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镜子里那张盛世美颜,我连心情都好了点。
趁着这股好心情,我决定先回一趟福利院。
到了阔别四年的福利院门前,我有点伤感。
自从工作之后,就再也没回来看过,没想到再次回来,我已经时日无多了。
院长风采依旧,几乎没有老去的痕迹。
他看起来很惊讶,问我:“你居然回来了?”
我只能苦笑,看来连收留我这么多年的福利院都不欢迎我了。明明以前院长是很亲切的,想来只是年幼的我的错觉罢了,我的人缘还真的是糟糕得可怕。
院长说完后察觉到话中的不合时宜,连忙找补:“噢,我的意思是现在不逢年不过节,你怎么没上班?”
他拉着我进屋坐下,对他的大儿子招呼道:“老大,拿两瓶冰可乐出来!”
院长转头朝我笑笑:“大热天的,喝点冰的,舒服。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可乐。”
院长居然还记得我,我有些感动。毕竟我是一个工作之后就没回来看望过他的家伙,怎么看都很白眼狼。
其实我也很奇怪,上班之后居然再也没想起来过福利院,要不是这一次身患绝症,说不定再也不会见到院长了。
院长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就像是我的父亲一样。
有时候没人搭理才能坚强,有人关心了才会脆弱。我没聊多久,已经忍不住把自己的遭遇全抖落出来了,直接泪洒当场。
虽然哭得很不体面,但是我当时是真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院长安静地等我哭完,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我的头,我差点没出息地又哭起来。
院长说:“如果你以后改主意,要去医院治疗的话,记得回来找我借钱。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癌症治好的概率微乎其微,“借”不过就是个体面的说法,真借了就是打水漂。
我很感动,没想到还有人关心我,愿意为我付出。
那我更不可能白拿他的了。
院长也没有硬要给钱的意思,免了我一番推拒之苦。他见我哭得有点脱力了,温和地说:“累了的话,回你原来的房间睡一觉吧。一直都在打扫,是干净的。”
我抽噎着回到了我曾经住了十几年的房间,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仿佛将永远保存着,只有我,还有不到半年就将永远消失。
由于长时间的哭泣消耗了我的大量体力,一沾枕头我就迅速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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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吴一物走了,院长“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可乐。刚才为了安慰吴一物,他没好意思喝。
围观了全程的老大:“他根本就没患癌吧。”
院长又灌了一口可乐:“显而易见。”
“被黑心诊所骗了吧。”
“显而易见。”
“你没打算告诉他。”
“显而易见。”
老大劈手夺过院长的可乐:“你个人机!”
“我算过了,他这次是是因祸得福。阴错阳差,还命犯桃花。没必要说,干涉多了还有负面影响。”
院长悠哉悠哉地说,“对了,那个无良诊所还是要管一下,你去查一下,给它举报了。”
“唉。”
院长叹了口气,“这孩子上学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是个好孩子,工作几年怎么被摧残成这副样子了。现在的就业环境忒差。把好孩子都要逼成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