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亭在镇上逛街时,老远就看见周秀兰带着一对儿女,手里拎着布包,像是刚从别处回来。
她赶紧挥挥手:“周婶!这儿呢!”
周秀兰抬头瞧见她,脸上立刻绽开笑,拉着儿女就迎过来:“婷婷啊!可算着你了!快,鹏鹏、妞妞,叫姐姐!”
俩孩子怯生生地喊了声“姐姐”,眼睛好奇地盯着卫南亭的自行车。
卫南亭遗憾地看着她们:“姐姐的自行车上放满了东西,不好载你们。”
几人并肩往街上走,卫南亭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周婶,我正想找你说个事儿呢。我虽然不住柳河村了,但以后还想跟你合作做辣椒酱,长期的那种!”
周秀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嗨,我还以为啥大事!你要吃辣椒酱啊?家里多着呢,要多少婶给你拿多少,还谈啥合作!”
卫南亭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鹏鹏,解释道:“不是我自己吃,是真的长期合作!我跟您说,要是我一次至少要100瓶,还得加豆豉,不算瓶子辣椒酱一斤重,你多久能做出来?大概多少钱一瓶?”
这话一出口,周秀兰彻底愣住了,随即眼睛亮了。
她原以为只是孩子随口要两瓶,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量!要是能长期合作,俩孩子的学费、生活费不就都有着落了?
她按捺住激动,飞快盘算起来:“家里辣椒可能不够,但我娘家种了不少,我跑一趟就能拉回来,还能多收点存着!成本的话……4毛钱一瓶吧,瓶子得买,辣椒酱里还得放些油才香。”
卫南亭点点头,这价格和她算的差不多,干脆地说:“周婶,我给您5毛一瓶。”
周秀兰赶紧摆手,想拒绝,却被卫南亭拦住:“你先别急着推!有个要求,辣椒酱做好后,得麻烦你送到县城我指定的地方,方便不?”
她有点担心,周秀兰带着俩孩子,怕是走不开。
“方便!太方便了!”周秀兰立刻应下,眼里满是笃定,“我走不开还有我娘家哥弟呢,他们肯定乐意帮忙!”
卫南亭见状,直接从钱袋里掏出100块钱递过去:“那我先订200瓶,做好了就让人送到……”她把县城何老板的地址仔细报给周秀兰。
“放心吧婷婷,保证准时送到!”周秀兰攥着钱,手都有点抖,心里满是感激。
等卫南亭走后,周秀兰牵着儿女往家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一进门就忍不住跟孩子念叨:“婷婷真是咱们家的福星!不光救了鹏鹏,还让咱们有了长期的活计,以后再也不用愁你们的读书钱了!”
而卫南亭这边,也笑得合不拢嘴,杂货店又能多一样产品了!
处理完合作的事,她才骑着自行车往舅舅家去。
柳河村的人看到卫南亭的自行车格外“热闹”。左边龙头挂着一条大肥肉,油汪汪的;右边龙头吊着装鸡蛋的网兜,沉甸甸的;后座架子上还绑着个大竹篮,里面塞满了菜。近了看是红彤彤的西红柿、绿油油的韭菜、圆滚滚的大土豆,看着就喜人。
有人打招呼:“哟,婷婷来啦!这是给你舅舅舅妈带了多少好东西啊!”
“真是孝顺孩子,来一趟带这么多菜!”
卫南亭笑着应和着,等赚足了街坊邻居的目光,才慢悠悠地把自行车推到舅舅家的门口。
冯蓉蓉挑着两只水桶,一步一挪地往家走。桶里只装了半桶水,可压得她肩膀生疼,走十几步就得放下桶歇口气。
这已经比刚开始强多了。最初她连半桶水都挑不动,只能从井边提小桶,一路晃到家,水就只剩小半桶。
她原本想喊妹妹冯玲玲一起挑,可冯玲玲头也不抬地编着竹笆:“我得赶活,一天编不完两个,妈又要生气,到时候咱俩都得挨骂。”
以前冯蓉蓉总觉得妹妹贴心,有事会帮她出主意。可自从卫南亭走后,她才发现冯玲玲这么自私。每天坐在堂屋或院子里编竹篮,活儿轻松,啥杂事都不沾;而她呢,挑水、做饭、捡柴、洗衣服,忙得脚不沾地,感觉自己都瘦了一圈。
爸妈忙着地里的活,还要放鸭子,根本顾不上帮她。
冯蓉蓉越想越气,咬着牙嘀咕:“以前这些活都是卫老幺干的,现在倒好,全压在我身上!”
鸡一叫就得起床做全家的饭,幸好家里的猪被偷了,不然还得割猪草;饭后要洗衣服、放鸭子,傍晚还得去捡柴火……一天下来,她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从小到大,她从没吃过这种苦。
不过一想到今天卫南亭会来,她心里又燃起了盼头,毕业典礼结束回家她就跟妈说了,无论如何都要把卫南亭留下。
江华其实也打着一样的主意。
江华一早就盼着卫南亭来,早早做完田里的活就往家赶,可吃过午饭也没见人影。正问着挑水回来的冯蓉蓉,院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卫南亭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
看到车龙头上挂着的肉和鸡蛋,江华脸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上去:“婷婷啊!可算把你盼来了!舅妈这阵子没见你,真是想你想得慌!”
