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结局(下) 圆满
那人几乎跟初守一模一样, 站在他的对面,道:“她不是说过了,让你找个女子, 成亲生子么?整天抱着别人的孩子做什么?十年了,你这一辈子有几个十年?还真的想继续等下去?那些鬼话, 你竟然相信?”
初守转身往屋门口走去,假装听不见。
那人却追上他, 道:“我早就说过了, 她会抛下你……你还不信……你最终也会跟我一样……”
初守迈步进门,回到里屋躺倒。
外头的人跟着进内, 俯身望着他, 喋喋不休继续说道:“你看看你,两鬓已经苍白, 再过几年,你就老了……你会孤单单的一个人死去,难道心里就不怨恨……”
初守本来不想理会他,此刻才说道:“是么, 那又如何,反正我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人怔住。初守翻身向着里间,眼前蓦地出现夏楝的身影,如同那日在孟家庄同床同枕一般。
他的眼神逐渐缓和下来:“我不管结局如何,我也不管她回不回来,我心里有她, 这就够了。”
身后的身影晃了晃:“心里……有她……”
“我说过了,横竖她一天不来,我等一天, 一万年不来,我等一万年。”初守喃喃,语气逐渐温柔,仿佛正对着夏楝诉说。
那人影叹了声,消失不见。
从那日辟邪带走了夏楝后,十年已过。
离开之前,她甚至不曾留下过只言片语,就那样消失了。
这期间,初守并无什么异常,只是比先前沉默了好些,可程荒苏子白等逐渐发现,初守时不时地会自言自语……就仿佛他身边有个什么人在似的,幸而除了这点外,没什么别的。
这十年之间,物是人非,程荒成了亲,苏子白在追求夏梧无果后,在一次奉召回京中,迅速相亲,跟一名贵女成了婚。
陆陆续续的,原先跟随初守的那些下属们,各自成家立业,连当年在效木城阵亡的老军卒的养子都从了军……是了,原来老军卒战死之前跟那寡妇圆了房,竟留下个遗腹子……程荒大喜,又认了干儿子,很是照拂,那孩子也时不时地往素叶城走动。
所有人都开始向前走,只有初守一个人,仿佛被冻结在了时光之中。
夏梧程荒他们,不晓得黄渊止的经历,但当望着初守,望着他鬓边逐渐多了的雪花之时,便觉着他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的囚牢,已经无法走出来了。
这日起,邵熙宁留在了素叶城,将他父亲留下的商号发扬光大。
又数年飞逝,有个人来到了素叶城,竟是初万雄。
初守再见到自己的父亲,正如隔世一般,初万雄也有了许多变化,只是他毕竟武将出身,加上有武夫的锻体之法,何况山君也会用些滋补之法来助他调养,看着仍如四五十岁一般强健,再活个百八十岁不成问题。
初万雄看着初守憔悴之色,虎目泛红。
初守却不以为意,笑道:“可巧我前几日做了个梦……今日便见着了。这些年父亲可好?”
“好,好……”初万雄掩饰心中的难过,笑道:“我特意前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初守问何事,初万雄笑道:“你母亲,先前有了身孕,只是……半年前才诞下,你多了几个弟弟妹妹了。”
“什么?”初守大惊大喜:“果真?还几个?又是几个男孩儿女孩儿?”
初万雄笑道:“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可活泛着呢,本来想带来给你看看,可你知道……不太方便,连我这次来,也是你母亲用了法子……跟皇都的你廖叔、还有太叔司监他们商议过的,不过有的是机会,以后你一定可以跟他们照面,甚是可爱,跟你小时候一样。”
初守打量着父亲,笑道:“你纵然不能亲自来,怎么不知道传信给我,岂不是会让我早高兴些日子?”
