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离宿舍后不久,虞子期和傅青山就恋爱了。
那天,虞子期在超市买了一包挂面,按网上的视频跟做。她没怎么做过饭,厨艺生疏,只是打个鸡蛋,就慌慌张张的把蛋壳一起丢进了锅里,偏巧就在这个时候,傅青山来了视频电话。
虞子期手忙脚乱的与挂面搏斗,嗔怪他的电话来得不是时候,傅青山则立马接过了教学视频的活,连每种调料的比例都说的无比细致。
“要不,我们试试?”关了煤气灶,在蒸汽弥漫中,虞子期说。
为了避免歧义,也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定并非头脑发热,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们做情侣。”
傅青山求之不得。
考虑到两个人的身份以及上一段恋情对虞子期造成的恶劣影响,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公开。
虞子期没有打算将这段感情告诉旁人,但恋爱后难免发生些小变化,没过多久,高禾便发现了端倪。
“你真行啊。”高禾穿着毛绒睡衣,笑嘻嘻地在虞子期家里的沙发上打滚。
自搬出来之后,高禾常常来访,时不时还会留宿。
“你也很行。”虞子期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这伙是怎么发现的。
“姐们,你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一句话,三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美男子到处是,你们这发展的速度太快了吧。”
“还好吧,算是水到渠成。”
虞子期眉宇间带了笑意,她与傅青山都是大忙人,确认关系后,傅青山立马推了第二日的工作,驱车一天一宿来到了她的面前。
因为不能耽误拍摄进度,两个人只在一起待了不到三个小时,对方便匆匆离开了。
虞子期问他,为什么不做飞机。
傅青山说,害怕有人查他的航班。
CP和真情侣给大众的感官是有显著不同的,那头赵熙的唯粉还在虎视眈眈,冒然公布恋情,那就是新一轮舆论的风暴。
虞子期发自内心的相信他。
傅青山总能令她感到心安,他身上有很强的秩序感,仿佛没什么能脱离他的掌控,而虞子期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在赛场飘得久了,她对安定生活的渴望日益强烈。
毕竟当初她甚至有想过和赵熙步入婚姻。
虞子期最近很忙。
除了训练,社会活动和广告拍摄塞满了她的空余时间。
熟悉的疲惫感让她想起了奥运结束后的那段时光,那时,她烫的发紫,是体坛的天才少女,国际赛事的火炬手、全运旗手、十佳运动员......各式各样的荣誉称号拿了个遍,她也是广告商竞相邀请的对象,从运动装备到珠宝首饰,从日用品到高奢,各个赛道都有她的代言。杂志拍摄自然也没少拍,可看着封面上的自己她总是不甚满意。
比明媚大气的女演员相比,她是青涩稚嫩的,面对镜头,眼神躲闪,那些精致的礼服直让她觉得不自在。
拍出来的效果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四个字,不伦不类。
看着父母骄傲的拿出购买的杂志,她不觉得欣喜,只是感到焦虑。
时代在发展,大众对于体坛明星的要求也在提高。
除了成绩,对运动员的时尚表现力也有了期待,而从小浸泡在池子里的虞子期在这方面毫无头绪。
一方面,她喜欢华丽精致的衣裙首饰,可是当自己真的穿上了精致礼服出现在摄像师前,又有种不知所措的不自在以及莫名的羞耻。
频繁的外出让她开始考虑“上岸”这件事。
虽然她是奥运冠军,可运动员的职业生涯短的吓人,离开泳池后,她能做些什么呢?
如果是和大多数前辈一样做个游泳教练,未免也太无趣了。
要么便是读书深造,留在某个大学任教,可虞子期又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她将太多时间放在了游泳上,虽不至于成绩倒数,但必然比不上那些起早贪黑日夜苦读的同学。
要么就是进娱乐圈当个明星,可几次的外出经历让虞子期意识到她也不是这块材料,她不通人情世故,有次和几个明星合拍广告,他们侃侃而谈、从容圆滑,而她连个话也接不上。
越去想,就越迷茫。
细细想来,奥运后众星捧月的璀璨时光恰恰是她最不自信的时候,同时也是将胜负看得最重的时候。
紧要关头,她偏偏伤病复发,在国际赛场首秀上演了一出溺水大戏。
比赛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而又应激的。
她的心上像是破开了碗大的伤口,她郁闷到经过路口都隐隐期待一辆汽车飞驰而过,将自己撞死,又会在潜下池子的时候想象自己从高空坠落,身体摔成好几瓣的惨重。
她害怕下一场比赛的到来,渴望终结一切,这样便能永远留在山顶,不必面对呼啸而来的期待,成为永远被怀念这的白月光。
如今想想,她觉得自己从前真是太顺了,以至于小比赛的失利都能给她带来致命的打击。
如今她虽然依旧会感到不安和焦虑,但比当初的自己情绪稳定太多了。她觉得搬出宿舍真是个正确的决定,训练和生活开始有了区分,离开学院,她会去逛超市,购置家具,生活多了其他色彩,对游泳的执念少了很多,压力也跟着缓解了。
高禾默契地帮虞子期保守着恋爱的秘密,她支持虞子期恋爱,但也明白这事不能让高羡知道,否则,轻则高羡与虞子期冷战,重则整个高组跟着遭殃。
可即便如此,高羡对虞子期的不满仍在积累。
她不满虞子期质疑搬出宿舍的决策,同时也对虞子期近期训练时长的减少颇有微词,想了想虞子期并非故意偷懒,而她的训练状态又不错,这才勉强压下了火气。
虞子期努力平衡着外务、训练和感情,随着秋风渐起,广告拍摄和社会活动告一段落,她得以将更多的时间投入训练。
而正在此时,她的家里缺出现了问题。
周六,虞子期结束一天的训练,计划去最近的商场购置一批餐具,最近她很迷这个,可母亲的一通电话打乱了她的计划。
“子期啊,最近怎么样?”
