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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八十八、帘后影

作者:明月含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独孤策招降沈攸之并封其为征南将军一事,很快传遍上下。其中意见最大的反而是代国旧将,草原征战数十载的老将,有几人也不过受封建武将军,偏这个屡次叛降的汉人直接一来便盖过了他们。


    独孤策很沉得住气,摆了茶直接候在厅中,等着人来找。


    有些东西便如痈疮,遮掩不了,必须想办法根除。眼看着大战在即,若是内部还这样存着芥蒂,心思不一,那才是兵家大忌。


    木咄在旁窥着独孤策的脸色,笑着劝道:“大王何须与那些武夫较真,他们也就闹一阵子,过些时日便闭嘴了。”


    独孤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目光深邃沉缓:“一个人如此想,或许不是什么事情,但若是这样想的人多了,说明孤这件事做得并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既然如此,总该有个交代,不论是谁生了二心便不好了。”


    “都说天时地利人和,其中这人和才最难得,也最紧要。”


    木咄听不懂他那些文绉绉的词,但也不敢多问,怏怏闭了口,陪着他一起等。


    不过多时,侍从前来禀告,长孙将军一行人候在府门外,恳求一见。


    独孤策挑眉,起身亲自相迎。


    长孙执刚从并州回来,对雍州之事并不了解,但他德高望重,在独孤策面前说话很有些分量,所以懵懵懂懂的就被推了出来。


    长孙执年逾六旬,须发皆白但精神却十分矍铄,说话时声音如洪钟一般,震得屋外的花枝都跟着乱颤。


    阿荻大大方方的听着壁脚,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今日天气甚是晴朗,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干脆让侍女搬了把胡凳坐了下来,眯着眼睛一面听一面安闲地晒太阳。


    长孙执性子直爽,看独孤策如同自家孙辈一般,甫一进门,便开口说道:“大王重用南人,原有拉拢之意,这原本也无可厚非。只是骤然给了这个高的位置,难免会让一直追随在您身边的旧臣寒心。老臣倚老卖老,说个不该说的话,虽说大王胸怀宽广,愿招揽天下有才之人,但真正能依靠的还得是咱们代国这些旧人。”


    独孤策浅笑,比了比坐塌,待长孙执落座后,又吩咐侍从上茶。


    这个季节茶比黄金还贵,更何况如此品相,若非阿荻慷慨,独孤策自己都没有这样的口福。但长孙执却饮不惯,一口下去直皱眉。


    “将军觉得此茶如何?”独孤策故意问。


    长孙执不好拂了独孤策的面子,勉强道:“味道不错。”


    独孤策便笑,徐徐一吹,待上面的茶叶散了散,浅浅抿了一口。茶香盈满口鼻,说不出的清畅,他不经意望了一眼帘幕之后,那里娇影绰约,似有响动。


    不由莞尔。


    收回目光后,他缓声道:“将军生于北地,自然是不习惯这南人惯爱饮的茶。不仅如此,南地人的生活方式,南地的风俗习惯,南地的气候水土……你我皆会不惯。可将军难道会因此缘故,甘心终生只困在代北之地,舍弃逐鹿中原之心?”


    凡有血气,皆有争心,这是这个乱世教会他们的。别说他不甘心,所有代国人都会不甘心。


    见长孙执若有所思,独孤策继续道:“既然有心南下,便不能拒绝南地之物,南地之人。非但如此,还应该将自己与中原视为一体,与中原人融洽相处。靠武力征服能存活多久,匈奴人不是已经给过答案了么?土地易得,民心难服。将军,我不是刘棼,也不学慕容家,我想要带着你们在中原沃土,稳稳扎根下去。这些你可明白?”


    他说得关乎肺腑,长孙执如何听不出来。细细品着他的话,一时怔然。


    眼前的大王虽年轻,但却已褪去了青涩。他沉稳有度,处变不惊,是比先可汗更有气魄和谋略的存在。


    不得不叹服一句后生可畏,又恍惚觉得有些人生来便是帝王气魄,与年纪无关。


    “老臣听明白了,大王能有此雄心,是代国之荣,社稷之幸。大王放心,有老臣在,军中那些将领不会再为此事来叨扰大王了。”长孙执沉声道。


    长孙执在军中的威望,独孤策自然清楚,只是怨言在疏不在堵,总还是要有些其他法子才能彻底让那些人闭嘴的。


    于是他上前,握住了长孙执的臂膀,亲自将他扶了起来,目光殷殷道:“有老将军这样鞠躬尽瘁的肱股之臣,是叱奴的福气。将军放心,孤也不让你为难,若得时机,孤必会证明此举无错,也好让大家心服口服。”


