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色漫过砚台时》 第1章 夏末的温柔期许 暑假末尾的A市,午后三点的阳光还带着盛夏的余威,金色的光线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景瑟苑”别墅区,雕花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展开,门柱上缠绕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晃动,露出门内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车道——车道尽头,是一栋浅灰色的独栋别墅,屋顶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与院子里开得热烈的三角梅相映成趣。 江宁曦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拉链。包里装着薄荷糖和一小瓶鼻炎喷雾,刚才在高速上,车窗开了道缝,风裹着路边的梧桐絮和野菊花粉灌进来,她的鼻子已经开始发痒,此刻正下意识地用指节轻轻蹭着鼻尖,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生怕一个忍不住打喷嚏,破坏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模样。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垂在腿边,她时不时会抬手理一理,避免布料沾上座椅缝隙里的灰尘——倒不是有严重洁癖,只是从小被母亲林清染要求“体面”,习惯了让自己保持清爽。 “江小姐,到家了。”司机李叔的声音温和,他跟着江家快十年了,看着江宁曦从扎羊角辫、爱追着蝴蝶跑的小姑娘,长到如今眉眼清浅、自带一股清冷劲儿的模样,说话时总带着几分熟稔的照顾。他先下了车,绕到后座帮她打开车门,手臂还特意挡在车门框上,怕她碰头。 江宁曦点点头,弯腰从车上下来,裙摆轻轻扫过车门边缘,沾了点细小的灰尘,她皱了皱眉,伸手悄悄掸了掸。抬头看向眼前的别墅,浅灰色的外墙搭配深棕色的木质窗框,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株三角梅爬满了院墙,玫红色的 花瓣在阳光下开得热烈,像一团团燃烧的火。这是她五岁到十二岁住过的地方,后来因为父亲江景淮的公司重心转移到锦城,一家人搬去了南方,算下来,已经有五年没踏过这个院门了。 “行李箱我帮您搬进去吧?”李叔说着,就要去提后备箱里的银色行李箱——那是江倾羽半个月前网购的,特意选了静音万向轮,还带分层收纳,说“你东西多,护肤品、胃药、鼻炎喷雾得单独放,这样找起来方便,不用别人帮忙也能拖”。 “不用啦李叔,我自己来就好。”她总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没必要劳烦旁人,这点像极了江倾羽。 “那我帮您开门,张阿姨一早就来收拾了,说您的房间还按您小时候的样子摆的,连窗台那盆茉莉都给您重新栽了,说您以前总爱在旁边写作业,闻着花香能静下心。” 别墅的大门是指纹密码锁,李叔输入密码后,门“咔嗒”一声弹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不是香水味,是客厅窗台上那盆茉莉花散出来的,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还带着水珠,显然是刚浇过。客厅里的家具没怎么变,米色的L型沙发,原木色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柠檬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杯口还放着片新鲜的柠檬片;墙上还挂着她小学时得的绘画奖状,边角都有点卷了,却被细心地用相框裱着——江倾羽总说“这是我们曦曦第一次拿奖,得好好存着,以后看了也有个念想”。 “江小姐回来啦!”张阿姨从厨房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印着小碎花的围裙,围裙上沾了点面粉,显然是刚在做蔓越莓饼干。她脸上堆着亲切的笑,伸手就要去接江宁曦的行李箱,“快进来歇着,我给你炖了小米南瓜粥,温在砂锅里呢,知道你胃不好,特意少放了糖,还加了点养胃的山药,熬了快两个小时,糯糯的正好消化。” “我自己能行,正好有点饿,我放好行李就来喝,谢谢张阿姨。”她的胃是去年在锦城落下的毛病,那时候江倾羽在B市上大学,江景淮忙于工作也不怎么回家,没人盯着她吃饭,她总因为赶作业忘了时间,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慢慢就得了胃炎,疼起来直冒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有次疼得厉害,她忍不住给江倾羽打电话,电话里没哭,却被江倾羽听出了不对劲,连夜坐高飞机赶回来,带着她去医院挂水。 张阿姨没再坚持,笑着引她往客厅走:“你房间在二楼,我早上刚换了床单被套,是你喜欢的浅蓝色,上面还有小雏菊的图案,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上午,还带着太阳味呢。对了,倾羽少爷说你最近鼻炎犯了难受,给你在床头放了台小型加湿器,已经加好纯净水了,你晚上睡觉开着就行,湿度调到45%,他查了说这个湿度最适合鼻炎患者,不会太干也不会太潮。” “嗯,谢谢张阿姨”随后跟着张阿姨走上二楼。楼梯扶手是原木的,她小时候总喜欢趴在上面往下滑,被江倾羽抓了好几次,每次都假装生气地敲她的脑袋,说“摔下来我可不管你,到时候哭鼻子别找我”,却还是会在她滑的时候,悄悄伸手护着她的腰,怕她真的摔下去。她的房间在二楼朝南的位置,推开门,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书桌上的台灯还是她小学时用的兔子灯,耳朵都有点掉漆了,却被擦得干干净净;床头柜上果然放着台白色的加湿器,旁边摆着她常用的鼻炎喷雾和胃药——江倾羽总是这样,把她的事想得比自己的还细,连她自己都忘了的小习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谢您张阿姨,辛苦您了。”江宁曦走到床边,摸了摸床单,软乎乎的,确实有太阳的味道,。她放下行李箱,刚想打开收拾,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哥”的名字。 她赶紧接起,江倾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清冷的质感,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宁宁,到家了吗?张阿姨说你房间收拾好了,鼻子没又痒吧?胃有没有不舒服?” “到了到了,一切都好,”江宁曦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三角梅,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些,“张阿姨炖了小米粥,我等会儿就喝。你现在要去机场了吗?去B市的飞机别误了。” “嗯,已经到了。”江倾羽的声音里带着点匆忙,还有隐约的机场广播声,“本来准备陪你两天的,但是刚接到通知我得先回学校处理学生会的事,下周要迎新,新生手册还没核对完,还有几个讲座要安排,得提前回去盯着,不然怕出岔子。”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你在A市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徐盛明那边我跟他说了,让他多照顾一下你。”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会瞎吃瞎喝!”江宁曦有点不服气地反驳,却还是乖乖应下,“你到学校记得吃饭,别又忙起来忘了,你胃也不好,上次开会忘了吃饭,不也胃疼了吗?” “嗯,知道了。”江倾羽的声音软了点,带着点笑意,“明天我让李叔送你去买些开学用的东西,缺什么就跟他说,别客气。要是想逛书店,让李叔带你去市中心的那家,你小时候爱去的,现在还开着。” 挂了电话,江宁曦去厨房盛了碗小米粥,坐在餐厅里慢慢喝。粥熬得很稠,南瓜和山药的甜味刚好,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像裹了层软绒绒的毯子,特别舒服。她刚喝完粥,把碗放进水槽,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徐盛明发来的微信,带着一连串的火焰和烤串表情包:“大小姐!你终于回A市了!晚上出来聚聚啊!我带你去吃张记烤串,他们家新出了变态辣鸡翅,我跟你说,比上次我们在锦城吃的还辣,辣得够劲,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看到“锦城”两个字,江宁曦忍不住笑了。上次徐盛明和许诗落去锦城找她玩,三个人偷偷去吃了次特辣火锅,她一时没忍住,吃了好多辣牛肉,结果回家就胃疼,蜷缩在沙发上直冒冷汗,脸色惨白。江倾羽赶回来的时候,看到她那样,又心疼又生气,把她骂了一顿,还禁了她一个月的辣食;徐盛明也没好到哪去,被江倾羽拉到阳台“谈话”,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后来才跟她说“你哥也太吓人了,说再带你吃辣,直接揍我”。 “晚上六点,在张记烤串门口见!我提前去占座,你要是找不到路,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不许迟到啊!迟到了罚你多吃两串辣鸡翅!”徐盛明又发来一条消息,还加了个“生气”的表情包,像个怕被放鸽子的小朋友,带着点幼稚的可爱。 江宁曦犹豫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道:“知道了,不会迟到。不过我可告诉你,我胃不好,只能少吃点辣,你别到时候又劝我多吃,不然我跟你急。”其实她早就馋张记的烤串了,那是她小时候最爱的味道,每次徐盛明都会偷偷带她们去吃,三个人分着吃一串羊肉,辣得直吐舌头,却还笑得开心,连嘴角沾了孜然粉都没发现。 傍晚六点,李叔把江宁曦送到巷口。张记烤串的招牌已经亮了起来,红色的霓虹灯管绕着“烤串”两个字转了圈,在暮色里泛着暖融融的光,像一块吸睛的蜜糖,吸引着来往的人。离着还有十来米,孜然、辣椒和羊肉混合的香气就飘了过来,那股熟悉的味道勾得她舌尖发馋,可鼻子却又开始发痒,她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里却藏不住期待。 “江宁曦!这儿呢!” 熟悉的大嗓门从摊位角落传来,徐盛明坐在最靠里的一张塑料桌旁,穿着件黑色的印花T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手腕上还戴着个银色的手链——那是许诗落去年给他编的,用红绳和银珠串的,说“戴着辟邪,保佑你打球不受伤,还能招财”。他身边围着三个男生,都是他平时一起打球的朋友,有两个染着浅棕色的头发,还有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正勾着徐盛明的肩膀说笑,手里还拿着串烤筋,吃得满嘴油光。看到江宁曦,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带着点好奇和打量。 江宁曦走过去,刚摘下口罩,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巷口的风裹着烤串的油烟味,刺激得她鼻子发酸,眼泪都快出来了。徐盛明赶紧从桌下拿出一包纸巾,递到她手里,语气带着点调侃:“哟,这才刚回来,鼻炎就犯了?我就知道你鼻子娇气,特意给你带了纸巾,够不够?不够我再去买一包,老板家就有。” “要你管!”江宁曦瞪了他一眼,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又掏出鼻炎喷雾,对着鼻子轻轻喷了一下,薄荷味瞬间冲开鼻腔,痒意总算缓解了些。她抬眼看向徐盛明,发现他正伸手拉过一把塑料凳,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凳面,连凳腿都擦了两下,动作认真得不像平时大大咧咧的他——显然,他还记得她不喜欢坐别人坐过的、没擦干净的凳子。 “坐吧,这凳子刚才有人坐过,擦干净你坐着放心。”徐盛明把凳子推到她面前,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包一次性食品手套,撕开包装递了一只给她,“知道你吃串不爱脏手,特意给你带的,无粉的,戴着不闷,你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去换。” 旁边染浅棕发的男生凑过来,下巴上还沾着点孜然粉,他盯着江宁曦看了几秒,突然笑着说:“哟,这就是明哥天天挂在嘴边的江宁曦吧?以前只听明哥说你长得好看,今天一见,比说的还好看啊!明哥,你这发小也太客气了,刚回来就来撸串,必须得喝点庆祝庆祝啊!” 另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跟着起哄,从桌下拎出一扎冰镇啤酒,绿色的玻璃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瓶身上还挂着水珠,看着就透着股凉意:“就是就是,明哥,吃烤串不喝啤酒,没那味儿啊!我刚冰的,口感正好,凉丝丝的,夏天喝最舒服了。江宁曦,要不要尝尝?就一小口,没事的,啤酒度数又不高。” 江宁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疏离的拒绝:“我不喝酒。”其实她是酒精过敏,上次在同学聚会上,被人劝着喝了点果酒,结果脸肿得跟馒头似的,还起了好多小红点,去医院挂了几天水,江倾羽到现在还拿这事说她,她可不想再丢人了,更不想让徐盛明的朋友看笑话。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徐盛明已经抢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对着那两个男生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喝什么喝,她酒精过敏,喝不了酒。你们想喝自己点,别带她瞎闹。”他转头对着摊位老板喊,声音洪亮得整个摊位都能听见,“老板!先上二十串羊肉、五串脆骨、三串烤茄子,再来两串变态辣鸡翅——要特辣的!还有,两杯冰镇橙汁,鲜榨的,别加太多糖,少放冰,冰多了对胃不好!” “不是吧明哥,你这也太护着了?”戴棒球帽的男生愣了愣,笑着拍了下徐盛明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调侃,“不就喝口酒吗,哪那么娇气?再说了,江宁曦看着也不像过敏的样子啊,皮肤这么好,怎么会过敏呢?” “你懂什么,”徐盛明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认真,甚至有点生气,“上次她在锦城喝果酒过敏,脸肿得跟什么似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去医院挂了几天水,医生说她过敏体质,一点酒精都碰不得。今天她哥送她回来,又特意跟我说了让我帮忙照顾一下,她要是出点事,倾羽哥非让我拖一层皮不可。” 那三个男生顿时讪讪地闭了嘴,染浅棕发的男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这样,那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江宁曦,你别介意啊。我们就是觉得热闹,想让你一起高兴高兴,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她从帆布包里掏出胃药,是江倾羽给她买的,胶囊状,温水送服,能在胃黏膜上形成一层保护膜,缓解辛辣食物对胃的刺激。她刚想找水,徐盛明已经递过来一瓶常温的矿泉水,瓶盖还帮她拧开了,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先把药吃了,等会儿辣鸡翅上来,你就能放心吃了。别跟我说你忘了,倾羽哥可是跟我强调了,让我盯着你吃了药才能吃辣。” “知道了,啰嗦!”江宁曦接过矿泉水,把胶囊咽了下去,冰凉的矿泉水滑过喉咙,带着胶囊的微涩,却让她心里泛起一阵踏实的暖意。她偷偷抬眼瞥了徐盛明一眼,他正低头跟旁边的男生说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认真——原来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总爱跟她拌嘴的男生,也有这么细心靠谱的一面。 没过多久,老板端着烤串过来了。铁盘里的羊肉串还冒着热气,油珠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滴,落在盘底发出“滋滋”的轻响,撒满的芝麻和孜然混着羊肉的香气,瞬间填满了鼻腔;旁边的辣鸡翅裹着一层鲜红的辣椒粉,边缘烤得微微焦脆,上面还点缀着几颗白芝麻,光是看着就让人舌尖发颤。 “快尝尝!”徐盛明率先拿起一串辣鸡翅,吹了吹热气就咬了一大口,辣得他直咧嘴,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够劲!比上次在锦城吃的还辣,你试试,别不敢吃啊!” 江宁曦看着那串辣鸡翅,心里早就按捺不住了。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串,先轻轻咬了一小口——辣味瞬间在嘴里炸开,带着炭火的焦香和辣椒的醇厚,刺激得她味蕾发麻,却又忍不住想再咬一口。她赶紧喝了口橙汁,酸甜的果汁中和了辣味,留下满口的鲜香,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没骗你吧?”徐盛明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就知道你爱吃,特意让老板多放了点辣椒,不过你要是觉得太辣,就别勉强,先吃点羊肉串垫垫。” 江宁曦没说话,只是又咬了一口辣鸡翅,这次比刚才多咬了些。她的胃里因为提前吃了药,没有像上次那样泛起刺痛,只有淡淡的暖意,让她能放心地享受这久违的辣味。她一边吃着,一边听徐盛明和他的朋友们聊天,话题从明天的篮球赛说到学校的趣事,偶尔还会拉上她一起聊,气氛热闹又轻松。 吃到一半,江宁曦的手机响了,是许诗落发来的视频通话。她赶紧接起,屏幕里立刻出现了许诗落的笑脸——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背景是B市酒店的房间,桌上还放着她的画板和几支画笔。 “曦曦!你在吃什么呢?好香啊!”许诗落的声音带着点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在吃张记烤串?