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淮靳拢了拢披风和袖口,势必要将暴露在外的皮肤全都包裹住,最后才开始问心中的疑惑:“那些人是谁?先不说你的身份,那些人敢在陛下眼皮底下就动手?”
敢在皇上眼皮底下行刺,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袭宫…
“唉——!”顾景樾长长叹了口气,一步步走到郁淮靳身边,将他拉起,郁淮靳不悦的看向他,刚想反抗,对方继续道:“是我连累了你,不过也不能完全怪我”郁淮靳问的问题被他随意转移开来,“不都说你身子虚吗?大晚上不睡觉干嘛跑出来?”
……郁淮靳并不想告诉对方自己只是出来赏星的,用这个理由害的他现在很可能会去死,那真的是很可笑。
不过顾景樾似乎不在乎回答,轻蔑一笑拉着郁淮靳往山洞外走,郁淮靳想拽开对方的手,十分抗拒,“我不想走了!”他腿现在很疼!
“而且…而且那些人不也没追过来了吗?”郁淮靳喘着气说,对方似乎真的被他说动了,松开手,郁淮靳随即立马转身又想蹲回原位去
刚踏出一步,顾景樾就说:“郁淮靳你注意到了吗,这周围跟我们白天狩猎时完全不一样。”
郁淮靳往周围撇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
顾景樾说:“我们跑了这么久,按理说我们早该到营地的”顾景樾抬起手,指着周围“可是我们还在树林里转,甚至这里跟白天…我看到的完全不同,我怀疑我们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虽然他也很不相信这种说法,可事实就是如此。
郁淮靳抬起头还能看到半个月牙,但这片树林里的树不仅高大还十分茂盛,到了半夜整个树林都被黑暗笼罩,一点点吸取着唯一光源。
顾景樾说的话犹如冷风刮在人皮肤上,令人毛骨悚然的。
“郁淮靳,我们在继续待在这里会更危险。”这次顾景樾上去拉他,郁淮靳没在反抗,两人继续往前走,因为坏境的改变,顾景樾根本不认识这里的路,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树林的乱窜。
“我、我们啥时候能找到出去的路……”腿越来越疼了,郁淮靳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尽管现在发作时间有些不适宜,可他还是忍不住,甩开顾景樾的手,泄气了似的说:“我不走了。”
而且那些人要杀的人是顾景樾,为什么他要跟着一直逃命,那刚才是情况紧急,可现在呢
对方目的是顾景樾,顾景樾一个跑就好了,他藏起来。
“你跑吧,我腿很疼,走不动了。”郁淮靳脾气上来了,看样子是要原地蹲下,顾景樾无语的将他强行拉起,这个行为彻底点燃了郁淮靳,他控制不住喊:“滚开,都说了让你自己跑啊,我不走了!他们要杀的是你,你自己去逃命行不行!”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嘲讽一般的笑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拉着我跑了,你要一个跟你垫背,陪你上路的吧。”
“……”
“你以为我想管你啊,说白了咱俩也就是今天,不对,刚才认识的,我当然可以不管你自己跑,可我”顾景樾猛地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情绪被压下来了些,这病秧子天天泡在府里,这夜走的路估计有他前几十年以来走的路加起来还要多,有一点怨言是正常的。
顾景樾请理解!理解!
“郁淮靳,你应该听过我在城里的那些事吧?”
郁淮靳原本都想好要怎么反驳顾景樾了,谁知对方半路止住话,态度又转变的如此之快,郁淮靳心情虽不好,但还是气呼呼的回答了顾景樾问的问题:“听过啊,什么青楼啊…你有病吧,我没兴趣听你将你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故事。”
顾景樾慢悠悠的拉着郁淮靳继续走,嘴上接着说:“不是,是我的身世,说我是陛下生的。”后面四个字,顾景樾咬的极重。
“哦。”
“还有我跟……太子的事。你…知道吧?”
