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她,为什么从不见她,你爱她,为什么让她七岁就一个人去英国念书,你爱她,为什么不表现出来。你根本就不爱她,你就是全世界最自私的人。”
“......。”
薛晚照被骂的莫名其妙,她愣在了那。
可女孩固执的目光,说的那么真切,也不像说谎。薛晚照主动上前一步,抱紧女孩,手轻轻地抚摸女孩的背,柔声安慰道:“我可以肯定,你的妈妈一定很爱很爱你,不能每天照顾你,或许她有自己的苦衷。”
没几秒,薛晚照听到了女孩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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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难得,薛晚照和周庭一起走路上学。何兰感冒了,起不来,头晕得很,没办法送周庭,就让薛晚照顺路送,看着他进学校,不然可能会逃课。
两人加起来没认识几天,自然没话说。但周庭这个年纪,正是话多得时候,他叽里呱啦地不停讲:“我以前去西渝玩过,你家在西渝哪里?”
“......。”薛晚照不想告诉他,“忘了。”
“啊,你家都忘了在哪。”
周庭自顾自说了许多,大多都不太好听。到了澧州实验小学,薛晚照看着他进校门,完成了任务,发短信告知何兰。
两个学校距离相近,薛晚照走学校旁边的那条路,没走几分钟,转了个弯就到了澧州二中。已经临近打上课铃,同学们形色匆匆,忙着往教室跑。
薛晚照也着急,但也没那么着急,脚步比平日里快了一点点。
刚到了三楼,刚走到教室门口,她听到一阵喧哗的吵闹声音,进去一看,发生的地点是在自己位置后面,一男一女,男的是余松,女的是......。
昨天那个女孩?
薛晚照这才跑了几步,到女孩跟前,激动地问:“你怎么在这?”
“从今天起,我就在这上课了。”女孩指了指余松旁边,“这,是我的位置。”
眼看书没地方堆了,余松辩驳:“什么你的位置?写你的名字了吗?”
女孩理直气壮:“写了啊。”
余松叫嚣着:“哪呢哪呢?”
女孩拿着记号笔洋洋洒洒地写上名字,得意地说:“眼瞎吗,这不是我的名字?”
薛晚照:“......。”
“滚!”余松气急败坏,“我这不能坐,你去坐别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坐?”女孩碰了碰薛晚照的肩膀,试图用薛晚照的同意来压余松,“这又不是他家,每个人都有坐这里的权力,你说是不是?”
薛晚照点了点头。
余松一下蔫了,还有点儿不甘心。他气呼呼地坐下,单手撑着脑袋,脸看向另外一边。
女孩得逞地笑了笑。
薛晚照后悔了,不应插手这件事。她从余松身后经过,绕到自己的位置。放书包时,余光打量余松,他眼神里的哀怨和布满好不掩饰地呈现着。
这会儿,老师过来,边走边骄傲地说:“看来咱们学校最近是声名远扬啊,澳门的朋友都来了,还交代一定要到我们班级。我这个老师脸上也有面子,新同学,来,自我介绍。”
彼此都认识,新来的同学只有那一个,大家的眼神都自动定位到余松的同桌。
女孩大大方方地走到讲台:“大家好,我是余贝,以前在英国念书,多多关照。”
余松阴阳怪气:“呦,还是英国来的,这么牛逼吗?”
“当然啦。”余贝歪头笑,呛道,“你这个土鳖,怕是一辈子都到不了英国。”
薛晚照听完两人的对话,想着他们肯定八字不合。
“你——!”
余松是想要反驳,但心里顾及着什么,最终一句话没讲。
澳门的,英国念书。
这两个其中哪项拿出来就够讨论一阵子了,所以下课后,女同学们纷纷到余贝旁边。
“你爸爸妈妈也是澳门人吗?”
“英国念书好不好?”
“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去国外上大学?”
“你放假回澳门吗?”
“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
余贝表现得很有耐心,一个个回答:“我爸爸妈妈都不是澳门人,只有我在澳门出生,英国念书超级不好玩,我以后想读牛津大学,还有,我平时都跟阿姨一起住。”
和阿姨住啊。
怪不得心里那么多怨恨。
薛晚照没和其她同学一起,但耳朵却仔细地听着。
吵得不得了,余松冲着围上来的女同学破口大骂:“能不能别那么八婆。”
虽然余松长得帅,在女同学之间的话题度非常高,可这么骂人也是不被允许的,有一个女生怼道:“你不能闭上耳朵吗?或则出去不要听。”
余贝耸肩,表情在说:看吧,老娘就是这么受欢迎。
被怼的哑口无言,再加上他不想给薛晚照留下不好的印象,余松从位置离开,去了外面。薛晚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往后面看了看那个空位。
不知道为什么,余松每天都在赶时间。
好像前面有什么事情等着他。
薛晚照的一举一动被余贝看在眼里,等女同学们走后,她戳了戳薛晚照的后背。薛晚照回头:“怎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余松?”
“?”
“你不喜欢。”
“我——。”
薛晚照话还没说完,余贝直接建议:“你千万不要喜欢余松,你会到倒霉的!他这个人特别冷酷,冷酷到就算是亲生女儿也可以不管不顾。”
“你和他有仇吗?”