我都闻到香味了!” “是啊,”江宁曦笑着把手机镜头对着桌上的烤串,“徐盛明带我来的,他还点了你爱吃的烤茄子,可惜你不在,吃不到了。” “啊!我好馋啊!”许诗落夸张地叹了口气,脸上却满是笑意,“我明天就要比赛了,有点紧张,刚才画速写的时候手都有点抖。不过看到你们吃得这么开心,我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别紧张,你画画那么好,肯定能拿奖的!”江宁曦赶紧安慰她,“我跟徐盛明都等着你拿了一等奖回来,请你吃火锅呢!” “对!”徐盛明凑到镜头前,对着许诗落挥了挥手,“诗落,你放心比,我们都支持你!等你回来,想吃什么我都请你!” 许诗落被他们逗笑了,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好!那我就努力拿一等奖,到时候你们可别反悔啊!我现在要去整理画具了,明天一早就要去比赛场地,先不跟你们聊啦,拜拜!” 挂了视频通话,江宁曦心里的惦记总算少了些。她拿起一串羊肉串,慢慢吃着,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徐盛明:“对了,开学还有几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买些开学用的东西?比如笔记本、笔什么的,我记得你上次说你笔记本快用完了。” 徐盛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啊!明天上午去吧,我正好也没什么事,下午还能去打会儿球。对了,要不要叫上李叔送我们?你要是不想走路,我们还能去市中心的文具店,那里的东西比学校附近的全。” “不用了,”江宁曦摇了摇头,“我们明天坐公交去吧,市中心的文具店我小时候去过,记得里面有好多好看的笔记本,正好想去看看。” “行!听你的!”徐盛明一口答应,又给她递了一串羊肉串,“多吃点,别光顾着说话,这些都是给你点的,我知道你爱吃。” 旁边的戴棒球帽的男生看着他们,忍不住调侃:“明哥,你对江宁曦也太好点了吧?又是擦凳子又是递水的,还盯着吃药,比对我们好多了,偏心啊!” 徐盛明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笑着说:“她是我发小,跟你们能一样吗?再说了,她胃不好,这两天刚好又鼻炎,病人不多照顾点怎么行?” 江宁曦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微微发烫,赶紧低头吃着烤串,假装没听见。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巷口槐树叶的清香和烤串的烟火气,路灯的光洒在桌面上,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温暖又惬意。 吃到快八点,烤串差不多都吃完了。江宁曦摸了摸肚子,感觉有点撑,胃里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暖暖的很舒服。徐盛明结了账,跟他的朋友们道别后,就陪着江宁曦往家走。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徐盛明说,“晚上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我不放心。” 江宁曦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夏末的凉爽。 江宁曦心里一暖,轻声说:“就到这吧,你也早点回家吧,明天还要一起去买东西呢。” “行。” 到了景瑟苑的门口,李叔正好在门口等她——是江倾羽特意吩咐的,让李叔晚上多留意着点,等她回来再走。 “那我进去了,明天见。”江宁曦对着徐盛明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小区。 “明天见!别忘了早点起!”徐盛明站在原地,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离开。 江宁曦走进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张阿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回来,赶紧站起来:“江小姐回来啦!吃了烤串有没有不舒服?我给你留了杯温牛奶,在厨房呢,你喝点再上楼吧。” “谢谢张阿姨,我没事。”江宁曦笑着说,“牛奶我等会儿喝,我先上楼洗漱一下。” 她走上二楼,推开房间的门,加湿器还在轻轻运作着,散发出淡淡的水汽。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想起刚才吃烤串的热闹,想起徐盛明的细心,想起许诗落的笑脸,还有江倾羽的叮嘱,心里忽然觉得格外温暖。 明天要去买开学用的东西,还要等着许诗落的比赛结果,再过几天就要去A大附中报道了——新的生活即将开始,而她身边,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人,这就足够了。 江宁曦拿起桌上的温牛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得让她笑了起来。她知道,这个夏天的末尾,会成为她记忆里最温暖的一段时光。 第2章 晨光巷口藏心意 第二天清晨,晨光漫过景瑟苑别墅的落地窗时,江宁曦正对着镜子按压鼻翼——清晨的凉意勾得鼻炎犯了,指尖还沾着未擦干净的生理盐水。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是徐盛明发来的消息:“楼下等你,张阿姨煮了小米粥,我多拿了个茶叶蛋,你胃不好,得先垫垫。” 她趿着棉拖下楼,客厅里飘着淡淡的粥香,张阿姨正把叠好的新校服放进衣柜,见她出来便笑着指了指玄关:“起来啦,盛明那孩子早到十分钟了。”江宁曦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徐盛明靠在栏杆上。 “进来喝点粥再走吧。”江宁曦开口。 “行。” 吃过早饭后,由于路途较近,江宁曦拒绝了李叔送他们过去的提议,两人往文具店走时,晨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徐盛明刻意走在靠马路的一侧,路过便利店时还特意进去,拿了瓶常温的矿泉水:“等会儿挑文具渴了喝。”江宁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不算宽厚却很可靠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种熟悉的照顾,像亲哥哥一样安稳——和江倾羽的细致比起来,多了几分同龄人的自在。 文具店刚开门,货架上的笔记本还摆得整整齐齐。徐盛明记得许诗落上次在电话里提过,江宁曦写钢笔字爱洇纸,便径直拉她到活页本区:“你看这个星空封面的,纸厚,诗落说她上次用着顺手,你写钢笔字肯定不洇。”江宁曦拿起本子翻了翻,淡蓝色的纸页映着晨光,刚好是她喜欢的样子。她刚要放进购物篮,就瞥见货架最下层的辣味小鱼干,眼睛亮了亮,却又立刻收回手——上次贪嘴吃太多,胃里反酸到半夜。 “拿两袋吧。”徐盛明把小鱼干放进篮子,低头看了眼配料表,“这个是微辣的,下午饿了垫着吃,别一次吃完就行。”江宁曦接过小鱼干,指尖碰到包装袋的温度,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总帮自己抢回被大院里男生抢走的零食,明明只比她大一岁,却总摆出一副“我得护着你”的样子。 结账时,徐盛明抢在她前面掏出手机付了钱,把装文具的袋子都拎在自己手里,只给她递了瓶矿泉水:“我来拿吧,你昨天拖行李箱走了那么多路,胳膊肯定酸。” 两人买完东西,回到景瑟苑时刚过正午,张阿姨做的番茄炖牛腩刚好端上桌,浓郁的香味飘满了客厅。江宁曦刚拿起筷子,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许诗落”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个画着笑脸的表情包。她接起视频,许诗落带着颜料渍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B市美术馆的走廊,墙上挂着参赛选手的作品标签,她身后还堆着画架和颜料盒。 “曦曦!徐盛明!”许诗落晃了晃手里的画笔,声音里满是兴奋,“我进决赛啦!明天下午两点比赛,你们要不要来B市?我跟老师说了,给你们留了前排的位置,能清楚看见我的画!”她说话时,眼睛不自觉地往徐盛明的方向瞟,指尖还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江宁曦看得清楚,那是许诗落紧张时的小动作,就像上次在烤串店,她被徐盛明的小弟调侃时一样,藏着说不出口的在意。 江宁曦刚想答应,就听见徐盛明在旁边说:“宁曦昨天才到这边,来回折腾不太好吧。”他语气自然,完全没注意到视频里许诗落瞬间垮下去的嘴角,还有她悄悄攥紧的画笔,指节都泛了白。 “那好叭,下次再来也行,没事。”许诗落的声音低了些,“我画的《晨光里的巷口》,里面有咱们小时候玩的大院,本来还想让你们第一个看见。”江宁曦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我没事的,正好还没开学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干,我们下午飞过来。” 徐盛明看了她一眼,又想起许诗落为了这个比赛,熬了好几个通宵改画稿,连电话里都带着倦意,终究点了头:“行,那咱们下午就去。”他说话时,完全没注意到视频里许诗落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还有她悄悄松了口气的样子——江宁曦却看得明白,许诗落期待的,从来都不只是“有人来看比赛”,更是想让徐盛明看见她的努力。 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江宁曦心想。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确认观众席!”许诗落的声音又恢复了活力,却在挂电话前,飞快地看了徐盛明一眼,声音轻了些,“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视频挂断时,江宁曦刚好看见许诗落转身跑向画室,手里还攥着那张画着巷口的草稿,嘴角扬得很高,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诗落好像特别期待你去。”江宁曦收起手机,故意逗他。徐盛明却没听出弦外之音,笑着挠了挠头:“她从小就跟咱们俩最好,这次比赛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活动,咱们去了,她能安心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是累了,明天就在观众席摸摸鱼,反正你也看不懂画。” 江宁曦刚想反驳,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江倾羽。她接起,江倾羽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曦曦,诗落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你们下午要来B市?” “对啊,哥,我们去看诗落比赛。” “那晚上你们到了之后,一起吃个饭吧。”江倾羽顿了顿,又叮嘱道,“我订了家淮扬菜,口味清淡。” “知道啦哥!”江宁曦挂了电话,转头对徐盛明说,“我哥说晚上一起吃饭,他订了淮扬菜。” “行,刚好叫上诗落一起。你去收拾行李,我也先回去收拾一下,等下过来我们一起去机场。” “好。” 半小时后,江宁曦收拾完行李下楼就看见徐盛明在门口等着她,旁边是李叔。李叔送他们去了机场。 到机场时,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徐盛明去换登机牌,江宁曦站在旁边等他,忽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头一看,是徐盛明的几个小弟,李响正拎着行李往这边跑,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 “江宁曦!明哥!”李响挥了挥手,跑到跟前才停下,“你们这是要去B市看诗落姐比赛?” “嗯,明天去看她决赛。”徐盛明接过登机牌,递给江宁曦一张,“这是李响,旁边那俩是苏子涵和孟嘉伟,昨天你见过的他们是听说我们要去,顺带去B市转转。” “那可不,主要是想蹭一顿明晚的庆功宴嘛。诗落肯定能拿奖!她画画那么厉害!”李响笑着说,又凑到徐盛明身边,压低声音,“盛明哥,上次你说的那部新出的动作片,等你们回来一起去看啊?” “再说吧。”徐盛明拍了拍李响的肩膀。 飞机起飞时,江宁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物渐渐变小,直到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徐盛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江宁曦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他外套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忽然觉得安稳——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想起江倾羽,她父亲江景淮忙于工作,没那么多时间陪她们,母亲林清染在跟江景淮离婚后没两个月就开始了二婚生活,在她再婚的第二年,更是生下了一个男孩,那个跟江宁曦所谓同母异父的弟弟,这怎么可能还会想得起关心她这个在林清染眼里,被视为全身上下全是缺点的女儿呢?近几年来一直都是江倾羽关心着她,心里只觉苦笑。 等她醒来时,飞机已经开始降落了。窗外是B市的天空,比A市更蓝一些,飘着几朵蓬松的白云。徐盛明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许诗落发来的消息:“你们到了吗?我画稿最后改了点细节,想让你帮我看看,你觉得哪里不好,我再改。” 由于徐盛明的父亲也是个知名画家,徐盛明虽然没有走美术生这条路,但是小时候也算是耳濡目染。对画画有些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江宁曦看得清楚,徐盛明回复时,嘴角轻轻扬了扬,却只回了句“行,江哥来接我们了,等我们到了餐厅再说,你先好好准备。” 走出机场,江倾羽已经在等他们了,穿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顺手接过江宁曦手里的行李箱,放在车上,又揉了揉江宁曦的头发,语气满是关切:“路上累不累?有没有觉得不舒服?鼻炎好些没?” “不累,哥,我睡了一路,鼻炎也没事,挺好的”江宁曦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诗落刚才给徐盛明发消息了,想让他看画稿呢,特别着急。” 江倾羽看了徐盛明一眼,笑了笑,不语只是安静的听着。“咱们先去吃饭,去餐厅等诗落过来一起。” 放好行李厢后,江倾羽径直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熟练。 “江哥,你这个法拉利也太帅了吧?啥时候买的?” “两年前吧,没怎么开。等你成年,你让徐叔叔给你买一辆更帅的。” “我爸啊?那估计没戏了。” …… 车子往餐厅开时,江宁曦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梧桐树。B市的梧桐比A市的粗些,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徐盛明坐在后排,正低头回复许诗落的消息,手指飞快地打着字:“我们大概半小时到餐厅,你出发没?”江宁曦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样子,忽然觉得,许诗落的喜欢,就像这梧桐叶一样,明明一片片飘在他眼前,他却总以为只是风带来的寻常风景,没放在心上。 餐厅是一家古色古香的淮扬菜馆,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摆着红木桌椅,墙上还挂着水墨画。服务员领着他们走进一个靠窗的包间,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凉菜——凉拌木耳、盐水鸭、凉拌黄瓜,都是清淡不刺激的口味。 许诗落赶到餐厅时,手里还攥着个速写本,帆布包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颜料,显然是刚从画室赶来。她一推包间门就先朝徐盛明的方向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我没迟到吧?刚把画稿收进画箱,一路跑过来的。” 江倾羽起身帮她拉开椅子,指了指桌上刚温好的桂花米酿:“先喝口甜汤缓一缓,菜都是按宁曦的口味点的,清淡,你画画费神,也适合吃。”许诗落接过汤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又偷偷瞟了眼徐盛明——他正把剥好的虾仁放进江宁曦碗里,还叮嘱“小心烫”,她握着汤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却还是笑着说:“还是江倾羽哥细心,我刚才在画室都忘了吃饭,闻到菜香才觉得饿。” 徐盛明这才抬头看她,把手里剥的虾放进她的碗里,随后,指了指桌上的清炖狮子头:“这个软,你多吃两个,明天比赛耗体力。”说着就用公筷夹了一个放进她碗里,许诗落立刻弯了嘴角,连说“谢谢”,低头吃饭时,耳尖都红了。 江宁曦吃饭是不爱剥虾的,因为她觉得满手是油会不舒服,所以整个饭吃下来,都是江倾羽在帮她剥虾。 吃完饭后,许诗落忍不住把速写本递到徐盛明面前,声音放轻了些:“我刚才在画室改了画里巷口的路灯,你看这样会不会更暖一点?小时候咱们大院的路灯就是这样的,晚上亮起来特别好看。”徐盛明接过来翻了两页,手指点在画纸上:“光影再柔一点,像上次咱们在巷口看的日落那样,会更有感觉。”许诗落立刻拿出笔在旁边记,眼睛盯着他的指尖,听得格外认真。 江倾羽去前台结了账,嘱咐江宁曦她们等一会儿,他先去把车开出来。 “我送你们去酒店,刚好顺路回学校。”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时,许诗落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几张门票递给他们:“这是明天比赛的入场券,前排的位置,我特意留的,剩下几张票你给李响他们。”她把那几张塞给徐盛明,又补充道,“明天我提前在入口等你们,带你们去观众席。” 徐盛明接过门票揣进兜里,点头说“好”,完全没看见许诗落递票时紧张得泛红的指尖。