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安抚了女子,起身起开门。
门外的是一对夫妻,从身上穿着来看,算不得富贵人家,倒像是普通的人家。
男子笑脸相迎把他们迎进屋,转身从妻子怀中接过男婴,恋恋不舍地交给那对夫妻。
那对夫妻不拖沓,不讲价,爽快地给了银子,又给孩子多裹了一层毯子,出了门。
女子不舍,与男子一路相送,最后因身子支撑不住,勉强送到了结了冰的小溪边,目送着夫妻远去。
从孩子出生到送走,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那是一个寒风刺骨的雪天。
男婴受不住冷,睁眼看到两个陌生的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对夫妻连忙加快脚步边哄边走,渐渐消失在了雪的尽头。
男婴是在小溪边与亲生父母分离,开启了另一段人生,他随了养父的姓“楚”,养母给他取了小名,叫“小溪流”。
后来的几年,养父母才给他取了名字——楚为溪。
*
幼时的楚为溪十分聪慧,在学堂里名列前茅,他的养父母不能生育,在他五岁的时候,亲戚家的一岁孩童没了双亲,被送到了他们这里。
比起两位孩子,养父母虽然面上平等对待,心里还是更偏爱有血缘关系的那位。
楚为溪的家庭普普通通,养父是打猎的猎人,专门寻得猛兽的皮毛,制成暖和的毛领,贡献给那些富贵人家赚取钱财。
在他五岁那年,养父在山上出了意外,几日都没有回来,最后是养父的猎友把他带了回来,全身上下被啃的只剩下了一身骨架。
血腥至极。
养母更是整日哭泣,哭晕过好几次,抱着两位孩子一直重复:“你们没有阿爸了,你们没有阿爸了。”
养父死了,养母也处于崩溃的边缘。
家里失去了唯一的收入,生活变得困苦起来,一辈子没干过活的养母学起了针线,靠着变卖绣品勉强度日。
那时的楚为溪不知何去何从,只想帮着养母赚银子,渐渐的,他也学会了绣图案、香包。
唯一的转机,是在问天山真人带领弟子下山除魔的那日。
只因怀轩说了句楚为溪的根骨极好,适合修炼,从未信过修道的养母哭着喊着问怀轩招不招弟子,硬是要把楚为溪卖进问天山做弟子。
不收她就哭闹不让走,还闹着自尽。
怀轩无法,问了楚为溪的意见,当时楚为溪什么也没说,低着头瞧不出情绪,怀轩只当他愿意。
养母终是拿了银子,带着唯一的孩子搬了家,而楚为溪跟着怀轩回到了问天山,成了唯一一个没有经历选拔的外门弟子。
后来经过努力,才得到了重视。
他再一次被抛弃,被亲生父母抛弃,被养母抛弃。
他不吵不闹,接受了一切。
转眼之间,时光流逝,如那位接生婆所言,楚为溪从五岁的稚嫩孩童,长成了俊俏的十几岁少年。
他寡言少语,一身的清冷气派与天资聪颖在一众弟子当中格格不入,因此,他没有朋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怀轩怕他忘了怎么说话,时常以抽查为由来看望他。
其他弟子更看不惯他了,背后议论是小事,时不时的捉弄他,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坏话,给他制造点小麻烦,甚至差点推他淹死在河里。
这些都是习以为常。
多年来他孑然一身,自从掌门之女程千月找了回来,他才有了说话之人,有了一个小尾巴。
在他的记忆中,程千月总是发着光。
*
两人在一起的时光飞速过了一遍,眼前再也没有任何画面,一片漆黑,程千月睁开眼睛,拿出流光环照明,搂紧了怀中命运多舛的楚为溪,无声的掉了一滴泪。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小说里的他十恶不赦,没有一个人愿意走进他的内心,温暖他,他当然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敌意。
程千月只恨自己没有早点穿越而来,不能在他崩溃之时安慰他,不能在他受欺负时替他说话,也不能在每一个冬天,陪他度过寒冷的严冬。
她在楚为溪眉间留下一吻,许下一生的诺言。
“小溪流,以后的每一个寒冬,我陪你度过。”
*
“真是一对难舍难分的情人啊,我真的好生羡慕。”
亮光照不到的黑暗之处,金玉悄无声息地看着两人。
程千月抬眸,虽然漆黑如墨,但她还是穿过重重黑暗,看到了半透明的金玉,警惕问道:“你来做什么?你来多久了?”
金玉抬了抬手,流光环闪烁片刻,悄然熄灭,替代它的,是树枝上挂着的大红灯笼,格外瘆人。
一瞬间,程千月像是回到了龙门镇的幻镜里,缓缓站起身,挡在楚为溪的前方,皱着眉看着她。
金玉邪笑道:“我当然是杀你们来了,只可惜来的太晚,没和树妖将你们一网打尽。”
“呵。”程千月讥笑一声:“你的同伴已经烧成灰了,我看你也是一半的神识,这么有信心杀了我们?”