“我这不是想亲自当面儿跟你说么?”初万雄抓着初守的手,拍了拍,道:“抱真,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爹跟娘心里最疼爱的孩子。”
初守笑着在他肩头推了一把,道:“我们父子,说这些做什么?我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本来……初万雄历经波折过来,一则是想亲口告诉初守这个好消息,二则,也是想劝劝初守。
可是望着他的笑容,那些原本在心底演练了多少次的话,却再也无法出口了。
初守又询问那些跟着初万雄离开的老卒如何,初万雄一一告知,山君在两界之前辟出一方居所,那地方灵气充盈,本来腿脚都有些不灵便的老督管,身体都日渐强健起来,其他人自不必说。
初万雄在北关逗留了三日,也有一些他昔日的麾下老卒,听闻消息纷纷前来,几乎每日都是酩酊大醉。
他并非只是贪杯,也是想借这一番酒醉,压抑心中对于初守的担忧。
在离开之时,初万雄抱住初守,嘴唇刚动,那些喝下去的酒就尽数化成了泪,洒在初守的肩头。
最终初万雄什么也没说,在他背上轻轻地捶了两下,上马离去。
五年之后,皇都方向传来圣音。
皇太子终于登基,大赦天下。
帝师,正是继任了监正的太叔泗。
期间,北蛮人趁机生事,攻杀之下,初守不慎中箭,他临危不退,率军反杀,自己却伤势危殆。
生死攸关之时,鹿蜀赶到,用灵茶将他救回。
面对守在跟前的苏子白夏梧众人,初守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两个外甥也都给夏梧带来了,都怕有个不测,小孩儿们哭的眼睛红红地,跑过来抱住,小丫头抽抽噎噎道:“姨夫不会死。”
初守将他们搂在怀中,笑道:“姨夫当然不会死,姨夫还有心愿未了呢。”
鹿蜀望着他,本来见了他就少不得打趣几句,这会儿却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望着初见时候英姿飒爽的青年武官,如今成了两鬓苍苍的憔悴潘郎,连看惯了世情的鹿蜀,也不由为之动容。
“够了吧……”忍不住喃喃低语:“还要到几时……”
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一抹哀求。
初守听在耳中,并未留意,以为她是对自己说的,说道:“我从小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七头牛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他的声音放低了,哑声道:“何况我跟她说了,我会一直等下去,一天是等,十年是等……一辈子这样过又如何?”
这些话,他都是存在心里,除了先前跟渊止说过,不管是对夏梧、程荒还是苏子白等人,从未宣之于口。
如今却不知为何,愿意跟鹿蜀告知。
也许是因为……他心里觉着,鹿蜀跟夏楝都非凡人,自有神通,也许不至于……会觉着他是在妄言乱语。
他初抱真,一口唾沫一个钉,也许当初,山君给他起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是注定了。
从那之后,一直站在他对面的渊止的幻象消失了。
渊止的幻象在的时候,初守只觉着聒噪,而等他消失后,初守忽然感觉……自己错了。
那个人在他身旁,时不时地提起夏楝,至少显得他不那么孤单,至少不必像是面对别人一样,会忌讳提起夏楝的名字。
渊止陪伴的十多年中,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跟夏楝的过去,然后,便是预言初守的将来,必定会跟他一样,孤零零地死在冰天雪地中,最终都是被她遗弃的结局。
虽然初守不理他,但渊止如着魔般,时不时提起,渐渐地初守琢磨出些味道,这个家伙,好像是要给自己洗脑一般,似乎拼命地想要让他相信,夏楝抛弃了他。
只可惜,夏楝早就在他的心中了。
在他这次重伤的时候,渊止出现,几乎狂吼般地说道:“你瞧,你都要死了,她在哪里?倘若她还在,她为什么不出现?纵然你将死,她都如此狠心无情……你难道不清楚么,在她心目中,你从来不是最重要的……就如同她当初出现不是为了你……她最终的离开也不是为了你!”
