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居正最近心里特别踏实,他觉得跟着卫南亭做事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
回到家时,县城的闹钟正好敲了7下。院子里那个小桌子上摆桌一碗面。
棕色的粗瓷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热汤面,翠绿的葱花撒在金黄的煎蛋上。
他眼眶瞬间一热,想起妈走得早,这些年爸又当爹又当妈的辛苦。
以前家里穷,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这样卧着蛋的面,如今日子好点了,爸还是记着他爱吃这口。
他也顾不上洗手,拉开了椅子坐下。
面条煮得过于软糯了,但他不嫌弃,一口下去,暖意在喉咙里化开,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舒服地喟叹一声。他饿极了,也没细嚼,筷子不停地往嘴里扒,面条吸溜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不过几分钟,一碗面就见了底,他还意犹未尽地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咕咚咕咚”喝光,连碗底的葱花都没放过。
放下碗时,他才发现他爸在桌边瞪着眼看他。
“我的面!你这个逆子!我刚煮好还没来得及吃,你倒先给我造光了!”
廖居正傻眼了:“爸,这不是你特意给我做的吗?”
廖昌明抬手就拍了下他后背,力道不轻不重:“想什么呢?滚。”
“算了算了,看你最近干活还算上心,不跟你计较了。”
儿子现在跟的老板很靠谱,儿子现在做事也是踏实、肯干。他的老板是个大气的,出钱让儿子放手做。让儿子在县城租了间店,卖杂货。卖米卖粮还卖蔬菜,最近又添了熟食,尤其是那卤鸭,香得他上次尝了一口就忘不了。
想到这儿,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更饿了:“今天没带点鸭屁股回来?
“没有。”廖居正摇摇头,“杨姨说现在卤鸭卖得火,连鸭屁股都不放过,除非碰到不差钱的主顾,才会把这些边角料留下。”
廖昌明点点头,故意板起脸:“我就是考考你,看你有没有私拿店里的东西。”
儿子口中的杨姨,是他特意帮卫南亭找的看店人。
杨芝的丈夫曾经是军人,是廖昌明的战友,但打仗牺牲了,杨芝靠着每月领的那点微薄的抚恤金要养四个孩子,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廖昌明瞧着杨芝人爱干净、又会说话,他听儿子说要找人看店时,他立马就推荐了她。
也算是帮助了曾经的战友了。
平日里,廖居正的活儿安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要先去河源县何老板的店送咸鸭蛋,取卤鸭,送回杂货店售卖;接着就在店里帮杨姨搭把手,杨姨卖卤味,他就招呼着卖些零散的粮食、香料、咸鸭蛋。
因为早上起得早,卫南亭特意让他下午休息,可他总觉得过意不去,妹妹的手术费还靠着卫南亭,他不能懈怠。
本来还想多去店里搭把手,可杨姨不许。
廖居正一闲着就心慌,总怕自己没用处,卫南亭会不要他。于是他主动找卫南亭要了差事。
现在,每天下午他就骑着公务自行车往附近村镇跑,收些鸡蛋、鸭蛋,碰到农户要卖鸡鸭也收。收来的鸭子送到何老板那儿,能帮何老板省点事;其他东西先让卫南亭挑一遍,她用不上的就放店里卖,一来二去,卫南亭的店倒真成了啥都有的杂货店。
老大让他给店里取名字,可他小学都没毕业,满脑子空空的,哪想得出像样的名字?他自己的名字都是老汉请人取的,取了个这么像爷爷那辈的名字。
她本想找妹妹帮忙,又想起这时候妹妹早该睡了。
廖洁是被窗外的鸡叫惊醒的。她缓缓从床上坐起,动作轻轻的。医生特意叮嘱过,她这病最忌讳突然起身或蹲下,稍不注意就可能出事。她把枕头往床头挪了挪,后背轻轻靠上去。
前几天在医院,她远远看见哥哥和那个卫南亭走在一起。心里总不踏实,得提醒哥哥,别和那人走太近。
“小洁,醒了没?”门外传来哥哥廖居正的声音。
廖洁掀开薄被,慢慢挪到床边下了地:“哥,我醒了。”
“醒了就赶紧出来吃饭,菜都快凉了。”廖居正的声音带着点催促,一会儿他还要去河源县廖老板那里。
廖洁应着“好”,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特别知足现在的日子:哥哥跟了个好老板,不仅给他们租了房子住,工资开得也高,一个月能有50块;最让她安心的是,听哥哥说,老板还愿意借一万块钱给她做手术。
一万块啊。
她知道自己的手术费有多贵,哥哥要干多少年才能还清?等病好了,她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将来自己把这笔债还上。不像那个卫南亭,在舅舅家白吃白住不说,还毫无感恩之心,总欺负玲玲和蓉蓉。
廖昌明昨天回河源县家里,和村里人说帮忙种田的事情,现在只有兄妹两人在晋宁县。
刚坐到饭桌前,廖居正就开口了:“小洁,你帮哥给杂货店想个店名呗?”
“好呀!”廖洁眼睛亮了亮,“一般店名会跟老板名字沾点边,咱们老板叫什么呀?”