“也不算。”
“什么意思?”
“那是上辈子的事。”
“?”
什么跟什么。
薛晚照皱眉,她认为余贝一定是家庭不和谐,所以又是把自己认成妈妈,又是对余松有意见。
“总而言之,你离余松远点儿,我不会害你的。”余贝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
薛晚照想起另一件事:“你为什么也姓余?”
余贝怔了怔:“我为什么姓余这件事要问我爸,因为我爸也姓余。”
“你爸爸叫什么?”
“余松。”
薛晚照震惊:“余松?”
“对,余松,和他名字一样。”余贝扫了一眼余松的位置,“但不是同一个人。”
想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薛晚照大概明白了,因为余松和余贝爸爸的名字相同,所以她把对爸爸的怨恨转移到了余松身上。
“你妈妈叫什么?”
“......。”余贝顿了顿,说道,“忘了,只记得名字很好听。”
其实不是忘了,是不想说。
薛晚照十分肯定。
她大致总结出了余贝家里的状况,特别特比钱,抚养职责全权交给阿姨。因为在英国念书,平时极少回家,和父母不经常接触,久而久之心里有了芥蒂。
余贝那天见到自己是先拥抱再质问,说明她心里与怪罪相比更渴望爱。来澧州上学,大概也是一个人,没有父母的陪伴。
薛晚照沉默了一会儿,温柔地说道:“你名字也很好听,如果我以后有女儿也会叫这个。小名叫宝宝,大名就是贝贝,我特别喜欢那首歌,叫《宝贝》。”
一番话听的余贝眼眶泛红,泪珠打转,她喃喃自语:“我还以为是贝壳的贝。”
薛晚照没听清,问:“讲什么?”
“没有。”余贝笑着,泪水滑下来,“我只是突然知道了,我的妈妈很爱我。”
余松从外面回来,看到余贝哭着稀里哗啦,薛晚照哄着她。虽然关系好怪异,但气氛却莫名和谐。
人肯定都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哭,薛晚照转了回去,让余贝一个人消化情绪。
余松坐回位置上,余贝还在抽泣,他皱眉,有点儿嫌弃,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鼻涕要流出来了。”
余贝气得要死,直接把鼻涕抹在了余松校服上:“都怪你。”
“什么怪我?”
“妈妈是爱我的,是你想自己霸占妈妈全部的爱。”
“......。”
余松恍然大悟。
明明早上还吵来吵去,可是放学后却那么亲密。薛晚照看着余贝跟在余松屁股后面,有说有笑,还有些孩子气的动作,怎么都觉得奇怪。
......
十几分钟后,薛晚照到家。
推开门,电视机播放着动画片,周庭在看。何兰招呼她:“晚照,过来看电视啊,每天一放学就回房间。”
“我还有作业。”
说完薛晚照就进卧室了,何兰看着迅速关上的房门陷入沉思。
今天是薛晚照和薛晚凝通电话的日子,她有好多话要说,也想听薛晚凝说好多话。
那天,她还在图书馆翻阅了相关书籍。上面说只要骨髓移植手术成功,顺利通过观察期,无排异状况发生,病人就会恢复正常,就可以出院。
没有消息传来就是好消息,说明妹妹恢复了健康。
手机摆放在桌上,薛晚照端坐着。
时间来到八点,那个期待已久的号码打进来,薛晚照连忙接起,对面高兴地喊道:“姐姐,姐姐,姐姐.......!”
“听到啦。”
“你有没有想我,我很想你啊。”
“有。”
“肯定没我想你多。”
“护士阿姨说我下个月可以出院了,但是每周还是要检查。我和爷爷要暂时住在淮江,你自己在家不要哭哦,我很快就会回家的。我的仙人掌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长大?”
“有啊,下次我带你给你看。”
“不要不要,仙人掌留给你,这样你看到仙人掌就会想到我,我害怕你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忘了你。”
担心影响薛晚凝的病情,薛晚照的近况一直没告诉她。所以在薛晚凝心里,薛晚照还是亲姐姐,亲姐姐还在老家等着她回家,她们还能住在一起。
薛晚凝问起学校的事:“姐姐,你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还没有,不过大家都很好。”
“如果你有了好朋友一定要告诉我。”
“好。”
两姐妹聊了好多,薛晚凝还说到了以后去学校念书的事,她以后不想读高中,高中学习压力很大,会像姐姐一样,好久好久都不能休息。
最后挂电话都挂了五分钟,一直不停说再见。
通话一个多小时,薛晚照删掉了记录。客厅传来动静,周品加完班回家了,何兰给她煮了饭。
没多会儿,何兰敲响薛晚照房门。
薛晚照打开书后去开门,何兰笑脸盈盈:“前几天洗的衣服干了,给你熨了熨。”
“谢谢。”
“跟妈妈这么客气。”
何兰很想要进去坐坐,但薛晚照并没有开口,她也不好冒然:“晚上别学太晚了,早点儿睡觉。”
薛晚照点点头,接过衣服。
关上门后,薛晚照把衣服放在床上,一件一件叠整齐。她的房间依然没有衣柜,何兰和周品没说要买,她也没主动索要。
余松:白捡一大闺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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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