初守道:“我当然知道。”
渊止沉默。
初守道:“我们本就是一个人,所以我知道的,你也很清楚,她的降世,不是为了你我,而只是为了人间世,这世上每一个凡人,在她心目之中,都跟你我是一样的,没有任何人比你我更轻,你我也不会比任何人在她心中更重。她为了这人间世,可以抛下你跟我,但……难道这不是你跟我所想见到的么?不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才这样惦念着她的么?正因为知道她是个心怀天下,苍生皆重的人,你我也才会如此深爱无悔。倘若她会是个因为私情而蔑视天下苍生的,你我对她的情意,岂不是也显得很轻贱了么。”
渊止依旧不言。
初守道:“或许你跟我的性子是有些不同的,我无法替你言说,但……在我心而言,我又何尝跟她有什么不同?我也绝不会因为她,而放弃守住北关,守住这片她所深爱眷恋之地,这就是我深爱她的方式。”
渊止,不见了。
冥冥中,初守觉着他还在,只是不再执迷,不再蛊惑自己,说那些想动摇他心智的话。
大概他放弃了,大概他们终于真正的成了一体了。
从那之后,北蛮蛰伏,直到北关意气风发的青年武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将,铺天盖地的蛮军终于卷土重来。
初守立在城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北蛮兵卒,抬头看向天际。
他仿佛已经预感到了,这一场大战,必定会有个终结,就如同他这短暂而漫长的一生,也必将……落子无悔。
这一场大战,两国几乎都倾尽了国力。
素叶城中也全部动员起来,夏梧带领门下千余人,赶往驰援。
大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双方死伤惨重。
最后决战之时,双方的主帅尽出,旌旗蔽日,精锐对决,杀的日月无光。
北蛮的金狼王立在王旗之下,凝视着那银发苍苍而面容刚毅的武官,虽然身负重伤,却依旧屹立不倒。
这么多年来,这个人像是一堵城墙,一把利剑一样死死地守在北关,让他们的爪牙无法再探进大启一步。
简直是北蛮的死敌。
这次,金狼王势在必得。
看着面前横七竖八的兵卒尸身,歪倒的大启旗帜,他扬声叫道:“初侯爷,听说你还是大启的执戟郎中,你那位天官主人呢?”
初守没料到他会提起此事。
金狼王见他不语,笑道:“你不敢说,你们大启的人都不敢说,其实人人心里清楚,你们那位夏天官,早就陨落了!”他猖狂大笑道:“她因为先前妄动大启国力,遭到了反噬……因而这么多年才不曾露面……是不是?”
这句话,像是一支利箭刺入了初守的胸中,他张口,血沫子从嘴边涌出来,眼神却变得越发锐利:“陨落陨落……你他娘的才陨落……”
先前激战之中,跟在身边的人陆续已经倒下。
初守曾看到程荒被几个蛮将围住……苏子白赶去救援,却反而中了箭。
他们本该不至于如此的,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但因为他在这里,便追随误会,或者……也因为胸中仍旧有热血。
初守双眼发热,也许,就是这时候了。
“老子今日就叫你陨落在此!”身形陡然跃起,初守赤手空拳,直扑对方中军大帐。
他的偃月宝刀,在当初腾霄君化龙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了。这么多年,虽时常见到鹿蜀,却也不曾见到过腾霄君。
偶然初守会想到他,只是夏楝尚且无处可惜,腾霄君如何,又关他何事。
先前砍杀中,随手便捡起兵器,且战且丢。
直到将冲杀到金狼王面前,初守随手拉起旁边半是歪斜的大启龙旗,旗杆射穿挡在面前的几名金狼护卫。
有多少兵器落在他的身上,他全然不顾,所向披靡,杀死了多少敌人,他也不知,眼前只有王旗下的金狼王。
终于,在力气耗尽,鲜血流光之前,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响起,终结了所有。
天地之间,漆黑一片。
“这是哪里?”初守醒来,如在黑夜之中。
但细看,却又仿佛有许多细小的光亮,他疑惑:“我难道到了阴曹地府了么?”