年长的女人声音里带着颤音,虞子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很好啊,怎么了?”
“那个,我想问问你,子盼最近有没有来找你啊?”
“啊?没有啊。”虞子期深感莫名其妙,她和先存所有亲人都不熟,这其中也包括胞妹虞子盼。
“哦哦。”
“怎么了?”虽然不熟,但虞子期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一问就打开了母亲的话匣子。
虞母当即泣不成声,“你妹妹那个不成气候的东西和男人跑了!”
虞子期完全蒙了,“什么情况?”
她都什么跟什么?
虞母情绪激动,说起话来也是颠三倒四,虞子期听得费劲,勉强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乖乖女虞子盼偏巧高三这个重要关头,成绩出现了明显下滑,虞母起先并没有当回事,知道被班主任叫到学校才知道女儿和一个地皮流氓谈了恋爱,气得没差点晕过去,归家后将小女儿好一番训斥,结果一贯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女儿奋起反抗,摔门跑了。
一家人找了一天都没找到,都慌了神,抱着试试的心态问到了虞子期这里。
“你说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自爱!”虞母气得咬牙切齿,“真不让人省心。”
虞子期下意识蹙了眉,“先把人找到吧,我试试给她打个电话。”
言毕,她就挂断了电话,切断了那头的魔音贯耳,随即找出此前存下的虞子盼的电话号码。
“喂,姐姐。”
虞子期还以为对方不会接,结果叛逆少女虞子盼不仅接了,还一副乖乖巧巧的姿态,让虞子期又好气又好笑。
“你在哪呢?”她开门见山。
“我在外面和同学玩。”
“哪里玩,我去接你。”
虞子期的双手紧握方向盘,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不用了,姐姐。”乖巧的少女第一次展露锋芒。
“不行,你在哪?”
对方沉默了。
虞子期一贯讨厌沉默,在她看来这是一种逃避的、懦弱的姿态,不过想想虞子盼的处境,不免心软,“我才从学院搬出来,你来我这住几天吧。”
对方又是沉默,在虞子期彻底失去耐心之前,才开了口,爆出了某个小区的名字。
“这是我同学家。”仿佛是怕虞子期误会,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虞子期立马开了导航,驱车来到了目的地,接走了虞子盼。
因为她的奥运冠军身份,同学一家对她十分热情,搞得虞子期有些不好意思,一阵感谢过后拉了虞子盼出了门。
上了车,才有了机会细细大量这个叛逆少女。
虞子盼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身材苗条,皮肤白皙,还生了双特别漂亮的大眼睛,穿着肥肥大大的校服,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孤冷气质,确实是校园女神级别的人物。
此刻她缩在副驾驶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死死攥住掉了漆的旧手机。
虞子期也不说话,她与虞子盼不熟,但对虞母那些刻薄的话异常抗拒,下意识不想让虞子盼听到那些不着调的混话,于是遵从本心,让虞子盼先和自己同住一段时间。
虞子期刚刚在新家安定下来,家中也没有多余的生活用品,她和虞母报过平安后接着输入导航,带着虞子盼来到了附近的大型商厦。
采购完生活用品,虞子期眼睛一扫,看见了一家家居品牌,立刻拉着虞子盼走了进去。
她险些忘了,既然是一起住,那肯定是要买些衣物的。
“不用。”虞子盼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
她本来是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我们尺码差得太多了,我的衣服你穿着都不合适。”
虞子期招呼店员给虞子盼拿衣服,看着女孩红着脸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部旧手机,有些生气。
她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老两口的偏心程度。
于是买完睡衣,她又给虞子盼买了些日常穿的新衣服,最后给她添置了一台新手机。
虞子盼脸烧得通红,回到车上还有点回不过神来,斟酌着说着感谢的话。
“不用。”虞子期发动车子,目视前方,“这本就是应该的。”
她的印象里,胞弟有自己的电脑,用着最新款的手机,还和父母撒娇要游戏键盘。
她对虞子盼没什么感情,只是,“我是竞技体育出身,最厌恶的就是不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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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