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哭了!我、才没有,哭。”
凤舞迟每说一个词、肩膀一颤。他赌气拍掉了李七妙的手,却也抓住了那块手帕,没让手帕落地。这让李七妙对他的评价上了一级。
视线都是碍眼的眼泪竟然还能精准抓住飘在半空的手帕,此子潜能不可限量也。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
还在抽泣的凤舞迟听了愤怒地给了她一拳,不知是他家教太好还是他真的很想哭,凤舞迟的拳头软绵绵的,一点也没有力道。李七妙没有躲,反而让凤舞迟吓了一跳,连忙按住自己的手臂,
还因为受惊打了个哭嗝。
他生气地骂:“你是傻子吗!怎么不躲?”
李七妙抬手拍拍他肩膀,回答得理所当然:“可是你在哭,总要让你泄泄气吧。”
凤舞迟没说话,眼泪淌得更快了。他用手帕用力擦着流泪的眼睛,李七妙伸手压了压他的手臂,提醒一句“揉眼睛太用力,眼睛会红的。”
他带着哭腔软绵绵说:“才不要你管。”
李七妙从善如流“哦”了一声准备走人,她的目光从凤舞迟身上转开,就看到先前跟在凤舞迟身边的随从正满脸担忧看着凤舞迟。以及那个人,
一渡微尘向她笑笑,他眼睛里写着“又见面了”,姿态却莫名透露着一股令李七妙不适的感觉。
李七妙后知后觉想。一渡微尘在此,自己的出现是不是碍事了?
但李七妙没走成,她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抓住缠在手臂上的飘带,凤舞迟的声音她身边传出:“你就这么走了!”
李七妙愣了下,偏过头,看向凤舞迟认真询问:“那我再和你备报一声,我要走?”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凤舞迟语带恼意,更衬得李七妙满目茫然。
她求助般将目光看向一渡微尘,一渡微尘幸灾乐祸地“哈”了一声。还是好心地摘了一朵路边盛开的黄花递给李七妙,用眼神示意她,道具给了去哄人吧。
李七妙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小黄花,再看看一渡微尘。
什么她哄凤舞迟?就一朵小黄花,真的假的?
李七妙犹豫下,觉得相信一渡微尘,好歹是她老师辈的家伙不会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吧……
然后李七妙真的用一朵路边摘下的小黄花哄好了凤舞小少爷。
小少爷虽然爱哭傲娇但特别好哄……啊,这不是太好哄了吗?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就这样思考中的李七妙被凤舞迟从古云庄门口拉着,离古云庄好一段路才猛地想起来。
不对!我明明是要去古云庄送投名状的,怎么被凤舞迟带走了!
“你要去古云庄!!”刚和父亲吵架的凤舞迟大怒。
不是说好我们才是朋友,你竟然和我不是一条道!
愤怒的凤舞迟愤怒地甩了一句“我讨厌你!”,气呼呼招呼着一渡微尘走了。连一直跟在他身后,古云庄派给他的随从都没管,可见对古云庄有多生气。
只是,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李七妙再一次向凤舞迟的随从,那名叫朱弦的书生模样的人发问。
准备追上凤舞迟的朱弦顿住,看向李七妙,语气略显僵硬地回答:“没关系,我会保护好凤舞的。”
可是,李七妙看着朱弦快步跟上凤舞迟,也没来得及把话说明。
那个被藤蔓感染寄生的不是凤舞迟,是你啊。李七妙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也没追上去把事情挑明,因为她要走向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去古云庄,而且。看朱弦的模样还是初期,
只是晚一天,应该不会发作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吧?而且她也不会治这种东西唉。
李七妙想了想决定,等她明天有空就去海市龙灯,拜托万能的海市龙灯来找找有没有接触被奇怪藤蔓寄生的法子。
她立下决心,便匆匆赶往古云庄。恰逢古云庄遣散门下妇孺备战,见先前凤舞迟模样就知道以这个名头难进去,所以李七妙换了套说法。
她说,自己是靖玄岛之人,先前遭遇到异念攻击,察觉有异。恰好靖玄岛与玉龙隐士有旧,故来寻玉龙隐士之友询问关于异念的信息。
公事公办的态度令人难以推辞,更何况李七妙携信息而来,作为靖玄岛之人确实算一份战力。
古云庄的人将她引入其中,李七妙总算见到了太古云的正脸。
太古云是个看着很正派的人,对比李七妙曾见过那些大人物,太古云看着未免有些老迈、样貌却是标准的我是正道老前辈的脸。他性格严肃,也没有顽固派以貌取人的老毛病。
他会尊重夸李七妙的年轻为英雄出少年,也会因为敌人危险劝阻李七妙先行离开。在李七妙提出自己实力尚可、坚持留下协助时,也会认真将李七妙视作同志。
光凭短暂的相处,旁人其实很难理解为什么太古云和凤舞迟的关系会闹的这么僵。
李七妙不理解,便选择直接发问。她直白将之前在古云庄门口撞到凤舞迟在哭的事情说出,也看到太古云愧疚但不后悔的表情。
他说,这是为了保护凤舞。
李七妙还是不理解,太古云只是拍拍少年人的肩膀。
“等你未来有了绝对不希望他出事的那个人,就能会理解。现在还是专心备战吧。”
真奇怪,明明太古云不像个坏家长,为什么凤舞迟看着那么难过呢?李七妙不理解,但赞同太古云备战的提议,
她点头。
可谁也没料到,晚上的古云庄是一场内斗。崩坏由内而生,影响人心的法子总是比直接杀人来得诛心的多。
好在李七妙专长便是神识,铃杵摇响让内斗的暗卫陷入幻境,配合太古云敲人,勉强压下了这场内乱。
但六蚀玄曜的人就是冲着太古云而来。若先前的伎俩是放大人心负面导致古云庄的留守人员自相残杀,现在就不演,直接强行操控昏迷者逼杀太古云,要太古云吐出先前被他带走的寄尘寰的下落。
一开始太古云和李七妙还顾忌人性命束手束脚,直到发现昏迷者不知伤痛,即使被攻击到手脚也不会影响对方杀式。于是太古云当机立断,斩断对方手脚。
可就算断手断脚,那些人也会被敌人以术续接手脚,继续派来攻击他们。像傀儡一样。
李七妙意图和六蚀玄曜之人争夺傀儡掌控权,太古云尽力护持却力有未逮、逐渐负伤。局势逐渐倾斜。
许是情绪过于急躁,李七妙体内狂妄异念如受感召竟临时开始发作。
她咬破了唇,狂妄异念助长心中烦躁,令她想甩脱一切束缚,直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对面六蚀玄曜的贱人算个鸡毛东西,也配在她面嚣张。
心绪狂乱,她的铃声也乱了。原本迷惑人心的铃声多了几分引人狂躁之意,一时竟同敌人的操控之法分礼抗庭。
东亚家长的通病就是对别人家孩子永远都是温声细语笑容满面宽容大度。对自己家孩子,哑巴在世意念沟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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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九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