他心头一动:若是在此处,倒是可以打听打听夏楝的下落。
“有人么?来人啊!”初守叫了几声,终于有一道白影的影子从前方踱步而出。
初守以为是个鬼,定睛一看,笑道:“怎么是你?”
原来这出来的,竟是腾霄君。
只不过……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初守仔仔细细上下打量,蓦地发现他额头上长出两个角来:“这是什么?”张手就要去摸。
腾霄君打开他的手,说道:“尊贵的龙角,岂是你随便碰的?”
初守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大笑:“你终于成了真龙了?”
腾霄君摆出一个自以为最风流倜傥颇为威势的姿态:“如何?”
初守嗤地一笑。
腾霄君直觉他不会说出好话来,忙道:“算了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你羡慕。”
初守笑道:“是啊,羡慕你头上长角。”
腾霄君手心发痒,叹了口气,道:“紫君耗费心力,助我化龙,如今我已在龙众之中有一席之地,不会再有天人去下界打扰。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人间界安宁着想,你莫要怪她。”
“我怪她什么,难道我不是人间界的人么?”初守坦坦荡荡地回答,“何况我早知道她的脾性。又非第一日认得她。”
腾霄君语塞:“这样想也不错。”
他咳嗽了声,维持着自己龙君的仪态:“我此刻见你,是有一物奉还。”
“嗯,什么东西?”
腾霄君抬手,掌中多了一把刀。初守惊喜:“偃月刀……”
“我……”腾霄君欲言又止:“总之,多谢。”
初守接刀在手,失而复得,有些喜欢,却还有更紧要的事:“对了,我正想找个可靠的人问问,紫儿她……”
腾霄君望着他,忽地笑了:“紫君栽在你们手里,不冤。”
“什么话?什么叫栽在我们手里?”初守瞪他。
腾霄君叹道:“罢了……不说了……浮生一梦,你也该醒了。”
初守啧了声,道:“醒什么?你可知道她的下落,你快些告诉我,叫我死也做个明白鬼……”
腾霄君抿了抿唇,然后道:“有件事我想做很久了……今日终于找到机会。”
“什么事?”初守问。
腾霄君道:“你看那边儿是不是紫君?”
初守赶忙回身张望,冷不防腾霄君在身后,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就是揍你这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初守身不由己,只觉着从九霄之中坠落,神魂飘荡,身不由己。
脑中一片混沌,所有经历过的事情,如同点燃的烟花火,嗤嗤有声,嗤嗤闪现,发出光亮,又迅速消失,一点点极快地散落,无踪。
初守向下直坠,忍不住“啊”了一声,猛地惊醒。
他睁开双眼。
初守一时竟无法反应。
他发现怀中抱着的,竟是自己日思夜想、上天入地都找不到的人。
夏楝?
身旁,是辟邪,还有鹿蜀,地上跪倒着的,是那个什么芳翎……他竟仍在夏府堂中,这是……
梦境么?
但……但一切都那样真实?!
跟初守一样眼中带着疑惑的,是辟邪。
辟邪眨了眨眼,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那混蛋……”身形一闪,冲入洞天之中。
洞天内一片寂静。
辟邪的血都要凝结了,脚步有些虚浮,不,一定不能……这次一定不要……
“老金、老金……”辟邪的声音都带了颤音:“别干傻事,主人无碍!主人……”
他踉踉跄跄拨开花丛,猛地看见前方孤零零的一座丹炉。
“老金!”辟邪沙哑着嗓子,双膝一屈跪倒在地上:“该死,你这个蠢笨东西……”
他再也无法忍受,捂住脸正要嚎啕,耳畔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一进来就骂人?”
