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碾过积水,停公寓楼下。
沈欲推车门,雨水砸车顶,溅起细碎水花。肖姒(林想)抱布偶,跟下车,棉布裙沾泥点,脚步滞涩。
“上去。”沈欲抬眼,灰色公寓楼隐在老树枝桠间,无招牌,无亮灯窗,只有单元门廊一盏昏黄路灯。
佣人候门廊下,穿黑色制服,戴白手套,接过沈欲递来的钥匙:“沈总,十三楼,已打扫,生活用品齐全。”
沈欲颔首,侧身让路:“跟她走。”
肖姒(林想)抬头,撞沈欲目光,睫毛轻颤,立刻低头,随佣人进单元门。电梯门合上,内壁镜面映出两人身影:佣人脊背挺直,肖姒(林想)缩肩,布偶抱胸前,指节抠布偶磨损的耳朵。
“叮——”
十三楼到。佣人开房门,侧身让肖姒(林想)进:“热水已备好,三餐按点送。有需要,按床头呼叫铃。”
肖姒(林想)点头,迈进门。门合瞬间,她肩背微松,却未放下布偶。
房间空旷,浅灰地板,白色墙面,无装饰画,无多余家具。沙发贴墙放,茶几居中,落地窗外是明城夜色,霓虹灯影模糊。肖姒(林想)先踱到窗边,掀窗帘一角,扫楼下:老树枝叶浓密,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停着两辆无牌照黑色轿车。
她转身,逐一审视房间。衣柜贴墙,床头柜靠床,书架立墙角,摆着几本封面磨损的书。指尖划衣柜门,无异常;掀床头柜抽屉,空无一物;抽书架第三层的书,书页间无夹带。
进卫生间,反锁门。
布偶夹层缝线紧绷,肖姒(林想)指甲抠开,取出微型通讯器,按亮开关。屏幕蓝光微弱,映亮她的指尖。
“缠郗,就位。”
电流声刺啦响起,亓络(缠郗)的声音穿来:“收到。房间平面图发你微型手机,藏情报点标红。”
肖姒(林想)摸袜筒,掏出硬币大小的微型手机,屏幕亮,显示三张红点标记:衣柜顶层暗格、书架第三层书脊内侧、沙发底座缝隙。
“查设备。”亓络(缠郗)补充,“布偶内置定位、录音模块,保持开机。暗卫在公寓楼外围布控,紧急按钮在布偶右手掌心。”
肖姒(林想)应着,将通讯器塞回布偶夹层,用指甲拉紧缝线。她踩卫生间防滑凳,够衣柜顶层,指尖触到一块活动木板,掀开,暗格约半尺见方。
“暗格可用。”她低声说。
场景切换。
古堡:
灯光惨白,映着巨大的电子地图。肖夜(痕刃)站地图前,指尖点明城港口区域,红色标记圈出一片狭长地带:“无常阁港口改造项目,灰枭亲自主导,下周启动地质勘探。”
后方递来一份加密文件,肖夜(痕刃)接过后,指尖划屏幕解锁:“核心数据未破解,但查到勘探团队负责人——张工,黑鸦的远房表弟。”
亓络(缠郗)坐电脑前,指尖敲键盘,屏幕跳闪代码:“黑鸦的人?他想插手港口项目?”
“大概率。”肖夜(痕刃)俯身,指尖点地图上的软土区,“这里是关键,地质不稳定。让她在日常接触中,多提‘软土’‘地基下陷’‘孤儿院旧屋裂缝’。”
亓络(缠郗)点头,指尖按通讯器:“肖夜(痕刃)传消息,港口下周勘探,见到灰枭提工地时,随口说孤儿院以前的地基问题——‘下雨就渗水,李奶奶说土软,撑不住重’。”
肖姒(林想)走到书架前,抽出第三层的《土木工程基础》,书页间夹着一张空白纸条。她将纸条塞进书脊内侧,按亓络(缠郗)指示,贴上一枚微型磁片:“明白。”
“别刻意。”亓络(缠郗)的声音带电流,“保持怯懦,偶尔流露的敏感,比刻意提醒更可信。”
肖姒(林想)将书放回书架,指尖划书脊,确认磁片贴牢:“知道。”
“灰枭对你的信任度还在建立期。”肖夜(痕刃)的声音突然接入通讯器,“别暴露任何格斗痕迹,别主动问项目细节,等他主动提及。”
“收到。”
场景拉回公寓。
门锁转动。
肖姒(林想)立刻转身,抱稳布偶,缩肩,恢复怯懦姿态。沈欲(灰枭)推门进,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扔茶几上:“换身衣服。”
肖姒(林想)低头,看纸袋里的连衣裙,素色棉料,无花纹,无装饰。“谢谢先生。”
“不用。”沈欲(灰枭)踱到窗边,掀窗帘一角,扫楼下阴影里的黑色轿车,“住这里,守三条规矩:不打听,不窥探,不跟外人接触。”
肖姒(林想)点头,手指绞连衣裙衣角。
“佣人每天送三餐,其余时间不打扰。”沈欲转身,目光落布偶上,“这个布偶,一直带?”
