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有烟雾报警器,阎越砾一张一张点燃那些画,确保它们完全烧毁。
狗爪穿过火焰、燎焦毛发,阎越砾却并不觉得疼痛。
他定定看着那张最大的照片,随后,火苗温柔地缠上画面。
不只是因为……这些画中的亵渎,更是因为?裴清初不能留下痕迹。
一个非法聚集的机构有这么多他的影像,倘若被人发现,会让omega背上更大的恶名。
随着照片焚烧,空气中的劣质油墨味再次浓郁,阎越砾定睛去看,照片后,露出条管道。
房间外,有脚步声靠近,像是学生。
“你有没有闻到糊味?”“快快快,叫巡逻机器人来,这里好像着火了!”
只是路人?阎越砾思忖,奕孔博士似乎对这里的掌控不强。
烟雾中,他跃上桌面,狗鼻尖探了探,管道中有风,不是死路。
有印刷品的劣质油墨气味。
奕孔博士通过盲盒筛选走投无路的绝望者;线下又用极其低廉的价格提供教育和生活福利……
世家出身,阎越砾看问题的角度比普通人更独特。
直觉告诉他,奕孔博士费尽心机笼络这么多人,不可能只是为了实验。
因为,用人做实验体,不需要组建夜校。
奕孔把这些人聚集起来趁机洗脑,图谋的不只是这些人的身体,更是他们作为“联邦公民”的身份。
阎越砾原本以为是哪个议员搞的小动作,要拉人去游行示威,但画像房间的存在,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有任何一个有理智的议会议员,会蠢到跟裴清初扯上关系。
当年最高法院审判结果出来前,不少人为裴清初喊冤奔走。
但Omega认罪后,有皇室、议会、军部三重板上钉钉的认证,他从此就是毋庸置疑的罪人。
档案封存,永不赦免。
阎越砾在心底冷笑,就是因为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提“裴清初”这个名字、想抹消他的存在,他才偏偏要所有人都记住。
所以他在几年后,在整个联邦风平浪静,所有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自欺欺人的谎言时,宣布跟盛宴“结婚”。
反正化成灰、只剩了个牌位的裴清初也无法拒绝他。
当时的阎越砾这么想着。
幸好……幸好他的裴清初没死。
烟雾弥漫中,大黑狗头也不回地钻进管道。
别说只是吃点苦头、变成狗,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绞肉机,只要尽头是裴清初,他就绝不会后退一步。
循着油墨味,阎越砾边走边在脑海中构建路线,气味最重的,确实是他初次到的那条死胡同。
隐藏在那的房间另有开口,室内堆满了正运行的机器和印刷纸张。
最多的是夜校辅导材料;其次是药品营养健康宣传册;还有信念修行教学,最后,是一张张凝练的“教义”。
联邦群众普遍没接受多少教育,毕竟高校学费高昂,奕孔钻了这个漏洞,抓住联邦下层痛点,建立了一整套归化流程。
对普通压力大的打工人,他有见效快疗效好的“专利药剂”;
对能力不足想改善、提升自己的人,夜校提供多种便宜课程;
至于事业家庭矛盾导致的心理问题,夜校更是来者不拒,专门安排“疗养师”一对一开解。
在获得对方的信任依赖后,他们会开始“传教”。
阎越砾眯眼打量,阎家继承人会学哲学社会学——外界称之为“帝王心术”,有系统知识打底,他自然看得出,奕孔这套教义的来源。
虚构一个不存在的、有绝对权威的神明宽恕,声称有人替代众人受难,利用社群仪式、小恩小惠增加归属感……
阎越砾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但纸张上,属于裴清初的气息还在。
裴清初没有信息素,这是阎越砾第一次见到Omega前就知道的事。
他闻到的也不是信息素,甚至不是具体的味道,而是种……感觉。
阎越砾打量印刷机器的墨盒,有一栏里,加的是淡粉色的液体。
没有任何缘由,阎越砾本能觉得,那是被极度稀释的血液。
血怎么可能溶解在油墨里?
阎越砾觉得可笑,但这个念头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项圈上的电子狗证亮起,是裴小小。
裴小小看多了动画片,坚持认为动物能认字,特意重写了狗牌程序,跟她的电话手表相连。
[大黑大黑,看得到吗?刚才papa悬浮车的信号消失了!]
也不知随谁,裴小小天生占有欲极强,要在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上写名字——当然,papa也是属于她的——长大后才好些,她在裴清初身边放了无数小道具。
其中就包括家里的新悬浮车。
[中心区邮递车看到有一个红发杀手在追papa!你快点回来!]
[她看上去好凶……你不回来的话,我、我就自己去救papa了!]
