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这蜡烛的烟雾只会与脏物形成共鸣,前往脏物所在之处。”
“据苏氏的情况而言,双生情蛊的可能性最大。”
此话一落,秦燊的面色瞬间铁青,他胸口的郁气积压,像是憋一口气无处疏解,那股气在心中横冲直撞,如何都散不开。
方才在御书房内,高国师为他介绍的特殊蛊虫之一便有双生情蛊,一蛊双生,可以寄生在两个宿主体内。
蛊虫会操控各自的宿主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对方,甚至愿意为了对方去死。
除了另一半,宿主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双生情蛊的优点便是,蛊虫是同生共死,若有一方的蛊虫死掉,另一方就会殉情而死,而蛊虫的携带宿主不会有大碍,对人体伤害非常小。
缺点便是,双生情蛊的寿命只有十年,十年过后就会自然死亡,情蛊的作用也会消失。
双生情蛊若长时间无法相见,它们在人体里会不计代价的促使宿主寻找对方,这个过程会让人备受煎熬和折磨,只有见到对方才会缓解。
这个过程如果持续十年,就算不爱对方,也会养成下意识的习惯,可以在蛊虫死后继续维持很久的效用。
如果苏芙蕖当真是中的双生情蛊,秦燊都不需要思考,就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苏芙蕖不过是一个羸弱女子,就算是出身高一些,到底也没有妨碍过谁,为何这么多人都要针对她。
后妃出于争宠忮忌谋害苏芙蕖就算了。
太子作为与苏芙蕖一起长大之人,竟然也用此毒计设计苏芙蕖。
秦昭霖到底是真爱苏芙蕖,还是恨不得苏芙蕖去死。
用计谋换来的爱,还有什么意思。
怪不得他那么言之凿凿的说,苏芙蕖的心是他的。
秦燊抬眸看向苏芙蕖,苏芙蕖一脸惨白和后怕,双眸都是战战兢兢,听着高国师的话又露出疑惑。
她仍旧紧紧贴靠在床壁上,双手紧张的捂着肚子,她像是只有这样才会有些安全感,又像是在不安全的环境里,想尽可能的护住自己的孩子。
秦燊兀的心一软,看着苏芙蕖这样,竟然觉得她很可怜。
他这段时间心里积攒的情绪似乎都随风飘散。
秦燊主动向苏芙蕖走过去,可苏芙蕖还是害怕,身体颤抖的更厉害,眼神也更躲闪,不敢看秦燊。
“陛下,苏氏体内蛊虫已经盘踞,侵入心神,想来方才是草民身上的气味惊扰了蛊虫让蛊虫不安。”
“眼下为了苏氏康健,还是不要接近苏氏为好。”高国师出言阻止。
秦燊的脚步顿住,又后退几步和苏芙蕖拉开距离。
果然苏芙蕖的情况立时就好多了。
秦燊下颌线紧绷,眸色晦暗又危险,声音暗哑问道:“可有办法彻底解决双生情蛊?”
高国师道:“若想解决,首先要确认到底是何蛊虫。”
“确认只有两种办法。”
“其一,让苏氏服用草民特制的药剂,逼着苏氏把蛊虫吐出一部分,看到虫蛊,草民就能确认蛊虫的种类和效用以及如何破解。”
“这种方法在确认蛊虫时最为保险,但苏氏有孕,此举会让蛊虫暴怒,恐在其身体里伤及胎儿。”
“其二,便是找到另一半双生情蛊,双生情蛊同生共死,可先行杀掉那只双生蛊虫,再检验苏氏身体里的蛊虫是否存在,即可知晓苏氏是否是中此蛊。”
高国师话落,秦燊略有些不耐烦道:
“你只说如何做即可。”
高国师回道:“若是陛下有怀疑的人选,可以直接将人带入冷宫,草民自然有办法让双生情蛊现身。”
“若是陛下没有怀疑的人选,那只能命宫中男子依次来冷宫让草民检验。”
“……”
屋内沉默片刻。
秦燊吩咐苏常德:“你带人去传唤太子。”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面容严肃行礼应答,转身就出去了。
在等苏常德传唤太子的间隙,暗卫奉命将苏芙蕖所居屋子的隔壁厢房打扫清理干净。
秦燊和高国师移步厢房,将此间屋子留给苏芙蕖休息平静心绪,还让苏芙蕖带进冷宫的奴才张元宝贴身伺候,以应备不时之需。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常德带着御前几个得用的太监到达东宫时,秦昭霖正在时温妍处吃药膳。
自从那日在冷宫被秦燊一记窝心脚后,秦昭霖刚恢复的心脉又受损,近日便是更加频繁的泡在时温妍处滋养身体。
每逢心脏抽痛,秦昭霖都会怀疑,父皇当日是否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是否是故意损伤自己的心脉…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哪怕暂时压抑,随着时间的流逝和风吹雨打的滋润,最终都会长成苍天大树。
他听到苏常德说:“陛下有请”时,心口又遏制不住的抽痛几分,伴随而来的就是不情愿。
这是他为人二十年来,第一次不情愿与父皇见面。
但他面上仍旧温润和煦,放下吃药膳的筷子,起身在时温妍的伺候下漱口洗漱又更衣。
秦昭霖脑海中不断设想,父皇找他的用意,他又该如何应对。
三刻钟后。
秦昭霖出现在冷宫门口时,双眸已经彻底黑沉,一颗心不知为何七上八下的跳动。
他唯有面上仍旧挂着不露破绽的谦谦温和,迈进冷宫大门,眼眸也恢复如初。
径直在苏常德的带领下,进入厢房,一眼就看到坐在太师椅上的父皇和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秦昭霖对秦燊恭敬行礼。
高国师本想起身对秦昭霖行礼,但还不等他动作,他就看到陛下沉沉的眸子望过来,一时动作僵住,最后还是如常安稳地坐在椅子上。
“陛下,这是高国师方才让奴才煮的药,已经煮好。”小盛子这时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乎乎汤药走进来回禀。
秦昭霖听到小盛子对中年男人的称呼是高国师时,他眸色一惊,莫名的心中更慌乱。
站在父皇和高国师面前,他似乎透明人,能被这两位尊长一眼望穿,他开始心虚,面色都有两分发白。
“请太子喝药。”小盛子恭敬对秦昭霖道。
秦昭霖迟疑,在他想推拒时,秦燊冷硬的声音命令:“喝。”
“……”
秦昭霖无奈端起药碗,看着黑乎乎的药汁,有种本能的抗拒,仿佛从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不要喝。”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高国师已经冲至秦昭霖面前,一把将秦昭霖手中的药灌至秦昭霖嘴里。
“咳咳…咳咳…”秦昭霖被灌的猛咳,捂着胸口面色渐渐发红似有肿胀,活像是要喘不过气。
秦燊蹙眉,呼吸跟着急切三分,这时未免有两分怀疑高国师。
高国师似是知道秦燊的想法,开口解释:“陛下,苏氏尚且因为蛊虫的缘故不喜草民靠近。”
“太子殿下体内若有蛊虫,蛊虫也会操纵他,不让他喝下那碗药。”
“未减少事端,草民只能如此失礼,请陛下恕罪。”
高国师说着行礼请罪。
秦燊的面容微微缓和些许,只是还不等秦燊说话,秦昭霖咳嗽的更加剧烈。
下一瞬。
“呕——”一声,秦昭霖已经吐出一大口血。
那血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像蛆虫一般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