“不知道!你要干嘛!”发现自己又跟着顾景樾走了一段路,郁淮靳火气又冒上来了,可不等他发脾气,后面传来脚步声,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顾景樾回头看了一眼,现在要是能看清顾景樾的脸色,现在一定不比郁淮靳差。
这脚步声在这片林子里格外显眼,顾景樾立马拉着郁淮靳开跑,提醒他“这些人可不在乎多杀一个,你可别说不跑了!”
“”
顾景樾拉着郁淮靳跑,身后追着他们的一群人一直紧跟不放,距离根本拉不开,顾景樾眼神好,跑着跑着余光里撇到另一侧,是西边那里有条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景樾觉得水流声变的异常清晰
夜晚长时间待在树林里,上方又有茂盛的树叶挡着,白天和夜晚差距很大,让他们这些待在里面的人分不清具体时间,但从河那边透出来光亮程度来看,顾景樾猜测现在是寅时,离天亮很近
可后面一群人阴魂不散,甩都甩不开,顾景樾忍不住去看郁淮靳的状况,原来还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如今变的苍白,呼吸断断续续,顾景樾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断气,估计就算这次能活下来郁淮靳后面又要泡进药汤里…
郁淮靳现在连骂顾景樾的心情都没有,眼前闪过白影
奇怪…是天亮了吗,怎么眼前越来越白…
呼吸急促,喉咙干涩,似乎有股腥味传到他的鼻腔。
唰——砰的响声,身后一直紧追的一伙人停下,郁淮靳眼前一黑一亮,身体倒下之前,顾景樾接住了他,顾景樾将他慢慢放下,头靠在顾景樾身上,后背被对方手臂托着,不至于让他身体彻底躺在地上
他倒不是完全昏厥,能感受到有人接住他,后面靠着…不会是顾景樾这无耻的家伙把自己丢下,然后跑了吧!
不过他又立马否决了,因为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打斗声,拳头砸在人身上的闷响,鼻腔里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地上的树枝落叶被人踩的吱呀吱呀响,以及挥动刀时发出的声响…
顾景樾会武功干嘛不早点?害他跑这么久!郁淮靳一股火又冲了上来,彻底点燃他,从脚底到发尾,从内到外,他的骨头,温度上升,下一秒,他猛的睁开眼,他被气醒了。
入眼的便是顾景樾那张脸“……?”
耳边的打斗声更响了,顾景樾见他醒了,收回手“醒了?怎么样,能起来吗?”
郁淮靳没理他,跟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郁淮靳看到……
一个乞丐跟那些追他们的人在打…?
救他们的是这个乞丐…
郁淮靳眯着眼看远处那个乞丐,乞丐衣服邋遢,头发像似被毁掉的鸟巢,只剩下横七竖八,杂乱的枯草。虽说他是一人,但在与那一伙人打起时,却并没有落于下风,郁淮靳觉得乞丐能赢只是时间问题。
耳边传来顾景樾的声音:“这人真是厉害,哎,是啥深山高手吗?他要是愿意可以跟随我,我能给他无数钱财!”顾景樾眼神里都藏不住对乞丐大哥的崇拜,眼睛亮闪闪的。
果然乞丐大哥解决掉那些人只是时间问题,远处除了他,剩下的人全都倒了,那人站在原地,转头目光看着他们这边,顾景樾开始兴奋朝大哥招手。
血腥味更重了,郁淮靳有些难受,可身旁的顾景樾还是没察觉到,正使劲挥手,郁淮靳靠着他,身体也跟着晃动,晃的他想吐,要是锦书在的话就好了,也不至于他现在情况如此糟糕。
也不知道锦书怎么样了
当时身后一群人紧追不放,顾景樾便让锦书分开跑,去找救兵。
这个间隙乞丐大哥走到他们面前,眼前一晃一晃的,可意外的是郁淮靳恰好看清了乞丐的面容,看着又黑又丑就算了,怎么现在又便邋遢的要命。
郁淮靳:“怎么是你?”
愚九:“你为什么在这?”
两人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结束,顾景樾张了张嘴,呆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