    长孙执被他这般亲近的举动,惹出了几滴热泪,口中道:“大王恩重,老臣万死难报。”


    说罢,依依拱手,几步退了出去。


    送走长孙执,茶温微凉,翠色已泛了黄。独孤策打发了所有人出去,独自端详着那盏茶水,久久不言,仿佛蕴着许多心事。


    “大王,可要为您换一盏新茶?”一个声音娇柔如水,响在耳畔。


    独孤策抬头,触到阿荻那张巧笑嫣然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见过偷听还偷听的这般大方的。”独孤策伸手,捏了捏阿荻的鼻子,语调无奈。


    阿荻握住了独孤策的手,晃了晃,嗔道:“我才没有偷听,分明是直接听的。我好好待在后院里读书,是你非要让我来这里的。”


    反而还怪他的不是了,独孤策伸手一扯,让她稳稳落在了他的膝上,爱怜地摩挲着她的脸颊,笑着说:“对,是我的不是,我一刻也离不开你,怎么办?”


    阿荻听他这样说,微微羞赧,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将头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前所未有的柔顺。


    “怎么了?”他柔声问道,手轻轻抚过她的背。不知为何,感觉又清减了几分。


    她的嗓音有些无力,手覆在肚子上,无奈道:“害喜的严重,这个家伙太折腾人了。”


    “疾医可看过,怎么说?”独孤策听罢,神色里满是焦急。


    阿荻苦着一张脸,叹了口气:“疾医有什么办法,便是找了几个生产过的妇人问了,也说没有办法。说是每个人身体情况都不一样,有些害喜的会特别严重,很折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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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原本只是抱怨,说给他听,他能如何。但独孤策却皱着眉,十分忧虑,半晌后扳过她的肩头,正色道:“阿荻,我派人送你回抚远城吧。大军眼看就要开拔,你跟着我,会吃苦头的。”


    阿荻听他这样说,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涌出了一阵酸楚。人说孕期多思,想来不假,她从不是脆弱伤感的性子,偏此时难过的想要落泪。


    见她陡然红了眼圈,独孤策立刻慌了神,将她揉在了怀里,不住地哄:“好阿荻,怎么了,我是不是哪句说错了?你不要难过,是我不好……”


    他道歉这样快,反而让她无所适从。


    她静静地回抱住自己的丈夫,抑制着心中如潮水般澎湃的伤感,待平复后,才缓声道:“我不回去,若是回去的路上再遇危险,该怎么办?你不知道,那次有多危险,若不是遇到伊耆,恐怕我早就受尽折磨,尸骨无存了。”


    提起那件事,独孤策比谁都后怕,若非天意见怜,他恐怕此生此世都会活在悔恨折磨中。江山大业,宏图远志,若是离了她,又有什么乐趣。


    可是他还是不喜欢从她口中提到伊耆的名字。


    阿荻见他不说话,松开手,仰头看着他。她无比敏感地捕捉到他平静幽深的眼眸里,那一丝丝的冷意。


    原来还在计较那件事啊……


    阿荻故作不知,轻轻在他的颊上吻了吻,见他不应,那吻又落在了他的鼻尖,他的唇上……


    独孤策呼吸一滞,骤然揽住阿荻的肩膀,反客为主地向她压了下来,略带惩罚地辗转在她的唇齿间,好像要将她的呼吸都一并夺走。


    半晌才放开,怀中的阿荻已然钗横发乱,满脸晕红。


    她睁着水波潋滟的眸子,嗔怪地推了推他,道:“当真是个小心眼的郎子,半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呢。”


    她指桑骂槐,意有所指,独孤策如何听不出来。


    于是俯身又要吻,她虽灵巧躲开,但腰肢却还是落在了他的禁锢之下。


    “并非我心胸狭窄,只是忘恩负义的背叛之人,如何敢轻用。”独孤策看着阿荻,冷声道。


    “你可还记得你是将守卫之责皆托付给他了,他若是不念恩情,为何独自带着族人离开,未曾侵扰抚远城半分。若他铁了心背叛,怎会因我的只言片语便轻易还转,毕竟你不容他,他有的是地方可去。”阿荻反驳,伸手摸了摸独孤策的脸,“我家独孤郎向来重情重义,怎忍心看着心腹之人弃他而去。我便是想到这一点,才费尽口舌,劝他回来的。”


    “你若还是不容他,我做下这些又是何苦呢。”


    眉若峰聚,目若横波,唇若点丹,她最有惑人的资本。他该如何告诉她,根本不是背叛不背叛的问题,他只是不喜欢那些和伊耆一样的男人看她的眼神罢了。


    那是一种窥视,一种挑衅。


    他自诩自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在她的事情上却有着异乎寻常的偏执。


    “阿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只是……太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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