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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再抱一会儿也可以

作者:鱼成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疯了?!他感觉不到疼吗?”


    “完了,刚才全押上了……这局输定了。他现在这血量还拆防御,再被击中,疼也会疼死!”


    “投降算了!他又在干什么?就算把零件全加在射程上……哦,想反击?”


    “反击?招笑呢,你仔细看他用的零件,射程是长了,但实景场地有风速干扰,开十枪能中一枪就不错了,以这把枪现在的材料耐久,估计最多开九枪就得炸膛。”


    “给老子死!刚赢的全押了!贱人!”


    场中的裴清初自然看不到这些,他切换为[不死者]棋子身份,勉强锁住持续流逝的生命值——身上的疼痛感依旧,但至少不会被系统直接判负。


    他强压下身体对疼痛的本能反应,以惊人的意志力,手脚并用地从掩体中爬出。


    是游戏就会有平衡,何况这场对决吸引了大量赌注——心想城不会放任一边倒的赌局继续。


    剧痛冲击着思维,也让大脑开始迟钝,裴清初竭力才将视线聚焦、维持清醒。透明阵营的出现,印证了他的猜想:


    [元]的技能提示一共只响过七声,场中白棋势力却如雪球般越滚越大,他不可能单枪匹马斩杀所有白棋——这无疑是必输的局面。


    但透明棋的出现,说明了心想城有意维持“平衡”:白棋虽然看起来势大,但只有最初直接被[元]技能直接转化的七枚“原始白棋”才是核心。


    他回忆提示响起时转化的白棋棋子,眸光落向不远处。


    下一刻,数道“号召”声接二连三地出现。


    “怪物没有求饶的资格!”“将邪恶的毒瘤从此地清除!”“冷血的怪物,你的呼吸是对神圣的亵渎!”


    无数白棋被煽动,高举武器向他冲来。


    第一枪。


    激光射出,偏离瞄准目标甚远,裴清初的身周,已经有白棋逼近,试探着发起攻击。


    在它动手之前,裴清初忽然调转枪口,第二枪!


    不远处,藏在岩石后的[原始白棋]被爆头,离裴清初最近的白棋忽然顿住。


    白色缓缓从它身上褪去,它瑟缩地看了裴清初一眼,忽然摆了摆手,转身就跑。


    裴清初并没有看它。


    他微微调整呼吸,紧接着,连开数枪,每一道激光闪过,便有一枚[原始白棋]被击杀,裴清初眸光沉寂如冰,唯有手中枪膛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惊人。


    白色血液浸透了土地,他的手其实在抖,每一次呼吸都让疼痛从身体中穿过,眼前阵阵发黑。


    他本能地、持续计算着风速和风向,在视觉恢复的短暂间隙,扣下扳机。


    直播面板上,青年身体的各项数值已经濒临极限,惨不忍睹,但他射击的动作始终平静、果决。


    他毫无迟疑,也没有对任何一个透明单位出手。


    场外,李稚珑死死盯着直播中的身影,忽然冷笑一声。


    “好,很好,合同拿来,我签了。”


    他看着场中的裴清初,表情在笑,眼里却毫无笑意:“我今天只有一个条件——不管你们今天用什么手段,输的人,必须是他。”


    他深深望着裴清初,随后低头,眼都不眨地在[个人所有权售卖书]上签下名字。


    签名亮了一下,生效的刹那,场中风向骤变!


    裴清初的射击轨迹偏移,激光在山坡上炸开一个小小的浅坑。


    他的能量匣还有最后一发容量,场上也只剩一枚[原始白棋],是身形佝偻的[慈者]。


    他的外形几乎毫无攻击力,但身周环绕的白棋却是最密最多,甚至已经变回透明色的棋子,再靠近后也会再次被沾染,变成白色。


    裴清初望着它,周围的风越来越烈,几乎漫无目的地狂刮,衣角猎猎作响。他只身立在原地,如同天地间一粒微尘。


    下一秒,他闭上了眼。


    扳机压下,激光射出!


    白棋身周无数附庸棋子被召唤涌来,又在碰触到激光的瞬间蜷缩后退——那道光芒穿过层层叠叠的“人”海缝隙,精准没入了[慈者]胸膛。


    战场上最后一个白色单位就此消失。


    喧嚣戛然而止。


    漫山遍野的透明人影齐齐望着他,裴清初手中枪械已经彻底报废,被他丢在一旁,他仍站在原地,站在所有目光中央。


    场外,眼看着白棋死光,李稚珑正要发怒,表情蓦然凝住。


    他盯着裴清初,忽然不可自抑地笑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狂妄。


    现在,棋盘上已经没有任何白色棋子,但——


    游戏并没有结束。


    无边无际、瑟瑟发抖的透明棋子,或警惕、或怨愤、或厌恶,他们做着恶毒的口型,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它们围绕着他,却无一人敢上前,无一人敢发声,仿佛他是玷污一切的魔鬼、可怕的禁忌。


