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如果一个Omega可以随意标记Alpha。”
“那么理论上，你可以控制任何一个Alpha，让他对你绝对服从。”
“再进一步，如果我批量制造这种能力。”
“我就能组建一支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的Alpha军队。这将是军事史上最伟大的革命。”
安陆像是一个伟大的造物主，在阐述他的创造。
“放屁。”
黎盛野的声音打断了安陆的演讲。
“安陆司长，您是不是在实验室里待太久了，把脑子也泡进福尔马林了？控制Alpha军队？靠什么？靠你那些泡在罐子里的失败品？”
安陆脸上的狂热淡去，他看着黎盛野，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挑战成年人的权威。
“我理解你的愤怒。”
“作为一个Alpha，尤其是S级的Alpha，听到自己可能被控制，感到愤怒和抗拒是很正常的。”
“但这恰恰证明了这种能力的价值，它能触动Alpha最根本的权威。”
“少他妈给我扯权威。”
黎盛野冷笑：“如果你真能造出这么厉害的武器，七年前碎星带那场仗，你怎么不用？看着莱维特·凯恩带的军队被虫族吃完，很好玩？”
安陆嗤笑一声，他的目光落在明绮身上。
“莱维特·凯恩？你是说那个偷走了我最珍贵的作品，还试图破坏整个涅槃计划的人？”
“他只是必须被清除的绊脚石而已。可惜，他的命比我想象的硬。”
说起莱维特。安陆的语气变得厌恶。
明绮听着安陆的话，他还没从自己是安陆的实验体的这件事里走出，又被莱维特收养自己其实是为了抵抗安陆这件事冲击。
明绮想到自己和莱维特的过去，再想到自己模糊的幼年记忆。
除了在战火中被莱维特收养以外的记忆，全都极为模糊甚至空洞。
明绮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极为沉重。
他所以为的一切，所珍视的亲人……都是假的？
莱维特到底知道多少？他到底跟自己说了多少真相？
当初莱维特到底是因为看自己可怜才收养自己？
还是、还是单纯只是因为自己是涅槃计划的实验体所以才收养自己？
大量的疑问在明绮脑海里拥挤。
明绮感觉自己似乎都不认识自己是什么了。
黎盛野感觉到了明绮的痛苦。
他悄然靠近明绮身边，用自己的手掌握住明绮颤抖的手，试图给明绮一些安抚。
聊胜于无。
明绮现在完全沉浸在安陆的话的冲击当中。
没有发现黎盛野的动作，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掌握住。
某种难以控制的力量在明绮的身体的翻涌。
明绮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感觉到自己急需一个突破口，让自己的愤怒和痛苦发泄出来。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明绮忽然开口。
他脸上的表情无法描述是痛苦还是麻木。
从见到安陆开始。
明绮的世界就天翻地覆。
他现在试图用问题寻回一些自己存在的意义。
“你是想要把我关起来，继续你的实验？像对待他们一样？”
明绮看向外面那些维生舱。
一想到自己也是从这里出声的，明绮的呼吸都难以控制。
“不，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是完美的。你只需要与我合作，我们将创造一个新世界。“
黎盛野揽住明绮的肩膀，给他支撑，对着安陆那天方夜谭冷嘲热讽：“造人、创造新世界，安陆，你是想当上帝？”
与明绮的对话再次被打断，安陆终于把目光完全转向黎盛野，那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物。
“你知道为什么我允许你跟着来，甚至现在还在听你说这些幼稚的废话吗？”
黎盛野攥紧了明绮的手掌：“因为我姓黎？”
安陆轻嗤一声：“黎家算什么东西。”
“只是因为你是我为明绮选定的第一个适配对象。”
这下子，明绮和黎盛野都怔住了。
安陆对着黎盛野鼓了鼓掌，像是在嘲讽：“S级Alpha，顶级基因，强大的精神力和信息素，等于——完美的小白鼠。”
“你和明绮之间的结合，为我提供了极其宝贵的数据。让我验证了，Omega反向标记Alpha的可能。”
安陆像是想到了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黎盛野，你身上的标记，其实并没有清除，不是吗？”
黎盛野握着明绮的手骤然收紧，他敏锐地感受到明绮冰凉的指尖在掌心里一颤。
“我——”
黎盛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黎盛野感觉到明绮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黎盛野不敢与明绮对视。
是的。
黎盛野没有做清除标记的手术。
手术同意书直到现在都还躺在他的抽屉里。
从他和明绮在那次直播后见面开始，黎盛野就一直在伪装。
伪装成一个与明绮早已没有信息素纠葛的人。
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能够靠近明绮。
即使代价是黎盛野每天必须要服用强效抑制药片来克制他对明绮的渴望，及时明绮会一次次地利用他做了标记清除手术这件事来将他推开。
安陆转向明绮，目光灼热：“明绮，你看到了吗？你对他的影响，比你自己以为的更深。”
明绮缓缓将目光从黎盛野身上移开，抬起眼，那双望向安陆的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出憎恶的光。
“……所以，从七年前甚至更早开始，你就一直在看着。看着我被莱维特带走，看着我长大，看着我研究机甲，看着我和黎盛野产生交集。”
安陆欣然承认，像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看着我的作品一步步成长，甚至超出我最初的预期。这很有趣，不是吗？”
明绮闭上眼睛缓和着自己的愤怒，他紧紧抓住黎盛野的手掌。
只有黎盛野的存在，才能够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孤立无援。
