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起每天都会派人把刚出炉的鸡蛋糕送到卫南亭的杂货铺,金黄的糕体裹着油纸,还冒着温乎气,摆上柜台,很受欢迎。
卫南亭翻着台历,指尖停在9月25日那页,红笔圈着的“中秋”二字让她眼睛一亮:做月饼!
上辈子她当厨师那几年,主攻中餐,却总趁着空闲跟面点师傅学手艺。技多不压身的道理,她早刻在心里。月饼她熟,尤其是现在街坊们常吃的五仁馅,但她空间里囤着不少咸鸭蛋,正好做蛋黄月饼,既新鲜又能消耗存货。而且店里的麦粉主料不缺,万事俱备,就差人手帮忙。
她去找许明起时,对方正盯账本,听她说完立刻放下笔,眼睛都亮了:“这主意好!中秋前月饼准好卖!”没等卫南亭多说,他就拍板,“人手、设备我来出,你教手艺就行,店里做蛋糕的师傅手巧,学做月饼肯定快!”
卫南亭很久没有做过月饼,她自己先试。第一批月饼烤焦了,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试过三次以后她就做得很好了。小缺憾是咸蛋黄腌制程度不一,导致口感略有差异。
等她熟练了,她就教许明起找来的人。果然如他所说,师傅们本就熟稔面团揉制、烤箱控温,卫南亭站在操作台前,手把手教他们揉月饼皮、包蛋黄馅、压模具,连烤炉的温度火候都细细叮嘱。
当第一批色泽金黄、香气完美的月饼出炉时,卫南亭松了口气,她切了一块,递给一旁的许明起:“尝尝。”
许明起接过,咬了一口,酥皮应声而碎,咸蛋黄的油润瞬间充满口腔。他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夸,先被烫得微微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那模样有点难得的稚气。
卫南亭看着,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许明起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午后阳光斜照进作坊,面粉的微尘在光柱里浮动,空气里满是暖洋洋的甜香。
月底时,许明起递来的钱,除了工资,还有600块钱,笑着说:“这是给你的技术费,教师傅们辛苦,你得拿着。”卫南亭推辞了两次,见他态度坚决,又说“以后合作的日子还长,别跟我客气”,只好收下。
等月饼出炉三批,街坊们提着网兜来买,连周边巷子的人都特意跑来,店里忙得脚不沾地时,开学的日子也到了。
没有阳光的午后,卫南亭提着两包刚出炉的鸡蛋糕,拐进吴奶奶住的巷子。刚进门,吴奶奶就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让,非要留她吃晚饭。
“吴奶奶,我得先去剪头发。”卫南亭挠了挠垂到肩头的长发,笑着解释,“马上要开学了,长头发打理起来不方便。”
吴奶奶挽留不住,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摞崭早就准备好新的笔记本,塞到她手里:“拿着用!到了学校好好学,将来考个好大学,才有好前程。”送她到门口时,还再三叮嘱路上小心。
卫南亭骑着自行车,直奔林敏打工的理发店。推开门,就看见林敏站在一个女理发师旁边,手指无意识绞着围裙带,眼神发飘地看着别人理发,满脸百无聊赖。
可下一秒,卫南亭却吃了一惊。林敏脸上的浓妆全卸了,露出满额头满下巴的红痘痘,有的还冒了白头,看着想“毁容现场”。
“哎呀!这不是婷婷嘛!我的好闺蜜!”林敏先瞧见她,声音带着刻意的热络,手还往卫南亭方向摆了摆,生怕店里人看不见,“快过来!我给你剪头发!”
自从她的脸长满痘痘后,基本就没人找她理发了,她最近天天挨亲戚的骂,快自闭了。
高亢的声音吸引了店里四五位理发师和顾客的目光。大家齐刷刷扫过卫南亭漂亮的白皮肤和静精致的五官,又转头看向林敏满脸的痘痘,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正在收拾剃发刀的女理发师,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才慢悠悠解下顾客的围布,语气里的嘲讽掩都不掩饰:“小敏啊,你和你闺蜜,就像仙女和癞蛤蟆。你看看你那脸,顾客上门都得犹豫:让你剪头发,会不会把痘痘蹭我脸上?”
林敏脸一僵,狠狠哼了一声,伸手就把卫南亭拉到镜子前按在椅子上:“别听她的!你想剪什么样?长的短的?”
卫南亭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垂到肩膀,原本发黄的发梢现在已经养得黑亮柔顺,。她指尖碰了碰发尾:“剪短点吧,好打理。”
头发长了,洗头发就要多费时间,她的时间是用来学习和赚钱的。
“短了不好看!!”林敏立刻摆手,对着镜子,手指在卫南亭耳后比划着,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听我的,剪齐肩!又显脸小又好看,以后你们学校搞个文艺汇演、朗诵比赛,你登台也像样子。像个小男生似的,老师以后怎么登台演出?”
“登台演出?”
卫南亭眨了眨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瓜子脸上,鼻尖微翘,唇色浅红。
上辈子她从没机会参加这些,这辈子是有希望的吧?她心里忽然就有些期待。
她笑着点头,“行,就听你的。”
等林敏剪完最后一剪,卫南亭看着镜中。齐肩发刚好到锁骨,前面留着薄薄一层刘海,整个人像是变了,变得淑女了,她愣了愣。
“哎!我也要剪她这样的!像个古典美女。”刚进门的年轻女生指着镜子,直接冲林敏喊。
林敏眼睛一亮,手忙脚乱解下卫南亭的围布:“好嘞!马上来!你先坐着等会儿啊婷婷!”
