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仙子?!”徐好好惊喜地跳起来,扭头四顾,却不见人影。
“嚷嚷什么?”司徒巧哼了一声,“往西走大约十里,有座山神庙。神案下面有一块红砖,你用力往下按,会出现一条地道。记住,进地道之前,一定用这个荷包把那九幽玉装起来。”
随着她话音,一样东西从侧后方抛了过来。
徐好好伸手接住,那是个巴掌大小的绣花荷包,针脚细密,上面还绣着一对活灵活现的鸳鸯,看着倒像是闺阁女子用的物事。
徐好好心里嘀咕:“这仙子,用的东西怎么也这么……花哨?”嘴上却不敢怠慢,低声问:“仙子,是不是有人在盯我的梢?”
说着下意识缩了脖子东张西望,除了不远处树枝上停着的一只乌鸦,并没看到什么可疑的。
“哪来那么多废话?照姑奶奶说的做就行。”司徒巧丢下这句,便再没了声息。
徐好好知道司徒巧既然这么安排,必有道理。当下收了荷包,依言往西走。
约莫走了十来里,果然看见一座破败的山神庙,残垣断壁,荒草萋萋。
徐好好钻进庙里,找到那积满灰尘的神案,伸手拂开厚厚的浮灰,露出下面青砖铺就的地面。仔细一看,其中果然有一块颜色深红,格外显眼。
“这破山神庙里竟然有机关地道,而司徒仙子居然还知道,果然了得。”徐好好心中嘀咕一声,依言用那荷包袋了九幽玉,同时锁紧袋口。
就在这时,异象突现!
荷包中突地发出奇异的啸声,凄厉狂暴,有似万鬼齐嚎,随着啸声,那荷包更突然间就涨大了,只一下便涨大了数十倍,差不多有一条大肥猪大小了。
这事过于怪异,徐好好猝不及防,惊得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两眼呆呆的看着涨大了的绣花荷包,完全惊呆了。
荷包里的啸声持续了足有半炷香工夫,终于慢慢的歇了下去,随着啸声慢慢低落至消于无形,那绣花荷包也慢慢的小了下来,最终又回到了原来的大小。
虽然异象消失,徐好好还是有些害怕,过了好半天才一点点伸手过去将那荷包抓回,想:“这九幽玉是幽冥宗的宝物,看来果然是有点邪门啊。”
定定神,将荷包往怀里一揣,跳下地道,地板又慢慢的自己合了起来,徐好好暗暗点头:“这机关做得巧。”
那地道得弓着腰走,好在徐好好身子利索,借着火光,一直走了约有里余,前面现出白光,徐好好知道到了洞口,加快脚步奔过去。
到洞口,一步跨出,刚要跨第二步,眼光无意中往下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脚下竟再没有路,而是一处断崖,崖下云雾缭绕,也不知有多深。
徐好好惊出一身冷汗,伸手拍胸,低叫:“老天爷,好在本姑娘还算谨慎,否则这会儿可就摔成肉饼了。”
“哟,小丫头运气不错嘛,居然没掉下去。”司徒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徐好好抬头,这才发现洞口位于半山腰,而在左上方几丈外的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上,懒洋洋地斜倚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看年纪三十七八,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大红大绿碎花袍子,腕上金镯玉镯叮当作响。那双眼亮得惊人,正戏谑地看着徐好好。
徐好好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是司徒仙子?”
她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花枝招展、活像要去唱大戏的妇人,和灯中那神秘慵懒的声音联系起来。
“怎么?不像?” 司徒巧挑眉,顺手理了理袍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臭丫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真以为姑奶奶是那灯里憋出来的精怪啊?”
徐好好知道她确是司徒巧了,疑道:“你……你真是人?不是灯中仙?”
“废话!姑奶奶当然是活生生的人。”司徒巧大翻白眼,“怎么,姑奶奶是人你很失望啊?”
徐好好确实有些失望——灯中仙都是有仙法的,如果司徒巧不是灯中仙,那就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真本事了。
不过这话茬她绝对不敢应,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怕您真是灯中仙呢,那多生分啊!”
“小滑头,话头倒转得快。”司徒巧冷哼,随即却又话锋一转,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但你知道姑奶奶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说不定我真是修炼千年的灯仙呢?”
这话差点把徐好好咽死,张口结舌做声不得,心中暗骂:“臭老妖精死老妖精,你要真是老妖精,本姑娘就砸了你的灯台,看你还怎么显灵!”
脸上却堆起十二分的讨好笑容:“仙子您真会开玩笑,您这通身的气派,比灯仙可耀眼多了!”
“小马屁精,言不由衷。”司徒巧哼了一声,往右边一指,“别在洞口傻站着了,到那块石头上去。万一脚滑摔成肉饼,姑奶奶可没闲工夫给你收尸。”
她指的那块巨石突出崖壁丈许,相对平坦。
徐好好依言攀着岩石树枝爬上去坐好,想起刚才的惊险,仍是后怕:“这地道谁修的?出口设在断崖上,也太缺德了!”
“没见识了吧?这才是高明之处!”司徒巧呵呵一笑,“追兵出来一个摔死一个。好了,说正事。丫头,知道我为什么现身吗?”
“是为了这九幽玉吧?”徐好好从怀里掏出那个荷包,心有余悸,“仙子,刚才我用这荷包装玉的时候,出怪事了!荷包一下子变得比猪还大,里面还有鬼叫!”
