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乔楚言发在群里的消息,祁慕夏的心跳控制不住,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乔楚言。
而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反观她的反应倒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
祁慕夏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慌忙低下头,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
祁慕夏低头打开外卖吃了几口,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乔楚言:“对了,乔楚言,你吃午饭了吗?”
乔楚言刚才大老远把她从食堂接回宿舍,应该没吃午饭吧?
乔楚言听到祁慕夏跟她说话,立马放下了手机,扭头看过去,下意识想说:“我已经吃过了。”
她最近在减肥,中午的时候,随便吃了几块荞麦面包,现在也不是很饿。
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说:“还没吃呢。”
“有点饿了。”乔楚言补充了一句。
她说的话,落入到祁慕夏的耳朵里,竟然多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本来乔楚言大老远到图书馆去接她,祁慕夏就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居然现在自己先吃上饭了,才后知后觉问她有没有吃饭。
“我这里只点了一份外卖,如果你不嫌弃的话……”祁慕夏刚想说分她一半,反正这家手工东北水饺分量真的很多,她每次点最小份都吃不完,一共有十八个,一人一半其实刚刚好。
只不过不等祁慕夏把话说完,乔楚言就赶紧说:“那好呀,我们可以一起吃。”
祁慕夏问:“你有碗吗?”
乔楚言拉开桌子下层抽屉,拿出一个叉子来,面不改色地把装着干净碗的抽屉推了进去,“我有叉子。”
“也行。”祁慕夏拿出外卖的盖子,准备分几个到盖子上,再把装着水饺的外卖碗递过去给乔楚言,只不过她刚有动作,乔楚言就带着她的凳子直接“飞”了过来,就坐在她的旁边。
祁慕夏往旁边让了让。
只是装水饺的碗就这么大,两个人难免坐得有些近。
乔楚言也不客气,坐下来之后,举起叉子随便叉了一个水饺扔进嘴里吃。
祁慕夏大惊:“那个……”
乔楚言嚼着水饺,瞪大着眼睛问她:“怎么啦?”
因为有个水饺在嘴里嚼着,左半边脸稍微有些鼓起来。
就像只小仓鼠。
祁慕夏提醒她:“也没什么,就是这边的饺子我刚才好像吃过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啊。”乔楚言冲着祁慕夏笑了笑。
看着她的笑容,祁慕夏有些晃了神。
她现在都记得大一的时候,颇有些不适应宿舍的氛围。
她自己都不算是多么外向的一个人,宿舍里还多了耿新雨和乔楚言这两个“冷脸怪”,宿舍的氛围一度沉默得可怕。
好在有个覃瑶瑶这种超级“社交恐怖分子”活跃气氛,耿新雨也肯说话了,但乔楚言却依旧非常冷淡。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乔楚言跟她们三的关系都非常疏离,偶尔会冲祁慕夏笑一下,有好脸色之外,跟谁说话都是冷冷的。
班里更是给她起了“冷美人”这样的中二称呼。
而大二下学期的冬天,她拒绝了覃瑶瑶的投喂,明确表明自己的洁癖更重。
洁癖严重到当面拆开薯片之后给她她会吃,但若是她没看见当场拆封,再递过去给她吃,她就一点儿都不会碰了。
覃瑶瑶曾经跟祁慕夏吐槽过:“那个乔楚言,好奇怪哦,大美女是不是都会有什么怪癖呀。”
但吐槽归吐槽,覃瑶瑶并不讨厌乔楚言,毕竟这也不算是什么小毛病。
更何况乔楚言完成作业的效率非常高,每次赶ddl赶不上,覃瑶瑶都会让祁慕夏去找乔楚言借作业,美名其曰“借鉴”,实际上就是抄作业。
而为什么找祁慕夏……
用覃瑶瑶的话来说,那就是:“那还不是乔楚言只肯把作业借你。对了,好像她好像总对你比较特别耶,上次她居然会把自己的外套给你穿,她对你真好。”
外套的事已经是刚入秋那会儿发生的了,祁慕夏下课之后才发现自己来例假,裤子上沾了血,而她当天跟覃瑶瑶穿的都是卫衣,耿新雨换季感冒,又恰好不在。
两个人正发愁怎么回宿舍,乔楚言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来给祁慕夏,自己穿着一件高领白色毛衣从教室走回的宿舍。
也是这事儿发生之后,覃瑶瑶等人对乔楚言这个人的印象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认为乔楚言这人是单纯的外冷内热,虽然平常里总是冷着一张脸,实际上人挺好的,于是后来做什么都会想着乔楚言,有什么小组活动也会想着邀请她,偶尔碰到她面无表情,也没人在意。
宿舍氛围开始好转起来。
覃瑶瑶等人也是大二下学期这个时候开始,发现乔楚言对祁慕夏存在非常双标的行为。
以前的祁慕夏并不怎么把这些“双标”行为放在心上。
但现在……乔楚言竟然面不改色吃下那个饺子,难免勾起祁慕夏的回忆。
祁慕夏此时看着乔楚言,莫名想起那个让她惊慌失措的下午,乔楚言递过来她的外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跟她说:“你可以用我的外套挡一挡。”
当时的覃瑶瑶嘴巴张得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一样,都快要吓得一蹦三尺高了。
后来的覃瑶瑶不止一次跟祁慕夏吐槽说各种乔楚言的“双标”行为。
祁慕夏都不以为然。
只当乔楚言更喜欢跟她交朋友。
现在的祁慕夏才后知后觉。
乔楚言的双标实在是越来越明显了。
除了她,乔楚言还会跟另外一个人吃同一碗水饺么?
