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庙里的将军像风吹雨打,早已不成样子,而眼前石像保存的很好,一点破损的痕迹都没有,雕刻的精细程度远胜于那些专门的师傅。
石像垂着眸,像是俯视着他守护的黎民,垂地的发丝飘逸,发冠上长长的流苏垂于胸前,连一些细节都刻画得很好,精美且俊秀。
以至于更像楚为溪了。
就连楚为溪本人都震惊地愣在原地,盯着石像的脸久不回神。
程千月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想了起来:“师兄,这石像是不是照着你的样子雕刻的,真的太像了。”
话落,楚为溪还未开口,许是石像暴露在烛火光下太久,墙壁上的烛火同时熄灭,石洞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程千月立即抱住楚为溪的手臂,睁着眼睛紧贴着他,再害怕也不放过任何动静。
三四秒的黑暗之后,忽然间,眼前再次亮了起来,这次不是烛火的光,而是面前石像身上发出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石洞。
石像的表层缓缓裂开,最后一片一片脱落在地,露出里面原有的模样,染了色、栩栩如生的将军像。
乌黑的发丝,淡青色的衣衫配上精细美丽的图案,腰间以及胸膛上缀着的珠子闪闪发光,手里的剑仿佛闪着寒光,花朵也像刚摘下一样鲜艳。
眼中的含情更是藏不住,活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两人看的入神,未曾注意身后悄悄关闭的石门,直到最后没了意识,昏倒在地,陷入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境。
或许这个梦境本身就是存在的。
**
百年前,战乱纷纷,远不像现在一般和平。
开国皇帝建立斐朝,死后传位于太子,一代代往下传,最开始英勇善战的皇帝,在常年无战争的情况下,渐渐丧失年轻时的精明,年纪上来了,贪图享乐的念头占据心头。
斐朝的末代皇帝斐武帝自北上遇见了外邦的舞姬,便一发不可收拾,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辗转留恋于舞姬的房中。
俯首称臣的外邦漠北为讨斐武帝高兴,将那舞姬进献给了斐武帝,以表忠心。
斐武帝大喜,赏了漠北黄金万两,带着舞姬一起回了京城,斐武帝夜夜沉浸于舞姬的欢好,甚至舞姬撒撒娇,斐武帝整日罢朝。
君王不早朝,身为臣子前去劝诫,却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赶了出来押入牢狱,自此再也没有臣子敢去打扰斐武帝雅兴。
朝政荒废,国库的银子本就支撑不住多少年,又被斐武帝拿去搜寻奇珍异宝,全部送到了舞姬房中,只为博她一笑,所以税务加重,百姓连连叫苦。
后宫之主的皇后心慈,怜悯百姓,只身前去劝诫,却引得斐武帝反感,一道命令,一杯毒酒赐死了皇后。
消息传出后,皇后之死在前朝掀起轩然大波,驻守北疆的骠骑将军崔将军是皇后的亲哥,听闻消息之后撂下摊子不干了,与北漠联合造反,攻占斐朝十四州。
同时,南方的丞王看中机会,举兵造反,斐朝瞬间陷入内忧外患的局面,一时人心惶惶。
一名身披铠甲的将军擦拭着手中宝剑,将剑上的血迹反反复复擦拭干净,被血染红的帕子扔进水盆之中,沉入水底。
就在此时,一道焦急的声音远远传入耳边:“楚将军,宁州沦陷!”
将军姓楚,名临,字为溪,闻言动作一顿,收起佩剑望向门前,恰好说话之人推门而入,四目相对间,那人腿软跪在地上,还是楚临扶他起来的。
楚临问道:“李副将,宁州百姓……”
“此次领兵的是昭王,百姓们自是毫发无伤,只是……”李副将欲言又止,道:“宁州知州自刎于知州府。”
楚临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接着听他讲:“昭王念知州有英雄骨,厚葬之后,善待其家人。”
昭王,北漠的一位外姓王,也是唯一一个女子掌兵权的人,姓程,字殇,她有个乳名,叫千月。
除了昭王自己,第二个知道的便是楚临。
楚临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想起交战之时,她环着自己的腰轻松将自己拽下马,撩拨似的贴近他的耳边,告诉自己她的乳名。
真是个……女流氓!
楚临用尽毕生所学,只找到了这个词来形容程殇。
“楚将军,我们该怎么办,照着这个趋势下去,不出三个月,整个北疆将会全部沦陷!”
“别急,我有办法。”楚临思索一阵,问他:“陛下那边如何了?”
“陛下卧床已久,舒贵妃在旁照顾,想必也……”
活不长了。
舒贵妃,就是那年北漠进献的舞姬,有她在,只会加速斐武帝的死亡。
“去告诉丞相,辛苦他盯着京城,我去北疆。”
“是!”
