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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阴霾

作者:半夏清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边泛起鱼肚白,微光驱散了些许浓重的夜色,却驱不散笼罩在江家人心头的阴霾。


    一夜未眠,江大生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徐周丽的烧虽然退了,但人依旧虚弱地躺在床上,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江舒悦和江天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露水,冰凉刺骨。


    “姐,我们……真的还有以后吗?”江天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峦,声音里是化不开的迷茫。


    昨天晚上燃起的热血,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迅速冷却。


    有骨气,不能当饭吃。


    不屈服,换不来给母亲治病的钱。


    他们现在,身无分文,连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江舒悦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可以对楚风放狠话,可以在弟弟面前表现得坚不可摧。


    但现实的耳光,抽得她脸颊生疼。


    是啊。


    以后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去乞讨?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犬吠。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大清早的,谁家在外面唉声叹气?”


    江天和江舒悦同时警惕地站了起来,望向院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对襟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手里牵着一条土狗,正站在那里,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老人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睿智。


    “你们是……大生家的孩子?”老人看了一眼屋子,又看了看他们。


    江大生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老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几分局促。


    “陈……陈伯。”


    “真的是你们家啊。”被称作陈伯的老人走了进来,他身后的土狗摇着尾巴,在江天脚边嗅了嗅,似乎并不怕生。


    陈伯的目光落在江大生憔悴的脸上,又朝屋里探了探,眉头微微皱起。


    “我听卫生院的老李说,昨天半夜有辆大巴车送来一个急病的婆娘,原来是周丽啊。怎么回事?病得严不严重?”


    江大生搓着手,一脸的窘迫和难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把家里的丑事,尤其还是被女婿赶出家门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说给乡里乡亲听,他这张老脸实在挂不住。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着了凉,发了高烧。”江大生支支吾吾地回答。


    陈伯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而是看向江舒悦和江天。


    “你们两个,是刚从城里回来的?”


    “是,陈伯。”江舒悦点了点头,态度还算恭敬。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陈伯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在石阶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着烟丝。


    “城里有什么好的?空气差,人挤人,邻居住了几十年,连姓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咱们乡下好,清静。”


    他点上旱烟,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吐出的烟雾和清晨的薄雾混在一起。


    院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江家人各怀心事,不知道这位陈伯突然到访是何用意。


    过了一会儿,陈伯像是看穿了他们的窘迫,缓缓开口。


    “早饭吃了吗?”


    一句话,让江家三人的脸都涨红了。


    江天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


    他们别说早饭了,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吃过一口热乎的。


    陈伯看着他们的反应,也没点破,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去我那吃。我老婆子早上熬了小米粥,还蒸了白面馒头。”


    “这……这怎么好意思。”江大生连忙摆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伯眼睛一瞪,语气不容置疑。“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周丽还病着,你们两个小的也要饿垮了不成?快点,别磨叽!”


    说完,他不由分说,拉着江大生就往外走。


    江舒悦和江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暖意。


    他们跟在后面,走进了陈伯的家。


    陈伯的院子,和他们那破败的老屋,简直是两个世界。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种着几畦青菜,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阿婆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着。


    “来了啊,快坐,粥马上就好。”


    很快,四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盘白花花的馒头,还有一碟咸菜,就端上了桌。


    看着眼前的食物,江天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闻到过这么香的饭菜味了。


    “吃吧,孩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陈阿婆慈祥地笑着,给江天夹了一个馒头。


    江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眼眶却有些发红。


    江舒悦也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米粥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也温暖了那颗几近冰封的心。


    一顿饭,在沉默但温馨的气氛中吃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大生的眼圈也红了,他站起身,对着陈伯和陈阿婆,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伯,陈婶,这顿饭……真是救了我们的命了。”


    陈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行了,大生,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我问你,你们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


    江大生脸上再次露出为难之色,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


    江舒悦放下碗筷,接过了话头。


    “陈伯,不瞒您说,我们……在城里遇到了一些难处,工作和住的地方都没了。这次回来,也是走投无路。”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别人的事。


    但那平静之下,隐藏着多大的痛苦和不甘,只有她自己知道。


    “走投无路?”陈伯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着她。“我看你这女娃,不像是个会走投无路的人。”


    江舒悦愣了一下。


    “你这眼神,跟狼崽子一样,倔得很。”陈伯吐出一个烟圈。“遇到点挫折就哭天喊地的,那是废物。你们,还算不上。”


    他的话,说得粗糙,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江舒悦和江天心里的一道锁。


    是啊。


    他们只是失去了一切,但他们人还在。


    只要人还在,就不能算走投无路。


    “陈伯,您说得对。”江舒悦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们不会倒下。”


    陈伯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他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熄灭了火星。


    “光有志气还不行。”


    “你们那个老屋,四处漏风,周丽那个病,在那样的环境里养,病只会越来越重。”


    “还有你们两个,总不能天天坐着喝西北风吧?”