江倾羽帮江宁曦把行李搬进电梯,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明天上午我有事,等比赛结束我再过来找你们。”江宁曦点头应着,看着江倾羽的车汇入车流,才和徐盛明、许诗落一起走进酒店。 许诗落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进电梯时还在跟徐盛明聊画稿的细节,直到电梯门开,才依依不舍地说:“那我先回房间了,明天见。”徐盛明挥挥手说“早点休息”。 江宁曦刚把行李摊开整理,就听见隔壁徐盛明房间传来敲门声,接着是李响咋咋呼呼的声音:“明哥!我们带了Switch,来开黑啊!”她走到门口,隐约听见徐盛明笑着应“进来吧”,还特意叮嘱“声音小点,扰民”。 没过十分钟,苏子涵就来敲江宁曦的门,手里拎着袋刚买的草莓:“江宁曦,要不要来一起玩?我们刚买了新出的派对游戏,人多热闹。”江宁曦看着草莓上还沾着的水珠,想起自己胃不好,李响他们特意选了常温的,心里一暖,跟着进了徐盛明的房间。 房间里,徐盛明正坐在地毯上调试游戏,李响和孟嘉伟已经拿起了手柄,屏幕上是色彩鲜亮的闯关界面。许诗落原本坐在床边看速写本,见江宁曦进来,立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来坐,他们刚才还说要跟我们组队PK呢。” 玩到半夜,李响揉着眼睛打哈欠:“不行了,明早还得早起去看比赛,再玩一局就散了。”徐盛明关掉游戏,顺手把桌上的空饮料瓶收进垃圾袋:“你们住哪层?我送你们下去。”孟嘉伟摆了摆手:“不用,我们记路,你明天还得陪诗落姐去现场呢。”几个人走的时候,李响还悄悄拽了拽徐盛明的衣角:“明哥,记得送诗落姐回去,别送我们了。”徐盛明糊应了声“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江宁曦被手机闹钟叫醒时,看见许诗落发来的消息:“我先去现场准备啦,你们别着急,慢慢吃早饭~”她洗漱完下楼,徐盛明已经在酒店餐厅等着了,面前摆着两碗小米粥:“知道你不喜欢吃早餐,但是还是得先喝点粥垫垫。” 十点整,一行人准时到达美术馆,远远就看见许诗落站在入口处,穿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几个自制的胸针:“这个是我昨晚画的巷口图案,给你们别上,就当是专属应援啦。”她给徐盛明别胸针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领口,立刻像触电似的收回手,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徐盛明却没在意,只笑着说“挺好看”,转头就跟李响讨论起比赛结束后要不要去附近的游戏厅。 进了观众席,前排的位置正好对着许诗落的画架。比赛开始后,江宁曦看着许诗落拿起画笔,原本有些紧张的肩膀渐渐放松,眼神里只剩下专注——画布上的巷口慢慢成型,暖黄的路灯、墙角的小猫、甚至连巷口老槐树上的鸟窝都画得栩栩如生,江宁曦忽然想起,这些都是他们小时候大院里的场景,许诗落竟把回忆都藏进了画里。 徐盛明原本还在跟李响小声聊新出的游戏,可当他看见画里的细节时,却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尤其是看到画中小猫旁边放着的弹珠——那是小时候他弄丢的,许诗落找了好几天才找回来——他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温柔,只是自己还没察觉。 评委点评时,特意提到了许诗落的画:“《晨光里的巷口》不仅有细腻的笔触,更有打动人心的情感,能让每个人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当主持人宣布一等奖是许诗落时,李响他们立刻站起来欢呼,徐盛明也跟着鼓掌,比自己拿了奖还开心。许诗落站在领奖台上,拿着奖杯的第一时间就看向观众席,目光直直落在徐盛明身上,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但为了掩人耳目,立马把视线聚焦在了江宁曦身上,江宁曦将着一切尽收眼底,朝她眯了眯眼睛。 比赛结束后,江倾羽开车来接他们去吃中饭,车子坐不下,李响他们笑着说“我们打车去,还能顺便买杯奶茶”。路上,江倾羽问起比赛的情况,江宁曦抢着说:“哥,诗落拿了一等奖!徐盛明刚才看画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徐盛明脸一红,反驳道:“我就是觉得画得好,毕竟是咱们小时候的大院。”许诗落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一直没压下去。 到了餐厅,李响他们已经点好了菜,还特意给许诗落点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吃饭时,苏子涵起哄让许诗落讲讲画画时的想法,许诗落看了眼徐盛明,小声说:“就是想把小时候的回忆画下来,让大家都记得那个热闹的大院。”徐盛明没说话,却悄悄给她夹了块排骨,轻声说“多吃点,你忙了一上午肯定累了。” 饭后,江倾羽说送他们去机场,江宁曦拒绝了,她让他先忙,她们自己在周边转一下了再回去。江倾羽便提前回了学校。 下午三点,一行人踏上了返程的飞机。江宁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B市,忽然听见旁边许诗落和徐盛明的对话。“下次有空,我们再回大院看看吧?”“好啊,顺便去吃上次你说的那家甜品店。” 第3章 附中生活新篇章 飞机降落在A市机场时,暮色已经漫过了停机坪的玻璃幕墙。舷窗外的灯串次第亮起,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地面,江宁曦揉了揉刚睡醒的眼睛,刚才在飞机上她又不小心睡沉了,头差点歪到徐盛明肩膀上,还是许诗落轻轻推了她一下才醒,醒来时就看见徐盛明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哥江倾羽发来的消息:“落地了说一声,让李叔去接。” “醒啦?李叔已经在出口等了,先送你回景瑟苑,反正我跟诗落家近,也不远。”徐盛明收起手机,把叠好的外套递过来。 江宁曦点了点头,余光瞥见许诗落正低头摆弄着帆布包上的颜料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刚才在飞机上,许诗落还跟徐盛明聊起画稿里没画完的老槐树,可现在话头却断了,只有车厢里的导航声轻轻飘着。 车子驶进景瑟苑的大门时,张阿姨已经在别墅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知道你们今晚回来,特意炖了银耳羹,放凉了刚好喝。”江宁曦刚要跟许诗落她们说“要不要进来喝碗再走”,就看见许诗落从后座下来,轻声说:“李叔,我们自己回去吧,反正也就一条街的距离,不远。” 徐盛明也跟着下车,转头对江宁曦说:“你快进去吧,要开学了,缺什么就跟江哥说。”他说话时,完全没注意到许诗落悄悄攥紧的帆布包带,直到车子拐向另一个路口,江宁曦还能从二楼的窗户里看见许诗落跟在徐盛明身后,走得慢慢的,像想把这小段路拉得再长些。 进了屋,张阿姨把银耳羹盛在白瓷碗里,冰糖的甜香飘满了客厅:“这几天在B市玩得开心不?诗落那孩子拿了一等奖,真是厉害。”江宁曦舀了一勺银耳,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忽然想起许诗落站在领奖台上时,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直直朝着徐盛明的方向——原来喜欢一个人时,连眼神都藏不住。 睡前,她翻了翻徐盛明在文具店买的星空笔记本,淡蓝色的纸页上还带着晨光的温度,忽然收到许诗落发来的消息:“曦曦,记得把开学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后面还跟着个可爱的表情包,江宁曦忍不住笑了,回了个“知道啦”,又想起许诗落白天提过的:“附中附近有个卖豆浆的摊子,开学那天我们一起去吃。” 这一晚,江宁曦睡得很安稳,梦里都是B市美术馆里暖黄的灯光,还有许诗落画里那个飘着槐花香的巷口。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江宁曦总在整理书包时发呆。星空笔记本被她放在最外层,旁边还放着徐盛明买的微辣小鱼干——上次吃了两袋,胃倒没反酸,反而觉得味道刚好。许诗落每天都会发消息跟她聊附中的事,说他们班的班主任方有为是个特别温和的老师,还说附中的梧桐树比景瑟苑的粗,夏天能遮满整个操场,说附中操场边上有一颗大槐树,花开的时候整个操场都能闻到,说他们小时候一起在大院里捡弹珠、捉迷藏的日子。 开学前一天晚上,徐盛明突然发来消息:“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景瑟苑门口等你,带你去吃诗落说的那家豆浆摊。”江宁曦看着消息,忍不住弯了嘴角,回了个“没问题”,然后把第二天要穿的浅杏色衬衫和牛仔裤叠好放在床头——校服还没领,只能先穿自己的衣服。 开学当天的清晨,阳光刚爬过景瑟苑的围墙,江宁曦就背着书包出了门。徐盛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了件白色T恤,外面套着件牛仔外套,手里拎着两个豆浆杯:“刚去买的,甜口的,你上次说喜欢喝甜的。” 江宁曦接过豆浆,温热的杯子贴着掌心,心里暖暖的。两人往附中走时,晨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B市那天早上一样,只是这次身边多了许诗落——她背着个画筒,穿了件浅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看起来格外精神。可能因为刚开学也没有特别硬性要求都穿校服。 “曦曦!这里!”许诗落老远就挥着手,跑到跟前时还喘着气,“我刚才在豆浆摊没看见你们,还以为来晚了呢。”徐盛明笑着把另一个豆浆杯递给她:“刚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许诗落接过豆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立刻像触电似的收回手,耳尖悄悄红了。 A大附中的校门比江宁曦想象的更有年代感,门口的梧桐树已经有几十年的树龄了,枝桠伸得老高,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江倾羽怕她刚转过来不适应,把她转到了跟徐盛明他们同班,说是这样她也不至于觉得一个人都不认识,跟同学相处不好。 “这个点班主任应该去教室了,那我们先去教室吧。”徐盛明开口,三班的教室在三楼,三个人徐盛明跟许诗落在上楼时一直有说有笑的跟江宁曦讲学校的一些事。 三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搬书声。三班的教室门开着,许是因为有新同学的原因,老师提前进了教室,进门便看见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讲台上整理教案,戴了副黑框眼镜,笑容很温和——正是方有为。“你就是江宁曦吧?快进来”方老师放下教案,先看向江宁曦一行三人,除了江宁曦都,另外俩人本来就是班上的学生,他都认识,“刚转来还没领校服吧?等下让诗落带你去教务处领,尺码我已经报过去了。”说着指了指教室中间的位置,第四排,“你先跟诗落同学坐一起吧,刚来对学校不太熟悉,有什么不知道的也可以问问诗落。” 江宁曦环顾了一圈发现也没几个人穿校服,不像之前学校,在学校非得强硬的穿着校服。前段时间许诗落跟她说,附中也就需要在集合或者升旗,运动会,文艺晚会这种特殊时间要求都穿校服,其实平时穿不穿都无所谓。 江宁曦跟着许诗落走到座位上,徐盛明则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后排靠窗,江宁曦刚放下书包,就听见许诗落悄悄说:“你那边靠窗边的男生,就是沈书砚,咱们年级第一,也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他旁边,也就是隔着过道你边上那个女生是学校校花孟疏影。你前面那个叫宋梓意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她旁边,也就是我前面这个是我们班班长,陆淮阳。” 第四排的阳光刚好漫过课桌边缘,江宁曦刚把书包塞进桌肚,指尖还捏着没放好的笔记本,便下意识往旁边的过道瞥了一眼。 沈书砚靠窗坐着,侧影浸在晨光里,白衬衫领口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干净。他右边的女生正抬手将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她生得清隽,眉眼如淡墨勾勒,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含锋芒,反而透着股文艺女生特有的疏离感,低马尾垂在肩头,校服袖口整齐地扣到手腕,手里握着的笔刚落在笔记本上,目光却没聚焦在字迹上,反而越过走道,直直落在江宁曦身上。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距离不过两步。孟疏影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打量。她的眉眼间透着文艺女生特有的细腻,只是嘴角没什么笑意,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在悄悄留意这个刚来的新同学。 江宁曦愣了愣,刚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孟疏影却忽然收回目光,飞快地低下头,指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耳尖悄悄泛起淡红,假装认真看着面前的语文课本,只是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 沈书砚似乎没察觉身旁的动静,依旧低头演算着物理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可闻。 “手长得挺好看。”江宁曦没有由来的说了一句,没再多想——在A大附中读书的,家境和样貌出众的人本就不少,沈书砚只是其中一个而已。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算大,但是过道也不宽,刚好传到孟疏影耳朵里,孟疏影手里握着的笔紧了紧。许诗落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他特别高冷,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下课要么看书要么睡觉,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蛮多。” 正说着,方老师拍了拍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今天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江宁曦,大家欢迎一下,让她上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江宁曦站起来时,心跳忽然快了些,指尖轻轻攥着书包带,看着教室里几十双眼睛,轻声说:“大家好,我叫江宁曦,刚转到附中,以后请多指教。”说着江宁曦拿着粉笔转身在黑板上洒脱的写下了一个名字,字迹很清秀,教室里响起了掌声,还有几个女生在底下窃窃私语:“她穿的裙子好好看”“跟许诗落好像关系很好”…… 方老师笑着点了点头:“好,江宁曦你回座位吧。诗落,下课后记得带江宁曦去领校服。”江宁曦坐下时,需要从孟疏影旁边路过,孟疏影看了一眼江宁曦,不知道心底想了什么,便低下头继续看课本了,旁边的沈书砚一直都是自顾自的转笔,他的手骨节分明,甚是好看。 “手确实是挺好看的。”江宁曦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毕竟只是刚见面的同学,没必要多留意。可下一秒,沈书砚忽然抬起头,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继续转笔。那眼神很平静,像没波澜的湖面,带着疏离感,江宁曦没放在心上,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回到座位上,许诗落立刻凑过来,小声说:“沈书砚上次期末考试,比第二名高了整整三十分,连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都做出来了。”江宁曦点了点头,顺着许诗落的目光又看了沈书砚一眼,他还在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确实好看,但也仅此而已。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方老师回到了办公室估计是拿什么东西,方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就泛起一阵轻轻的骚动。前排的宋梓意率先转过身来,笑容温柔得像春日的风:“江宁曦,你好呀!我叫宋梓意,是咱们班的学习委员。有不懂的随时问我~”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热情。 “好哒,谢谢你。” “哇,你的字迹好好看啊!”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文艺委员夏慕瑶抱着一本画夹走过来,她扎着高马尾,发梢带着点自然的卷度,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看你在黑板上写名字,清秀又有劲儿,你是不是练过书法呀?我叫夏慕瑶,是文艺委员,以后有艺术节之类的活动,可得请你帮忙写宣传语呢!” “没有专门练过,就是平时写作业的时候稍微注意了点。”江宁曦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以前林清染在家的时候,她是个完美主义者,什么时候都要江宁曦做到最好,写字也是。自然而然,让江宁曦的字也写的很标致。 夏慕瑶身后跟着两个女生,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笑容爽朗,另一个则扎着双马尾,看起来格外活泼。“我叫唐雅琪,坐在你后桌!”短发女生拍了拍江宁曦的肩膀,“你家在哪儿?以后放学可以一起走呀!” “我家在景瑟苑那边,但是估计不能一起走,司机叔叔会来接我,不过我们可以在学校一起吃饭。” “我叫林薇薇,是唐雅琪同桌!”双马尾女生晃了晃手里的糖果,递了一颗给江宁曦,“这个葡萄味的超好吃,你尝尝~对了,你之前在B市哪个学校呀?那边的校园生活是不是跟咱们附中不一样?” 一瞬间,好几个同学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有问她兴趣爱好的,有跟她分享食堂好吃的菜的,还有人热情地给她介绍学校的社团。