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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作者:织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朱颜趁这个时机,立刻道:“公公,这就是场误会,您闹也闹了,骂也骂了,三弟都被您气晕了,您也该收一收才是。我不知道您是受了谁的挑唆来闹这么一出,但家丑不可外扬,您要是听我一句劝就这会自行下去,要是还想邵堂在知县大人和尹老先生面前彻底丢脸,您大可以继续闹……就是不知道,闹到最后,你能得到什么。”


    邵父张大嘴抬起头看着这个二儿媳妇,对方的眼里的锋锐和警告显而易见。


    他看了眼被抬走的邵堂,又扫了眼上等席面那头和周围看热闹的人,似乎才从梦里醒过来似的,灰白着一张脸,什么也没说,最后脉着沉重的步子灰溜溜地下去了。


    “大伯父,要麻烦你看着爹娘他们了,别再闹出什么事来。”朱颜客气恭敬。


    邵大伯知道事情严重,他本就后悔刚没拉住邵父,这会赶紧点头:“好好,自然是这样办,你放心。”


    朱颜并不将这当回事,反而一派歉意地冲蔡知县的随从说话:“真是让大人跟着烦扰,都是家里的事,一场误会。”又不着痕迹塞了一块碎银子过去。


    那随从甚懂,也就冲她一笑了然,转身回去复命:“就是场误会,不过是邵秀才爹高兴,一时吃多了酒撒疯要上来给大人们敬酒,朱娘子已经劝回去了。”


    蔡知县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侧眼打量尹氏父子,对方二人面色如常,并不被影响,他也就心中有数,假意松了眉头,和其余人继续吃酒说话。


    邵远扛着邵堂去了酒楼里专门用来散酒的隔间,里头还有小床榻。


    朱颜进去的时候邵堂没躺着,而是坐起身来,却抱着头沉默,浑身颤抖,也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察觉有人进来,邵堂抬头看她。


    令人没想到的是,他没哭也没笑,甚至有种近乎怪异的平静,喃喃自语,“今日之前我以为此后我会一路平坦,尽是锦绣前程。可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前程,什么科举,都是他炫耀的本钱!即便我有了好路子,有了一步登天的捷径,可若是脱离了他的掌控,就是绝对不容许!他要毁了我想要的!我现在才发现,我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他的一件炫耀品,可以用来令他扬眉吐气的好衣裳,给他挣脸面的工具!可一旦这件工具成了别人的,他就会争会抢,甚至不惜摔碎!”


    邵远沉默了,其实这个道理他更明白,只不过自己被压榨的是劳动力的和血汗,邵堂比他的作用更大,更值得邵父邵母炫耀而已。


    而且邵父也不屑于摔碎他,因为若不是颜娘,他到现在依然只是一头老实巴交的牲畜,供家里人挥鞭驱使,直到他干不动的那一日。


    朱颜想的则是,你现在明白也不晚,甚至刚刚好。


    因为就在牛九郎来找她那一刻,她意识到了这就是个提出分家的最好时机。


    两人都不说话,只听到邵堂低声地喃喃自语:“我完了,彻底完了……”


    他已经能想到,自己再踏出去这个房门后,外面那些人,席面上的那些先生,博士,蔡知县,会拿什么样的眼神看待他了。


    “还没完。”朱颜十分淡定的声音响起,“既然已经摔碎了,不如破罐子破摔好了,说不定还能博回一程。”


    “什么意思?”邵堂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充满希冀却又害怕地问。


    朱颜快速地说:“很简单,就拿上回他打你的伤口做文章。”


    邵堂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邵远就猜:“是不是让他假装旧伤复发直接送去医馆,这边的事也能不了了之?”


    毕竟邵堂都去看大夫了,当爹的再不满也不能继续闹下去吧?


    谁知朱颜摇摇头,随后快速地说:“一点脸面不算什么,可若是你的不孝罪名落实,那才是真的完了。既然事情还没完,那不如你用示弱的法子博取众人的同情。人都是会同情弱者的,方才你是忤逆苛待生父的一方,那么再出去,你就露出你的伤疤,让大家看看,此前到底受了他多大的责打。背着这身伤,还要殚精竭虑写清虚观的檄文祝词,若不是我们照看你一二,你怎会好端端地站在这?再者,有清虚观的名头,你又是今日观中仪式重要之人,这些都会呈送到汴京皇帝面前细看,不管真相如何,尹家护着你,衙门的老爷自然不会允许有人污蔑你,因此根本无需你多解释。”


    “此计虽不能彻底扭转,但至少也能让人晓得你并非是那等不孝之人,只是一时错漏而已。”


    邵远一拍大腿说:“对啊,你就这样说,连我们挑唆你的冤屈也能洗刷了。”


    “你说的对。”邵堂似乎整个人活了过来,脑子也变得灵光了,“而且我方才该用尹家来反驳的!”


    父为子纲,他不能回嘴。而且邵父方才一通劈头盖脸地乱骂,真气得他脑子都发懵了,哪还想起来说这些。


    他不能在这耽搁太久,略定了下心,拱手对朱颜道:“二嫂,多谢你的开解。”


    朱颜看出他心有成算,三人商议了一下待会怎么做,她就先一步出去。


    “对不住各位先生、老爷、公人。”朱颜端方施了一礼,将邵堂此前被邵父责打,以及父子两人隔阂颇深的事都简略说了几句,以做解释。


    陶先生虽然最是崇尚孝道之人,方才听到邵父的怒斥也觉得邵堂人品存疑,隐隐后悔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但听到朱颜说,邵堂身上的伤只是为了要路费跟着尹老去云州,本就惜才的心将那点怀疑后悔给驱散了,关心起邵堂来,“邵学子他怎么样了?”


