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阳光刚漫过教学楼的窗台,流言就像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了整个校园。
江宁曦刚走进高二三班的走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喧闹的走廊突然安静了一瞬,几道异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伴随着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钻进耳朵。
“就是她吧?江宁曦。”
“听说了吗?上周在KTV,徐盛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是他妹妹!”
“妹妹?我看不像,说不定是被包养了呢,你看她平时穿的用的,哪样不是名牌?”
“也有可能是私生女吧?徐家那种家庭,藏个私生女很正常吧……”
那些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江宁曦听见了,倒也没说什么,神色不变的路过。
可教室里的氛围更糟。她一进门,原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黏在她身上。宋梓意看到她,立刻站起来朝她使了个眼色,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座位上,压低声音说:“曦曦,你听说了吗?外面都在传……传你和徐盛明的闲话呢!”
江宁曦有些漫不经心,好像也不怎么在意外界的那些谣言,指尖冰凉,手指随意的点着桌面:“我知道。”
“那些人就是胡说八道!”宋梓意气得脸都红了,“不就是因为上周徐盛明说你是他妹妹吗?他们怎么能编出这么难听的话!”
话音刚落,后排就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有人故意提高了音量:“什么妹妹啊,我看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不然徐盛明怎么对她那么好?”
江宁曦有些玩味的看着说话的几个人,那女生却挑衅地扬了扬下巴,“有什么好得意的,真以为傍上了大款呢?”随后转过头去和同桌继续小声议论。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徐盛明和许诗落并肩走了进来,徐盛明刚一进门,就察觉到了教室里诡异的气氛,尤其是那些落在江宁曦身上的异样目光,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在嚼什么舌根?”徐盛明的声音带着寒意,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谁再敢乱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走到江宁曦身边,皱着眉问:“你没事吧?”
江宁曦只是摇摇头,没说话低着头在课桌里找自己没有看完的杂志。这个动作放在徐盛明眼里则是好像江宁曦受了天大的委屈低着头只是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那委屈的样子。
沈书砚从旁边经过,目光沉沉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那些窃窃私语的、幸灾乐祸的、好奇观望的,在他冰冷的视线里,都纷纷低下了头。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江宁曦身上,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清楚地记得,上周六在KTV,徐盛明说江宁曦是他妹妹,不过是为了圆场,不出意外的话,以他俩还有许诗落的关系,应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本就像亲兄妹一样。可谁也没想到,这么一句话,竟然会被传得如此不堪。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那些议论声才暂时被压了下去。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推导着复杂的函数公式,粉笔灰簌簌落在黑板槽里,可江宁曦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轻点桌面。她摊开的杂志倒扣在桌角,视线却落在窗外——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阳光晒得发亮。
“江宁曦,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你来说说。”许是看见她在走神,老师点了她的名字。
突然被点名,她猛地回过神,起身时带起的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教室里又响起几声若有若无的窃笑,她抬眼看向黑板,大脑却一片空白,刚才老师讲的内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不会。”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教室里的骚动瞬间停了。数学老师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江宁曦,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嘲讽:“上课走神,被点名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敢不把学习放在眼里?我看你这心思,根本就不在课堂上!”
教室里的窃笑声此起彼伏,那些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江宁曦身上。她抿紧嘴唇,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既然不想听课,就出去站着!”老师的声音陡然提高,“这两节课都不用进来了,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态度!”
江宁曦沉默地拿起桌角的杂志,转身走出教室。关门的瞬间,她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走廊里的阳光有些刺眼,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将那些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教室里,徐盛明猛地攥紧了拳头,就要站起来为江宁曦辩解。他太清楚江宁曦的性格,她不是无所谓,只是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底。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旁边的孟嘉伟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冲动!现在到处都是关于你和她的流言,你这时候出头,只会让人觉得你们的关系真的不一般,反而坐实了那些谣言!”
徐盛明的动作顿住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看着窗外江宁曦单薄的背影,又看了看教室里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最终还是咬牙坐了下来,只是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愤怒。
沈书砚坐在座位上,目光一直追随着江宁曦的身影。看着她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他心底的烦躁愈发强烈,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及时开口。他知道江宁曦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敏感与脆弱,就像当年那个哭着拉着他手的小女孩,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是强忍着眼泪,尤其是那双眼睛,坚定而又固执,真的很像。
数学老师继续讲课,可教室里的气氛却始终有些压抑。许诗落偷偷看向窗外,脸上满是担忧,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宋梓意更是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时不时瞪一眼后排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同学。
走廊里,江宁曦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阳光正好,几个学生在跑道上奔跑,笑声清脆。她轻轻叹了口气,翻开手里的杂志,可那些文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老师的批评,还有那些关于她和徐盛明的谣言,像一张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透不过气来。
下课铃尖锐地划破教学楼的寂静,教室门被猛地推开,学生们涌出来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江宁曦依旧靠在墙上,指尖捏着杂志的边角,已经被揉得有些发皱。几道躲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伴随着压低的议论声:“你看,就是她……”“听说她妈妈是徐家保姆,难怪总缠着徐盛明……”
也有几个女生犹豫着走上前,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小声说:“江宁曦,我们相信你,那些人就是瞎编的。”江宁曦抬眼,对她们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另一边,徐盛明拽着许诗落和宋梓意躲在楼梯间,脸色铁青:“越来越过分了!竟然编出曦曦妈妈是保姆这种鬼话!”宋梓意气得直跺脚:“肯定是有人故意传的!我们得想办法澄清!”许诗落皱着眉:“可现在说什么都像辩解,反而会越描越黑。”三人急得团团转,却一时想不出好办法。
没过多久,“江宁曦想攀附徐家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校园。甚至有人添油加醋,说见过她妈妈穿着保姆服出入徐家。江宁曦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身影,终于收起了眼底的平静,眼神冷了下来。随后看着说话的人问:“证据呢?我还真有些想看你们口中我妈妈穿着保姆服出入徐家的样子呢!”
这时徐盛明也走过来笑了笑:“我也有点好奇,林阿姨竟然能穿着保姆服进出我家,明天估计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吧?”
那几个嚼舌根的女生被江宁曦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还强撑着嘴硬:“证据?大家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就是!说不定你妈就是为了攀关系,故意隐瞒身份去徐家当保姆的!”另一个女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酸意。
江宁曦还没开口,徐盛明已经上前一步,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隐瞒身份?”他扫了一眼那几个女生,见她们茫然地摇头,继续说道,“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江景淮,就是曦曦的亲爹。”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看热闹的学生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江宁曦。
许诗落轻轻点头,补充道:“我和曦曦、盛明从小一起长大,以她的身份,我们倒是真想不到有什么需要攀附的。”
“还有你们口中曦曦那个当保姆的妈,”徐盛明冷笑一声,“是国际知名的小提琴家,当年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我平时叫她大小姐,你们真当开玩笑呢?”
那几个女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