,他一个当老子的居然被三个儿子给拿捏住了,说出去简直让他没脸。


    看他不说话,杨桂花急得上火:“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得快些拿个主意才行,要是等三郎走了,咱们又不好随时去找他,更难见面了。”


    她心里也期盼三郎能中举人,但比起中举,她更在意三郎和自己离心,疼了这么多年的小儿子忽然和她相处跟生人似的冷漠,叫她当娘的怎么不寒心。


    “说什么说!”邵父冷哼一声,“一个二个不走,那就都别走了!”


    “你想到法子了?”


    邵父明显是无能嘴硬,不过心里有了主意,面上松缓不少,“不用急,凭他们翅膀硬了,还得叫他们晓得谁才是他们老子!”


    当夜,邵父就让周四娘将孩子带出去,自己和邵远邵堂去了东屋,父子四人说话。


    “你们都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邵父扫视一圈,眼里讥讽意味十足,“先是要分家,现在又都憋着一股气要拿你们亲爹开刀。”


    “这话怎么说的。”邵近笑呵呵地,“爹,你老人家看看,咱们分家前闹了多少事?现在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哪里有什么开刀不开刀的。”


    现在分家的文书都摁了手指,给了里正上报户头,他都让大舅哥帮忙去问了一处好地准备等自己伤好了就去置了好修新房,现在耽搁越久,怕是越不行。


    不管如何,他得哄着两个老的,总归自己才是亲生的儿子,他相信即便自己比不上老三,可老二一个捡来的,自己还能比不过?好言好语哄着多抠点钱在自己手里这才是要紧的。


    “爹,之前是我糊涂,”邵近摸了摸自己的腿,感觉到一阵疼,口中主动道歉,“不该听旁人的一点小利就害三弟,是我目光短浅,现在我伤了腿也干不了活,都分了家了总不好都跟着在家里吃白食,正好弟妹提议让四娘去城里做生计,所以我打算让四娘去城里碰碰运气,朗哥也能跟着去城里读书,莲花则去帮着打打下手,若是能跟着她婶婶学个手艺那就更好了。这不,等二弟和三弟回城的时候,就让她们娘仨跟着去,也好做个伴有个照应。”


    邵近一听,抬头看了一眼老大。


    朱颜的确是有拉拔大嫂一把的意思,但却没说要让莲花去学手艺,看来这是大哥自作主张了,就想让他现在就当着两老的面答应下来。


    伤了腿,脑子倒是变灵活了,却不知打得什么鬼主意。


    邵远很不满他这样使心眼,就说:“这件事我得同颜娘商量商量,再说节后铺子里忙着呢,一时腾不开空。”


    铺子里忙,那就是单子多挣钱多了?邵近眼前一亮,面上的笑容更甚:“二弟啊,你大嫂娘仨吃的少,只要一个落脚地就能安置,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再说,若是铺子里忙,她们还能帮着打下手,莲花都这么大了,也该学着她婶婶懂点事了,你随便使唤,不用问我,我不会怪你的。”


    邵堂对这个大哥现在是极度厌恶,经过此事后,他才明白,被人背叛出卖的滋味,对于二哥自然升起一点愧疚,当下忍不住帮他说话:“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铺子又不是二嫂的,大嫂一个妇人,就这么带着朗哥莲花两个孩子贸贸然去了,这让其他人怎么看待二哥二嫂?你不要脸面别人还要呢!”


    说出去人家以为打秋风的,邵堂虽然没说,但邵近听出了这个意思。


    “老三!”邵近气得脸红,“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当初你还不是住在里头,也没见有什么,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邵堂闻言心里暗怨,当初要不是爹娘不给钱,他怎么会投奔到灯笼铺子去?再说他去也给铺子带来了收益,若不是他朱颜不会扯尹家的大旗搭上文管事的路子,现在哪里来的这么多订单?


    他和颜画灯坊、和二嫂属于利益互换,相辅相成,跟大哥这样的白吃白占心思可谓天差地别。


    他冷哼一声,不打算和对方多解释。


    弟弟不尊重自己这个大哥,气得邵近牙根痒痒,转脸看邵远:“老二,你说!”


