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上课前,教室门口的走廊上,冯俊辉伸手拉住往教室走的吴晓燕:“晓燕,最近中午怎么总没在教室看到你?你都去哪儿了?”
吴晓燕轻轻挣了挣胳膊,眼神有些闪躲,低声解释:“我在寝室背单词呢,教室里人多太吵,静不下心。你找我有事吗?”
“也没大事,就是想跟你说,这周末我要回家一趟,顺便拿点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冯俊辉的语气里带着期待,还特意强调了“拿钱”两个字。
吴晓燕摇摇头,声音放得更柔了:“我就不回去了。你也知道,我英语最差,得趁这段时间抓紧补,不然等你考上大学,我却没考上,咱们不就得分隔两地了?我可不想给你拖后腿。”
冯俊辉听了这话,心里顿时熨帖起来,觉得吴晓燕处处为自己着想,便顺着她的话问:“那你的英语要是有不懂的,要不要我帮你补补?”
“不用啦。”吴晓燕连忙摆手,语气依旧温顺,“我先自己背背单词,不然你讲的我也听不懂,反而浪费你的时间。”
她心里嘀咕:让你补英语?你自己的成绩还没我好呢,讲了也是白讲,别再把我带偏了。
冯俊辉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反而觉得她这番“谦虚”很懂事,满意地松开了手:“那行,你在学校好好待着,我回家多带点钱过来,到时候咱们就能经常吃肉了。”
吴晓燕点点头,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番话不过是应付,自从冯家出了变故,光景早就大不如前,冯俊辉的穿着越来越旧,在食堂吃饭只能打素菜。现在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学习,趁冯俊辉还能偶尔接济她,无论如何都要考上大学,就算考不上大学,能考上大专也好。早点有一份自己的工作,才能彻底靠自己站稳脚跟。
至于以后和冯俊辉的关系?吴晓燕心里早已没了期待。以冯俊辉现在的状态,既沉不下心复读,又总想着靠借钱维持体面,根本指望不上。
她从小在极贫困的地方长大,太清楚贫穷的真面目了。它不仅会让人吃不饱、穿不暖,还会夺走人的机会、尊严,甚至让人失去自我。以前她没机会跳出这个泥潭,现在有冯俊辉暂时的支持,她绝不会放过,一定要彻底摆脱贫穷的魔咒。
至于“利用”冯俊辉这件事,她并不觉得可耻。冯俊辉从她这里得到了想要的情绪价值,得到了“有女朋友不离不弃”的体面,两人不过是各取所需。更何况,她早就见识过冯家人的嘴脸:从卫南亭那里拿钱时的理所当然,平日里对卫南亭的欺压,哪有半分好人的样子?
想到这里,吴晓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很快又掩饰下去。
上课铃突然响起,两人立刻收了心思,快步走进教室。吴晓燕回到座位上,迅速拿出课本,眼神变得专注而坚定。她必须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这是她跳出泥潭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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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俊辉一人回家,刚走到村口,就撞见了挎着菜篮的安婶。
“呀,这不是咱们的‘大学生’回来了嘛!”安婶大声招呼道。
冯俊辉的脸瞬间涨红,又气又窘。都怪他妈,自己还没考上,就把大话传得全村皆知,现在被人这么打趣,他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强装镇定,避开安婶的目光:“安婶,您看见我爸妈了吗?”
“你妈在家呢,你爸去煤窑干活了,没闲着。我说啊,俊辉,你也心疼心疼你爸,煤窑那地方哪里是好去处,听说去年还出过事……”安婶絮絮说着,眼神却上下把他扫了一遍,那目光里藏着的打量,让冯俊辉觉得浑身不自在。
村里人都知道,江华对冯俊辉宝贝得很。哪怕他只是个复读的高中生,每个月回家拿钱,江华也总在外头炫耀儿子“有出息”。
冯俊辉实在受不了这眼神,匆匆应了声,转身就往家里走。
等他的身影走远,安婶才凑到几个妇人身边,压低声音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平:“你们说说,当初江华还到处说婷婷是灾星,让大家少跟她来往。可谁不知道,婷婷在冯家的时候,喂鸭子、养鸭子,干这干那,帮他们家挣了多少活钱?这分明是个福星!再看看现在,婷婷走了才多久,他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不是嘛!”旁边的妇人立刻接话,眼神往冯家的方向瞟了瞟,“刚看见冯俊辉了,比以前瘦了一大圈,脸色也不好,哪还有以前那股子精神劲儿?”
