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亭最近住校
607有六个床位，不算海晶的话，现在有5个人。
性格内向的古雨；
小家碧玉邓丽萍；
喜欢古典文学的赵萌；
会挣钱的赵清；
以及卫南亭。
赵清会挣钱的事儿，是邓丽萍和卫南亭说的。
那会儿其他人都在外面洗漱，邓丽萍特意凑到卫南亭床边，压低声音说：“你平常不爱在寝室，不知道这些。每天中午一到饭点，赵清就端着饭盒在各寝室门口转悠，问谁要吃凉拌菜。”
她眼珠滴溜溜转，俏皮又生动：“有人要的话，她就用筷子夹给人家，一份两分钱，分量还挺足。我瞅着，她一个中午最少能卖三毛钱呢！”
“她拌的东西也多，有时候是黄瓜，有时候是苦瓜，连葱、茄子、洋葱、白菜都能拌——我以前都不知道，茄子还能生吃！”
邓丽萍说着，圆圆的脸蛋透着点惊奇。很可爱的样子，没想到他这么爱八卦。
卫南亭追问：“那她这些凉拌菜是怎么做的？菜又是从哪儿来的？”
邓丽萍圆嘟嘟的嘴往赵清的床铺方向努了努，声音压得更低了：“就她床底下啊！藏着一坛子辣椒酱，还有装蔬菜的口袋，连菜板和刀都有。她是在水龙底下把菜洗干净，拿回寝室切了，撒点盐、拌点辣椒就成了。”
卫南亭心里暗叹，赵清倒真是个头脑灵活的人。可若不是被生活逼到这份上，谁又愿意在寝室里琢磨这些挣钱的法子呢？她想，换作是自己，是没有赵清这份机灵的，哪里想到这样的方法挣钱。这么想着，对赵清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哎呀，我得看看现在几点了！”邓丽萍突然拉过卫南亭的手，盯着她手腕上的表看，“都9点40了！还有20分钟就熄灯，我得赶紧去洗漱！”
话音刚落，她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卫南亭想到赵清，又想到自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落到每个人头上，都是一份旁人难以体会的不易。可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出身不够好，便要永远低着头、躲在角落自怜吗？
龙淼家境优渥，所以被养得明媚大方、从容耀眼；那是她的运气。而自己和赵清，生在泥泞里，挣扎着长大。但赵清不声不响，靠自己一双手在挣前途——她能做到，我凭什么不行？
比起赵清，自己至少还有一个能攒钱的小铺，至少不为学费、生活发愁。自己难道忘记了前世的艰难，一点小挫折就在这里自怨自艾？
至于身材……是，龙淼是好看，像阳光下美丽舒展的牡丹花。可那又怎样？她不过比自己多运动几年，多几分天赋罢了。
“我练就是了。”卫南亭在心里轻轻说。
至于发育不够好？那就认真吃、好好睡，邓丽萍给的食谱，她坚持。腿不够长不够直？跑步、拉伸，运动会不就是现成的机会。皮肤不够白？仙露调理着，时间还长。她会一天比一天挺拔，一月比一月丰润。她知道自己没有龙淼那样高的起点，也没有赵清那样在逼仄中闪转腾挪的急智，但她有的，是韧劲。
到那时，哼，她要漂亮的、自信地站在许明起面前，让他看见，自己也是耀眼的存在。
哼，若是他的目光还停在别处……
那也无妨。
她变得漂亮自信，是悦己。至于许明起……若他能看见更好的她，那也不错；若不能，她的世界也绝不会因此再次黯淡。
大家洗漱完毕刚躺下，卫南亭便捧着水杯站在中央，清了清嗓子开口：“有没有人想晨跑？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呗？”
邓丽萍最先笑出声，靠在床头打趣：“婷婷，你今天体育课跑三圈都累得扶树喘气，怎么还想着明天‘自虐’啊？”
“为了以后不被体育课虐，现在就得先虐虐自己。”
上次回家路上差点被人抓走后，她就想过要锻炼身体、练耐力，可后来被学业和杂货店的事占满了时间，就忘了。直到今天长跑被累到，才又下定决心把锻炼提上日程。
“要说考试成绩，你肯定是咱寝室第一。”邓丽萍坐直身子，“但论长跑，你可就不一定行了啊。”
这话瞬间激起了卫南亭的胜负欲，她挑眉道：“小瞧谁呢？要不要打个赌？”
“别别别，我可不参与‘赌博’。”邓丽萍连忙摆手。
卫南亭转头看向陈萌：“萌萌，要不要跟我一起跑？”
陈萌连连摇头，揉着胳膊一脸苦相：“明天还是饶了我吧，长跑真能要我半条命，我可受不住。”
卫南亭看着她细弱的模样，也没再劝，笑着放弃了。
“古雨，那你呢？”
古雨抱着书本抬头，回道：“这么累人的事我就不凑数了。有跑步那力气，我还不如周末回家时走着回去，能省点车票钱。力气得用在刀刃上啊。”
最后，卫南亭的目光落在了赵清身上。
赵清心里其实有点犹豫。早上跑步容易饿，饿了就得多吃饭，这可不是运动，分明是“花钱”，她舍不得。
卫南亭看出了她的顾虑，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到外面说话。
两人站在室外，卫南亭：“赵清，你要是陪我一起晨跑，你的早餐我包了。”
她故意用了“诱之以利”的法子，果然，赵清动心了。
既能锻炼身体，又能省下早餐钱，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她立刻点头：“好，我跟你一起跑。”
“好姐妹，谢谢你啊。”
“该说谢谢的是我。”赵清反倒有点内疚，自己明明没做什么，却能蹭到一顿早餐，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你别有负担，一顿早餐而已，不值什么。”卫南亭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宽慰，“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等以后发财了，再报答我也不迟啊。”