“吓坏了吧?”司徒巧一脸幸灾乐祸,“九幽玉里封着一丝幽冥本源之气,灵性未泯,不愿被我这‘敛息袋’束缚,所以在里面闹腾呢。不过嘛……”
她得意地晃晃脑袋,“任它再能闹,进了我这袋子,也休想再出来。”
“幽冥本源之气?”徐好好吓得一哆嗦,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这玉里还真有脏东西啊?”
“抖什么?没出息!”司徒巧骂,“那玩意儿被压得死死的,没机缘或幽冥宗的咒语,根本出不来。姑奶奶现身,是竟没看穿这玉的门道!幽冥宗敢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好,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原来仙子您之前也没看出来?”徐好好对司徒巧的本事顿时又打了个折扣,嘴上却道,“幽冥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啊?”
“把‘好像’去掉!”司徒巧嗤笑,“幽冥宗乃是当世魔道三大巨头之一,弟子遍布四方,门中高手如云,你以为是说着玩的吗?”
说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怒道:“好你个臭丫头,拐着弯怀疑姑奶奶我的本事是不是?”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徐好好连忙摆手。
“哼,告诉你吧,姑奶奶便是‘红尘九祸’之一的‘妙手仙姑’。幽冥宗虽然了得,但姑奶奶还真没把它放在眼里。”司徒巧斜睨着她。
“红尘九祸?” 徐好好疑惑:“是哪九祸?怎么个祸法儿?”
“什么叫怎么个祸法儿?”司徒巧瞪眼:“除了姑奶奶我,还有‘鬼厨尝味’、‘运财郎君’、‘天工神匠’、‘药痴回春’、‘千面戏子’、‘魔音摄魂’、‘玄机先生’、‘织云绣月’。”
“好响亮的名字!”徐好好越发兴奋,道:“天下便是你们九个人最厉害吗?再没有人打得过你们九个?”
“蠢材!谁告诉你‘厉害’就是能打?”司徒巧脸色一沉,“我们九人,于各自领域皆是天下魁首!他幽冥宗势大又如何?这世上的路,可不是靠拳头就能打通的!”
她掰着指头:“‘鬼厨尝味’厨技天下第一,宫中御厨也要喊他祖师爷;‘药痴回春’医术生死人而肉白骨;‘天工神匠’机关之学前超古人后无来者……而说到神偷之技,自然以姑奶奶为天下第一,这天下就没有姑奶奶进不去的地方,偷不到的东西。”
她越说越兴奋,徐好好却是越听越失望,“什么‘九祸’,搞半天是群厨子、郎中、木匠,这家伙更绝,干脆是个贼婆!牛皮吹得响,幽冥宗宗主的脑袋,你偷来我看看?”
“总之不惹我们便罢,谁惹上了我们,那就是惹上了祸事,所以江湖中就合称我们做‘红尘九祸’了。”司徒巧还在滔滔不绝,徐好好却不乐意听了,赶紧转移话题,掏出幽然给的那本《幽冥刀法》。
“仙子,那冰山脸给了我这本刀谱,说九十九天后要考校我的刀法。您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刀法靠谱吗?光靠刀法,怎么跟她们那些会法术的斗?”
“就说你没见识吧。”司徒巧大摇其头,“灵力是力气,招式就是你怎么用这力气。空有力气,菜刀都抡不明白,顶个屁用!那些剑仙打架也得近身缠斗,招式烂一样挨揍!”
徐好好若有所思:“所以练这刀法真有用?对了,那冰山脸刚才唰一下没影了,不是御剑?”
“那是遁术,高明着呢。”司徒巧没了耐心,“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不过,指望你九十九天把这刀法练到能接幽冥宗高手十招?除非你是万年不遇的奇才。”
她上下打量着徐好好,要笑不笑地问:“臭丫头,你觉得你是那种奇才吗?”
徐好好很有自知之明,捧着刀谱,哭丧着脸:“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你要是死定了,姑奶奶我还现身干嘛?看你摔下悬崖比较好看吗?”司徒巧冷哼。
徐好好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仙子,我明白了,您肯定是有大本事的人。但幽冥宗势大,您就一个人……真能保住我吗?唉,我看我还是认命吧。”
“榆木脑袋!”司徒巧气得直戳她脑门,“谁要跟他们硬拼了?他幽冥宗势大,姑奶奶就带你玩阴的!只要你机灵点,听我指挥,包你过关,气死那冰山脸!”
“只要能活命,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徐好好连忙保证,随即又苦着脸,“至于那冰山脸……说真的,太冷了,靠近点都怕被冻伤。”
“黄毛丫头懂个屁!”司徒巧哈哈大笑,“幽然那丫头冷,是身份高,傲的!等你真有本事把她……咳咳……”
她似乎觉得后面的话不太雅,改口道:“等你展现出足够价值,她自然不敢小瞧你。”
徐好好似懂非懂。
“臭丫头别瞎琢磨了,听我说正事。”司徒巧一声喝,拉回徐好好的注意力。
“幽冥宗看似给你机会,实则考验苛刻,近乎刁难。他们以为你只会‘幽冥刀法’,我们就在这一点上让他们上个大当。”
徐好好心中一动,叫道:“仙子的意思是要另传我仙法玄功?”
“我的东西你学不了。”司徒巧摇头,却从她那花里胡哨的袖子里摸出两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和一枚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