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的乡绅，官员，富户，还有宗教人士，也就是僧道萨满之流。
看似平静的接纳了这户外来人士…
实则。
…
某个山里拜不知名邪神的萨满，放下手中的头盖骨，皱眉听着下面的人的汇报。
“你的意思是…”
“他们背叛了神？”
—
下方的小胡子，一双老鼠一样的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最后又定住，小心翼翼的说道：“回禀上师，恐怕是这样。”
萨满背着手踱步，就那么走了几步。
然后轻轻的摆摆手。
语气轻描淡写：“背弃之人，理应用血来洗涮自己的罪孽，在神的面前深深忏悔。”
—
小胡子从那个阴森森的，得天独厚的，有各种奇石和秀丽景色的洞穴里走出来，身上的袍子被湿气浸的有种淋漓滴水的感觉，他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
心里实在是烦闷。
原因倒也简单，此教十分拗口，拜了一个邪神，具体来处不可考，乃是一尊凶神，唤做琵琶斗姆天尊的，这是音译，具体的含义也众说纷纭。
但总有一条是确定的，这个神喜欢点人祭，最喜欢湿乎乎血淋淋热乎乎的祭祀，给人带来一种原始的，野蛮的，凶顽的冲击力。
小胡子乃是一个粉头，也就是半掩门的暗娼生的孩子，走不了正经的门路，去别处也难安身，虽有一技之长，但现世并不是现代，乃是封建社会，也就是说，各地有的不仅仅只是百姓和官员，富户和穷人，而是三教九流，极其复杂的社会关系，就以□□来说，管乞丐的有丐帮，管漕运的有漕帮，就连青楼游侠，也有几个魁首…
到哪里都是人情社会。
他这孤零零一个，纵然有些许银钱，却也怕保不住，到底是弱质芊芊，书生一个，在最原始的掠夺活动。
也就是预防抢劫中。
起到了0个作用。
正因为如此。
此人依靠本地的社会关系，攀附上了这等邪教的一个小头目，再由着小头目引荐，期间经历了多轮的血腥厮杀，勾心斗角，终究爬到了跟神，也就是跟现在的掌权人，上师对话的位置。
虽然上师总是自称自己是神的代言人。
但是他掌握了释经权，也就是解读神意的权利，在这个教里，不是神，便也是了。
原本，小胡子生活倒也惬意。
他有些管事的歪才，属于是白纸扇，也就是出主意的人，并不用直接的去接触最血腥最原始的买卖，只要管理好明面上的生意，那就高枕无忧。
但偏生那山沟沟里穷窝窝里，又来了一个新的邪教，唤做什么科学教的。
邪门歪道。
但似乎真有法力。
那边的良田丰产（蜂窝授粉，肥料配比得当），教众人人都穿得了新衣服，那些本该等死的山民，竟然豪奢到了能一个人拥有两件没有补丁的衣裳的程度…
更有许多不可思议之事。
哪怕只是以小胡子的微末见识和浅薄的社会关系，花在百姓身上的钱，也够他顷刻之间，拉起一群，能拿刀拿枪拿弓的好汉子了。
给那些流氓，实在是浪费了。
小胡子的眼珠转了转，想起来那个领头的叫做神使的是个女人。
心里却叹口气。
那个女人，最开始他也觉得只是一个机缘巧合了得了些缘分的愚钝妇人，乡下总发生这种事情，有个女人哪天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是某神授了些天机，从此就得了意了，给人看起面相或是手相来，一时间便传出去，没多久家里就被“五鬼”搬来了金山银山，竟然就发起了邪财。
这女子他原以为也不过是那样的货色，每当出现这样的人，不管是神汉还是巫婆，都会被他们这些人的人派过去，悄悄的杀掉。
本地的庙小，已经有几尊大佛，又哪能再来一座。
但如果被几次暗杀都没有出事，那么便要出来辩经，叩拜各地的山门，得到准许，才能施施然的安家落户，繁衍生息，就算是这样，也决不能越出自己的界去。
而那个科学教…
他有些烦躁的微微闭眼，眼前似乎浮现出来那次见到的一片血色。
那个最早，最爆裂，也是最没有人性的地头蛇。
满山门的人都被灭门，一夕之间，烟消云散，虽然没有什么震慑的人体零件，可见过那把熊熊燃烧的大火，和有条不紊的抬着尸体进火场的科学教教众的人，都能从那种精密的，条理的安排里，闻出一种近乎于不近人情的理智。
小胡子早就为此而胆寒。
有了退意。
今此一次，得了那上师大吩咐，更是有了想法。
他是绝对不会派人进入那个地界的，以他的眼界看来，恐怕真有神佛保佑，这才叫一个女人管的井井有条蒸蒸日上，还日益富裕了起来。
小胡子觉得自己一个凡人，没必要去参与神佛的安排。
就算没有神仙在其中捣鬼，以一个女子之身，硬生生组织了那么多人，拿出了那么多前所未见的技术，把自己的治下治理的铁桶一块飞速向周边蔓延，能做到这个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他实在是不敢与之争锋。