黎盛野用力回握。
他将明绮几乎要抱在自己的怀里。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安陆转身，按下一个墙壁上的按钮。
他们面前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密闭空间。
整个空间大约十平米见方，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灯光从顶部洒下。
安陆做了个手势：“请，二位。这将是你们接下来的温馨小屋。”
在说到“温馨小屋”几个字的时候，安陆双指勾勾，看起来对这个形容非常满意。
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上前，推着明绮和黎盛野靠近密闭空间。
黎盛野握紧了明绮的手，他看向明绮，用眼神询问。
明绮摇摇头，看了看两人手上的束缚环。
现在反抗，没有胜算。
黎盛野咬了咬牙，和明绮一起随着护卫队力量走进了那个空间。
当身后的门无声闭合时，束缚着他们两人的束缚环瞬间失去了磁力，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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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但密闭门也彻底将他们与外界隔绝。
透明墙壁的隔音效果极好，他们能看到安陆在外部操作台前忙碌，能看见他嘴唇开合在说着什么，但听不见任何声音。
“明绮……”
黎盛野刚开口，就被明绮抬手制止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先看安陆要对我们做什么。”
明绮的目光死死盯着安陆的动作。
他看到安陆在操作台上输入指令，然后按下一个按钮。
下一秒，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开始从房间顶部的通风口弥散进来。
明绮立刻回忆起自己在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
是缠绵诱导剂。
但这味道比上次在亚特兰蒂斯闻到的更浓，甚至掺杂了其他不知名的成分。
黎盛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额角青筋暴起。
“操……他又来这套……”
这气味对明绮没有催情作用，但却让明绮感到异常不适，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后颈的腺体隐隐发胀。
明绮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感受到的某种力量，在这特定气味的刺激下，开始躁动。
明绮意识到，这是参杂在诱导剂里面的成分正在发生作用。
外面，安陆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神狂热地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扭曲的笑意：“看到了吗？明绮？你的身体在回应！你的力量正在被唤醒！这才是你真正的天赋！可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天赋！”
“现在，看着他。”
安陆指向死死压抑着喘息，眼睛开始泛起血丝的黎盛野。
“感受你的力量，引导他，命令他，让他对你展示最原始的臣服！”
“不……”明绮低语，声音嘶哑。
“不？你没有选择，明绮。”
安陆的表情冷下来，他伸手按下投影，维生舱被放大显示，尤其那些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实验体特写。
“想想他们，明绮。如果你合作，我可以纵容你的天真与玩闹，但如果你拒绝，我不介意多几个耗材。”
明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看向黎盛野。
黎盛野的状态已经很糟了。
高浓度的诱导剂正在冲击他的理智，S级Alpha的本能在这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死死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渗出，他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但即使在这种时候，他望向明绮的眼神里，除了被药物激发的渴望，更多的是一种保护欲。
明绮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不想伤害黎盛野。
但黎盛野正因为没有他的抚慰而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的甜腻气味越来越浓。
黎盛野已经开始无意识地用头撞击墙壁，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明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眼底只剩下空洞。
他走向黎盛野。
“明绮……别……”
黎盛野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身体却本能地因为他的靠近而战栗。
明绮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黎盛野滚烫的脸颊。
这个接触像是雷击一般，让极度渴望明绮碰触的黎盛野浑身颤栗，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
黎盛野像是野兽一般，只剩下了原始的欲望。
他猛地扑倒了明绮，将他压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