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追踪终端,没有信号。”沉海亮出界面,摇头,“只能先用老办法,按地图排查。”
艳归调出城市地图,和卫星图叠加,很快锁定了如今已报废的“机甲舰船坟场”。
“这里的核心能源已经失效,大门开不开……追击者在朝一条小路走。”
艳归调出监控,仔细观察:“不过,她身上有信号屏蔽器,看不清面容。”
“联系阎司令借人,你们在这里看好少将,”齐鸢在脑海中迅速计算,一锤定音,“我亲自带队去。”
要做的东西太多,他们副官团人手严重不足。
杜卜丸这几天除了吃东西就没出实验室,几乎睡在里面;艳归是近卫,勇猛有余、筹谋不足,跟沉海在一起才让人放心些。
易重山带人去裴清初之前查出的,奕孔博士可能栖身的盲盒工厂。
赶往舰船坟场的路上,齐鸢接到了他的汇报。
“大中小管理层都见过了,”通讯另一端,易重山西装革履,红发梳成背头,带着几个助理,只看外表,倒真像个投资总监,“没有符合奕孔博士特征的人。”
怎么会?
齐鸢皱眉,然而易重山专职侦查,不太可能有疏漏。
她远程敲了敲沉海,beta的声音有点沙哑:“在查了在查了,经分析,在场者的生物特征,没有与奕孔博士一致的。”
“监控我也都看完了。”沉海望着屏幕,眼神开始飘忽,疲倦涌上来,困得几乎失去神智。
她用手掀起眼皮,坚持道:“从夜校、盲盒切入,目前整合的资料里,奕孔博士很聪明,擅长协调资源,统筹安排,也很擅长钻漏洞。”
“夜校的税收政策就做得很巧妙。”
她亮出密密麻麻的账单记录:“从时间上推算,他几乎是空手套白狼,以极低价租用了社区大学场地。先跟学校说银行愿意贷款,又跟银行说有学校场地可以抵押——”
“盲盒工厂内,没有这样的人。”
易重山想了想,笃定道,“我接触了所有高层,他们基本都有发言,没有这种性格的人。”
“车间我也去了,特别是生产稀有限定盲盒的厂区——他们机械化程度很高,只有数个操作员,也没有符合奕孔博士外貌、形体、性格的人。”
线索又陷入僵局。
盲盒工厂是裴清初无意间发现的线索,他们近期一直将矛头对准夜校,声东击西。
易重山还专门伪装成投资人去盲盒工厂……
理论上,奕孔博士不可能发现自己这个身份被盯上。
“工厂里没有这个人……”
沉海托着腮,直直看着屏幕,脑海中还在本能地分析画面。
光屏上,无数小窗口同时播放着盲盒工厂的监控。
迷迷糊糊间,沉海忽然道:“有没有可能,情况恰恰相反——不是没有,而是,工厂里,随处可见这个人?”
她抬手放大一块监控画面,佝偻身躯、戴着口罩面罩的保洁正从扫地机中清理残渣。
他的操作过程十分流畅自然,如同已做过千万遍,将垃圾收走后,他推着垃圾车,继续走向下一间办公室。
“从始至终,他没有看过任何一个摄像头。”齐鸢也发现了这点,脸色沉下来。
工厂的保洁工作其实不重,目前联邦的多数生产线都是由核心机甲驱动的自动化,操作员只需要协调管理、维护上报。
厂区产生的垃圾废料也十分集中。
一般而言,工厂会将垃圾处理外包给专门的回收公司,回收公司跟物流企业有合作,可以低价、方便地处理大宗垃圾。
垃圾处理工不属于工厂,又能在工厂内自由行动,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
“我问一下。”
易重山也没想到,片刻后,他发来资料,“这是他们找的垃圾处理公司,以及保洁排班表。”
沉海打起精神,迅速排查:“性别、年龄范围、面容重叠度>75%……有了,这个Yiko。”
并非所有联邦人都有字名。历经数百年星海漂泊,联邦的文化一度被上层垄断。
近百年,随着强大的将领辈出,战争常态化,火力冲突得以被限制,联邦才开始迅速发展。
产业升级倒逼教育普及,如今,联邦的文盲不算多,只因为基础教育的非强制性,仍是有大量底层人民没接受过系统教育。
他们的名字只有发音,仅能用注音法记录。
不认识字,又讲究些的父母,会托人挑选相应文字,作为证件上的正式名。
——总的来说,在人员混杂、出身各异的联邦,姓名其实能大约看出一个人的出身和背景。
“垃圾处理工……”
齐鸢微微一顿,语速快如滚珠,“这片区域,还有哪个工厂是这家保洁公司承包的?”
