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点点血花。女人望着游凤脸上那道血痕,满意地笑了。
“这样年轻漂亮的脸蛋,破了相也好,省得招人嫉恨……”她侧过脸,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唇上的胭脂在血迹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艳丽,“终究是我棋差一招……”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已软软倒下。游凤用指背轻轻拭去脸颊渗出的血珠,语气平静:“我今日重伤你肺络,回去至少需卧床静养三月有余。往后尽量少动武,否则大幅动作必会牵动旧伤复发。”
说着,她随手将一个瓷瓶扔入女人怀中,转身踏上台阶。眼看正要推开那扇神秘门扉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嗤笑。那女人一边呕着血沫,一边狂笑不止。
“可笑……我要取你性命,你反倒赠予我伤药?既然如此,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你可觉得脸上伤口火辣难忍?”女人毫不掩饰眸中的贪婪,紧紧盯着游凤年轻紧致的面庞,“能打伤那位殿下带来的高手,你确实不简单。我自是拦不住你,虽不知你究竟是哪方势力的人,可惜现在锦州城城门已闭,全城守卫待会儿会大肆搜捕一个烂了脸的少女及其同伙……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脸上又痒又痛?”
游凤这才后知后觉地抚上自己的侧脸,神色带着几分凝重问道:“这是什么毒?”
“碧海竹叶青。”女人语调带着三分讥讽,仿佛已预见明日瓮中捉鳖的好戏。
竹叶青?
游凤眸光微动,想起小师叔备给自己的药包里就有常见的蛇毒解药,这还是因为仙台山多蛇,久而久之,仙台山一代代人也针对蛇毒研究出了解药。
毒已不再构成威胁,女人便眼睁睁看着游凤从方才的凝重瞬间变得脚步轻快,飞快地闪进门内。
难道是自己退出江湖多年,连竹叶青都不算剧毒了吗?
这边游凤心中清楚,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账本。
她推门而入,目光掠过书桌上整齐堆放的一摞账册,这些多半是掩人耳目的摆设。结党营私的罪证,岂会如此堂而皇之地摆在明处?
若她是王相国……游凤环顾四周,脑海中回响起太子的嘱咐:“孤身边定有内鬼,今夜行动恐会泄露。白日我会借口拜访王相国,他们为免打草惊蛇,必不敢大张旗鼓地转移账册。”
王相国年事已高,常在摇椅上听人诵读经史文章。像他这样久居权位之人,虽已致仕,怎会忍受大权旁落的空虚?记录着各方孝敬的账册,必定安置在他时常休息之处,既方便查阅,又不会远离视线。
游凤的目光忽然定在某个方向,唇角微扬。那应是王相国时常躺卧的软榻,借着月色,她分明发现软榻一侧扶手上装饰用的圆珠,下半部分衔接处比另一侧干净许多。多亏她在雾灵观时时常负责打扫师傅的起居室,深知这类角落除非可活动,否则必定积灰。游凤上前一步握住圆球,果然木质球面上有常年被人手把玩的光泽。她手腕轻轻一转,带动身后的多宝格也跟着转了半圈,一道仅供一人穿行的暗门赫然出现。
暗门内黑洞洞的,游凤燃起火折子,沿石阶而下。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上几度,纸张都泛着凉意。她随手翻看几册账册,发现并非金辉纸所写,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想来王家也不会用这般贵重的纸张记账,游凤随手抓过几本。临走前,她忽然瞥见角落里放着一本话本,像是被人遗忘在此——在这样的密室里放闲书,本身就是最大的古怪。时间紧迫,她来不及细翻,胡乱揣在怀里便顺着原路退出。果不其然,刚迈过门槛,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兵甲碰撞声与杂乱的脚步声。
她立刻提气纵身,迎着纷飞箭矢掠出王家高墙。
待她走远不久,喧哗的人群从中分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被一名中年男子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踏入书房院落。
按理说这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可那被毒娘子却不顾重伤,拖着带血的身躯爬到他脚下,嘶哑道:“夫君,我已按您的吩咐伤了那人,明日——明日便可一网打尽了!”
老者抬起松弛的眼皮,怜悯地俯视着地上的女子:“兰儿,今晚辛苦你了。”
“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也累了吧……这次任务完成的实在不漂亮,,不过也好,你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女子状似娇羞地点头,却忽然觉出呼吸一滞。她低头望去,只见一具无头艳尸匍匐在垂暮老人的脚下……
真疼啊……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锁定在书房门口:“如何?”
“父亲您吩咐我们设下障眼法,那些江湖中人仗着自己有武功傍身向来头脑简单,定然不会发现。”中年男子先吹捧了父亲一句,随后转向身旁恭立的矮胖男子,示意他汇报情况。
那矮胖男子不住地用袖子擦拭额头上滚落的汗珠,结结巴巴道:“大……大人,最新的几本账簿不见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