她都好久没几天没人找她理发了,再这样下去,即便是亲戚也不能让她在这里白呆着吧。
她连给卫南亭洗头都顾不上了。,还好店里打杂的小姑娘见状,赶紧过来:“姐,我帮你洗吧,她忙不过来。”
卫南亭付完钱时,林敏正弓着腰给那女生剪刘海,却还不忘回头喊:“高中生!以后多带同学来啊!我一定给他们剪得和你一样漂亮。”
傍晚店里闲下来,几个店员围在角落剥瓜子。林敏搬了个小凳子凑过去,声音压不住的得意:“跟你们说,刚才那是我闺蜜,长得好看吧?还考上了晋宁中学!那可是咱们县最好的高中,将来指定能考重点大学,吃皇粮!”
一直看不惯她爱炫耀的孟小唐,吐了一口瓜子皮,瘪着嘴:“晋宁中学咋了?街后面工地那个,今年不也考上了?现在不照样天天扛水泥搬砖?”
“那能一样吗?”林敏辩解,“婷婷家条件好!她爸还开拖拉机呢!将来她考上大学,就是坐办公室的,跟咱们不一样!”
孟小唐嗤笑一声,瓜子皮嗑得“咔嚓”响:“她坐办公室跟你有啥关系?你不还照样在这儿剪头发,一个月挣那几十块?人家好是人家的,用得着你天天挂嘴边,好像你也能沾光似的?”
林敏脸“唰”地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堵着。
她和卫南亭,以后会不一样吗?
.
九月的清晨还带着点凉意,卫南亭骑着自行车往晋宁中学赶,刚到校门口,就被热闹的人声裹住。
路边支着好几家小吃摊,油条的香气、豆浆的热气混着家长的叮嘱声,满是开学的烟火气。
校门口的人来来往往,有背着书包自己走路的学生,有家长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孩子的,甚至还有几辆少见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引得不少人偷偷打量。有的家长把孩子的被褥、脸盆往肩上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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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还提着网兜装着生活用品,一路帮孩子拎到报到处。
也有孤身一人,只背了个帆布书包,里面装着通知书和几件换洗衣物,孤身一人的。
卫南亭看着身边同样独自报到的同学,心里忽然松了些。原来大多数人都和自己一样,并非只有她形单影只。这份“同频”让她对眼前的学校、对这座城市,多了几分莫名的亲近感。
按照校门口的指引,卫南亭看到公告栏,找到自己所在班级。
高一(2)班。
胡丽,高一(3)班。
宁阔,高一(3)班。
找到高一(2)班的报到处,敲开了教师办公室的门。班主任杨芸正旁边站着一个学生。她在低头整理名单,一身浅灰色套裙衬得她格外干练,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是少见的时尚模样。
“老师您好,我是来报到的,叫卫南亭。”卫南亭递上通知书。
杨芸接过一看,眼睛亮了亮,抬头朝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扬了扬手里的通知书,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各位老师快看,这就是卫南亭同学。咱们全县唯一一个英语考满分的学生!”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老师都望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卫南亭身上。有个戴眼镜的男老师笑着打趣:“杨芸,你可太有福气了!英语满分还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没分到我们班?你是不是私下‘抢人’了?”
旁边的女老师也跟着笑:“就是啊,这么好的苗子,可得好好带!以后说不定是个英语状元呢!”
一位老师则投来审视的目光,看着小女孩一点也没有骄傲的样子,点头赞许:“不错,很稳重的孩子。杨老师你以后重点培养,没准去省上比赛的时候还能拿个好名次。”
卫南亭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朝老师们点了点头。没想到刚开学,就因为英语成绩成了“焦点”,倒让她对接下来的高中生活,多了几分期待。
卫南亭看了眼新生报道流程单。
杨芸问:“记下了?”
卫南亭:“记下了。”
杨芸:“那你和这位古雨同学一起去报道吧。”
卫南亭看向谷雨,五官很清秀的姑娘,就是皮肤微微黑料一点。只是身形很单薄,像一个纸片人,感觉一阵风都能吹走。
卫南亭说道:“咱们先去财务室。”
“嗯。”
细细弱弱的声音。
若不是卫南亭现在耳力好,可能会听不见。
两人先去后财务室交了学费和住宿费,领钥匙时,管理员笑着指了指住宿区的方向:“607啊,往最后排走,平房第五排第七间就是。”
古雨是住校生,卫南亭也想去看看高中生的宿舍是什么样子。607,正对着学校的围墙,宿舍门口有片平整的空地,几棵老树歪歪地站着,看着绿意盎然,清凉。
往宿舍尽头走,还能看见520宿舍右侧有几个水龙头,旁边搭着水泥平台,不少学生正蹲在那儿收拾脸盆、水桶,想来是洗衣服的地方;平台背后隐约能看见厕所的门,生活很便捷。
卫南亭站在607宿舍门口打量了一圈,觉得环境真是不错。不过,她还是住龙凤街7号,更自由。
此时的住宿区已经很热闹,拎着行李的学生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刚入学的兴奋,碰到眼熟的就笑着打招呼,彼此都觉得离开了父母的生活真是新鲜。卫南亭绕着宿舍区转了一圈,熟悉了下环境,才推开607宿舍的门。
宿舍不大,靠墙摆着六张单人床,是个六人间,正打量着,眼角就瞥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本《英语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