    陈伯的话,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江家人刚刚因为一顿饱饭而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被现实的冷水浇得摇摇欲坠。


    江大生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


    陈伯却突然话锋一转。


    “这样吧。”


    “我村东头,还有个闲置的院子。是我儿子以前住的,他后来去城里发展,就一直空着。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水电都通,比你们那个老屋强多了。”


    “你们一家,先搬过去住。别跟我提钱,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这个提议,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江家人心里炸开了。


    “这……这怎么行!”江大生第一个反应过来,连连拒绝。“陈伯,我们已经受了您一顿饭的恩惠,怎么还能再要您的房子住,这万万使不得!”


    “是啊,陈伯,我们不能白住您的房子。”江舒悦也急忙说道。


    他们已经山穷水尽,最怕的就是欠人情,尤其是这么大的人情。


    “什么白住不白住的!”陈伯把眼一瞪,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又上来了。“我说让你们住,你们就住!再说了,谁让你们白住了?”


    他指了指江天。


    “我看你这小子,身板还算结实。我后山有个果园,最近正好缺人手帮忙除草、施肥。一天给你算一百块,干不干?”


    一天一百块!


    虽然不多,但对于现在的江家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江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光彩,他想都没想,就大声回答:“干!我干!”


    只要能挣钱,别说除草施肥,就是让他去挑大粪,他也愿意!


    陈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江舒悦。


    “你这女娃,看着文静,也是读过书的吧?”


    “大学毕业。”江舒悦轻声回答。


    “嗯,大学生好啊。”陈伯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账本和一支笔,放在桌上。“我这果园,还有村里的一些零散生意,账目一直是我自己瞎记的,乱七八糟。你呢,就帮我整理整理这些账目,顺便帮我接待一些来收果子的客商。”


    “活不累,但需要细心。一天,也给你算一百块。”


    江舒悦彻底怔住了。


    提供住处,还给他们安排工作。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她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普通的老人,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陈伯……您……您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她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非亲非故,萍水相逢,如此大的恩惠,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陈伯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年轻的时候,也受过别人的恩惠。那时候我就想,等我以后有能力了,遇到了难处的人,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再说了,”他指了指江天和江舒悦,“我看你们两个顺眼。不是那种好吃懒做,怨天尤人的主。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就能自己站起来。”


    “这不叫施舍,这叫投资。我老头子,就当是投资你们的未来了。”


    投资。


    这个词,从一个乡下老人的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奇特,却又异常贴切。


    江舒悦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她站起身,对着陈伯,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伯,谢谢您。这份恩情,我们江家,永世不忘。”


    江天也跟着站起来,学着姐姐的样子,郑重地鞠躬。


    “陈伯,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活,不会让您失望的!”


    江大生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对着陈伯作揖。


    看着眼前这一幕,陈伯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赶紧回去,把周丽扶过来,再把你们那点家当收拾收拾,搬家!”


    “好!好!”


    江大生连声应着,像是重新注入了活力,转身就往外跑。


    江舒悦和江天也立刻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匆忙而充满希望的背影,陈阿婆走到陈伯身边,轻声问道:“老头子,你对他们……是不是太好了点?”


    陈伯重新点上旱烟,深吸了一口,望着远方的天空,眼神变得深邃。


    “你不懂。这家人,有意思。”


    “尤其是那个女娃,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像极了一个人……”


    “谁?”


