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科伦失踪,裴清初认为,科伦是因为泄露“D星有星际异兽”而受牵连——
现在看来,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刚到达D星,变身巨狼、失控掳走裴清初时,就已经被有心人报告给了议会。
再之后,便是他为了救被困在水箱幕墙中的裴清初,在众目睽睽下选择了兽化。
“……我的兽化情况确实有加重。”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阎越砾缓缓开口,他将手中的存条插入桌面读取端,“这是我的体检报告。”
虽然时间是假的,但数据……是真的,是裴清初用“能量转移”帮他梳理前的结果。
阎越砾原本也经常装病,兽化是他的免死金牌,不管他发什么疯,只要他表现出一副“阎越砾兽化又严重了”的样子,其他人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给他个面子。
在场的上议院议员们当然都知道兽化,甚至不少人家里有年轻的兽化者——看着屏幕上高低不平、极其紊乱,堪称触目惊心的体检指标,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毕竟兽化不可逆,不少人看向阎越砾的目光瞬间变得同情温和,似乎笃定他已经时日无多。
阎越砾面上纹丝不动,内心却很想笑。
“我的兽化确实造成了当地黑市的建筑破坏,但我已经跟组织领导者达成协议,进行经济赔偿,并且拿到了对方的谅解。”
他微微颔首,装模作样地找了找,在一沓老旧材料里找出公文信函:“我确定,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收到伤害。”
那个针对他的“选择题”,明显就是逼着他兽化的,搞不好幕后黑手就在此刻的场地里。
——如果不是裴清初,那场兽化会让他直接精神崩溃。
真要算,受伤的也是他和他的伴侣。
……
“……阎少将是近几十年来的第一个兽化者,对兽化的掌控程度不是我们能揣测的,”片刻,有人开口打圆场,“我希望大家不要以自家兽化者的水平,去衡量阎少将的实力。”
这话说得好听,但刚才没开口,等他拿出板上钉钉的证据才假模假样地站队。阎越砾早就不是初入政治圈的愣头青,内心觉得荒诞,面上却神色微缓:“汪司令谬赞。”
“好了,本来也只是我们这些人唠唠家常,不用这么拘束。”
一位年纪大的长辈开口,她望着阎越砾,笑容和缓,“越砾回来一趟不容易,我听说,你申请了基因匹配度检测?”
“是的,姑姑。”
阎越砾跟她有些亲属关系,很给面子,微微低头,“我有想进行基因检测的对象,目前已经将副权戒送出。”
这么大的八卦,场中瞬间一片哗然。
虽然语言委婉,但阎越砾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基因匹配度检测类似婚检,送权戒更是有确定关系的意味,阎越砾……
居然谈恋爱了???
“这!”
有人看向阎家的人,她在角落处端坐,如同一弯皎月,是阎越砾同母异父的姐姐,阎娲。
“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唐总裁——唐怀初,可是夸了越砾几次。”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暗戳戳地提起。阎家和唐家的婚约虽没有公开,但以世家的能力,放任这样的小道消息传播,几乎就是默认的意思。
阎娲淡金色的眼眸从那人身上掠过,对方瞬间噤声。
“阎教授……”
见她站起身,有人连忙上前递送外套,阎娲披在身上,无视在场众人。她上下审视了阎越砾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散会后,你回老宅。”
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周围人纷纷让路,送这位阎家大小姐离开。
如果说阎越砾这个继承人,是靠天资和疯劲从层层人选中杀出来的;那么,阎娲这位继承人,是自小金尊玉贵、被整个阎家按照继承人的标准教导培养的。
顶级世家的继承人,他们敢挤兑阎越砾,却并不敢冒犯阎娲。
——说到底,阎越砾的继承资格更像是对他实力的肯定,任谁也清楚,再怎么出色,家族也不可能交给一个冲动易怒、基因不稳、天生缺乏与周围人链接的alpha:他甚至不能保证自己的血脉,又怎么可能有真正的家?
“咳!”
没想到阎娲这么不给面子,但没人敢说她的不是,说话的人只好当无事发生,“说起基因检测……我最近倒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在座的人身份相差不大,说话随意些,那人低声对身边人说了什么,小辈走到一旁,暗门打开,两人架着一个瘦弱却打扮精致的omega站到台上。
他面容柔弱,有几分可怜,仪态却不好,一身定制礼服穿在身上,像沐猴而冠,脚步虚浮。
竟然是……曾在D星航空港拦车的、被珠可执带走的李向暖。
“这位,是来自D星,由当地复古派议员推荐的古文化专家,他自称来自于一万一千六百多年以前——也就是母星时代。”
说话的是夏家的人,她故作神秘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经专家确认,他确实能够直接阅读、甚至书写母星留存的古籍文字。”
她抑制不住语气里的振奋和激动:“更有甚者,他能在未见过古籍原文的情况下,只看一部分内容,写出下半句原文——跟古籍的残字完全一致!”