他赶不回去。
阎越砾皱眉,有些焦急,又强迫自己冷静。
裴小小毕竟只是个孩子,有军部的便衣看着,她不可能溜走。
狗牌也没有回复功能,阎越砾又给齐鸢强调了“保护裴小小“,继续顺着管道往前走。
通风口四通八达,怀着对“血液”的怀疑,阎越砾先后去了医务室、标本室,但一无所获。
就在他要折返时,一个偏僻房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从上往下看,这里气味刺鼻,堆满了硅胶模具,假人肢体堆在各处,猛然看去,有些瘆人。
占据大半房间的桌面却十分整洁,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画笔颜料。
桌上,已经化好妆的手腿栩栩如生,甚至还有逼真的器官,刻画精细。
有人开门进来。
他个子不高,身形中等,是人群里最平平无奇的那种beta,谈不上好看,也不算丑。
但他的打扮过于用力,西装三件套一丝不苟,头发用发胶刻意抓过,平庸的脸因此可悲,显得格外乏善可陈。
他关好门坐在桌前,将那与真人大小无异的身体部件拼装——是个Omega男性的身体,肌肉纤薄,精干漂亮。
随后,他珍之重之地从桌下的保险箱里,取出一个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盒子,捧出里面的假人头颅,放在腿间。
阎越砾的眼神霎时冷下来。
尽管只有一瞬,他还是看清了那仿真头颅的脸,是和那副军礼服画像上同样的、裴清初的五官。
那这假人身体……
阎越砾爪子不自觉用力,爪下格栅如同融化黄油般向下变形,“咣当”掉落在地!
桌后人猛然一惊,拉上拉链,没等抬头,狗爪已经逼到近前!
大黑狗身从天降,又刻意蓄力,狠狠落下,几乎把人砸成内伤,紧跟着一爪,对方的头被扇偏了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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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越砾还不满足,后爪施力踩折档部的同时,前爪尖弹出,猝然挖向对方喉口!
防护衣?
“啊啊啊啊啊——!”
军用防护衣稍微阻挡了大狗的利爪,beta男忙不迭地后退拉开距离,将狗甩落在地。
他满头冷汗,却没忘记掏枪,还算训练有素。
光束蹭着阎越砾的狗头擦过!
居然是激光枪,能弄到这种规格的管制武器……阎越砾心下微沉,眼前这人,恐怕就是他们一直在追查的奕孔博士。
奕孔的反应不算慢,命根子断了一半,疼得五官皱成团,射击动作却依旧很准,显然专业练过。
阎越砾闪转腾挪,叼着墙上的硅胶肢体甩出,阻拦对方的射击。
“哪里来的狗东西!!”
奕孔显然也动了真火。阎越砾本想耗空他的弹匣,但奕孔转眼又从桌边抽出一把,火力交织下,阎越砾的狗脸几乎黑成碳。
不行……他没有装备,只凭狗身格斗,劣势太大。
撞倒一大箱模具,阎越砾踩着箱子跳上通风口,眸光沉沉。
不过,能废了对方那恶心的东西,他这次也不算白来。
奕孔博士很快叫人,听见对方的唯唯诺诺的汇报,他怒火更盛:“你说什么?!!”
“您、您的暗房起火了……消防机器人进去的时候,就已经都烧毁了……”
奕孔盯着那人,“啪”地甩出一巴掌。
那人诚惶诚恐地跪下,奕孔抬脚踩在他的肩头:“呵,我让你当讲师、给了你在这里工作的机会……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连个房间也看不住?”
那人不住地磕头:“可能是房间温度没控制好……啊啊啊啊啊!——”
奕孔面色不变,忽然一脚踩在他胯间,对方一激灵,狼狈捂着下身翻滚。
似乎自己的痛能因别人的痛减轻似的,奕孔欣赏对方涕泗横流的脸,又狠狠碾过对方颤抖的手,才道:“有条黑狗闯进学校了,抓住它。”
“有人发现了我们,但没直接动手,不会是阎如玉。”
他站直,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大概是之前航空港来的人,尽快按原计划推进。”
地上的人捂着手,头也不敢抬,嘴里的血溅在地面上:“遵命。那、那晚上的仪式……”
“照旧。”
奕孔回头,看了眼屋内,冒出骇人的兴奋,“狗……你倒是个好主意,你去找一只机械狗来。”
——
通风管道里很快响起机器人的脚步声。
阎越砾躲过它发射的热能弹,一口咬断其喉咙,探测仪砸在管道中,冒出“滋滋”火花声。
数量太多了。
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得想办法去那个“仪式”。
防护服、激光枪、战斗机器人——
奕孔的设备比他想的更多,如果不是对方提到阎如玉,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小姨蓄意放水,好让奕孔造反。
回忆奕孔的动作举止,阎越砾想起什么,又记不真切。
从庭院中的通风口冒出头时,附近已经有人巡逻,问学生有没有看到狗。
阎越砾悄无声息地潜入楼梯间,用爪子敲了敲,很快凭回声定位了暗门所在的位置。
就在这时,剧烈心悸传来!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阎越砾终于想起,奕孔博士身上那种熟悉感是什么。
——是那些,不把人当人的帝国贵族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