江宁曦一一笑着回应,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指尖也不再攥着书包带了。 许诗落坐在旁边,笑着帮她解围:“大家别急呀,慢慢问,曦曦刚转来,还没来得及跟大家好好认识呢!” 人群外,孟疏影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被包围的江宁曦,手里的笔又紧了紧,笔记本上无意识画的圈越来越密。她旁边的沈书砚依旧不为所动,指尖转着钢笔的节奏丝毫没乱,只是在听到“江宁曦”这个名字被反复提起时,眼帘微不可察地垂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后排的徐盛明靠在窗台上,看着被同学们围着的江宁曦,嘴角扬起一抹放心的笑,还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江宁曦瞥见后,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对着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方老师的脚步声,围在江宁曦座位旁的同学们立刻默契地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教室里瞬间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下江宁曦手里那本写满班级信息的笔记本,和那颗还带着温度的葡萄味糖果,提醒着她刚刚收获的热情与善意。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姓刘,说话很干练。她刚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函数题,就指着沈书砚:“沈书砚,你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沈书砚站起来时,动作很轻,手里还拿着那支笔。他走到黑板前,没犹豫,直接开始写解题步骤,笔尖划过黑板的声音很清晰,步骤写得又快又整齐,连刘老师都忍不住点头:“思路很清晰,步骤也完整,大家都看看,特别是最后一步的辅助线,很关键。” 江宁曦看着黑板上的解题过程,只觉得犯困。许诗落悄悄在她耳边说:“他数学很多时候都是满分,上次刘老师还说,他的解题思路比参考答案还简洁。”江宁曦“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能进A大附中的,本就没有成绩特别差的,当然,江宁曦更多的是想睡觉,压根不想管别人怎么样。 课间休息时,方老师特意过来叮嘱:“许诗落你现在带新同学去教务处领校服吧,顺带熟悉一下路线。”许诗落立刻拉着江宁曦出了教室。 教务处就在二楼,老师很快找出了两套校服,递给她们:“这是你们的,回去试试,不合适再来换。”许诗落拎着校服,边走边跟江宁曦说:“沈书砚不光成绩好,钢琴还弹得特别好,上次学校艺术节,他弹了首《月光》,好多人都去看了。” “哦?”江宁曦挑了挑眉,却没觉得意外——在A大附中,家境好、成绩优、还会特长的学生比比皆是,沈书砚会弹钢琴,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笑着回应:“那挺厉害的,下次有机会可以听听。” 第二节课是语文,老师是个很温柔的女老师,姓陈,她让大家写一段关于“回忆”的片段,不用太长,却要写出真情实感。 江宁曦见老师下来在教室里走动,便合上旁边的杂志,拿起笔,脑海里立刻浮现出B市美术馆里许诗落的画——暖黄的路灯、墙角的小猫、巷口的老槐树,还有小时候大院里的弹珠。她笔尖一动,开始写:“我记得小时候住在爷爷家的大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每到夏天就会开满白色的花。我和朋友总在树下捡弹珠,他丢了一颗蓝色的弹珠,我们找了好几天,最后在槐树的树洞里找到了。后来爷爷去世,我们搬了新家,再也没回去过,可每次想起那棵老槐树,心里还是暖暖的。” 仔细一想,那会儿的回忆好像就是她童年为数不多的快乐吧,虽然那会儿林清染也会逼迫着她去练琴,但是徐盛明他们会带她偷偷跑出来,后来长大一点她们搬去了景瑟苑,虽然离得不远,但是爷爷去世了也没有人家劝说林清染不要对孩子要求那么高了。她们住进了新的别墅,江宁曦变成了被人圈笼中的金丝雀。 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许诗落拉着江宁曦去食堂吃饭。附中的食堂很大,菜品种类也多,许诗落给江宁曦推荐了番茄炒蛋和清炒西兰花:“这两个菜不辣,你鼻炎没好,吃这个刚好。”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就看见徐盛明端着餐盘走过来,旁边还跟着李响和孟嘉伟:“我们刚才在操场看了下,下午的下课可以打球,你们要不要来看?” 许诗落点头:“好啊!我正好带了速写本,可以找点灵感。”江宁曦也点了点头,徐盛明又说:“对了,周末我们去大院附近的甜品店吧,就是诗落上次说的那家,听说他们家的芒果班戟超好吃。” “好呀!”许诗落眼睛亮了亮,江宁曦也笑着点头——她还挺想去看看许诗落画里的大院,看看那棵老槐树如今怎么样了。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物理实验课,老师让大家分组做电路实验。江宁曦和许诗落分在一组,可江宁曦上课都在摸鱼,算是对电路一窍不通,连导线都接错了,灯泡半天没亮。 “怎么办啊?”许诗落皱着眉:“这个我也不太会,上次做实验还是徐盛明帮我的。” 两人对着电路板手足无措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导线接反了,红色的应该接正极。” 江宁曦回头一看,是沈书砚。他在自己的实验台旁,手里拿着导线,眼神淡淡落在她们的电路板上,手指轻轻指了指红色导线:“还有这个电阻,应该放在两个灯泡之间,不然电流会太大,灯泡容易烧。” 显然是看她们半天没弄好,才出声提醒的。江宁曦赶紧按照他说的改,果然,电路接通了,两个小灯泡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在她的脸上。“谢谢!”江宁曦轻声说,沈书砚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继续摆弄自己的实验器材。 实验课结束后,沈书砚收拾器材时,不小心把一支笔掉在了江宁曦的脚边。江宁曦刚好看到,弯腰捡起来,递给他:“你的笔掉了。” 沈书砚接过笔,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谢谢。”他说,声音很轻,然后转身走了。 江宁曦看着他的背影,没放在心上,转身帮许诗落收拾实验器材。 放学时,夕阳把教室的窗户染成了橘红色,三人走出教室时,刚好看见沈书砚斜挎着书包走在前面,夕阳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徐盛明在前面跟许诗落有说有笑。 沈书砚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回家的路上,徐盛明还在跟她们说周末去甜品店的事,许诗落笑着听着,江宁曦偶尔搭话。 出了校门,司机接她回到景瑟苑,回家路上江宁曦拿着手机看着徐盛明拉她进的班群里面他们聊的热火朝天,大多是一群男生约着打游戏的消息。 第4章 槐花香里的校园 周二的早自习,阳光刚漫过三班的窗台,江宁曦就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语文课本摊在桌上,她的目光却飘向了窗外——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掀起,晃得人眼睛发困。昨晚整理开学要用的资料到太晚,此刻课本上的古诗像串成线的催眠符,她的头一点一点,差点磕在桌角。 “曦曦,别睡啦,方老师快进来了!”许诗落用笔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预习笔记,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江宁曦猛地回神,赶紧坐直身子,刚把课本翻到老师要求的页数,就看见方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抱着作业本的男生——是班长陆淮阳。 早自习刚过半,在嘈杂的早读声中,江宁曦的注意力又开始涣散。江宁曦悄悄从课桌里拿出杂志放在书中间悄悄开小差,也算是好不容易熬过去无聊早自习时间。 上午的数学课,刘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函数公式,江宁曦听得昏昏欲睡。她偷偷在草稿本上画小人,画着画着就发起了呆,直到刘老师点她的名字:“江宁曦,这道题的定义域是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才开始看了看黑板上的公式,愣了一下,许诗落赶紧在草稿纸上写了“x≠2”,推到她手边。“x≠2且x≥0,根号下不能为负。” 刘老师点了点头:“坐下吧,上课认真点。”江宁曦坐下后,余光撇了一下靠窗的沈书砚。这人在趴着睡觉,这会儿她便不明白了,沈书砚明目张胆的睡觉这老师是看不见的,自己钓鱼打个瞌睡开个小差是能火眼金睛被抓到的。 中午十分,许诗落拉着江宁曦去食堂,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徐盛明和李响他们勾肩搭背往外走。“你们去哪儿啊?”许诗落喊了一声。徐盛明回头笑了笑:“食堂人太多,我们去外面吃汉堡,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正好晚点回来。”说着就跟着李响跑了。 江宁曦拍了拍许诗落的肩膀:“没事,下次我们也去外面吃,听说附中门口的麻辣烫超好吃。”许诗落不在意的笑了笑,拉着她走进食堂。两人刚找好位置坐下,就看见沈书砚端着餐盘从打饭窗口走过来——这是江宁曦第一次在食堂看见他,他身边那几个都是班上成绩很好的那几个男生,虽然不免也有几个隔壁班的“纨绔子弟”。 “砚哥,听说你们班来了个转学生,长得很漂亮,是真的吗?介绍给兄弟认识认识呗?”只见其中一人突然开口。 “你们懂个屁啊?想要去认识自己去要微信啊?砚哥一天上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说不定人家都不知道班上来了个新同学呢!” “我就是好奇嘛,听说就连你们班那个孟疏影都没法比。要知道孟疏影在附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了。” “孟疏影现在都是我们砚哥同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种,哪有时间看别人啊?你说是吧,砚哥?” “吃饭。”沈书砚冷冷开口,众人才安静下来。 打完饭后,江宁曦只是默默把自己餐盘里的炸鸡排夹到一边,许是因为之前吃快餐急性肠胃炎了,导致她现在对这些都有些许阴影。 吃完饭许诗落又拉着江宁曦去了校门口的奶茶店。而沈书砚他们一行人刚好在操场遇见正要去买奶茶的江宁曦和许诗落,两行人隔的蛮远,但是江宁曦这脸确实也是有辨识度的。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喏,那边那个,扎高马尾的那个女生,就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她旁边是那个就是许诗落。” “许诗落?就是那个在学校名誉墙上面那个到处参加比赛,到处拿奖的哪位?” “对啊,她之前都很少在班上,我们见的次数也少,她跟徐盛明那群人关系很好,有才还长得好看。” “那个新同学叫啥,你们谁去帮我要个微信,妈妈,我要恋爱了啊!” “滚,有本事你去啊!我感觉还是砚哥同桌好看,怎么说呢,也不是说新来的转校生就不好看,就是感觉孟疏影更能接近你懂吧,新同学还是比较有距离感。” “我倒是觉得新来的转校生好看,就那个气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生人勿近的清冷感,你懂吧,虽然我看她们有些同学下课去跟她打招呼啥的,但是新同学就是那种话也不多,很多时候都是旁边许诗落在帮忙回,那种距离感,加上她的颜值,感觉甩孟疏影几条街的感觉。砚哥你说是吧?”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话的人转头看向沈书砚。 “嗯。”沈书砚懒懒开口。 “你看,我就说新同学好看些吧,砚哥都认同了。”刚刚说话的人又开始说了起来。 沈书砚没在搭话,任由他们叽叽喳喳的。 其实也确实是这样,江宁曦是那种眉眼偏锐,眼尾微微下敛却不含柔意,瞳仁是深黑的,像没被阳光照透的湖面,看人时目光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鼻梁高挺,鼻骨线条清晰,唇线利落,唇色偏淡,给人的感觉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和孟疏影的文艺温柔截然不同,孟疏影长得就很清新可人。而江宁曦给人的感觉是藏在克制的细节里:被人群注视时,不会刻意迎合,只会微微偏头看向窗外;和人对话时,眼神不会长时间停留,语气平淡却清晰。这种带着距离感的清冷,不像孟疏影的书卷气那般柔和,反倒像冬日里的雪松,挺拔、干净,带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却又忍不住被那份独特的气质吸引。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自由活动。许诗落拿着速写本去操场边画风景,江宁曦这几天的鼻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坐花坛边的槐花树下乘凉,一阵风吹过,整个操场都弥漫着槐花的淡淡香气,很是好闻。刚坐了一会儿,就看见徐盛明和李响他们抱着篮球跑过来,孟嘉伟还冲她挥了挥手:“江宁曦,要不要来玩?” 江宁曦摇了摇头:“我不会打篮球。”徐盛明一巴掌拍在孟嘉伟肩膀上,笑了笑:“那有你这样喊我们大小姐打篮球的?你怎么你去喊别人,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喜欢一身臭汗浸湿衣服?”说着就朝孟嘉伟翻了个白眼。 “诗落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徐盛明朝着江宁曦开口说。 “喏,那边,画画呢。” “果然,画痴。” “你有本事去当着诗落她面说。” “那算了,好了,我们先去打球了。”徐盛明朝她挥手离开。 没过一会儿,只见沈书砚他们一行五个人往这边走来。 “嗨,新同学,要不要一起去买冰淇淋。”其中一个男生率先开口。 “她可能都不认识你,还买冰淇淋呢。”另一个人开口。 前面那个男生讪讪笑了笑:“也是,刚刚忘记介绍了,我叫陆时安,这个是沈书砚,这是顾景承,我后面这俩是苏云卿和谢知亦,我们都是跟你一个班的。”陆时安一个个给她介绍。 “你们好,江宁曦。”江宁曦轻轻点头,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想着新来两天,之后还有很长时间,总不能一点交道不打。便也答应了。看了看许诗落那边,还在认真画画,也就没打扰,一起去超市买了俩个可爱多,打算带给许诗落,正准备排队去付钱的时候,沈书砚朝她伸手:“给我吧,来之前跟他们说好了今天我请。” 江宁曦刚准备拒绝,旁边的苏云卿开口:“都是同学,别跟我们砚哥客气。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另外的人也跟着应和。 江宁曦见他们都这样说也不好意思说别的,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下次我请你们喝奶茶吧。” 这么一说换苏云卿不太好意思了,“没事,其实也不用。” 这回则换了另外的一个男生起哄:“好哇,那下次一定。新同学的奶茶,一定的给面子。”转头给了朝其他人眨了眨眼睛,仿佛再说,还得是我,这样不就有了下次再交流的机会嘛? 沈书砚许是看着江宁曦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接过来“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结完账,江宁曦接过沈书砚递过来的两个可爱多,开口说了声:“谢谢,回头我请你们喝奶茶。” “没事,不客气。”沈书砚只当她是跟他客气,也并不在意。 江宁曦跟他们道别后自己去找了许诗落,把可爱多递给她。 “你刚去买冰淇淋了啊,谢谢你,曦曦。” “不用谢我,沈书砚买的。” “啊?他怎么会给我们买?” “不知道,刚刚我坐那边无聊,他朋友他们一起路过,跟我打招呼问我去不去买冰淇淋,我想着也没事,加上他们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我也没好意思拒绝,就跟着去买了,然后沈书砚说,他们一开始答应了他请客,所以就是他买的。” “好叭,很难想到有一天还能吃过学霸给我买的冰淇淋,看来也是沾了你的光啊,曦曦。” “别贫。” “曦曦,你说沈书砚跟徐盛明谁更帅?” “我觉得吧……我哥更帅。” 许诗落回想着江倾羽的长相江倾羽的长相,他好像自带一种温润通透的书卷气。身形挺拔匀称,不是锋芒外露的类型,却自有一种沉稳挺拔的气场;五官轮廓清隽舒展,眉眼是恰到好处的柔和,眼尾微微上扬时带着笑意,看人时专注又温和,像浸了春阳的湖水,让人不自觉卸下局促。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线清晰,唇角总挂着一丝浅淡的弧度,说话时语速平缓,笑意会顺着语调漫到眼底,自带绅士感。皮肤是像江宁曦这样干净的冷调白,做事严谨又藏着不自知的温柔。 “虽然说确实是,倾羽哥哥太完美了,长得好看,绅士温柔又是个大学霸,情商高智商高,一般人都羡慕不来吧。我觉得国家欠我一个这样的哥哥!” “哈哈哈哈哈,诗落,话说你是不是觉得徐盛明比沈书砚帅?” “那倒也没有,毕竟沈书砚的那种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帅是帅,但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许诗落轻轻摇头。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但是我忘记了。”江宁曦突然开口。 “噗嗤,不会是路上偶遇的帅哥吧?毕竟帅哥都挺有印象。” “那就不知道了。”江宁曦无所谓的摆摆手“该回教室了,走吧。” 第5章 岔道相逢的巧遇 A市夏天依旧阳光炽烈,开学第一周在傍晚的声声蝉鸣中悄然过去。 “终于周五了,曦曦,你周末有安排嘛?”周五的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许诗落轻轻戳了戳旁边的江宁曦,此时的三班教室,大多数学生也都沉浸在马上迎来双休的喜悦之中,按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很多人虽然人还在教室,心早就飞了。 