卫南亭扯出一个和她如出一辙的假笑,没接话。
冯蓉蓉盯着那串油汪汪的肉,悄悄咽了口唾沫。还好卫南亭买了菜,不然钱要是全给了妈,她未必能吃上几口,现在有肉,她总能一起分着吃。
堂屋里的冯玲玲听到外面的动静,却没起身。她坐在竹笆上,手里捧着本书,“离开这个家”的念头迫切,而读书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总趁爸妈不在家、姐姐忙着干活时偷偷看书,明年就要中考了,她一定要考上高中;实在不行,中专或中师也行,现在还包分配,读书还不用花钱。
爸妈管不住她。
听到妈那热络得过分的声音,冯玲玲翻书的手没停。妈和姐姐的心思她清楚,可卫南亭真有那么傻吗?她收回思绪,继续埋头看书。
卫南亭进门时没关院子门,邻居安婶子路过,瞧见肉菜和蛋,立刻凑过来:“哎哟婷婷!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还拿这么多东西来看你舅妈!你还没挣钱呢,哪用这么破费呀!”
江华狠狠瞪了安婶子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亲侄女儿孝顺我,怎么不行了?”
卫南亭没理会两人的暗流涌动,从自行车后座的篮子里拿出两个又大又红的番茄,递到安婶子手里。
江华想拦,可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做得太明显。
安婶子接过番茄,故意站在一旁。
江华说:“对了嫂子,我刚在田里看见你家男人了,他让我捎话,叫你过去一趟。”
安婶子拿着番茄站在旁边,眼睛把卫南亭带来的东西扫了个遍。最近江华总在外面说卫南亭白眼狼,今天她可得出去好好“说道说道”,让大家都看看谁才是真的白眼狼。
安婶子刚走,卫南亭把带来的东西卸完,转身就想推自行车离开,手腕却被江华一把抓住。
“舅妈,这么拉着我手会出汗的。”卫南亭轻轻挣开,语气干脆,“有话您直说,我一会儿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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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华长叹了口气,脸上堆起委屈:“婷婷啊,怎么跟舅妈生分了?你在舅妈家住了快十年,咱们以前多亲啊……”
亲?
卫南亭抬眼扫了她一眼,又瞥了瞥院角鸭圈里扑腾的鸭子,没接话茬,只催道:“舅妈要是有正事就说,我知道您也忙。”
卫南亭架好自行车,两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江华又开始叹气,半天没进入正题。
“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卫南亭说着就要起身,袖口却再次被拉住。江华心里纳闷。以前只要她露半点难过,卫南亭准会主动关心,可现在怎么油盐不进?但事到如今,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婷婷啊,舅妈知道,你回自己家日子不好过,你妈不让你在家,你还得去县城打工。”她拉着卫南亭的手,语气格外亲热,“别怕,你舅舅、舅妈,还有你表哥表妹,都支持你!这舅舅家,就是你的家!以后就算你嫁人了,这儿也是你的娘家,你表哥他们会给你撑腰的!”
卫南亭看看自己已经养得不再粗糙的手,笑:“不用啦舅妈,我家就是我家,我爸对我可好了。前阵子还刚给我40块钱呢,不然我今天也没钱买肉过来。”
江华愣了一下。
卫学良啥时候会关心除了他老婆以外的人了?
她赶紧话锋一转,语气关切:“多门亲戚多靠山嘛!再说……你表哥成绩出来了,得复读;下学期你两个表妹也要上学,家里开销实在大。”
卫南亭心里冷笑,这是还想让她挣钱供桌?
“今年家里还遭了贼,我和你舅舅俩,要供三个孩子念书,真是……就算把我们论斤卖了,也供不起啊!”
江华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都怪舅舅舅妈没本事,穷啊!可我们也想让你表哥表妹以后出息了,好给你撑腰啊……”
“舅妈,这话不对。”卫南亭打断她,语气平静,“为人父母,本来就该多努力。没钱不是命,是你们不够勤快。只要肯下力气,怎么会挣不到钱?以前我一个人,能养120只鸭子;你们家一共六口人,除去婆婆身体不好,还有五个劳动力,要是好好干,养600只鸭子总没问题吧?”
她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一只鸭子卖5块5,,除去成本,一只至少能赚4块。600只鸭子,一年就能赚2400块!舅妈,这可是大数目,再过几年,你和舅舅就能成万元户了!”
说完,她歪着头看着江华,眼神清澈:“舅妈,您说我说得对吗?”
江华僵在原地,红着眼眶盯着卫南亭,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卫老幺啥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还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江华费了半天口舌,眼泪也流了,软话也说了,可卫南亭油盐不进,半点没松口要留下的意思。她那些掏心掏肺的话,在卫南亭这儿成了耳旁风;以往百试百灵的眼泪攻势,如今更是半点用都没有。
眼看卫南亭推着自行车就要走,江华急得脑子转得飞快,总算从闲聊里问出了一句关键的,卫南亭还没回去看中考成绩。
这话让她心里瞬间松了口气:只要卫南亭没去查成绩,她那常年不管事的妹夫卫学良,肯定更不会特意跑去学校问。这么一来,卫南亭的成绩通知单,就还压在学校没领。
江华看着卫南亭远去的背影,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卫学良不知道女儿的成绩,她再去找小姑子好好磨一磨,说不定就能把那张成绩通知单拿到手。
事情就还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