沉海霎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十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响声,几秒后,她盯着屏幕上的工厂名称,眼中的困意彻底消失不见:“不山维修厂。”
不等齐鸢吩咐,她便调出假陈析潢坠入溶解池自杀的监控视频,这一次,他们的目光,从那辆停在路边的网约车开始。
“下车的人还是真陈析潢,”沉海歪着头道,“虽然画面不清,但他此时没有醉酒状态,姿势变有小幅度变化。”
陈析潢走进了胡同,几分钟后,又从胡同中走出,进入了不山维修厂的员工通道。
“这里是他前期唯一从视野中消失的时间段,”齐鸢眯了眯眼,“如果出来的人已经是被调包、被植入芯片控制的替死鬼……”
“——陈析潢还在胡同里。”
几人异口同声,都彼此眼中都有着兴奋。
这次,他们没有调取不山维修厂内的监控。
监控中的模糊图像飞速变化,时间被迅速翻阅。
整整六天后,一辆大宗垃圾处理车从胡同中缓缓开了出来。
“这个区域的大宗垃圾,半个月集中处理一次。这辆车,提前九天就开进了那个区域停放,”易重山感慨,“替死鬼在垃圾车里,待了九天。”
这绝非人类能靠毅力达成的,这期间,不断有干湿垃圾被转移到车厢密封腔体内。
恐怕,也只有被芯片控制的人,才能忍受这样的环境。
而真陈析潢,也在垃圾车内度过了六天。
“以S级的生命力,他不至于被垃圾憋死,”齐鸢道,“追查这辆垃圾车和垃圾处理公司。”
奕孔博士是垃圾处理工,那陈析潢先前能一个人潜入不山、安装干扰器也就不足为奇——
陈析潢跟奕孔是合作关系,奕孔完全可以借收垃圾的机会,偷取员工卡给他拷贝研究,再悄无声息地放回去。
谁会怀疑一个踏实熟练的清洁工呢?
不山维修厂的其他监控画面里,在厂区内开着垃圾车的Yiko,甚至还会谦和有礼地跟人笑着打招呼。
“……我马上行动。”
易重山率先挂断通讯,他带的人手勉强够用,能趁奕孔博士没反应过来前人赃并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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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海又开始眼皮打架,垃圾处理车要跟踪,但交通监控需要D星交通部门配合调用……垃圾处理公司要核查,官方材料看不出什么,她需要在众多资料中抽丝剥茧,一一核对。
沉海想就地晕倒睡个三天三夜,但眼下杜卜丸恐怕没时间救她。
“齐上尉。”
这一边,齐鸢也来到了海边的废弃工厂。
下属拉开车门,咸涩、因含有辐射而微微刺痛皮肤的海风吹起。
不远处,漆黑的废弃工厂顶端隐隐露出水面,如同匍匐的巨兽。
沙滩上,数架残破机甲身躯腐朽,半截骨架舱体歪歪斜斜地插在地面;漆黑沙砾被纯白浪花浸湿,在阳光下闪着晶石般的光泽。
几乎有种悲壮之美。
追击者开的是辆旧车,齐鸢走近,拍照核查,证件信息很全。
再看驾驶室熔断重接的启动线路——这车显然是被抢来的。
“登记给当地交通署。”
齐鸢吩咐完,继续往前走。几人成战术队形交叉掩护,刚踏进黝黑昏暗的备用通道,突然间,耳边传来一阵剧烈声响!
周围合金墙壁摇晃起来,几人停住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声音在工厂内部。”一人侧耳倾听,慎重汇报道。
他们很快深入了通道内部,过了一会,眼前出现了第二道安全门。
技术人员上前,启动备用电源,试图开门。
“轰隆隆……!!!”
又是震动,但比刚才更响、持续时间更长,仿佛铁锨深深插进蚁窝。
齐鸢没有动,下令道:“继续。”
如果这动静是裴清初搞出来的——她其实很担忧:裴清初资料上写着基因等级B 50,但他们都是A75以上的高等级者,一看便知道数据有假。
——裴清初的身体状况,绝对没有到达B 50级。
应急能源被接通,安全门再次被打开,齐鸢身上的通讯刚亮起屏幕,又骤然停止。
是阎越砾的通讯器发送了消息,如今,那台通讯器在裴清初手上。
那一瞬的坐标……齐鸢的目光透过黑暗,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半空中。
边警戒周围边接近,几人以最快速度到达中控台,掩护攀爬、占据位置优势。
中控台的地面上还残留着焦黑弹痕和能量灼烧痕迹,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
齐鸢搜集周围痕迹,在脑海中构建出Omega如何在黑暗中摸索、组装、射击反击的情景。最后,沿着这一路痕迹,她来到了裴清初起跳跃出的窗边。
从高处望去,平台距离落脚点的平面距离足有数米,即使是从高往低跳,也绝非容易。
幸好没让阎越砾看到,如果发现心尖上的Omega如此冒险……
恐怕那笼子里住的,就不只是alpha巨狼了。
齐鸢收好武器,踩在略微探出的窗边,纵身起跳、受身落地。
其他人紧随其后,纷纷落在废旧舰艇的甲板上。
这里的高度……她打开终端,y轴和接收到的终端坐标相近。
舰艇已经成V字,几乎变成两截,沉重粗大的悬挂锁链歪歪扭扭地盘在地上。
V字的底部,是一架巨大的工业机甲,几乎将舰船生生砸成两段。
……没有看到裴清初。
余光捕捉到动态,齐鸢抬手射击,精准无误地打中了那东西。
她这才定睛去看——
机甲残骸下方,伸出一只骨节扭曲、长满长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