江宁曦虽然看着一副好学生,认真看书的样子,实则仔细一看,她在课本边放了杂志期刊,看的正津津有味。听到许诗落的话,头也没抬“没什么安排,估计就是在家睡睡觉,玩玩游戏什么的,反正我家又没啥人在。” “我真的好羡慕你啊!我要是在家睡到中午才起,我妈非得把我房门都拆掉。”许诗落一想到假期也不能在家睡懒觉,妈妈会叫她起床吃饭,跟她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样的话,就感觉头都大了。 闻言江宁曦抬头“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还羡慕你呢,每天回家能跟家里人一起吃饭聊天,而我回去就是空落落的大厅,张姨让我放完书包去餐厅吃饭,吃饭也就我一个人,我爸爸又不经常回来。偌大的家里就我跟张姨两个人。” “那倒也是,曦曦,要不明天我们出来玩吧?叫上徐盛明他们,去KTV或者打台球吧?”。 “我都行。”江宁曦应着话,倒是没有别的想法,想来也没什么事。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发消息给徐盛明。” 江宁曦继续看着自己没看完的杂志期刊,许诗落便拿着手机偷偷的给徐盛明发消息。 “嘿,明天出来玩吗?曦曦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我寻思着出来玩热闹热闹。” 消息刚发出去,后排靠窗的徐盛明本来还在和他那几个好兄弟聊天说着最近新出的潮鞋。 兜里手机轻轻震动,徐盛明毫不避讳的掏出手机看。发现是许诗落发的消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顺带还叫上了刚跟自己聊天的那几个兄弟,“诗落叫我明天去打台球,你们来不来?” “来啊!这为啥不来?”旁边孟嘉伟开口。 “话说新同学是不是也去啊?”坐前面的李言昊问。 “嗯。” “那我也去,话说新同学会打台球吗?我技术可好了,我可以教她!”李言昊开始自我推荐上了。 “滚一边去,哪轮的上你?要教也是明哥教新同学和诗落姐啊。”孟嘉伟朝李言昊翻了个白眼。“你上次吃烧烤都没去,明天你去干嘛?” “那我……我那次不是因为我不在A市嘛,暑假哥们去乡下外公家了没回来啊!”李言昊解释着开学那次,徐盛明在群里约他们一起出去吃烧烤,说是带他们见见自己的发小,给江宁曦接风。那会儿刚好就他和另外几个哥们都不在,没有去。 孟嘉伟没有理他,而徐盛明则是发消息给另外三个人,询问周六是否有安排,要不要一起出来打台球。 当然,另外几人也相继给了肯定的答复。 前桌的宋梓意许是听见了江宁曦跟许诗落刚才的聊天,转过头来好奇的问:“诗落,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我刚好在家也没事。” “好哇好哇!我刚刚也叫了徐盛明他们,刚好可以一起诶!”诗落兴奋的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去找你们!” 周六下午,台球厅的冷气混着木质球杆的清味漫在空气里,江宁曦,许诗落,宋梓意三人刚找到空位,指尖还没碰到冰凉的球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笑闹声。 “沈哥,你这杆也太绝了吧!”有人高声喊着,话音落下时,江宁曦抬眼望去,正撞见沈书砚握着球杆站在斜对面的球桌旁。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俯身击球时眉峰微蹙,神情专注得让人移不开眼。球杆撞击白球的脆响过后,红球精准落袋,他直起身时,目光恰好与江宁曦撞了个正着,眸底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孟疏影就站在沈书砚身边,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正侧着头和身边的夏慕瑶说话,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夏慕瑶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闻言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江宁曦这边时,礼貌地颔首示意。 “哟,这不是沈书砚他们吗?”李响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拍了拍身边孟嘉伟的肩膀,朝沈书砚他们问“巧啊,你们也来打球?” 沈书砚收回目光,朝着徐盛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出来放松下。”他的视线朝三个女生这边扫了一下,没有什么情绪。旁边的陆时安开口“要不要一起过两招?” “正巧你们竟然也在!要不要吃零食,我们买了很多!”文艺委员夏慕瑶朝她们三个女生招手。 一群人便走近打了个招呼。 相继闲聊了一会儿男生们准备开始打台球了。 李言昊就抢先一步凑了上来,手里拎着球杆,一脸得意:“你们几个女生要不要过来一起打,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们啊!我打台球可是……” “得了吧你,”孟嘉伟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这哪儿轮的上你教?要不咱们来组个对抗赛?输的人请喝饮料怎么样?” 孟疏影轻笑一声,看向沈书砚:“我跟慕瑶都可以,只是不知道你们那边三个女生会不会给你们拖后腿了!” 江宁曦握着冰凉的球杆,看着眼前喧闹起来的人群,阳光透过台球厅的百叶窗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沈书砚正低头调整球杆,指尖修长,动作利落。而许诗落已经拉着宋梓意选好了球:“曦曦,快来选你的球!咱们跟他们比一场!拖不拖后腿比完不就知道了吗?”抬眼看向孟疏影。 江宁曦只是轻“嗯”了一声。 旁边宋梓意拉着许诗落有些紧张“诗落,我不会打怎么办,我好紧张。” 旁边徐盛明也听见了他这话,笑着跟她说:“没事,你们随便打,这不还有我跟李言昊嘛?” 宋梓意脸红了起来很是不好意思。 “没事,我教你,随便打,别担心。”江宁曦在旁边轻声开口。 球桌上,白球与彩球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徐盛明开球后接连拿下两杆,李言昊在一旁咋咋呼呼地喝彩,可轮到孟疏影击球时,她握着球杆犹豫半晌,白球撞向红球后却偏离了袋口,陆时安立刻打圆场:“疏影这杆角度没找好,下次肯定中。”苏云卿也跟着附和,孟疏影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强撑着温婉的笑意坐下。 夏慕瑶的技术比孟疏影稍好,却也频频失误,好不容易打进一颗球,身边的男生们便连忙鼓掌,只是那掌声里的客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许诗落凑到江宁曦耳边轻笑:“他们这也太给面子了吧。” 宋梓意握着球杆站在球桌前,手指都在微微发颤,眼看就要推杆,却又猛地收回:“曦曦,我还是不行,怕把球打飞……要不让李响来吧?”江宁曦放下自己的球杆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手腕,声音放得柔和:“别急,眼睛盯着球心和袋口,握杆稳一点,力度轻些就好。”她手把手调整着宋梓意的姿势,指尖的微凉透过球杆传递过去,宋梓意深吸一口气,按照她说的缓缓推杆——白球稳稳撞向粉球,粉球沿着库边滚动,最终“咚”的一声落进底袋! “梓意你太厉害了!”许诗落立刻欢呼起来,徐盛明也笑着点头:“可以啊,进步神速。”宋梓意红着脸看向江宁曦,眼底满是感激:“都是曦曦教得好!”江宁曦只是浅浅一笑:“是你自己学得快。” 局势渐渐朝着徐盛明他们这边倾斜,许诗落找到手感后连进三球,宋梓意也凭借江宁曦的指导稳住了局面。反观孟疏影和夏慕瑶,依旧是偶尔失误,全靠陆时安和苏云卿撑着场面,男生们的喝彩声越来越勉强,孟疏影的脸色也悄悄沉了几分。 最后一轮,双方各剩一颗黑球。沈书砚队的黑球离袋口更近,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稳赢,可他俯身瞄准后,球杆推出,白球却擦着黑球边缘滑了过去,径直撞在了库边上。“哎?”苏云卿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沈书砚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腕:“手滑了。” 轮到江宁曦了。她走到球桌前,没有丝毫犹豫,俯身、瞄准、推杆,动作一气呵成。白球如离弦之箭般飞出,精准撞击黑球,黑球沿着直线滚动,稳稳落进底袋!“漂亮!”李言昊拍着桌子跳起来,徐盛明也忍不住赞叹:“大小姐,深藏不露啊!” 江宁曦放下球杆,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说了句:“运气好而已。” 旁边的孟疏影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眼底满是不甘,但又不好表现得特别明显。她太清楚沈书砚的技术,那样近的距离,他怎么可能“手滑”?分明是故意输给江宁曦!故意不给她面子,她刚嘲讽她们三个拖后腿,转头自己这边就输了,可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又不能发作,只能硬生生憋着,连嘴角的笑意都挂不住了。 沈书砚像是没察觉到孟疏影的异样,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走到女生们面前:“愿赌服输,随便选,我来订。”他先把手机递给江宁曦,屏幕上的饮品列表一目了然。江宁曦指尖顿了顿,选了一杯多肉葡萄,轻声说了句“谢谢”。 许诗落和宋梓意凑过来,叽叽喳喳地选着奶茶,李言昊也凑过来插了一句:“我要杨枝甘露!”沈书砚点头应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江宁曦,见她正低头把玩着球杆,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眸色暗了暗,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两秒,才继续往下翻着列表。 孟疏影坐在一旁,看着沈书砚的态度,明明跟他们一起认识了这么久,外面所有人都觉得她跟沈书砚是一对了,明明自己那么喜欢他,可沈书砚就是那样啥都不在意的样子,自己刚嘲讽别人,沈书砚就故意下她面子。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连选饮料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冷冷地说了句:“随便什么都可以。”夏慕瑶看了看她,许是感觉到她的情绪,选了两杯草莓奶昔。 第6章 替酒护友显仗义 台球厅的冷气还在缓缓输送,饮品店的外卖袋被沈书砚放在旁边的休息桌上,透明的包装袋里,各色饮品的杯身泛着冰凉的光泽。许诗落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自己的珍珠奶茶,吸管戳破塑封的瞬间,甜腻的奶香漫了出来:“哇,果然赢来了的饮料就是好喝!” 宋梓意捧着刚到手的蜜桃乌龙,小口抿了一口,脸颊还带着刚才进球时的红晕,她看向江宁曦,眼睛亮晶晶的:“曦曦,你刚才那杆也太帅了吧!” 江宁曦握着那杯多肉葡萄,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带来一阵微凉。她轻轻摇了摇杯子,葡萄果肉在里面轻轻晃动,声音淡淡的:“运气好而已,刚好角度找对了。”话虽这么说,其他人肯定也不会信。 而沈书砚他们这边,一群人正围着说话,陆时安拍了拍沈书砚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调侃:“可以啊沈哥,平时跟我们打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手滑’过?” 沈书砚嘴角勾了勾,没正面回答,只是拿起自己的冰美式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孟疏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的草莓奶昔一口没动,杯壁上的水珠已经浸湿了她的手指。 夏慕瑶坐在她身边,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疏影,别生气了,不就是一场台球赛吗?别太在意。” 孟疏影没有接话只是有些微微走神。 夏慕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沈书砚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拿旁边的衣服。她立刻闭上了嘴,轻轻拉了拉孟疏影的衣袖,示意她沈书砚过来了。 沈书砚走到沙发边,目光落在孟疏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奶昔上,随口问了句:“不合口味?” 孟疏影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凉,等会儿再喝。” 沈书砚没再多问,转头看向徐盛明他们那边,几个人都在三个女生面前站着,江宁曦坐在旁边沙发上,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拿着奶茶,时不时喝一口,听着他们一群人聊天。 李言昊有些激动,因为徐盛明平时时不时的叫她大小姐,他们这群人当然也跟着这样叫了起来:“哇,你技术这么好不早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准备说教你的呢!” 李响在旁边嘲讽着他:“活该,让你要装逼!” 李言昊在旁边好奇的问:“不会是明哥教你的吧?” 徐盛明则在旁边朝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说什么呢?不是我教的。” “之前初中的时候跟我哥哥他们出去玩,他跟他朋友打台球,顺带教了我一点。刚刚也就运气好。” “不愧是江大小姐!”旁边李响凑过来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 沈书砚走过来,淡淡的说了句:“技术不错!” “谢谢你的奶茶。”江宁曦撑着脑袋,抬眼看了看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 随后一群人便各玩各的,孟疏影时不时看向江宁曦她们这边,许诗落和宋梓意跟着李响徐盛明他们继续打着台球,而江宁曦只是在一旁坐着,时不时玩玩手机。 有时候他们一群人会在旁边问问她:“要不要继续来展示一手?” 江宁曦只是摇摇头:“你们打吧。”转而继续刷手机。许诗落她俩总会打一会儿了去旁边坐着跟她聊天,几个人时不时的有说有笑。 时间很快便过去,直到下午六点江宁曦他们这边也都准备回家,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另一边也差不多刚好散场,陆时安朝她们打招呼:“明天一起去KTV唱歌?都是一个班的,刚好热闹热闹!” 在场人数挺多,徐盛明他们也不太好拒绝,虽然平时徐盛明在学校他们那群人总是逃课不怎么搞学习,但是平时体育课啥的偶尔也会跟陆时安他们一块儿打球,自然还是有些相熟,他看了看旁边的三个女生,都没有意见便也答应了。 由于宋梓意跟江宁曦她们不在同一个方向,李响刚好同路,就由李响送她回去。而江宁曦许诗落和徐盛明这三个人都相隔不远,下班高峰期也不好打车,江宁曦联系李叔来接了他们。几个人在前台边上找了个位置坐着等着。 路上堵车,李叔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过来,沈书砚他们一行人也刚好下来,而刚好几个人再说怎么送孟疏影她们回去,孟疏影喜欢沈书砚在他们那一群人都是知道的,陆时安在旁边说着:“砚哥要不你送疏影回去?” “不顺路。”沈书砚看着手机头也没抬,“苏云卿不是跟她顺路吗?” 旁边苏云卿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答应着自己送她们回去。 夏慕瑶看见边上坐着的三个人,“你们还没走啊?” “我们在等车。你们也要回了啊?要不要过来坐会儿?现在打车估计也要一会儿。”许诗落在旁边问着。 这边的人倒也没有客气,几个人也都去那边坐下,刚坐下夏慕瑶就开始跟许诗落聊了起来:“看来你们跟江宁曦很熟嘛?” “对啊,曦曦跟我从小就认识了。” “你们家都在一个地方?” “算是吧,曦曦跟我们不在,她跟我们隔了一条街。” “好吧,原来是这样。”两个人随口聊着。 忽然间,江宁曦说了句:“车到了,先走了。” 徐盛明跟许诗落朝他们一行人说了句:“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其他人朝他们招了招手:“明天见。” 沈书砚朝着三个人离开的方向看,只见他们一行人上了一辆迈巴赫,徐盛明拉开了后座的门让她们那个女生上去,关好车门自己去了副驾驶。 沈书砚的目光落在那辆黑色迈巴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眸色沉沉。陆时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吹了声口哨:“我去,有实力啊,迈巴赫接送。” 旁边孟疏影倒是接了句:“应该是徐盛明家里的吧,毕竟都知道徐家在A市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夏慕瑶凑到许诗落刚才坐过的位置,小声嘀咕:“也对,我还以为是江宁曦家的呢,仔细一想也确实……”沈书砚没接话,只是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她握着多肉葡萄时,指尖沾着水珠的样子,还有那句淡淡的“运气好而已”。 第二天KTV包厢里,气氛格外热闹。许诗落和宋梓意正拿着话筒唱着流行歌,徐盛明被李言昊他们拉着玩骰子,江宁曦则靠在角落的沙发上,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偶尔抬头看一眼热闹的人群。沈书砚端着一杯冰啤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 “不唱歌?”他问,声音被嘈杂的音乐盖得有些轻。 江宁曦侧过头,眼底带着点笑意:“五音不全,就不献丑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柠檬水,有些随意点开口:“你呢,怎么没去跟人家小姐姐唱歌?我看她们可是很期待呢!”她随意的挑了挑下巴朝对面那边示意,今天跟孟疏影和夏慕瑶她们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五六个个女生,有自己三班的也有隔壁班的。 沈书砚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边几个女生玩着骰子,仿佛没有注意他这边。 “跟你一样,不去献丑。”沈书砚淡淡说了句。 江宁曦对这样的环境其实没什么兴趣,靠着沙发扶手有些犯困,整个人都跟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对除了许诗落他们好像所有人都有些疏离感。 不知何时,包厢里的音乐暂时被切到轻柔模式,孟疏影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脸上带着看似热情的笑,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江宁曦:“大家都别坐着呀,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人多才热闹!” 旁边几个女生立刻附和,夏慕瑶也拉了拉孟疏影的衣袖,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却被孟疏影不动声色地甩开了。陆时安他们本就爱凑热闹,一听这话立刻拍手赞成,宋梓意想拉江宁曦一起,却被她轻轻按住手,摇了摇头,眼底还是那副淡淡的疏离。 “来嘛,就玩一会儿,别扫大家的兴呀。”孟疏影走到沙发边,直接把一个空酒瓶放在茶几中央,“谁都不能例外哦,都是同学,别这么不合群。” 江宁曦皱了皱眉,刚想说话,许诗落已经被李言昊拉着坐下了,还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太较真。她只好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坐姿,靠在沙发上,算是默认了。 游戏开始,酒瓶转了几圈,先后轮到陆时安、宋梓意他们,问题都还算轻松。直到酒瓶第三次停下,瓶口直直地对准了江宁曦。 孟疏影眼睛一亮,立刻从牌堆里抽出一张卡牌,念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在场拥抱一个异性。”孟疏影念完卡牌上的字,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江宁曦身上。许诗落立刻皱起眉:“这也太刻意了吧,换个行不行?”宋梓意也跟着点头,想说换个别的。 “怎么能换呢?”孟疏影身边的女生立刻起哄,“玩游戏就要遵守规则,不然多没意思。实在不行就喝酒嘛!反正也没什么。” 许诗落刚准备站起来说她酒精过敏不喝酒。只见孟疏影旁边的女生开口:“装什么清高,连游戏都输不起?不就是拥抱吗?又没叫你做别的,再说了不是可以喝酒吗?又没为难她什么!” 对面坐着的沈书砚只是看着她,也没别的动作,一副看戏的表情。斜对面坐着的徐盛明则是站了起来:“我替她喝。” 那边那些女生继续七嘴八舌说了起来:“徐少这么打破规则不好吧?” “就是就是,你俩什么关系,凭什么帮她喝酒啊?” “徐少难道是喜欢人家?” “人江宁曦都没开口呢,也不知道他跳出来帮什么。”。 “清高什么,都出来玩了还摆一副大小姐架子。” 徐盛明放下手里的骰子,几步走到江宁曦面前,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护短:“我替我妹妹喝怎么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江宁曦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徐盛明。他平时总爱吊儿郎当的,此刻却一脸认真。徐盛明端起她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孟疏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陆时安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明哥,够仗义!” “游戏继续吧。”徐盛明淡淡说了声。 第7章 旧时光里的月牙 酒瓶在桌面上再次旋转起来,霓虹灯光下,玻璃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最终缓缓停下,这一次,瓶口直直对准了沈书砚。 “哟,轮到沈哥了!”陆时安立刻拍着大腿起哄,伸手推了推沈书砚的胳膊,“孟疏影,快抽牌!可得给沈哥整个有难度的!” 孟疏影攥着卡牌的手指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她飞快地从牌堆里抽出一张,念道:“说出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我更想问的是,书砚,你锁骨边上的月牙胎记怎么来的,是原本就有的吗?你们估计也不知道吧?是不是都很好奇?”孟疏影一眼扫过旁边的一群人,当然,那些人也跟着起哄都是表示很想知道锁骨胎记的来历。 沈书砚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左边锁骨的位置,那里被衣领遮住,却仿佛能透过布料感受到那块疤痕的纹路。包厢里的起哄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盯着他,连徐盛明都放下了手里的骰子,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不是胎记,是疤。” “疤?”孟疏影愣了一下,随即追问,“怎么弄的?看着不像普通的磕碰。” 沈书砚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小时候爷爷过六十大寿,家里来了很多客人。有个小妹妹跟着父母来贺寿,在院子里追着我家的小狗跑,没注意旁边堆着的木箱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箱子叠得有点高,她撞上去的时候,最上面的那个刚好要倒下来。我当时就在旁边,想把她拉开,结果没来得及完全避开,箱子角就砸在了我锁骨这儿,划了道挺深的口子。” “后来伤口愈合了,就留下了这个月牙形的疤。”他收回目光,看向孟疏影,语气平淡,“你怎么知道的?” 孟疏影的脸颊瞬间红了,眼神有些躲闪:“昨天打台球的时候无意间看见的。” “原来是这样,砚哥小时候还英雄救美呢。”陆时安咂咂嘴,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却被沈书砚侧身避开。 沈书砚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语气依旧平淡:“记不清那个小妹妹叫什么了,后来也没再见过。”他说这话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江宁曦,却见她正低头搅拌着杯里的柠檬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江宁曦自己知道,心脏此刻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突突地跳个不停。小时候那段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爷爷带着她去一个姓沈的爷爷家贺寿,她追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跑,不小心撞到了堆得高高的木箱子,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小哥哥冲过来把她拉开,自己却被箱子角划到了锁骨,流了好多血。她当时吓得直哭,拉着那人的手让他不要死,还摸了摸他流血的伤口,后来就被林清染匆匆带走了,为此回去了还被林清染狠狠骂了一顿,还说她作为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跟那些男生一样到处乱跑一点都不知道淑女一点。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童年里一段不起眼的插曲,却没想到,那个小哥哥竟然是沈书砚,仔细想来好像是了,那会儿好像最开始,沈爷爷跟她说那是她砚哥哥,比她大一岁的。 江宁曦的指尖微微颤抖,搅拌柠檬水的动作慢了下来,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手指,带来一阵微凉,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燥热。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沈书砚一眼,刚好撞见他看过来的目光,连忙又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杯子里的冰块,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酒瓶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霓虹残影,最终“咔嗒”一声停在徐盛明面前。他刚把一颗骰子扔进杯里,见状挑了挑眉,随手抽了张卡牌,念道:“和在场一位异性喝一杯交杯酒,选谁都行。” “哟!明哥这运气!”陆时安立刻拍着桌子起哄,“快选快选!咱们这儿这么多美女呢!” 徐盛明的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许诗落身上。她的脸颊还带着刚才被调侃时的红晕,正低着头抠着手指,一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徐盛明站起来勾起嘴角,朝她抬了抬下巴:“诗落,那就委屈你了。”毕竟在场众人里,他跟许诗落和江宁曦是从小就认识的,江宁曦不能喝,找诗落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许诗落红着脸,有些害羞,轻声说了句:“不委屈,没事。” 直到夕阳把KTV的玻璃门染成了暖橙色,喧闹了一下午的包厢终于安静下来。陆时安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不行了,唱不动了,我先撤了!”宋梓意也跟着点头:“我妈催我回家吃饭呢,明天学校见!” 孟疏影看了眼沈书砚,见他正低头收拾着桌上的空酒瓶,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跟着其他人走了。 许诗落拉了拉徐盛明的胳膊,小声说:“我想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点东西,你能陪我吗?”徐盛明挑眉笑了笑:“当然,正好送你回家。曦曦你一起吗?” 江宁曦回绝了,说今天想早点回去,李叔已经过来了,只是简单的嘱咐了两人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随后两人并肩走了出去,许诗落的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身边的人,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宁曦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拿出手机给李叔发了条消息。没过多久,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了路边,李叔下车打开车门:“大小姐,上车吧。” KTV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江宁曦坐在迈巴赫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的纹路。车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映在她脸上,却驱不散心底翻涌的酸涩。刚才沈书砚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那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那个穿着白短袖的小哥哥,锁骨上的血痕,还有母亲林清染冰冷的巴掌和竹条。 那天从沈家回来,林清染把她拽进琴房,反手锁了门。“啪”的一声,冰冷的巴掌甩在她脸上,她踉跄着撞在钢琴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林清染指着她的鼻子骂,“追着野狗跑,还连累别人为你受伤,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东西!真是给我丢脸” 七岁的她哭着辩解:“我不是故意的……”话还没说完,林清染就拿起旁边的戒尺,狠狠抽在她的腿上:“还敢顶嘴!今天就让你好好反省!跪在这里,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那天晚上,她就跪在琴房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点点移动,膝盖麻了,腿也肿了,却不敢动一下。后来林清染睡着了,她还是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直到半夜,江倾羽推门进来,把她抱回了房间,看着她腿上的伤痕,只是轻轻给她上药。 从那以后,林清染对她的要求愈发严苛。她被迫穿上精致的裙子,学习礼仪,每天被关在琴房里练琴,稍有不慎就是打骂。明明她对音乐也没什么兴趣,甚至也没有什么天赋,只是因为她是林清染的孩子,她就得比别人更优秀,因为林清染是个完美主义者,作为知名小提琴家,她不允许也不能接受江宁曦这样对音乐没有天赋。所以后来她渐渐学会了收敛所有的天性,说话轻声细语,走路挺胸抬头,无论在哪里,都保持着一副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模样来维持林清染所谓的体面。 直到十二岁那年,林清染和父亲离婚,收拾行李离开的那天,看着她冷漠地说:“扶不起的阿斗,以后再也没人管你了,你开心了吧。”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好像终于松了口气。 “大小姐,到家了。”李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宁曦点点头,推开车门时,刻意挺直了背脊,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洒在空旷的客厅里,张姨回家了,今天没人做饭,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她换了鞋,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看书,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琴房门口。推开虚掩的门,那架黑色的贝希斯坦钢琴静静立在窗边,琴键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上面,划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江宁曦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琴键,童年时那些压抑的记忆再次汹涌而来——戒尺落在腿上的痛感,林清染尖利的呵斥声,还有跪在地板上时,月光透过窗户洒下的清冷。她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自己断断续续弹错的音符,和随之而来的打骂。 “明明没天赋,还不肯努力,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坐直了!弹琴要有弹琴的样子,一点淑女风范都没有!” “不准哭!再哭就跪到天亮!” 那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却看到琴键旁放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七岁的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正拉着一个穿着白短袖的小男孩的手,这是她刚去他家的时候拍的一张照片。 第8章 谣言四起的课堂 周一的清晨,阳光刚漫过教学楼的窗台,流言就像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了整个校园。 江宁曦刚走进高二三班的走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喧闹的走廊突然安静了一瞬,几道异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伴随着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钻进耳朵。 “就是她吧?江宁曦。” “听说了吗?上周在KTV,徐盛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是他妹妹!” “妹妹?我看不像,说不定是被包养了呢,你看她平时穿的用的,哪样不是名牌?” “也有可能是私生女吧?徐家那种家庭,藏个私生女很正常吧……” 那些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江宁曦听见了,倒也没说什么,神色不变的路过。 可教室里的氛围更糟。她一进门,原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黏在她身上。宋梓意看到她,立刻站起来朝她使了个眼色,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座位上,压低声音说:“曦曦,你听说了吗?外面都在传……传你和徐盛明的闲话呢!” 江宁曦有些漫不经心,好像也不怎么在意外界的那些谣言,指尖冰凉,手指随意的点着桌面:“我知道。” “那些人就是胡说八道!”宋梓意气得脸都红了,“不就是因为上周徐盛明说你是他妹妹吗?他们怎么能编出这么难听的话!” 话音刚落,后排就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有人故意提高了音量:“什么妹妹啊,我看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不然徐盛明怎么对她那么好?” 江宁曦有些玩味的看着说话的几个人,那女生却挑衅地扬了扬下巴,“有什么好得意的,真以为傍上了大款呢?”随后转过头去和同桌继续小声议论。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徐盛明和许诗落并肩走了进来,徐盛明刚一进门,就察觉到了教室里诡异的气氛,尤其是那些落在江宁曦身上的异样目光,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在嚼什么舌根?”