    陈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悠悠地说了一句:“等着看吧,这平静的小村子,可能要热闹起来了。”


    说干就干。


    江大生和江天回到老屋,一个小心翼翼地将虚弱的徐周丽背起,另一个则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破旧行李打包。


    当徐周丽得知陈伯不仅让他们免费住新院子,还给两个孩子安排了工作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躺在儿子的背上,扭头看着跟在身后的江舒悦,虚弱地问:“闺女,那……那陈伯,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咱家……咱家现在可什么都没有了啊。”


    她一辈子精于算计,信奉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江舒悦摇了摇头:“妈,您别多想。陈伯是个好人。我们现在,除了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


    这句话,说得徐周丽哑口无言。


    是啊。


    家徒四壁,身无分文。


    人家图什么?


    图他们穷吗?


    想到这里,徐周丽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感激,又有一丝说不出的羞愧。


    很快,他们就到了陈伯说的那个院子。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打扫得一尘不染。


    推开门,里面是两间正房,一间厢房,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


    屋里的家具虽然旧,但都是结实的实木,擦得锃亮。


    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桌上还放着一个暖水瓶和几个杯子。


    这和他们那个阴暗潮湿,连屋顶都漏风的老屋相比,简直就是天堂。


    江天小心地把徐周丽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徐周丽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从住别墅,到住破屋,再到住进这个陌生人提供的安身之所。


    这大起大落,让她感觉像做了一场噩梦。


    “闺女,我……我是不是在做梦?”她拉着江舒悦的手,哽咽着问。


    “妈,不是梦,都是真的。”江舒悦帮她擦去眼泪,轻声安慰道。“您安心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真的能好起来吗?”徐周丽喃喃自语。


    那个叫楚风的男人,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


    他们真的,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江舒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帮母亲掖好被角。


    安顿好母亲后,江舒悦和江天便开始了他们在村里的第一份“工作”。


    江天跟着陈伯去了后山的果园。


    果园面积不小,种满了桃树和梨树。


    陈伯交给他一把锄头,指着一片杂草丛生的地。


    “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块地的草全部除干净。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


    “知道了,陈伯!”


    江天二话不说,脱掉上衣,露出虽然不算强壮但充满年轻活力的上身,抡起锄头就干了起来。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滴进泥土里。


    锄头砸在石子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越干越有劲。


    每一锄头下去,都像是在发泄着心中的憋屈和愤恨。


    他要证明,他江天不是废物!


    他要靠自己的双手,守护这个家!


    另一边,江舒悦则在陈伯家的堂屋里,开始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账本。


    账本很乱,有的是记在笔记本上,有的是记在撕下来的日历纸上,甚至还有记在烟盒上的。


    收入,支出,人名,日期……杂乱无章。


    换做以前的江舒悦,看到这些,恐怕早就头疼了。


    但现在,她却异常地专注和耐心。


    她将所有的纸张分门别类,按照日期和项目,一点点地重新誊写到新的账本上。


    数字和文字,让她纷乱的心,暂时得到了安宁。


    她需要做点什么,任何事情都好,只要能让她不去想楚风,不去想那些屈辱和背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太阳落山时,江天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果园回来,虽然浑身酸痛,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江舒悦也整理出了一小半的账目,虽然眼睛酸涩,但心里却很踏实。


    陈阿婆已经做好了晚饭。


    依旧是简单的家常菜,但对于江家人来说,却是无上的美味。


    吃饭的时候,陈伯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分别递给江天和江舒悦。


    “拿着,你们今天应得的。”


    江天看着那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手有些颤抖。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堂堂正正赚来的钱。


    他没有接,而是看向了姐姐。


    江舒悦也没有伸手,她看着陈伯,认真地说道:“陈伯,这钱我们不能要。您给我们住的地方,还管我们饭,已经是对我们天大的恩惠了。这工钱,就当是房租和饭钱吧。”


    “对对对!”江天也连忙点头。


    陈伯却把脸一沉。


    “一码归一码!我说过,住是住,干活是干活。让你们拿着,你们就拿着!是不是看不起我老头子,觉得我给的少?”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江舒悦急忙解释。


    “那就拿着!”陈伯把钱硬塞到他们手里。“你们妈看病不要钱?你们自己不需要花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别跟我在这穷客气!”


