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小严肃地看着眼前若干个光屏。
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发生了！
先是大黑鬼鬼祟祟溜进她的房间，身上还带着papa气味……
不过大黑本来就经常乱跑消失，只有在papa身边才会听话老实。
裴小小很大方地原谅了它，毕竟它很喜欢papa，是一条有眼光、有审美的好狗。
但是，骑士伙伴至少要互相坦诚！
看夜校资料头昏脑胀，裴小小晕乎乎地喊大黑，没得到回应。
她原本以为大黑又躲去摸鱼了，毕竟它平时就谁都不理，今早陪她去平民区救omega已是格外开恩。
但是、但是，怎么可以又不打招呼偷偷跑掉？
裴小小很伤心，好几次大黑突然消失，她还帮忙打掩护。到现在其他人都不知道，大黑有时会变成半透明虚影。
……大黑自己好像也不知道。
裴小小纠结地数了数手指：夜校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查不明白；papa刚才说买了小蛋糕，应该快到家了，她得赶紧把骑士装备藏起来——
她熟门熟路地调出偷放在papa车上的定位器，想看papa什么时候回来，忽然惊讶地睁大眼睛。
行驶记录里，今天上午，她跟大黑到平民区“行侠仗义”、从三个坏alpha手里拯救那个叫唐雪销的omega时，papa居然也在附近！
之后她跟大黑去吃点心，papa开车到中心区买小蛋糕，早知道就让papa送她回来……
不对不对，她和大黑偷溜出去的事情是秘密。
但papa肯定能理解她的！
说不定还会摸她的脑袋，夸她很厉害，裴小小美美地想。
她一边开着定位器和摄像头，一边哼哧哼哧地藏装备，完全不觉得自己监视papa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收拾好东西，裴小小气喘吁吁地挪回平板前，却看到，裴清初悬浮车的行驶速度飙升。
一百、二百、三百……裴小小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值，慌乱地打开监控。
悬浮车如同破开云雾的利剑，在高空航道上一骑绝尘，周围人的车辆歪七扭八地紧急避让。
混乱的零星车辆中，只有紧随其后的另一辆车，格外引人瞩目。
裴小小切换后方摄像头，看到驾驶室里的红发女人，揉了揉眼睛。
这个人、这个人好可怕！
裴小小被那带着杀气的眼神惊到，手忙脚乱地去回溯中心区的监控，蛋糕店、蛋糕店……有了！
她能动用的只有邮递车系统，中心区的信息安防等级又高，好不容易黑进系统，见车辆竞速前，红发女人追着裴清初进小巷，又悄无声息地穿越建筑物，在停车场蹲守。
裴小小睁大眼睛，急得原地转圈圈。
……不能告诉兰papa，兰昭蘅连军校都没上过，没有打架经验。papa平时就不让兰papa操心这些事情，她、她还要帮忙打掩护。
裴小小给第一时间大黑发消息求助，盼着自己的骑士伙伴下一秒就从窗户里跳进来，或者从衣柜狗窝里闪现。
——但没有。
裴小小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拍拍脸蛋，努力想办法。
papa开车这么快，他平时不喜欢引人注目，肯定是事态紧急，不能够在市区停留。
也就是说，那个红发杀手的危害可能很大！
裴小小翻出平板，她记得，papa最近没去研究所，而是接了个特殊工作，偶尔会去静庭。
大黑之前也偷偷用过平板……裴小小的短手在屏幕上输入指令，很快找出了几个被隐藏的通讯号。
她谨慎地用电话手表拨通号码，短暂忙音里，裴小小不停地看向那仍在上升、维持着极限速度的悬浮车行驶数据，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好，”话还没说完，裴小小没忍住，已经有了泣音，“我、我想问，我的披萨什么时候到呀，papa还没有下班，我好饿。呜……”
当然不是真的饿，但她一想到papa现在很危险，就忍不住想大哭。
这个通讯号是大黑联系过的对象，应该是自己人，位置还在papa最近常去的静庭附近，虽是病急乱投医，但裴小小也有八成把握，对方是papa秘密工作的同伴，或许，是厉害的好人。
papa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裴小小不敢乱说话，希望对方能明白她的意思。
通讯另一端，齐鸢看着自己的私人通讯号，有些意外。
很少人知道这个号码，她本来没打算理会，但传来的是小孩的声音，她有些心软，再加上，这童声还很耳熟——
顺手定位对方的地址，看到位置是裴清初的家，齐鸢顿时站了起来。
“先不要着急，我马上派人去给你送吃的，好不好？”
齐上尉口中哄小孩，手也没闲着，安排人去送餐，脑袋同时准确接收到了她话里的信息，并进行确认：“你叫什么名字？你的papa是谁？他去哪了？”
“我叫裴瓴，我的papa是裴清初。papa他上午去了平民区，然后去中央区给我买小蛋糕了，是那个路口的蛋糕店，有很大的蝴蝶结……”