“李奶奶送的。”肖姒(林想)攥布偶,指节泛白。
沈欲(灰枭)没再追问,走向门口:“早点休息。”
门合,房间静。肖姒(林想)松气,走到茶几前,打开纸袋,取出连衣裙。她未换衣,先按平面图标记,继续布置藏情报点。
踩凳子够衣柜顶层暗格,塞进一张空白纸条,做标记;蹲沙发旁,掀开防尘布,摸到缝隙,塞进一枚小巧的储存卡;回到书架前,确认磁片牢固,再抽出另一本书,夹进一张写着“孤儿院地基下陷”的便签。
动作刚停,通讯器响。
“肖夜(痕刃)补充:港口项目预算超五十亿,灰枭押了无常阁半年流水。”
亓络(缠郗)的声音急促,“你要让他觉得,地质隐患是你‘无意’发现的,不是刻意调查。”
肖姒(林想)直起身,指尖触布偶:“明白。”
场景切换。
暗影堂作战室。
肖夜(痕刃)站地图前,指尖敲软土区:“张工大概率会隐瞒软土范围,我们的人进不去勘探队,只能靠银蔷(肖姒)。”
亓络(缠郗)敲键盘,屏幕跳孤儿院旧资料:“已整理孤儿院地基问题的细节。让她记熟,随口提及时不露出破绽。”
肖夜(痕刃)颔首,转身看窗外:“有眼线在公寓外围,暗卫已锁定。但防不住他在公寓里动手脚,让肖姒(林想)再查一遍房间,重点查电器、家具缝隙。”
“已通知。”亓络(缠郗)抬眼,“肖姒(林想)刚完成藏情报点,现在让她复查。”
场景切回公寓。
肖姒(林想)按指示,开始复查房间。指尖划电视背面,无异常;摸空调出风口,无异物;掀床垫,无夹层;查书架每一本书,翻到最后一本时,指尖触到书脊内侧的凸起。
抠下凸起,竟是一枚微型监控器,闪着红光。
通讯器立刻响起,亓络(缠郗)的声音急促:“是针孔监控!”
肖姒(林想)攥监控器,手心冒汗。
“别慌。”肖夜(痕刃)的声音接入。
肖姒(林想)走到窗边,掀窗帘一角,见楼下阴影里的黑色轿车动了,车灯亮,缓缓驶离。
“怎么办?”她低声问。
“装回去。”亓络(缠郗)的声音冷静,“假装没发现。这枚监控,正好用来传递假情报。”
肖姒(林想)点头,将监控器塞回书脊内侧,按原样扣好。她走到卫生间,换连衣裙,镜子里的女孩眉眼低垂,面色苍白,像真的受了惊吓。
走出卫生间,通讯器又响。
“灰枭可能还会回来。”亓络(缠郗)提醒,“别露破绽,正常休息。”
肖姒(林想)应着,走到床边,放下布偶,坐在床沿。房间静,只有窗外的车流声,和通讯器里微弱的电流声。
她突然想起沈欲(灰枭)刚才扫楼下黑色轿车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他知道顾彦的人在?还是说,这两辆黑色轿车,本就是他安排的?
正思忖,门锁又转动。
肖姒(林想)立刻抱布偶,缩肩。
门开,不是沈欲,是佣人,端着一个托盘,放茶几上:“沈总吩咐,给您送宵夜。”
佣人转身离开,门合。肖姒(林想)走到茶几前,看托盘里的牛奶和面包。她没动,指尖触布偶,通讯器里传来亓络(缠郗)的声音:“小心食物,别吃。”
肖姒(林想)点头,将托盘推到茶几角落。
窗外,夜色更深。公寓楼隐在老树枝桠间,像蛰伏的兽。肖姒(林想)抱布偶坐在床沿,目光扫房间里的藏情报点:衣柜顶层的纸条,沙发缝隙的储存卡,书架里的磁片和便签。
还有那枚闪着红光的监控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临时居所,既是她接近沈欲的跳板,也是监视她的牢笼。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监听,被窥探。
而灰枭,他到底是真的信任她,还是在利用她,引黑鸦现身?
通讯器里没了声音,只有电流的嗡鸣。肖姒(林想)攥紧布偶,掌心的紧急按钮硌着皮肤。她抬头,看窗外的霓虹灯影,忽明忽暗,像这场棋局里,未可知的命运。
衣柜顶层的暗格,纸条安静躺着;书架里的监控器,红光微弱闪烁;楼下的街道,又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阴影里。
这场伪装,才刚开场,就已被三方势力包围。她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夜色浓稠,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