    “暂时无大碍,只是气上了头,公公这样他也觉得无颜羞愧。”朱颜赶紧说,“加上身上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又有些坏,他二哥正陪着,很快就出来给众位先生赔罪。”


    全场都与陶先生观点相差无几,闻听表示理解,陶先生甚至主动说要让人去请个大夫来。


    唯独尹老先生和尹畔相视一笑。


    邵堂从云州回来都多久了?什么样的伤口还没好?不过是托词罢了。


    尹畔倒是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清雅端秀的年轻妇人,不知为何,他就觉得这个招肯定是她想出来的。


    没片刻,邵堂被邵远扶着走了出来。


    为了今日,邵堂将头上用来裹伤口的白布除去,本就没休息好脸色不太好看,这两日也是因兴奋而觉得身体无恙,今日邵父这么一闹,顿时将他的心气都闹没了,脸色顿时失了几分血色,甚至带了点哀戚。


    但他仍然去强撑着推开兄长,冲尹老先生行大礼跪拜下去:“老师,今日之事是学生的错,学生不敢再厚颜拜您为师,只恐丢了您的脸,堂自请离去,此后也无颜再登门。”


    一番话恳切真诚,尹老先生还未开口,说得蔡知县先叹了口气,劝他:“邵秀才,人谁无错?你能知错就改,自是善莫大焉。更何况今日之事本不是你的错,都是中间人误传,我瞧着尹老并未有怪罪的意思,你也就别揽责自罚了。”


    陶先生离他近,见他叩首时发现他背上隐隐透出点血渍来,赶紧让身后的小童上前扶起他,神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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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这样严重,还是快请大夫来吧。”


    邵远答:“多谢陶先生,已经让店家帮忙请了,待会就来。”


    尹老先生就道:“阁叔,既然我收你做了学生,就没有收回的道理,此前就罢,此后你的一言一行皆与为师相关,万望谨言慎行,三思而后行,方得中庸平和之道啊。”


    这是提点他呢。


    邵堂心里一喜,面上顺势露出错愕而喜的笑容,于是再拜:“多谢老师,学生以后定然听从您的教诲。”


    ……


    一场好好的拜师宴就这么不圆满地结束。


    邵远扶着邵堂在酒楼送客善后,邵家一家人则灰溜溜地提前下席跟着朱颜去了颜画灯坊。


    冬云不知宴上的事,还以为很圆满,正要问,却见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就住了口。


    朱颜就问:“大伯父,今日天色不早,要不歇一晚上再走吧?”


    邵大伯摇摇头:“邵堂去送老先生,待会回来只怕还有话要说,借你东家的地方一用,人多不好再住下,事情说完了我们还是赶车回去。”


    外头脚店大通铺一人也要八文钱,孩子减半,还不包含热水,一早要吃饭,又是一笔开销,庄户人哪里舍得给这个钱,不如赶路回去。


    朱颜也不多说,点头道:“既如此,待会我给你多备两个灯笼带上,也好照路。”


    这里离绿河村两个多时辰的路程,连夜赶路,邵大伯就不跟她客气了,“也好。”


    请他们在堂屋里坐下,倒了茶,又让冬云帮忙,去外头钟娘子那儿买了半斤干枣,两碟今日卖剩的点心给众人当茶食,也不算寒酸。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邵大伯也不想多话,只有朗哥和莲花为了最后一块点心争了起来。


    杨桂花心里本就不快,打了他们的手:“没眼色的死东西,才吃了一桌席面,大鱼大肉都填不满你们这些小孽障的肚皮,也不瞧瞧自个肚子能装多少,没见过世面的穷酸货!”


    她说话夹枪带棒,指桑骂槐,周四娘觉得太难听了,揽了一双儿女,却不敢回嘴。


    想示意丈夫,侧头却发现邵近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一寻思,好像方才从酒楼出来没多久就没看到他了,不过那时候她注意力在两个孩子身上,又害怕自己成了公婆撒气对象,因而没注意他。


    正要说话,就看到外头三兄弟回来了。


    只不过邵堂走在前面,而邵近却是被张松和邵远合力抬进来的。


    一屋子人都目瞪口呆,周四娘赶紧上前查看,见丈夫脸青口肿地,一看就是被人狠狠围殴,而且专照脸上打,此时疼得哎哟哎哟地呻吟。


    邵父站起来,杨桂花赶紧上前查看,焦急问:“这是哪个天杀的,居然打成这样!”


    莲花和朗哥看到这样都赶紧扑过去喊爹。


    “这是怎么回事?”邵大伯困意都没了,急声问。


    邵近这被打的伤势,可比邵堂的严重多了,而且他满头大汗地捂着腿叫唤,说不好是把哪里伤着了,邵大伯就说赶紧请郎中来看。


    “王掌柜去请了,”做戏做全套,邵远喘着粗气看向大哥,“我也不知,你让他自己说!”


    竟然是连大哥都不屑喊一声了。


    众人都将目光转到了邵近身上,邵近疼得直叫唤。


    邵父心里本就憋闷着气,当下更是没好气地狠狠踢了长子一脚:“没死就给我好好说话!”


    邵近不敢再喊疼,却依然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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