于是他决定，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跑路。
一路上很顺利。
顺利的跑到了别的地界。
然后…
喜提土匪。
这次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被抢走了身上最后一文钱，和唯一的一条命。
但是事情不会随着小胡子的跑路而变化。
一个真正的，信神信到了癫狂的虔诚教徒。
敲响了，三个润人的大门。
—
优秀的匹配机制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
三个润人分别是二男一女的经典配置。
王芳作为其中唯一的女人，占据了这个小团体大脑的位置。
是当之无愧的智囊。
“大姐怎么办啊？”
发现了自己教内暗号的刘魁，一脸苦涩。
桌子上一个三角形的蝴蝶铁质的飞镖，正正好好的摆在半灰黄的桌子上。
被光线照耀闪烁着凌凌寒光。
看起来干瘦的瘦猴，一双三角眼很锋利，头颅不时左右摇摆，时刻检查着四周。
也许是因为对家里有点基本的信任，虽然是警戒但是并没有那种特别紧绷的感觉。
王芳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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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看，只是有种威严在脸上，她看起来是那种，很有洞悉一切的感觉，叫人看了，就不敢在她面前弄鬼的那种女人。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这个时代出来，堂堂正正的走在外面，掌握了一点非份的权利的那种女人。
身上的那种气质的威慑，本身就是这种人出门外在必备的东西。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
见其余两人都看了过来。
不紧不慢的说道：“慌什么，他们是能把你们绑了走，还是能摸进来割了你们的喉咙…”
“你们忘了我们在哪了？”
她的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那个飞镖。
“这里是真神的地界，哪是人能斗得过的？”
瘦猴听了，眼睛微微一掀，半斜着看了一眼外头，又拿起那枚飞镖。
一下子掷了出去，恰好切开了一只飞起来的蜉蝣的翅膀。
听了王芳的话，他无疑是放松了许多，叹气道：“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刘魁一脸苦涩：“只要人不多，怎么着也能把前头几年熬过去。”
王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像是呢喃：“你们说，要是我们死了，他们还会来找吗？”
瘦猴眼前一亮…
“还是大姐有办法！”
刘魁一只手拍在桌子上。
—
义庄。
有几只飞鸟从空中掠过。
瘦猴警戒，刘魁站在旁边威慑，王芳交涉。
没成想，几个人碰了壁。
看义庄的是几个小年轻，男男女女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面无表情的神色，为人却很伶俐爽快。
在这个做生意都讲究一口笑的情况下。
在义庄上工的人却失去了自己的笑容。
这不仅是人情世故的考虑。
还有一点。
尸体味冲。
建了火葬的地方，更是有股巨大无比的味道。
真的很难咧开嘴。
为首的小伙子摆手拒绝。
脸上带着警告的神色：“你们可别打这种歪主意…”
又怀疑的看了几个人一眼，压低了声音：“你们若是还有那等吃羊肉的习气，便不要来这里，去外地哪里吃不得，何苦来为难我们几个小人。”
“我们这里可是有真神的…”
不动声色的收下了一些钱。
自觉仁至义尽。
几个人，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都看得出来，那群小年轻，看着脸嫩，却极为讲规矩。
再纠缠恐怕就要出事了。
虽说事没办成，钱却花了。
几人见一计不成，便又生一计。
既然买尸体李代桃僵不行。
买人自戕不就好了。
—
前一段时间，看着还是泥巴墙茅草屋的地方，现在也差不离，只是多少带点怪异，原本脸色发绿的，现在脸上多了一层盈润的油脂，看起来虚胖的，身上的皮肤充盈了气血，走路的时候不敢步伐过大生怕露出破洞的衣衫露出皮肉的女娘，现在步履如飞。
几个人难得的陷入了迟疑。
这里的人，真的愿意卖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