“不用跟老板名字挂钩,你取个吉祥点的就行。”廖居正摆摆手,心里却记着老大的交代。
两人的雇佣关系不能对外说,连家里人也得瞒着。他虽不懂为什么,却知道老大的话得听。
廖洁没问出老板名字,也没多纠结,话锋一转:“哥,那天我看见你和那个卫南亭在一起,怎么感觉你很听她的话似的?”
廖居正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被妹妹看见了。
他赶紧解释:“你不是生病了吗?她过来看你,还给了20块红包。我对人家客气点,不是应该的吗?”
“20块红包?”廖洁皱起眉,满是怀疑,“她会这么大方?在她舅舅家吃穿用度从不花钱,怎么会对我这个没怎么打过交道的人这么好?我不信。”
她顿了顿,又说:“说不定这钱是玲玲和蓉蓉给我的,只是托她转交呢?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
廖居正心里犯嘀咕:老大说的话,他自然是信的,也愿意照着做。可妹妹不了解老大,不信也正常。
他还是忍不住反驳:“那双胞胎姐妹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别跟她们走太近。”
当初冯蓉蓉还给自己5五块钱让他去欺负老大,还好老大宽宏大量不跟自己计较,否则他还不知道自己和妹妹怎么办。既然老大是好的,在他心里,冯玲玲和冯蓉蓉绝非善类。
“哥,你听谁说的呀?”廖洁急了,“玲玲对我可好了!学校里别人都怕我发病赖上他们,没人愿意跟我说话,只有玲玲不嫌弃我,总扶着我。”
“你就看表面!”廖居正语气硬了点,“你生病的事没告诉别人,就告诉了冯玲玲。其他人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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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知道?不是她传出去的还能是谁?”
他早有猜测,再加上接触下来,觉得冯玲玲不是好人,要是好人,她们就不会让自己去欺负老大。
老大从来就没有错,错的都是那对姐妹。
“怎么会呢?”廖洁更急了,语速有些快,“我不能上体育课,同学们可能早有猜测,只是没说而已。玲玲怎么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廖居正突然想起医生的话,妹妹得平心静气,不能动怒。
他赶紧收了脾气,夹了块西红柿到她碗里:“好了好了,妹妹你说的都对。快吃这个西红柿炒鸡蛋,这西红柿又大又红,味道可好了。”
“嗯,你得听我的。”廖洁没松口,又叮嘱了一遍,“我和玲玲从小学就是同学,都八年了,她不会骗我的。你以后离那个女生远一点。”
“我知道了。”廖居正嘴上应着,心里却不服气。他想起妹妹这次发病,听说是有人背后嚼舌根,说她以后不能结婚生子,还让大家别跟她来往,怕被“传染”。他虽不知道是谁说的,却总觉得冯玲玲脱不了干系。
这些话他不敢跟妹妹说,怕她知道好友“背叛”会生气,万一病发就耽误手术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妹妹好好吃饭,把体重养起来。
廖洁没察觉哥哥的心思,扒着碗里的饭,心里已经盘算开了:等吃完饭,就回房间把字典找出来,好好翻一翻,一定要给杂货店取个最好的名字。
吃完饭,廖洁回了房。她从床头柜最下层翻出那本包着牛皮纸的字典,还是小学时老师奖励的,边角磨得发毛,纸页也泛了黄。她坐在床边,把字典摊在膝盖上,又拿过一张草稿纸,笔尖悬着。
店名得吉祥,还得顺口,最好让人一听就觉得亲切,愿意来店里买东西。
她指尖顺着字典目录往下滑,先翻到“福”字那页。“福”字好啊,谁不盼着有福气?可光一个“福”字太单薄,她又往后翻,看到“兴”字,眼睛亮了亮——“福兴杂货店”?她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来,盯着看了会儿,又摇摇头:“兴”字是好,可听着好像有点普通,隔壁村就有个“兴盛小卖部”,怕人家分不清。
接着又翻到“和”字。“和和气气”多好,做生意就盼着顺顺利利的。她试着组了“和乐杂货店”,写在纸上,嘴里轻轻念了两遍:“和乐,和乐……”心里觉得挺暖,可又有点犹豫——这名字是不是少了点“旺”的劲儿?老板愿意帮他们家,哥的工作也靠这家店,要是店名能再讨个“生意好”的彩头就更好了。
她又埋着头翻字典,手指在纸页上蹭得有点发疼,终于在“昌”字那页停住。“昌”是兴旺、发达的意思,她赶紧往下找搭配的字,看到“顺”字时,心里猛地定了——“昌顺杂货店”!她把这四个字写得格外工整,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圆圈。“昌”有兴旺的意思,“顺”又能讨个顺心如意的好彩头,连起来读着也顺口,不管是买东西的人,还是哥在店里做事,听着都舒心。
她又把“福兴”“和乐”“昌顺”三个名字并排写在纸上,反复念了好几遍,最后还是觉得“昌顺”最合心意。她小心翼翼地把草稿纸叠好,塞进字典里。
等哥晚上回来,就跟他说这个名字,说不定哥和老板都会喜欢。这样一来,哥的工作能顺顺利利,老板的生意也能红红火火,他们家欠的钱,也能慢慢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