赵清看着她真诚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卫南亭心里清楚，赵清平时太节俭，连一顿像样的早餐都舍不得吃，经常是饿着肚子的。
饿肚子的感觉太难受了。她始终记得，自己最难的时候，心里是多么地盼着有人能伸一把手；如今能给别人这点温暖，她很愿意。
卫南亭低头看了看手腕，这块表不是舅妈的那块了。之前她已经托许明起把旧表卖掉，重新买了块更便宜的国产表，虽不如旧表精致，却胜在方便。看时间也不用再费心找别人问了，她取下手表交给赵清：“我的手表，你明天看着时间叫我。”
早上迷迷糊糊间，卫南亭被轻轻推醒，耳边传来赵清的声音：“婷婷，婷婷，该起床了。”
学校的起床铃还没响。
按照两人的约定，赵清要提前十分钟叫她。被叫醒后，卫南亭没有拖沓，立马起身穿衣。收拾妥当，两人各自拎着饭盒，轻轻带上门，悄悄出了寝室。
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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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亭向来不喜欢早起太多，对她来说，比起早起锻炼，充足的睡眠才更重要。刚走出寝室，冷冽的空气就扑面而来，让两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操场上，两人慢慢跑了起来，一圈跑下来，卫南亭累得气喘吁吁，大冷天里额头也沁出了薄汗；再看赵清，却气定神闲，仿佛跑步这件事对她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我平时经常走路，早就习惯了。”赵清看出她的惊讶，解释。
清晨的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跑步的人，只是被薄雾笼罩着，看不清模样。
卫南亭调整着呼吸，继续跑步，努力跟上赵清的步伐。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小腿传来酸胀感，就在她准备开始第三圈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跑道内侧的足球场方向走来，手里还拎着个篮球。
是许明起。
他显然也刚运动完，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些，额前的碎发随意搭着，深蓝色的运动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在朦胧的晨光里，他的身影格外清晰。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昨晚才下定的决心，要为自己变得优秀，不为他目光所困。可在猝不及防看见他的这一瞬，所有的决心忽然变得远了。胸口那团尚未理清的、酸涩混着自傲的情绪，猛地一沉，让她下意识抿紧了唇，脊背也悄无声息地绷直。
离他远一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别被那光芒吸过去，也别再去强求那光芒只照着自己。
她脚步未停，只是速度放慢了些，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赵清见状，很识趣地说了句“我先往前跑”，便加快步子拉开了距离。
许明起很自然地走到跑道边，与她并行了几步，声音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微喘，语气如常：“怎么这么早？还住校了？”
“嗯，住校方便学习。”卫南亭微微转头不看他的眼睛，脚步停下来。边说话边跑步，她喘不过气来。
许明起侧过头看她。她脸颊泛红，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从晨雾中钻出，好似一个美丽的精灵。他的目光在她微抿的唇角和避开的视线上一掠而过。
“想好了？”他又问。
“嗯。”
只一个字。若是往常，她至少会抬头看他一眼，眼睛亮亮地说“店铺有廖叔看着呢，放心”，或者带着点小得意告诉他“我现在也是住校生了”。
可现在，她连目光的交汇都在避免。
“有什么事不开心吗？”他问。
“没有，就单纯地想有更多的时间，锻炼身体和认真学习。”卫南亭说。
雾气慢慢散去，天空已经明亮了。跑道前方不远处，已有三三两两早起的同学在活动。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和一丝莫名的焦躁，在她即将再次加速拉开距离前，开口叫住了她。
“婷婷。”
她脚步一顿，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清澈，却也平静无波：“嗯？”
许明起看着她：“这个周末，回龙凤街。我等你吃饭，有事跟你说。”
卫南亭迎着他的目光，那目光深且沉，仿佛一眼将他看穿。她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点了下头。
“好，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重新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赵清的背影追去。晨风拂过，吹起她汗湿的发梢。
许明起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跑远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