“那是他不中用,死了也无碍。”
说完,金玉露出长长的指甲,一前一后朝着程千月抓去。
程千月向前几步,闪身躲开,与金玉对战之地也一点点挪开,生怕伤了沉睡之中的楚为溪。
灵龙也再此钻出,且巨大化了一些,守在楚为溪身边,一双细长的眼睛紧紧盯着封印过自己的金玉,时不时偷袭一二。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竟然收了灵龙做灵宠,当年主上费了很大的劲才困住它的。”金玉抬手挡住一击,迅速向后退去,双手幻化出魔气,朝着程千月射去。
程千月轻松挡住,并逐渐占据上风:“你困住它,利用它,它自然不会为你效力。”
“没关系,你死了,它也离死不远了。”这句话不是金玉说的。
话落,周边又黑了一些,程千月紧盯着金玉身边,那团魔气越来越浓,最终变成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
“主上。”
男子只轻轻搭在金玉的肩膀上,他滔天的魔气通过金玉的身子,直冲向程千月。
他的力量太大,以至于程千月向后滑动几步,以一敌二,她终究不敌,被魔气击中,体力不支单膝跪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黑血。
“你去做你的事,这里交给我。”面具人道。
金玉看着站起身的程千月,提醒道:“主上,您一定小心些,这小姑娘狡猾得很,莫要上了她的当。”
面具人微微转头:“还需要你提醒!”
“属下知错,不敢妄自揣测。”金玉一只手搁在胸口上,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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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
程千月默念着这个称呼:“你是魔尊?”
面具人无动于衷,手指一动,不知是什么邪法,程千月丹田一热,像是爆炸一般疼痛。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疼得满头冷汗。
面具人似是慢了一拍,才回答她上一个问题:“我不是魔尊,魔尊出世,与你少不了关系。”
他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程千月立刻低下头,双手捂住丹田:“你在我丹田里注入了魔气?”
魔气与她体内的灵力相冲,她感受到,魔气正在一点点吞噬灵力。
“不是我注入了魔气,而是我唤醒了你身体里的魔气。”面具人的手掌握成了拳。
程千月身体里的魔气越来越重,越来越猖狂,甚至从她体内溢出来,正在吞噬她的丹田。
面具人看此一幕,满意地点点头,大发慈悲地放下手臂,不再施与她魔气与痛苦。
如他所说,程千月体内的魔气被激发,在她身边肆意游荡,而她双目猩红,手掌凝聚的灵力变成魔气,意识也摇摇欲坠。
她大喊一声,体内瞬间释放大量魔气,刹那间,整个树林皆被她体内的魔气覆盖,面具人也被这强大的魔气震慑地退后两步。
魔气消失后,程千月的意识涣散,如同提线木偶立在远处,不知何时,那个她早已遗忘的墨杖在此刻召唤了出来,握在手里,十分契合。
“魔尊。”面具人先是喊了一声:“尊上。”
程千月抬起了头。
面具人指了指灵龙护体的楚为溪,对她道:“尊上,他就是杀了你,又把你囚禁起来的人,他杀了你,人们赞颂他、歌颂他,称他为战神,尊上不恨吗?”
程千月周边溢出魔气。
“恨,就去杀了他。”
程千月双目一红,随即转身向着楚为溪走去。
灵龙见此不妙,连忙冲向程千月想要唤醒她,却被她一个甩在地上,召唤进了乾坤袋里。
楚为溪平静地睡着,丝毫感受不到危险的来临。
程千月逼近时,魔气冲天,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只觉程千月在身边,又陷入沉睡。
“杀了他。”面具人的声音迫不及待响起。
程千月听从他的命令,手臂一转,扬起墨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放手劈下去。
“不,不要!”
“那是你的心爱之人!”
墨杖猝然停住,距离楚为溪的脖颈,只剩下了一指空隙。
“程千月,千万不要做傻事,你会后悔的!”
谁?
谁是程千月?
为何我会下不了手?
“是谁?”她的眼中恢复一丝清明。
那道声音在她脑中再次响起:“你是我,我是你,我爱他,你也爱他。”
“那是杀了你的人!”
“无妨。”
这句“无妨”仿佛一道清心咒,将她心中所有不该有的污秽全部驱散干净,剩下的,是程千月对楚为溪一腔热血的爱。
“还愣着干什么!”面具人试图再次控制她:“他杀了你,以前会,以后也会。”
他杀了我。
他杀了我。
程千月再次举起墨杖,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