    裴清初立于棋盘中央,最初击杀的白棋虚影垒成尸山,自他脚下,无声的黑暗缓缓蔓延开来。


    无日无月、无风无声,他望着那些不敢靠近的透明身影,仿佛回到了孤儿院——他的手臂鲜血淋漓,疼痛难忍,面无表情地站在所有视线中央。


    裴清初忽然明白了。


    白色消失了,但场中的[阵营]依然存在。


    他可以剿灭所有白色,甚至也可以杀死所有透明身影,但他永远无法建立起自己的阵营、也不会被任何阵营接纳。


    他永远、也只能是孤身一人。


    裴清初的手终于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当然可以将棋盘上的一切屠戮一空——这不过是游戏、是训练、是无关痛痒的全息投影,这些“透明人”方才还在[原始白棋]的带领下,辱骂他、攻击他、用武器洞穿他的身躯、要扑上来将他撕咬殆尽。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裴清初想。


    疲惫感涌上四肢百骸,像是食冷饮冰、衣铁卧雪,他浑身上下凉得通透,他木然地低头,看向自己惨白的掌心。


    他已经杀戮了太久,腿脚无法站立、大脑被疼痛侵蚀,每一次呼吸都疼得浑身颤抖,冰冷的心脏在胸腔挤成一团,结了冰碴,沉沉坠着。


    ——他不想再动了。


    裴清初后知后觉自己想流泪,可太疼了,他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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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落下的泪水化作细碎的冰,扎透血管壁,他听见自己因长时间战斗和精神紧绷而干涩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棋盘战场:


    “我认输。”


    ——


    场上全息投影褪尽,心想城公布结果为[平局·伪],仅有押注[元不赢且裴输]的极少数赌徒勉强获得了胜利。


    不少人一遍唾骂心想城,一边忍不住回味刚才的比赛。


    这并不是[机甲大奖赛]第一次加赛,之前也有人抽中过[光暗裂隙]这个游戏场,但没人能像[元]一样,营造出如此声势浩大的场面。


    更不用说,裴清初还在绝对逆势下、在100%共感疼痛中翻盘。


    心想城的论坛交流区,不少人已经吵得天翻地覆:


    “那个裴清初是不是在打假赛?有没有人分许分析,他明明都快赢了,为什么投降?”


    “蠢呗,你看他那样子,明显没怎么杀过人,估计心理支撑不住了,要我说,普通人就不该参加这个,那么多奖金白白放弃,还我心想币!”


    “得了,真以为造神呢,那么多透明棋,他一个个杀过去起码好几个小时,就算有[不死者]这种暗影棋子锁血,他的身体和生命值也撑不住的。”


    ……


    台下,光线散尽的房间里,阎越砾走到展示台前,裴清初一动不动地站在台上,仿佛一尊纸糊的美人像。


    察觉到人影靠近,半天,裴清初才缓缓抬头,阎越砾看清他的眼神,心神一怔。


    “没事了。”他忍不住开口,刚才,在裴清初反击的瞬间,他几乎压不下心底的暴虐,想将这里的一切统统毁灭、将伤害眼前人的心想城和黑市通通夷为平地。


    台上那个单薄如纸的人影,牢牢摄住了他的全部心神,让他想不顾一切地将人拥入怀中、带回家。


    阎家宅邸十二道牢不可破的大门会严严实实将人保护起来,将眼前的人圈禁、藏起。


    甚至还不够,阎越砾想。


    ——他恨不得剖开胸腹,将人深深藏进自己滚烫的血肉中。


    “没事了,”他忍不住又近一步,几乎要将人揽进怀里的距离,“裴清初,我在这里,已经没事了。”


    台上的青年这才听见声音一般,急促喘息几声,目光迟钝地对上他的视线。


    忽然间,裴清初一把攥住他的领口,深深将头埋入他的颈窝。


    阎越砾愣了下,维持着身体稳定,一动不动地任凭他抓着,然后慢慢抬手,像儿时家中长辈诱哄一般,一下一下,轻拍着怀中人的脊背。


    青年的躯体瘦削冰凉,如同一捧握紧就会融化的新雪,他不敢收紧手臂,只是不停地轻抚那清晰的脊骨。


    身上的暖意被不断汲取,冷玉生温,怀中人的颤抖终于缓缓平静下来,紧接着身体微微一僵,攥着他领口的手不自觉收紧。


    阎越砾莫名明白了他的意思,失笑:“再抱一会儿也可以。”


    裴清初抿了抿唇,却没有继续,而是轻轻松开他,后退一步。


    察觉到怀中的人要离开的意图,阎越砾叹了口气,克制地配合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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