“还有冯家那对双胞胎姐妹!”另一个妇人也插进来,“以前婷婷在的时候,她俩是什么活都不用干,整天闲着。现在倒好,回家就得跟着江华做家务,又是洗衣又是做饭,看那样子,哪还像以前娇生惯养的模样?”
“依我看,婷婷走了是好事!”安婶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认同,“免得在冯家受他们磋磨,每天干那么多活,还落不下一句好。现在婷婷自己过得舒心,冯家倒好了,没了帮衬,日子越过越紧巴,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话语里满是对卫南亭的同情,还有对江华一家先前做法的不满。
冯俊辉一进家门,江华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俊辉回来啦!饿不饿?饭马上就好!蓉蓉、玲玲,快过来搭把手!”
冯俊辉放下书包,没顾上洗手,径直问:“妈,有没有咸鸭蛋?我先吃一个垫垫,肚子早就饿了。”
江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鸭子还没开始下蛋呢,哪来的咸鸭蛋?要不你先去洗把脸,饭菜真的快好了,再等几分钟就成。”
冯俊辉皱了皱眉。以前随时回家都有咸鸭蛋吃,只有吃腻的时候,从来没有缺过。
“那今天有肉吃吗?我在学校好久没吃肉了,馋得慌。”
一旁的冯蓉蓉凑过来,小声说:“哥,家里上次吃肉还是你上次回来的时候,我们也好多天没沾过荤腥了。”她心里其实有点委屈,明明大家都馋肉,可只有哥哥回家,妈才会想着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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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好的。
江华叹了口气,更显为难:“家里真没钱买肉了,剩下的一点钱,你爸都带走找活干了。咱家也没养鸡,要不……我给你杀只鸭子?就是杀好、炖熟得等几个小时,得费点时间。”
冯俊辉想了想,点头道:“行,那我先吃饭,等吃完饭你再杀。杀好做好了,我带到学校去吃。现在天冷,放得住。”他心里还盘算着,多带点鸭肉,到时候可以分给吴晓燕,让她也解解馋。
端上桌的是糙米饭,颗粒粗糙,嚼在嘴里带着涩味,比学校里的白米饭差远了。冯玲玲偷偷瞟了眼大哥碗里堆得尖尖的饭,再看看自己碗里只盛了大半碗的量,没敢作声,只低着头默默扒饭。
“对了儿子,你这周怎么突然回来了?”江华一边给冯俊辉夹了一筷子青菜,一边问道。上个月儿子回来时,她特意给了两个月的饭钱,本想着这样儿子中途不用来回跑,能省点车费,还能多买点肉补补。
“妈,我没钱了,回来拿钱啊。”冯俊辉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一个月拿一次钱是天经地义,“之前不就说好了,一个月回来取一次。”
江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本想提醒儿子省着点花,可瞥见旁边两个女儿低着头的模样,终究没好把话说透,只闷声问:“要多少?”
“我带点米回去,你再给我30块钱吧。”冯俊辉放下筷子,语气依旧理所当然。
“30块?”江华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差点没控制住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冯俊辉看着他妈惊讶的表情,立刻皱起眉,带着几分委屈:“妈,我这已经够省了!这钱要供我和晓燕两个人吃饭,学校还要收资料费。你没看我都瘦了吗?在学校好久没吃过肉了!”
江华咬着牙,嘴里的糙米饭瞬间没了滋味,连青菜都咽不下去。家里哪还有钱啊?这学期三个孩子的学费,还是厚着脸皮从小姑子家借的;地里的收成刚够糊口,养的二十来只鸭子还没长大,还没到能卖钱的时候。为了多挣点钱,丈夫都去煤窑干活了——那地方多危险啊,不到万不得已,她死也不会让丈夫去的。万一出点什么事,这个家就彻底垮了,再也经不起任何闪失了。
“那……吃过饭我出去借借看。”但儿子要用钱,她想办法也要凑。
“家里连30块都没有?还要去借?”冯俊辉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烦躁,“怎么会这么穷?”
“儿啊,你没当家,不知道家里的难处。”江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家里三个孩子要上学,一个月开销多大啊?不对,还要算上晓燕,四个人上学……每一分钱都得掰着花。”
冯俊辉根本听不进这些,母亲的唠叨只让他觉得烦躁又难堪。他没再说话,匆匆扒完碗里的饭,丢下碗筷就往自己房间走。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在地上铺着一堆稻草,连张床都没有。冯俊辉蹲在稻草堆旁,双手抱着头,心里又烦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