    “我老头子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磨磨唧唧的人。给你们,你们就收着。以后有出息了,再加倍还我就是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舒悦和江天只好收下了钱。


    江天紧紧地攥着那一百块钱,感觉比他以前从父母那里拿一万块,还要沉重,还要珍贵。


    吃完饭,江舒悦主动留下来帮陈阿婆洗碗。


    在厨房里,她状似无意地问道:“陈阿婆,陈伯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呀?我看他说话,不像是一直待在村里的人。”


    陈阿婆正在擦拭灶台,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笑了笑,说:“你陈伯啊,他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荡过几年,见过一些世面。后来年纪大了,就回村里养老了。”


    这个回答,很模糊,也很官方。


    江舒悦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但她心里,对陈伯的身份,却更加好奇了。


    一个只是“在外面闯荡过几年”的普通老人,会有如此的气度和见识吗?


    会用“投资”这样的词语吗?


    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将一个院子给素不相识的人住吗?


    接下来的几天,江家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


    江天每天天不亮就去果园干活,虽然辛苦,但他从无怨言,身体也肉眼可见地变得结实黝黑。


    江舒悦则专心致志地整理账目,她发现陈伯的生意远比她想象的要大,除了果园,似乎还涉及药材和山货的收购,账目虽然混乱,但流水却不小。


    徐周丽在干净舒适的环境里,加上有饭吃有药喝,身体也一天天好了起来,虽然偶尔还是会唉声叹气,但至少不再寻死觅活了。


    江大生则负责起了家里的后勤,洗衣做饭,把院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家人,仿佛真的在这片绝境中,重新扎下了根。


    然而,江舒悦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她发现,陈伯虽然穿着朴素,抽着旱烟,看起来和村里其他老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偶尔接一个电话时,会下意识地走到僻静处,语气也会变得沉稳而威严,嘴里会冒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词,什么“融资”、“股权”、“风控”。


    有一次,她去给陈伯送整理好的账本,无意中看到他正在看一份报纸。


    那不是普通的报纸,而是一份全英文的《金融时报》。


    还有一次,村里来了几个开着豪车,穿着西装革履的“城里人”,恭恭敬敬地找到陈伯,递上一个精致的盒子,说是“给老爷子带了点新茶尝尝”。


    陈伯却连看都没看,直接摆手让他们拿走,嘴里还念叨着:“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别拿这些东西来烦我。”


    那些在城里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的成功人士,在陈伯面前,却跟挨训的小学生一样,连连点头称是,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江舒悦感到无比的违和与神秘。


    这位陈伯,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隐居老人。


    他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他帮助他们一家,真的只是出于善心吗?


    这天下午,江舒悦终于整理完了所有旧账目,她抱着厚厚的一摞新账本,准备去交给陈伯。


    陈伯不在家,陈阿婆说他去后屋的书房了。


    陈伯的书房,江舒悦从未来过。


    她走到后屋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陈伯,账目我都整理好了。”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书房里没有人。


    陈伯似乎是刚离开,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个巨大的书架,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从古典文学到现代经济学,从农业技术到人工智能,包罗万象。


    江舒悦的目光,被书桌角落里一个相框吸引了。


    那是一个很旧的黄铜相框,上面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了相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当看清照片上的人时,江舒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照片已经泛黄,但依然清晰。


    照片上,一个年轻了许多的陈伯,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精神焕发地站在那里。


    而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笑容满面的,是一个她无比熟悉,在各种财经新闻和杂志封面上见过无数次的面孔。


    那是华夏商界的传奇人物,一手缔造了庞大商业帝国的顶尖大佬——林啸天!


    而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盛大的商业会议上。


    江舒悦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又看到了相框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赠挚友:陈望洲。


    陈望洲……


    陈伯的全名,叫陈望洲。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江舒悦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着。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


    陈望洲!


    她想起来了!


    在她上大学时,曾经在一本讲述华夏商业史的书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他是林啸天的创业伙伴,是那个商业帝国最早的奠基人之一!


    传说中,他在公司最鼎盛的时期,却选择了激流勇退,从此销声匿迹,成为商界一个无人能解的谜团!


    原来……他竟然隐居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里!


    一个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商界震动的传奇人物,竟然就是那个每天穿着粗布衣,抽着旱烟,指点她弟弟除草的陈伯!


    这个发现,让江舒悦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拿着相框的手,不住地颤抖。


    一个巨大的疑问,在她心中升起。


    这样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为什么,偏偏在他们江家最落魄,最绝望的时候,向他们伸出了援手?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这一切的背后,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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