裴小小还在抽噎，该说的点却一个没落。
聪明、能听懂人话的小孩总是讨人喜欢，何况还是裴工的小孩，搞不好，以后会是少将的……继子。
齐鸢一激灵，刚才阎越砾让她加强裴清初住宅周围，她还没怎么理解，只是按部就班执行。
如果保护的是阎越砾势力未来的接任者、小继承人、他们未来的少主——
齐鸢迅速调整心态。
她潜意识里一直觉得，阎越砾连人型都没有，暂时追妻无望，只在闲暇时拟了几个约会告白方案，并没上交；婚礼也没提上日程……
现在，突然就要照顾一个这么大的少主！
齐副官少有地措手不及。
幸好，通讯里的裴小小听起来十分礼貌、说话有条理，还很可爱，很随裴工。
一点也不像阎越砾小时候，是个偏执控制狂加闯祸魔头。
齐鸢老怀甚慰，如同三朝重臣初见聪敏幼帝，一时觉得面上有光、前途大亮。
虽然不是少将的孩子，有些浪费alphaS75+的超模基因……但阎越砾本来就是恋爱脑，多半也不介意。
齐鸢焕发熊熊斗志。
裴小小也松了口气，幸好对方不是笨蛋，问了她的信息、留意papa的位置，应该……能帮上忙？
但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裴小小开动脑筋。
一直以来，她的主要“伙伴”，是联邦基层的无人邮车：移动范围广、功能简单、防护级别低，她只劫持转播摄像头，不会引人怀疑。
故技重施，入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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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的监控系统？
但夜校用的是社区大学的场地，邮车无法进入，而且，那里的监控是联邦学校系统的一部分，太复杂，她攻不破，还可能会留下痕迹。
——学校系统！
裴小小顿时打起精神。
联邦政策规定，未满九岁的儿童享受“教育福利”，联邦所有公共数据库都对他们开放。
要知道，在九岁后，这些往往要靠注册学籍、工作单位缴纳高额使用费才能登入。
毕竟，在信息时代，最大的资源就是“知识”。
想改行，想投资，想学专业技能、去其他星球重启人生……每一步都需要信息。娱乐消遣的星网上没有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想得到有用资源，最快、最有性价比的办法，就是生个孩子。
裴小小天资聪颖，但她能有如此强的黑客技能，也离不开星网数据库的功劳。
说干就干，裴小小实名，通过生物信息识别，登入社区大学的网络，定位到公共图书室。
从内部攻击会简单不少，何况，她要做的只是“潜入”。
裴小小悄无声息地看着不同监控中的画面，甚至还看到了身上湿漉漉的大黑，在画室里东闻西嗅。
大黑没有消失，而是去了夜校！
裴小小提着的心稍缓，不知怎么，她总觉得，大黑肯定也是去找papa的。
社区大学地下层的监控摄像头有很多，但似乎疏于维护，不少都是无信号状态。
裴小小挨个查看，拿了本本和画笔，试着拼凑出监控缺失的地图位置。
她聚精会神，没注意到，系统中，有人循着入侵痕迹，追上了她。
裴小小看着大黑在地下通道里狂奔，闯进一间没有信号的房间，很快，房间中冒出黑烟。
她还没来得及担心，就见不远处，两人急匆匆地从房间中出来，抬着一架猩红色的长条箱子。
他们显然十分慌张，似乎没料到附近会突然着火，急着将东西带走，还要躲避周围零星的学生。
那箱子外观精美，上方盖了层绒布，颠簸中，绒布滑落，露出下方“人”的半张脸。
“papa！”
裴小小一眼就认了出来，慌张大喊。平板摄像头微闪，裴小小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长条箱子上，并没有注意。
那是她的papa！
裴小小猛地站起来，看了眼监控，大黑又不见了。
她懊恼地揉了揉脸。
不对不对，冷静，绒布没有起伏，猩红箱子里的“人”没有呼吸，不是真人。
裴小小的眼泪哗哗流淌，抽了张纸狠狠擤鼻涕，泪眼朦胧地紧盯监控。
下一秒，界面上突兀地弹出个窗口。光标跳动，刺目文字一个个出现。
“想救他吗？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十五分钟后，地图上的点位会有辆车出现，想办法避开你家附近的便衣，登上车。”
裴小小在平板上输入指令的小手猝然停下。
对方循着她的痕迹追上了她、甚至反过来入侵了她的设备……
她抿唇，还带着婴儿肥的稚嫩脸蛋，露出跟裴清初如出一辙的细微倔强，愤怒地瞪着摄像头。
“不要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来，”对方居高临下地蛊惑着，“显然，他们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不是吗？”
“现在，只有你能救你的pa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