辟邪猛地一震,急忙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三足蟾蹲在自己身旁,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在她身后,是温宫寒。
“你你、你没事?”辟邪一窜跳起,握住了三足蟾的胖脸,又浑身上下左右地查探起来,连肥墩墩都没放过,依旧那么暄软,他喜极而泣,“真没事……你还好好的!”
老金不适应地把身子调转,抗议:“你骂我干什么?主人怎样了?你为什么哭成这样?”
辟邪呆了呆,摸了一把脸:“我我、我吃了些辣的东西……主人没事……会好的……”
老金问道:“真的?那你为什么骂我?”
“我我……”辟邪咽了口唾沫,想到先前她的举动,怒上心头,冲上去狠狠地给了她一拳:“再敢瞒着我胡作非为,我打死你!让你害我担心!”
老金看他发疯,吓得要跑,辟邪冲上来将她抱住,竟又在她头上狠狠地亲了几口:“好了好了,我再不骂你了,也不打你了,再打骂你我是……我是狗。”
老金嘟囔道:“你、你可真奇怪。”
辟邪嘿嘿笑着,用力揉搓她的头:“是是,我很怪……”眼中还有泪涌出来。
旁边一直默不做声的温宫寒看向老金,见她慢慢地眨了眨眼,温宫寒慢慢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般,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老金大概觉着辟邪似乎疯的厉害,歪头不理他,只静静听外头的动静,忽然道:“那股气息是……”
辟邪点点头,神色开始凝重。老金慢慢地张大了嘴,赶忙站的规矩了些。
此刻在外间,初守望向怀中的夏楝,却见她正慢慢地睁开双眼,四目对视,时光静止。
初守来至一处奇异所在。
无边波涛,烈阳,碧空,黄土之地。
一道奇异的身影,正坐在地上,认真地在捏一个个的小人,在她身旁,是条肥嘟嘟的小龙,正歪头打量。
不知为何,初守望着这一幕,竟肃然起敬,不敢妄动,不敢乱语。
那女子回头,笑容极其和蔼,竟让初守一下子想到了母亲慈爱的笑脸,温暖的怀抱。
女子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嘉许,又爱怜地看向身边的小龙。
她轻声道:
“爱一人,与爱众生之间,有何差别呢。”
“只要莫以爱人之心,乱了爱众生之心,便不违天理。”
“你跟在我身旁,见了众生之生,所以不忍见其无妄受难,甚至宁愿为他们殒身而不悔,但是于我而言,你……也是我的孩子啊。”
初守望着这女子,又看看她手底下那些活蹦乱跳的小人,浑身发颤,他忽然知道了她是谁。
——人族圣母,娲皇娘娘。
初守不由自主,虔诚地跪了下去。
娲皇看向他,面上又显出笑意,道:“我以浮生一梦,试验你的心意,你果然不错……紫儿,没有看错人。”
她身旁的小龙扭了扭。
娲皇垂眸凝视小龙,叹道:“你处处给人留一线,今日,我便叫这天,亦开一线。”
抬手摸了摸小龙的头顶,拂袖道:“回去吧!”
霍霜柳李老娘众人闻声赶到,却见夏府厅内,初守不知是哭是笑,捧着夏楝的脸,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两下,又紧紧地将她抱入怀中。
而在初守身旁,静静地躺着那把雷火淬炼过的偃月宝刀。
刀光闪烁,照出一幕情形。
当年,黄渊止以此刀自戕。山君将此刀埋在大启边界,权做纪念。
百多年后,一位青年将士负伤逃到此处,无意中得到机缘,拿了此刀反杀蛮军。
再后来,这青年将士屡立功勋,最终成了人人皆知的镇国将军,也有了娇妻爱子。
某日,他察觉自己爱子的心意,在那孩子临行之前,不动声色地把偃月宝刀放在他的行囊中。
但见时光流似箭,岂知天意曲如弓。也许那份执念的因果,早在冥冥之中,生根发芽,开出了花儿——
作者有话说:至此,本书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