没一会,李副将去而复返,丞相同意他的想法,并拨了私款,祝他旗开得胜。
当夜,楚临就带着将士们连夜出发,以“援军”的旗帜快马加鞭向北赶去。
等他赶到北疆之时,正巧卡在李副将预测的最后一个月,整个北疆,只剩一州尚在幸存。
到达的当晚,楚临策划路线,暗袭敌军,一路击退敌军,成功夺回来了五个州。
战争停歇之时,天才方亮。
这一站非常顺利,顺利的楚临不敢相信,后来他才得知,那一晚程殇未在营中,而是回了北漠。
楚临利用这个时机,发起战争,再次夺回一州,直到程殇回来,才一直僵持不下。
唯一的变故是第三年的冬季,军中出了叛徒,暴露了楚临一队探寻消息的行踪,被程殇带兵亲自围住,压回了敌营。
程殇并没有杀了他们,而是找人看住那一队将士,唯独把楚临带回了自己的营帐。
看来是要亲自审问。
程殇手下的将领替楚临的遭遇感到不幸,他们的昭王审人,十个得有九个受不住酷刑而招的,手段那叫一个残酷。
如他们所料,整整一个晚上,昭王的营帐哭声不断,没人敢靠近,生怕受到牵连。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楚为溪,我给你个机会,跟随我加入我服从我,我保你不死。”
程殇手上的动作不停,大有他不答应就逼他答应的意思。
楚临被她压在榻上,一只脚踏上强劲有力的腰肢,狠狠踩在上面,双手也被捆在身后,压根反抗不了。
“嗯……你休想……我…死也不……叛国……”
动作越来越重,逼得他咬紧嘴唇,将那一两句闷哼声封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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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许久之后,程殇突然停了下来,楚临眼里含着泪,放松身子趴在榻上休息一会,身旁的被褥陷了进去,程殇坐在他身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说你不叛国,你说你忠君,可你的君主压根不在乎你的那点忠诚于报国之志,臣子在外奋勇抗敌,君王在内留恋后宫,最后快死在榻上倒是摆起了帝王架子,收兵权寒臣子的心,他不把你当做人,你又为何誓死效忠于他?”
楚临费力撑起身子:“因为我是斐朝人,我是斐朝的将军,祖祖辈辈效忠斐朝之王,保护黎明百姓,这是使命,也是义务,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斐朝的土地上。”
程殇轻笑一声,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非命中人,强求不得。
次日一早,程殇替他解了绳索,放了他的将士,目送他逃回军中。
既然不服,那就打服,一个天命已尽的朝代还能撑多久。
又一年夏,程殇转攻南下,去了江南与丞王达成协议,一起对抗摇摇欲坠的斐朝。
楚临将北疆的兵权交给李副将,自己只身一人南下,在敌兵进攻的前夕,保住了江南岑宁,丞相派遣的援兵到达江南,与之展开生死一战,结果是两败俱伤。
丞王战死,楚为溪伤了两条腿,暂时不能走路。
一阵休养生息后,程殇掌握了丞王的兵权,派遣四分之一的兵马北上,剩下四分五裂的兵力集中在一块,于某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拉响了号角。
这场战争自然是她占据上风,只要打倒了楚临,斐朝灭朝的时日便拉进了一大段。
令她没想到的是,楚临就算拖着残废、勉强能站立的双腿,也要上阵杀敌。
兵临城下时,城门大开,他手中持剑,一个人守在城门口,面对着千军万马毫不畏惧。
程殇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楚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服从我,跟随我,不仅我保你不死,我还会善待你身后的一城百姓,这个交易如何?”
楚临只望着她,沉默不语。
其实不用她摆在明面上,楚临也知道,程殇带兵多年,打过的战争不下百场,灭掉的小国也不在少数,但她从未伤害过百姓一丝一毫。
说这句话,只是为了激怒他,让他归降。
不可能。
对他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背叛他的国家。
既然成败已定,国家没了,身为将军,他不可能相安无事的继续活着。
楚临拔开剑鞘,从空中接住一朵正盛开的的花朵,先是开在枝头最艳丽的那一朵,他定睛看了看,不再犹豫,扬起剑刃抵住脖颈,在程殇的一声“拦住他”之间,血洒战场。
将军殉国,以此表达他最后的忠心。
他一心向死,划得狠,划得深,不给程殇留一点救活他的余地。
此战,不战而胜。
手下的将士要去收拾楚临的尸身,被程殇阻止了。
她亲自下马,来到他的尸身旁边,取下腰间别着的手帕,盖在了楚临脖颈伤口处。
那朵鲜花落在他手掌旁,沾了血却又似枯萎。
她亲自为他送别,不知为何,心中惆怅,如刀割般疼痛。
她分明赢了,为何会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