应该不会吧!
祁慕夏开始神游,乔楚言喊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乔楚言:“你在想什么?好像是在发呆。”
祁慕夏回过神,赶紧转移话题:“我点的是韭菜猪肉馅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还行吧,我对韭菜不是很介意。”
“那就好,”祁慕夏夹起一个水饺放进嘴里:“我记得你是比较喜欢吃猪肉玉米的水饺。”
乔楚言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对,但这家水饺的味道也还行。”
她的心情开始变得很开心。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乔楚言没有想到,祁慕夏居然会记得,她更喜欢吃猪肉玉米馅的水饺。
“我更喜欢吃抄手,红油的味道最好,只是学校食堂很少有正宗的渝城红油抄手。”
“可能是北川市的饮食都比较清淡,只有清汤的,我也喜欢吃渝城抄手,越辣越好。”
“你好像很能吃辣,”祁慕夏说:“上次我们宿舍团建出去吃火锅,只有耿新雨一个人吃清汤锅。”
“因为我是渝城人。”
祁慕夏记起来:“是哦,你也是渝城人,那次宿舍团建你说过。”
“那已经是大三上的事情了吧,没想到你还记得。”
祁慕夏笑了声,夹了个饺子进嘴里:“记得吧,其实也就过了一年的时间,我记性还没有这么差。”
不仅记得这事儿,祁慕夏甚至还记得那天发生的细节。
乔楚言那天吃了辣,肚子突然疼了起来,应该是在北川吃清淡的东西吃太久,猛然吃辣,那天还喝了冰饮,胃突然有些不舒服,整个人疼到直不起身。
是祁慕夏把她背起来。
当时她们是在广场六楼的火锅店就餐,覃瑶瑶及时报了120,耿新雨去收银台付钱。
祁慕夏则背着乔楚言,快速走出火锅店,穿过人群,直奔电梯,一路小跑到门口,甚至护送乔楚言去了医院。
祁慕夏想起这事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吃火锅吃到一半肚子疼,整张脸都疼到发白了,反正我对这件事的印象还挺深刻的,当时都快要把我们给吓死了。”
乔楚言想,她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件事呢?
她现在都还能记得自己趴在祁慕夏背上的时候,能够闻到祁慕夏发丝清淡的香水味。
后来祁慕夏跟车陪她一起去医院,全程紧紧拉着她的手,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祁慕夏的眼角隐隐有些泛红。
非常关切地问她:“怎么样,你现在还好吗?”
在救护车上,护士姐姐简单帮乔楚言处理了,到了医院门口,乔楚言肚子的阵痛过去,才看到祁慕夏的手背全是红印子——她刚才痛到无意识抓的。
只是祁慕夏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
乔楚言眨了眨眼睛,眼泪就落了下来。
祁慕夏抬手帮她擦了眼泪,甚至动作都比护士姐姐更快。
冰冷的指尖滑过乔楚言温热的脸颊,指尖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味。
非常好闻。
后来乔楚言还买了祁慕夏的同款沐浴露和洗发露。
但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依旧没有祁慕夏身上的香味好闻。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这件事呢?
乔楚言说:“我记得,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也许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