    “我还是那个话,我要回去同颜娘商量一下。”邵远面无表情地说。


    他算是看明白了,爹娘偏心偏到了八百里地,大哥外强中干属于欺软怕硬,邵堂呢,虽然现在好些许,可也不过是因颜娘对他有用,等到自己夫妻于他无利甚至挡了他的路时,说不准依然会毫不留情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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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踢开。


    邵父黝黑的脸上满是深壑,一声不吭地看着三兄弟斗嘴。


    当下面上一反常态地叹了口气,扯出了一点慈父的神态来:“我老了,看你们这样我真是心里难受。”却忽然看向邵堂,“三郎,你也老大不小了,尹老先生看重你,就没提过给你保个媒的话?”


    邵堂心里一阵恶心,现在装慈父,当初打他的时候可没留一点情面。不过忽然心里一紧,狐疑地看他,老东西不会拿他的婚事做文章吧?莫非还想去尹家请老师给自己求门亲事?


    他可不想再丢脸了,邵堂顿时警惕起来:“爹,当初你说要等我中举后再请媒人的,我可是听从你的意思。再说我丢了这么大的人,都不敢回去见老师,哪里敢提这事。”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邵父长叹一口气,说:“人是会变的嘛,你大哥、你二哥,哪个不变了?”好一声惆怅。


    屋里一片寂静。


    “好了,我也晓得你们赖在家里不走是为什么。”邵父面带笑容,戳破这层窗户纸,“我和你娘的确还有些钱没拿出来,不过是当着你们大伯父的面不好直说。”


    说着喊了一声老婆子,杨桂花就将一只匣子,一只包袱送了进来。


    邵父指着匣子说:“这里头有七十六两银子,一些散钱,连同上回写的八十两,是我跟你们娘的棺材钱以及所有的家底,你们爱信不信。你们三弟念书这十几年都受你们供给,这个我记着,若以后他出了名,自是少不了你们的好。这些个钱,连文书里写的,家里的东西,照旧分成四份,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老二住城里,老三在外头,家里的这些用不上,爹你分我就成。”邵近厚着脸皮说。


    他看到这些眼睛都放亮光,可饶看他脸上的乌青包肿还有些没散,有黄白之物都不觉疼痛了,顿觉可笑,当下邵父邵母内心亦然再寒心到底。


    杨桂花问其余二人:“你们不要?”


    邵远说:“我不要。”在村里分家时,一只破碗一片瓦都是金贵的,有些穷家的兄弟还会争的头破血流,但他现如今家当都在画铺,不打算回来住,要这些锅碗瓢盆也没用。


    他都不要,邵堂更加不要了,也摇头。


    邵父点头,却并不急着分钱,又指着那包袱,忽而看向邵远:“老二,这里头是当初我捡到你时的襁褓,若你不要你那份分家钱,这东西我就给你。”


    邵远愕然抬头,看到邵父眼里的隐约冷笑,邵母略躲闪却心安理得,大哥面上的幸灾乐祸,不用一字半句解释,他顿时明白其意。


    虽有孝悌在心,可也并不妨碍他这颗心再被伤透,当下他心酸苦涩依然一起汹涌上来,烧得他满心满腔都是疼。


    他默了很久,似乎神魂已经不在此处。


    直至邵堂轻喊了一声二哥,邵远才好似回了神,却毫不犹豫伸手抓起那包袱。


    邵父见他已弃银钱,面上露出意料中的笑,将搁在桌上的匣子一收,“你们都大了,我跟你娘也老了,以后指望着你们的灶台吃,看你们脸色度日行事,都得靠着你们。只盼着都要各自得宜,别让我跟你娘在你们跟前讨气吃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的卑微讨好,邵近有些讪讪然,收了精光。邵堂则抬眼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邵远蓦然起身说要走:“铺子里忙,我在家耽搁这几日已是不好,既事毕,我这就走了,父母保重,儿有空再回村看望二老。”俨然冷了心肺。


    邵父邵母皆沉默,假惺惺的留话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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