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魂蜂拥而上合力扯住吊死鬼,很快那鬼的胳膊横飞,头发扯开头皮血淋淋地从空中往下滴落血滴。
“这什么鬼东西!”
梅英,驰骤这两个小弟子自小就在云氏学些礼仪道德,所修也是清正,哪里见过这般残忍血腥的场面,登时被吓得后退几步脚软跌倒在地上。
驰骤惊恐:“是……是引魂咒,黑麻雀的那个邪术!”
云岫冷眼看着,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
究竟是谁还会用这引魂术,若说是黑麻雀还没死为什么不肯现身来见他。
乌鸢抿唇:什么邪术!非要说得那么难听,这些清流世家就是如此。
她的引魂术说得邪,这些世家中觊觎暗戳戳想学的大有人在,再说了这在她的众多术法中也勉强只能排个入门,不过是借些外力就让这些人厌恶成这样。是因为太超标了吗?
“楚兄弟。”
一回头,江流子正气喘吁吁抱着两个一人高的纸扎人从林子里钻出来,面上血色还未回来,看着弱不经风随时要倒,人却异常精神,将纸扎人放在地上掏出两张符咒往那纸扎人背后一粘。
趁他催符,乌鸢一脚踹开刚刚烧完的符纸灰烬,神色淡定看他操作。
“操控术,我自学的。”
说着催动符咒。
眼见着那两个纸扎人歪歪扭扭地跑出去,腿软得像风筝上的断线,没跑几步跪倒在地上。
乌鸢嘴角抽搐忙道:“不用了。”
江流子这才定下来看向远处,吊死鬼已经被撕得不成人形,残肢内脏到处都是。
场面过于血腥,江流子一个忍不住转身扶着树干狂呕。
乌鸢看不下去,站他身边轻抚着他的后背无奈道:“早叫你下山去。”
她手上抚着,注意力全在远处残局,未曾察觉手下人微不可闻僵过一瞬,只一瞬间让人难以察觉。
吊死鬼被撕碎,完成任务的死魂在空中飘荡几圈颇有自由的意味,只是不知道突然看到什么,又都哆哆嗦嗦地往自己的坟头乖乖飘去。
乌鸢瞪着空中死魂警告完他们,一回头正撞上云岫视线,他身上衣衫未皱又一幅清雅姿态问:“道友可有受伤。”
“我无事,只是方才毁了不少坟……”
“待天明,我们来解决。”
“云公子大义。”
乌鸢拱手佩服。
一行人收拾完残局往山下去。
江流子方才吐过,此时下山脚步踉跄,虚弱地扯着乌鸢的袖子。
“还能走吗?”
江流子喘口气点点头:“多谢楚兄弟记挂。”
人看着已经跟要死了一样,乌鸢顾不上他还在装什么体面客气,手直探到他袖下手腕。
江流子眼睛睁得浑圆,手腕上手掌温热触感直逼心头,手下意识往回缩又被乌鸢捉住。
哈——好暖的手。
嗓音发抖:“楚兄弟……”
“别动。”
乌鸢心中无二事,也没意识到江流子的异样,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轻按几下。
“没什么大事,回去休息一晚就好。”
“多谢楚兄弟。”
乌鸢转手扶住他,两人一道走,暗处江流子脸上渐渐浮现诡异绯红。
-
山下大道上摆放着的三人被众家弟子团团围住,当事人家属正跪坐在旁边,看热闹的村民散去大半,还有大半伸长脖子往后山方向看。
见到下山来只剩五人,众人又勾着脖子往他们身后看。
云岫侧头对梅英和驰骤交代几句随后往大狗三人方向去。
乌鸢搀扶着江流子先回客栈,江流子身体越发的沉,额头上的细汗汇成珠滴下来。
一到客房,江流子进屋道声谢反手就将乌鸢关至门外。
乌鸢吃了个闭门羹,脸上表情僵硬心道好笑,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刚刚一路上这江流子虚弱的就差到她怀里,她好心一路搀扶,到客栈连门都不让进。
转念又一想,谁要进他房间啊,以后不要跟着才更好,省得用这张脸在她面前作怪。
拍拍手转身往小屋走,迎面又遇见云岫。
“道友。”
云岫将她喊住。
“方才多谢道友,还不知道道友名讳。”
“楚愔,叫我阿愔就好。”
“云岫。”
“云公子。”
“山上邪物已除,楚道友是打算留下纳灵还是要走?”
乌鸢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吐槽:年纪越长,这云岫越发显得像云家长辈老气横秋。她都说叫她阿愔就好,开口就是楚道友,端着清正高雅,她瞧着倒是有点墨守成规的意思。
“我本是路过,明日便要前往机杼阁。”
“如今机杼阁是云家管理,入阁需出示请帖,道友可有?”
云岫听她说机杼阁不免好奇。以往是云氏暂管,早几年前便彻底接手,又因翻阅大多古籍典藏年久损坏严重,现在都得需申请请帖才行。
“现在还需要请帖?”乌鸢不知道此事,摇摇头。
“那我写一份给楚道友,权当多谢道友方才相助。”
“多谢云公子,但是……可否给我两份。”
乌鸢解释:“我还有一朋友。”
再要一份帖子乌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是觉得江流子明日必定还是会跟着。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起,刚下楼就见客栈里正准备吃早饭的江流子。
瞧见乌鸢他挥挥手:“楚兄弟,我点了你的,一起来吃啊。”
状态比昨晚好许多只面上略有些浮肿。
不做声,乌鸢在他对面坐下。
“身体还好些?”