徐盛明的声音带着寒意,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谁再敢乱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走到江宁曦身边,皱着眉问:“你没事吧?” 江宁曦只是摇摇头,没说话低着头在课桌里找自己没有看完的杂志。这个动作放在徐盛明眼里则是好像江宁曦受了天大的委屈低着头只是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那委屈的样子。 沈书砚从旁边经过,目光沉沉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那些窃窃私语的、幸灾乐祸的、好奇观望的,在他冰冷的视线里,都纷纷低下了头。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江宁曦身上,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清楚地记得,上周六在KTV,徐盛明说江宁曦是他妹妹,不过是为了圆场,不出意外的话,以他俩还有许诗落的关系,应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本就像亲兄妹一样。可谁也没想到,这么一句话,竟然会被传得如此不堪。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那些议论声才暂时被压了下去。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推导着复杂的函数公式,粉笔灰簌簌落在黑板槽里,可江宁曦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轻点桌面。她摊开的杂志倒扣在桌角,视线却落在窗外——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阳光晒得发亮。 “江宁曦,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你来说说。”许是看见她在走神,老师点了她的名字。 突然被点名,她猛地回过神,起身时带起的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教室里又响起几声若有若无的窃笑,她抬眼看向黑板,大脑却一片空白,刚才老师讲的内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不会。”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教室里的骚动瞬间停了。数学老师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江宁曦,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嘲讽:“上课走神,被点名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敢不把学习放在眼里?我看你这心思,根本就不在课堂上!” 教室里的窃笑声此起彼伏,那些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江宁曦身上。她抿紧嘴唇,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既然不想听课,就出去站着!”老师的声音陡然提高,“这两节课都不用进来了,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态度!” 江宁曦沉默地拿起桌角的杂志,转身走出教室。关门的瞬间,她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走廊里的阳光有些刺眼,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将那些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教室里,徐盛明猛地攥紧了拳头,就要站起来为江宁曦辩解。他太清楚江宁曦的性格,她不是无所谓,只是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底。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旁边的孟嘉伟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冲动!现在到处都是关于你和她的流言,你这时候出头,只会让人觉得你们的关系真的不一般,反而坐实了那些谣言!” 徐盛明的动作顿住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看着窗外江宁曦单薄的背影,又看了看教室里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最终还是咬牙坐了下来,只是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愤怒。 沈书砚坐在座位上,目光一直追随着江宁曦的身影。看着她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他心底的烦躁愈发强烈,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及时开口。他知道江宁曦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敏感与脆弱,就像当年那个哭着拉着他手的小女孩,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是强忍着眼泪,尤其是那双眼睛,坚定而又固执,真的很像。 数学老师继续讲课,可教室里的气氛却始终有些压抑。许诗落偷偷看向窗外,脸上满是担忧,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宋梓意更是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时不时瞪一眼后排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同学。 走廊里,江宁曦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阳光正好,几个学生在跑道上奔跑,笑声清脆。她轻轻叹了口气,翻开手里的杂志,可那些文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老师的批评,还有那些关于她和徐盛明的谣言,像一张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透不过气来。 下课铃尖锐地划破教学楼的寂静,教室门被猛地推开,学生们涌出来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江宁曦依旧靠在墙上,指尖捏着杂志的边角,已经被揉得有些发皱。几道躲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伴随着压低的议论声:“你看,就是她……”“听说她妈妈是徐家保姆,难怪总缠着徐盛明……” 也有几个女生犹豫着走上前,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小声说:“江宁曦,我们相信你,那些人就是瞎编的。”江宁曦抬眼,对她们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另一边,徐盛明拽着许诗落和宋梓意躲在楼梯间,脸色铁青:“越来越过分了!竟然编出曦曦妈妈是保姆这种鬼话!”宋梓意气得直跺脚:“肯定是有人故意传的!我们得想办法澄清!”许诗落皱着眉:“可现在说什么都像辩解,反而会越描越黑。”三人急得团团转,却一时想不出好办法。 没过多久,“江宁曦想攀附徐家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校园。甚至有人添油加醋,说见过她妈妈穿着保姆服出入徐家。江宁曦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身影,终于收起了眼底的平静,眼神冷了下来。随后看着说话的人问:“证据呢?我还真有些想看你们口中我妈妈穿着保姆服出入徐家的样子呢!” 这时徐盛明也走过来笑了笑:“我也有点好奇,林阿姨竟然能穿着保姆服进出我家,明天估计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吧?” 那几个嚼舌根的女生被江宁曦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还强撑着嘴硬:“证据?大家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就是!说不定你妈就是为了攀关系,故意隐瞒身份去徐家当保姆的!”另一个女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酸意。 江宁曦还没开口,徐盛明已经上前一步,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隐瞒身份?”他扫了一眼那几个女生,见她们茫然地摇头,继续说道,“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江景淮,就是曦曦的亲爹。”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看热闹的学生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江宁曦。 许诗落轻轻点头,补充道:“我和曦曦、盛明从小一起长大,以她的身份,我们倒是真想不到有什么需要攀附的。” “还有你们口中曦曦那个当保姆的妈,”徐盛明冷笑一声,“是国际知名的小提琴家,当年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我平时叫她大小姐,你们真当开玩笑呢?” 那几个女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9章 月考后逃课风波 走廊里的死寂被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打破,刚才还嚼着舌根的女生们脸色惨白如纸,手指绞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江宁曦垂着眼,指尖的杂志边角终于舒展了些,她没再看那些人,只是轻轻拍了拍徐盛明的胳膊,声音淡淡的:“走吧,快上课了。” 徐盛明哼了一声,眼神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学生,带着警告:“以后再让我听见半句废话,后果自负。”说完才转身跟上江宁曦的脚步,许诗落和宋梓意立刻小跑着追上去,三人簇拥着江宁曦走进教室,留下一走廊的人面面相觑,那些荒诞的流言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再也没人敢提起。 可平静没维持几天,开学第一次月考就如期而至。 考场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江宁曦盯着数学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眉头微蹙。她的理科向来不算拔尖,数学更是卡在中游不上不下,此刻看着那些复杂的函数图像,大脑里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理不清思路,让她有些犯困。 窗台边上的沈书砚已经写完了卷子,正在检查,他余光瞥见江宁曦紧锁的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铃声响起时,江宁曦还是没能算出最后一道题,她放下笔,看着试卷上空白的答题区域,倒也不怎么在意。 成绩出来那天,数学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江宁曦身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这次月考,整体成绩还算不错,但是有些同学,”他顿了顿,视线在江宁曦脸上停留了几秒,“明明有条件好好学习,却总把心思放在旁门左道上,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非得中途转来拉低班级平均分。” 教室里鸦雀无声,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老师在说谁。江宁曦捏着自己的成绩单,数学那一栏的分数刺眼得很,总分排在班级二十多名,确实算不上好。她没说话,只是将成绩单叠好放进抽屉,指尖微微泛白。 宋梓意气得攥紧了拳头,侧着头靠椅子上低声对江宁曦说:“她就是故意的!上次的事还记仇呢!” 江宁曦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下课后,数学老师叫住了江宁曦,将她的试卷扔在办公桌上,语气带着嘲讽:“你看看你这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直接空着,前面还有好几道基础题错了,这就是你上课不认真听讲的结果?我看你根本就没把学习当回事,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以为能为所欲为了?” 江宁曦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叉,深吸了一口气,没接话。 数学老师嗤笑一声:“怎么,看着自己的卷子也没话说了?我看你还是先反省反省自己的态度吧!下次月考如果再是这个成绩,你就不用来上我的课了!” 江宁曦攥紧了拳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徐盛明和沈书砚正等着她,看到她脸色不好,徐盛明立刻上前:“那老女人又说你了?” 江宁曦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也没什么情绪:“我数学确实不好。” “这又不是你的错!”宋梓意也跑了过来,“她就是针对你!上次流言的事,她还当着全班的面说你,这次又借成绩打压你!” …… “话说回来,我记得你是文科很好,你怎么当时没选文科啊?”许诗落有些好奇,好像是突然想起来这个事。 “不想背书,当时觉得背书太折磨了,每次要背书我就能想到以前林女士强迫我练琴的时候,因为记不住,总弹错。” “不愧是你啊!”徐盛明在旁边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诗落你呢,当时为什么学理科?”江宁曦随口一问,因为他们三个好像成绩也就是中等,算不上很出彩,这三人里面徐盛明的理科成绩相对来说可能会好点。 许诗落听到这话的时候脸有些红,别过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了句:“随便选的,毕竟我学美术的,学文学理差距都不大!我怎么都能上我想去的大学。” 江宁曦笑了笑,没接话,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呢? 第二天的数学课铃声刚响,高二三班的座位就空了三个。 江宁曦趴在学校后街奶茶店的桌上,指尖绕着吸管,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发呆。许诗落坐在她对面,戳了戳她的脸颊:“别想那老女人的话了,难得逃一次课,开心点。” 徐盛明把刚买的多肉葡萄推到她面前,语气愤愤:“就是!她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咱们曦曦想上课是给她面子,不上她的课,照样能学好!” 江宁曦扯了扯嘴角,拿起吸了一口,甜腻的果茶漫过舌尖,冲淡了些许憋闷。她忽然想起之前上体育课,沈书砚他朋友叫自己去买冰淇淋,当时说着请他们喝奶茶来着。 “对了,”她抬头,“你怎么不给给孟嘉伟他们也带几杯?还有……给沈书砚他们带一杯吧,我上次欠他们一个冰淇淋。” 徐盛明挑眉:“哟,孟嘉伟他们还喝上本少爷给他们带的奶茶了?行,没问题!” 许诗落笑着补充:“沈书砚上次也请我们喝了一次奶茶,是该谢谢他们。” 三人折返奶茶店,江宁曦仔细看了看口味,给沈书砚选了杯少糖的蜜桃乌龙茶。 等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徐盛明提着一大袋奶茶,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教学楼。高二三班的教室刚下课,数学老师正拿着教案准备走,看到徐盛明进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徐盛明!你去哪了?还有江宁曦和许诗落,胆大包天了是不是!你们三个竟然逃课,等下我就去跟你们班主任说,叫你们家长来!” 徐盛明压根没理她,径直走到自己位置上,把奶茶往桌上一放,扬声:“孟嘉伟,李响,大小姐请你们你的奶茶!”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孟嘉伟几人立刻围上来,笑着接过奶茶:“谢了明哥!谢了大小姐!”李响拿着奶茶给苏子涵他们送过去。 徐盛明拿走了另外五杯给了朝沈书砚走过去,放他桌上:“曦曦说是上次答应你请她冰淇淋的回礼,不知道你们喝什么就随便买的,这杯是她给你的!”徐盛明找出那杯蜜桃乌龙给他。 他的指尖顿了顿,接过奶茶,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正好看到江宁曦和许诗落站在走廊里,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望过来,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沈书砚的耳尖有些泛红,低头抿了一口奶茶,乌龙茶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水蜜桃味,甜而不腻。 宋梓意凑到江宁曦身边,撞了撞她的胳膊,小声打趣:“行啊曦曦,还特意给沈大学霸选口味,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江宁曦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拍了她一下:“别瞎说,只是回礼而已。”刚说完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小时候沈书砚因为她受伤的那件事,微微有些走神。 