台上的李向暖两股战战,几乎在发抖,全靠身边两人架着才没滑下去。
台下,议员们闻言,心思各异。如果夏家真的有一位能够阅读古籍的人才……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当年人们离开母星走向星际,谁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金钱是流动的数字,人才可以靠利益吸纳,但信息——从未有任何人能解读的信息——没有一个世家能容忍自己掉队缺席。
不过,夏家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而不是自己藏着……不少人观望,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们藏书楼里的古籍并不多,”她摇摇头,表情谦逊,“目前只破解了一些母星时代礼仪,跟现有研究相比,没有什么突破,这次在问询会上提出,也是希望,各位能够提供原始文本,共同让这位——古文化学者翻译。”
她没想起李向暖的名字,只挥了挥手。
李向暖僵着身体,有人从后端来推来辆小车,精美的天鹅绒和丝绸上,放着轻薄的黑色容器,泥土灰尘混成斑斑痕迹贴附在外。
李向暖看着那黑色的原盒、上面的透明盖子,脸上露出像笑又像哭的诡异神情,面容也因此而扭曲。
“这是经过业内知名专家鉴定的母星时代遗物——旧时代的居民用来盛装餐食,在学校、住宅、工作附近搭建祭台,祈祷生命体征平稳。”
“这也是近年来联邦古文化研究的核心突破。”
说话人含蓄笑笑:“当然,我们夏家只是做了一些协助工作,这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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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资百亿的项目历经数十年,如今,能被母星专家亲口承认、演示如何使用,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是个鬼的美事!
李向暖看着那近在咫尺、已经包浆,里面还有不知名污垢的黑色盒子,脸皮抽了抽。
这就是个最便宜的、个位数就能点到的便宜外卖包装盒!根本不是什么祭祀容器!
但他寄人篱下,这是首都星“权威专家”认定的结果,他不能反驳。
一旁奏乐响起,是不热不冷的热门串烧歌曲,伴随音质转换而出现噪声。
眼前,是通过某种高级技术恢复、让它还保留着被扔掉没多久状态的黑色塑料碗,有人用金盏盛了水,缓缓注入碗内,层层油花泛起。
李向暖不由得干呕一声,又很快强行压下。
他出生在物质不匮乏的年代,自己没什么出息,但父母偏爱,就算是儿时最穷的时候,他也能吃上荤,他先吃饱,剩下的,才轮到家里的其他人分食残羹。
李向暖喜欢那明晃晃的偏心。
坐在灯光下,几个比他年长的姐姐只能等着他来,才被允许动筷。眼前瘪了一块的锅碗瓢盆,在这无形的权力衬托下,也像珍馐美馔一般,似乎坐在这里,他离黄袍加身,就只差父亲的一句首肯。
如今,要他喝这涮了外卖盒、盛过别人剩饭的水。
即使这水在入口前会经过碗中的过滤膜,但视觉触觉的认知那么真实,对着那肮脏的碗,李向暖忍不住想吐。
但他不能拒绝。
夏家需要他佐证专家的权威,专家说的话、几百人的团队、花费那么多时间金钱精力研究出来的东西……毋庸置疑,一定、也必须是对的。
他不喝,就是打整个联邦古文化研究学的脸,李向暖已经见识过那些人,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是他做梦也想加入其中的高知者。
——真的吗?
比着葫芦画瓢的汉字、漏洞百出的年代史、牵强附会的诠释……
刚看到那些东西时,李向暖洋洋得意,恨不得想所有爽文男主一样,马上大显身手,纠正这些粗浅的错误。
但他开口时收到的,却是众人轻蔑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有人在说话,却并不看他,声音和蔼道,“这个观点确实很有意思。”
很快又其他人附和:“我看这个方向也很符合做……”
没人在意他的话。
那些证据坚实的错误是正确,他空口无凭的正确是错误,李向暖打扮得体,跟其他人并无不同,他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浑身从头顶冷到脚趾尖,一个货真价实的人,却像空气一般。
是了,这里只有一个答案,但不是他脑海里正确的那个。
要推杯换盏、左右逢源,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不是吗?说到底,到哪里都是草台班子,他只要学着融入——仿佛有一道冰凉琼浆从天灵盖注入,李向暖恍然大悟,他脸上堆笑,用力挤上前,绞尽脑汁地附和。
最终,他才从其他人意味不明的话里,等到了这次机会。
他必须要好好展示。
李向暖竭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的挛动,细窄手指紧紧地攥着装着水的塑料盒,正要一口灌下——
台下不远处,姿态随意,若有若无打量周围的阎越砾忽然开口,声音玩味: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些不情愿?”
场中,瞬间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