江流子分筷子的手微顿一下:“好多了,多谢楚兄弟昨日搀我下来。”
“不客气。”
乌鸢咬着包子又听江流子问:“楚兄弟今日可就要走?”
“我能跟楚兄弟一道吗?”
早料到的事情,不着急回答,乌鸢有心逗他。
“怎么,昨日吓得呕吐,今日又不怕了。”
“嘶—— ”江流子放下手里的碗筷认真严肃,“我想了想,行走江湖难免遇到,在楚兄弟身边我能安心不少,而且我能帮你拿行李啊。”
“是嘛。”
“嗯!”江流子期待地盯着乌鸢,一双眼睛眼波流转。
乌鸢视线在他脸上逡巡,瞧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拿行李,只是这张脸太像先生,许久她点头:“也罢,得空我教你些防身的术法。只一事你得答应我。”
“答应答应,我都答应。”
“我叫你走你便走,不许自作主张。”
江流子满口应下。
吃过早饭,回房收拾好行李两人约好在客栈门口集合。
没承想等江流子的一会儿时间又遇见云岫。
乌鸢点点头算是问好,云岫同样点头回她。
“云公子不留下来继续围猎吗?”
“昨日的事情还要传信回长天郡。”
“那云公子岂不是也要去机杼阁。”
机杼阁既是藏书阁也是云氏传信用的信塔之一。
“正是,楚道友可与我们一道。”
“那真是再好不过。”
正说着,江流子身上背着行囊从客栈出来,到门口与一满身金线刺绣的华服高马尾的小郎相撞。
那小郎猛地撞他肩膀将他撞倒在地:“不长眼。”
不屑瞥江流子一眼脚下轻快跳出门槛,一出来与门口他们二人相见小郎忙正色:“先生早。”
云岫忍气侧过身去,眼里无奈。
这小郎正是昨晚在山上与人抢灵兽的柳无言。
混蛋样子欺软怕硬,乌鸢冷眼盯他。
想起他狂妄放下话说要捉大鬼,但昨夜真在山上遇见他时,他正迷了方向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身边的小弟子没少被他骂“蠢货”。
“草包。”乌鸢低咒。
江流子不甚在意这些,自己爬起来掸干净白衣上的灰尘,将行囊重新挎在肩上,又笑得灿烂同她打招呼。
“楚兄弟,你行李呢,我帮你拿。”
“不用,我有锁物囊。”
乌鸢指指腰间挂的荷包大小的玲珑囊袋。
“真是个好东西。”
江流子感叹着跟在乌鸢身边,他们前头就是柳无言,瞧他那个张狂样子,乌鸢半垂眸挑眉,手指微动,就听见前面柳无言大叫一声,整个人摔一个狗吃屎飞出几米远。
梅英,驰骤见状捂嘴瘪笑。
柳无言爬起身盯着身后的众人,不知道是谁干的,愤怒要破口大骂,对上云岫的眼睛又吃瘪把嘴闭住,生生咽下这口怨气。
“好厉害。”江流子惊喜,压低声音,“楚兄弟能不能教我这招。”
“你操控符学会用了吗就学这个。”
“技多不压身,楚兄弟教教我,教教我。”
江流子这张嘴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乌鸢无奈教他些术法口诀让他去学也没能挡住他要说话的决心,这一路走过小山峰到魄罗山下,又踏上三万云阶,江流子还在念叨些奇闻逸事,上家秘辛,正起劲下一秒人嘴上一凉就只能支支吾吾喉咙发出呜咽声。
乌鸢收回封住他的嘴手,耳边终于清净。
江流子只能丧着脸跟在后面磨蹭向上。
好容易到山顶,机杼阁大门紧闭,唯有一白衣小童在门口台阶上盘腿坐着打瞌睡。
云岫端正站着,低咳一声,那小童惊醒,见着人慌忙起身作揖:“见过云公子。”
云岫并不怪罪他失职只示意快些查看请帖开门放人进去。
小童得令上来一一检查之后方才打开大门,随后在前头引着众人。
这机杼阁隐在云端,云氏掌管之后内里的修缮也越发像长天郡的风格处处透着清雅端庄。
院中荷叶池塘几尾锦鲤穿梭其中,汉白玉的廊桥护栏,乌木雕龙承重柱,屋顶飞檐玉雕祥瑞镇兽。
真是又奢侈又雅正。
乌鸢心里感叹着机杼阁的一切与幼时全然不一样,又感叹云氏不愧是大族,真是有钱豪横。
被小童引着一路往后院走,路过小童见到人皆停下拱手作揖称呼声:“云公子。”
“怎么这般忙碌。”
云岫手持佩剑应下招呼声询问引路小童。
“前日成秦岭的褚世子和巫泽的江少君来拜访,住了两日还未走。”
褚家氏族中历代有在朝为官者,褚浊本人也在宫中任职,褚景梧作为他唯一的儿子自然会承袭褚浊的职位,因此大家客气称他声褚世子。
“少君”则是因为其父亲江忠在世时是远近闻名的侠客,仙门中除以雅正闻名的云氏外能称得上君子的江忠算是独一份。江澜这些年有承他父亲做事的风范,且江家现任家主很是欣赏他,因此少君也有将来继承家主之位的意思。
云岫点点头未再多说什么。
机杼阁后院院落众多,仙门弟子过来查阅典籍需要留宿也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