心里总有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数学老师看着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却被徐盛明那副“你奈我何”的样子堵得说不出话,摔门,而去。 沈书砚把其余的奶茶分给了陆时安他们,现在大家都知道是江宁曦买的。 沈书砚回到自己的位置没说话,只是握着奶茶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个纤细的身影,已经和许诗落并肩走远了。 沈书砚握着那杯蜜桃乌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水蜜桃的清甜混着乌龙的醇厚,在舌尖漫开时,竟比他以往喝惯的清茶多了几分缱绻的甜。他抬眼望向窗外,走廊尽头的光影里,江宁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可刚才她转头望过来的那一眼,像颗小小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陆时安戳了戳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可以啊书砚,大小姐特意给你选的口味,这待遇可不一般。” 沈书砚看了他一眼,冷冷的开口:“闭嘴。”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刚落下,方有为就出现在了高二三班门口,眼神扫过空着的三个座位,最终定格在刚走进教室的江宁曦三人身上,语气严肃:“江宁曦、徐盛明、许诗落,你们三个跟我来办公室。” 三人对视一眼,都知道是为了上午逃课的事,默默跟上了班主任的脚步。 办公室里,刘芮青早已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进来,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阴阳怪气地说:“方老师,你可算把人叫来了,这三位大小姐大少爷,刚开学就敢旷我的课,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了?” 方有为皱了皱眉,让三人站在办公桌前,沉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旷数学课?给我一个理由。” 刘芮青抢先接过话,声音尖利,“刚开学就敢旷课,这态度也太恶劣了!尤其是江宁曦,成绩差还不认真,上课走神,现在更是变本加厉逃我的课,这要是不严惩,以后班里的纪律还怎么管?” 方有为皱了皱眉,看向三人。 “是我要逃的,”江宁曦声音平静,“和他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徐盛明立刻接上,“刘老师说话太难听,还针对曦曦,我们看不惯,就一起翘课了!” “针对她?”刘芮青冷笑一声,拍了下桌子,“我那是为了她好!成绩差还不虚心,仗着家里有背景就无法无天,逃我的课还敢找借口!方老师,今天必须让他们请家长来,好好管教管教!不然这学没法教了!” 方有为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刘芮青因为月考成绩的事对江宁曦有意见,也清楚徐盛明的性子冲动。他只好看向许诗落,许诗落也好像收到了他的暗示立即低着头,小声说:“方老师,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逃课了。” “知道错就好,”方有为叹了口气,看向刘芮青,“刘老师,他们刚开学,年纪还小,一时冲动犯了错,不如给他们一次机会。” “机会?”刘芮青不依不饶,“方老师,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这种学生就该严厉点,不然他们根本不知道错!” “刘老师,”方有为的语气严肃了些,“教书育人,不能只靠严厉。他们三个虽然成绩不算顶尖,但也不是顽劣不堪的孩子。这样吧,你们三个写一篇一千字的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 他又转向江宁曦三人,眼神里带着期许:“尤其是数学,刘老师也是为了你们好,希望你们能端正态度,好好学,下次月考,我想看到你们的进步。” 刘芮青还想说什么,被方有为用眼神制止了。她狠狠瞪了江宁曦一眼,没再说话。 “谢谢方老师。”三个人齐声说。 “行了,你们回去吧,记得检讨要认真写。”方有为摆了摆手。 三人走出办公室,徐盛明还在愤愤不平:“那老女人就是故意的!要不是方老师拦着,她还真想叫家长!” 眼看着这俩都不像是会写检讨的人,许诗落默默叹气心想着:这种事还得是她来做。 第10章 父女夜谈解心结 夜色漫过A市的霓虹,将公寓的落地窗晕染成一片温柔的墨蓝。江宁曦刚洗完澡,湿发披在肩头,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滴在柔软的棉质睡衣上。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哥哥”让她眉眼瞬间柔和,指尖划过接听键。 “曦曦,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江倾羽温润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冬日里晒暖的棉被,让人莫名安心。 江宁曦窝进沙发里,抱着抱枕蹭了蹭,语气轻快了几分:“挺好的呀,和同学处得都不错。”她刻意避开了数学课上的不快和逃课的插曲,不想让远在锦城的哥哥担心。 “是吗?”江倾羽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我可是听说,我们江大小姐刚开学就给老师留下了‘深刻印象’?” 江宁曦脸颊微热,没想到这点小事还是传到了哥哥耳朵里,嘟囔着辩解:“就一点点小误会,已经解决啦。” “解决了就好。”江倾羽没有深究,转而说起正事,“爸爸那边锦城的项目快收尾了,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回A市,到时候让他好好陪你吃顿饭。” 听到爸爸要回来的消息,江宁曦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有些失落:“那国庆假期呢?哥你回来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些许歉意:“抱歉曦曦,国庆我这边可能走不开。”他话音一转,语气又轻快起来,“不过爷爷奶奶特意打电话来,说问问你假期要不要过去老宅那边,念叨着好久没见你了。” “好呀!”江宁曦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眉眼弯成了月牙,“我正好也想爷爷奶奶了,等放假就过去。” “嗯,在学校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人欺负你,别硬扛,随时给我打电话。”江倾羽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学习上有困难也可以跟我说,实在不行,哥给你请最好的家教。记得去吹一下头发,别着凉了。” “知道啦,哥你也别太累了。”江宁曦笑着应下,心里暖暖的,那些白天积攒的憋闷仿佛都被这通电话驱散了。虽然并没有想着去吹头发,她就喜欢头发慢慢自己干的那个过程,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觉得吹头发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又聊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后,江宁曦看着黑屏的手机,嘴角还挂着笑意。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静谧的夜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晨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江宁曦抱着一摞课本走在前面,发梢还带着些许自然的蓬松弧度,正和身旁的许诗落聊得起劲:“国庆我应该不在A市,要回老宅那边一躺,看望一下爷爷奶奶,估计没办法跟你们出去玩了。” 许诗落有些惋惜的点头,刚要接话,江宁曦脚下不知被什么轻轻绊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往前踉跄了半步。怀里的课本哗啦啦散了一地,她惊呼一声,抬头时,撞进了一双清冽如寒泉的眼眸里。 沈书砚就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如松,白色的衬衫衬得他肤色愈发清俊。他显然是刚从楼梯上来,指尖还捏着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目光落在她散落的书本上,眸底的清冷稍稍漾开一丝波澜,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江宁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弯腰去捡书本,嘴里小声说了句:“抱歉。” 许诗落也赶紧蹲下来帮忙,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书页划过指尖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沈书砚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又落在地上一本印着星星图案的笔记本上,指尖微动,最终还是弯腰,捡起了最底下那本压得有些褶皱的数学课本,递到她面前。 他的指尖修长干净,带着微凉的温度,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像一阵轻风吹过湖面,激起细碎的涟漪。江宁曦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那双眼眸里仿佛盛着晨雾,看不真切情绪,却让她莫名有些慌乱,接过课本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谢谢。” 沈书砚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白色的身影很快融入走廊的晨光里,只留下淡淡的墨香。 江宁曦握着那本还带着些许凉意的数学课本,心跳依旧有些快,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却像在她心里烙下了浅浅的印记,挥之不去。仿佛这样的身影与小时候那个身影重合。 上课的铃声准时响起,刘芮青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时,在江宁曦身上停顿了几秒,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江宁曦下意识地把桌肚里的杂志往里塞了塞,拿出数学课本摊开,可视线落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函数图像上,只觉得枯燥乏味,思绪很快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动,脑海里一会儿闪过早上走廊里与沈书砚对视的画面,一会儿又想起国庆回老宅,那会不会遇见沈书砚,毕竟沈爷爷跟爷爷关系很好总是时不时小聚一下,虽然之前沈爷爷那次寿宴之后,再也没去过沈爷爷家也没见过沈书砚,不然也不会一开始没有认出他。连刘芮青在讲台上讲的重点内容都没听进去多少。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江宁曦和许诗落、宋梓意一起走出教室,刚拿出手机,就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是爸爸江景淮发来的:“曦曦,爸爸今天回A市了,晚上我来学校接你,正好让李叔休假一天。” 看到消息的瞬间,江宁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日来的烦闷仿佛一扫而空。她立刻回复:“好!爸爸,我晚上在学校门口等你!”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教室的窗棂,在课桌上投下缓缓移动的光影。江宁曦这一下午倒是安分了不少,虽偶尔还是会走神,但至少没再偷偷翻看杂志,只是在课本上胡乱画着涂鸦,心里却早已盘算着晚上和爸爸见面要说的话,时间便在这样漫不经心的等待中悄然溜走。 放学铃声一响,江宁曦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和许诗落、宋梓意道别后,便快步朝着校门口走去。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拂在脸上,让她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校门口人头攒动,江宁曦踮着脚尖张望,很快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SUV。世爵D12的线条流畅利落,在暮色中透着低调的奢华,即便不少人认不出这台车的型号,也忍不住频频侧目。 江景淮已经从车上下来,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着她挥手:“曦曦。” “爸爸!”江宁曦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语气里满是雀跃。 江景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满眼宠溺:“走吧,回家。”说着便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江宁曦笑着弯腰上车,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树荫下,沈书砚正站在那里。他刚和陆时安走出校门,目光无意间扫过校门口,便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SUV辨识度极高,沈书砚的视线落在江宁曦上车的背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有些眼熟好像以前在哪儿见过。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的车流,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流动的光影。江景淮目视前方,指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宁静:“曦曦,这阵子在学校过得还好吗?A市的气候和环境,都还习惯吧?” 江宁曦窝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挺习惯的,学校的环境很好,同学也都挺友善的。”她依旧下意识地避开了数学课上的不快,只捡着轻松的话题说。 江景淮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习惯就好。以前总忙着锦城的项目,没太多时间陪你,这次项目收尾后,我应该会在A市长待,以后就能经常陪你。” 听到这话,江宁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头看向父亲,语气里满是惊喜:“真的吗?那太好了!”长久以来独自在A市求学的孤单感,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当然是真的。”江景淮笑了笑,余光瞥见女儿雀跃的模样,继续问道,“在学校有没有交到合得来的新朋友?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受了委屈,可一定要跟爸爸说,别自己憋着。” 江宁曦点点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梓意和李响,孟嘉伟,陆时安……还有那个总是一脸清冷,却在走廊里帮她捡过书的沈书砚。她轻声说道:“交了呀,有几个朋友都挺好的,平时经常一起吃饭、聊天,挺开心的。” 江景淮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青春期的朋友是很珍贵的,要好好相处。对了,学习上有没有什么跟不上的?听倾羽说,你数学不太好,要是觉得吃力,爸爸给你请个家教,针对性地补一补。” 听到“数学”两个字,江宁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撅起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耐:“数学太枯燥了,那些公式、函数绕来绕去,看得我头都大了,实在喜欢不起来。”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卡扣,声音低了些:“就像小时候一样,我明明一点都不喜欢音乐,妈妈却非要逼着我学钢琴,小提琴,每天练琴练到很晚,记不住谱子就会被批评被惩罚,我们为什么总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呢?”童年被强迫练琴的阴影仿佛还在眼前,让她对这种“被要求”的学习充满了抵触。 江景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一眼女儿落寞的神情,眼底满是心疼。他放缓了车速,语气温柔而有耐心:“曦曦,爸爸知道被强迫做不喜欢的事情很难受。” “但数学和练琴不一样,它不仅仅是一门学科,更是一种逻辑思维的锻炼,以后不管你做什么,这种思维能力都能帮到你。”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妈妈当年逼着你学琴,或许她有些许的私心,但是也是希望你能多一项技能,有更多选择的余地,只是方式或许太强硬了些,这是她的不对,当初爸爸忙于工作,可能对你也缺少了很多陪伴,我很抱歉,若是当时我经常回家,也许你的童年会快乐许多。” “曦曦,你要知道学习就像赶路,难免会遇到不喜欢的风景,但有时候咬咬牙走过去,说不定就能看到不一样的天地。当然,爸爸不是要强迫你,只是希望你能试着给自己一个机会,实在学不进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车内的霓虹光影依旧流动,江景淮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江宁曦的心里。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里却悄悄松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