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赛季,烟雨以八强结尾的庆功宴上,玻璃吊灯把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模糊,迷离得像是电影里的长镜头。
这并不是我和楚云秀第一次见面。
但确实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她穿着那样华丽、毫无便利可言的衣裙。像一件冰凉昂贵的奢侈品。
尽管从经理和老板的表现看,我自己才更像一个惊喜的礼物。他们说——
“云秀啊,……重甲、近战、年轻又有冲劲,是训练营最出色的孩子,下个赛季让她上首发,双神枪这事也可以再想想……”
但并不惊喜。
楚云秀怒目而视。尽管这愤怒只有一瞬间。
我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愤怒的态度,还以为是自己的水平实在烂得透顶,所以她才会失望地拒绝我出道的提案。
但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
我是烟雨最看重的青训生。
我比剩下的、比外面的都优秀太多了。
无论是训练成绩,还是正选和我对练的次数看,我都不会是让她失望的那个。
那天,风城烟雨连着打爆了我三局,烟雨的当家、联盟技术水平最强的女选手……楚云秀笑吟吟地送走老板和经理,然后拉着魂不守舍的我回青训。但她的手是暖的。
泡泡。
我的脑子里没有自己的角色被打到在地的惨状,只有酒杯里的气泡,透明的淡黄色气泡,迅速上升,然后消散。啊,泡泡。
啊,楚云秀,我在你眼里会不会也是泡泡呢。
她是不是见过很多和我一样的近战了。她是不是有更想要的近战了。
直到在熟悉的位置,楚云秀压着我的肩膀晃了晃,“回神咯”。她明明一直在说普通话,但咬字停顿间却能听出S市人特有的感觉,我是此刻忽然发现的。
“魂飞掉了吗?”她很担心地在我眼前挥了挥手,素净的指甲将我重新引回尘世。
“大人真奇怪,前面还那么生气的样子,现在又能好声好气地说话了。”我用脚前后挪动着电竞椅,低头嘟囔,视线恰好碰上主机侧面的风城烟雨贴纸,又恼怒地扭过脸。
“大人的世界是很奇怪的,不用那么着急长大也可以的”,楚云秀揉揉我的脑袋,像摸一只小狗。
我应该不太情愿地躲开,但我没。
“我本来就已经长大了,只是和你们还不一样而已,我也不觉得变得和经理一样是好事”,我扬起头,对上楚云秀的眼睛,漂亮的浅褐色。
楚云秀表示赞同,然后她问我为什么会选择进烟雨的青训。
我指指主机上、墙壁上、乃至饮水机上随处可见的风城烟雨,答案显而易见。
“我的粉丝?”她好奇地凑近了,试图看看我的桌面还有什么证据。
楚云秀身上的气味钻进我的肺部,茉莉味的洗衣液、白桃味的洗发露、还有方才酒店里的栀子香氛……我微微仰头,轻轻加深呼吸,试图发现更多的气味。
然后、我说:“不是。”
“最强的主攻手当然要有最强的策应。”
“口气不小嘛。”
那三场竞技场的记录还留在卡里,我的脸不禁发烫,但仍旧没有改口。这是实话啊,哪个近战看了世邀赛八进四那场不希望自己身后也有一个火力全开的风城烟雨,我就是这样精挑细选进入烟雨的。我要站在颁奖台上淋金雨。
“还要继续努力。”
“我也等着最强的主攻手呢。”
她最后留给我这样两句话。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有了引线的风筝,终于飞了起来,她握着引线,轻而易举地让我飘飘然起来,楚云秀收紧了线,又把线放出更远。
她到底想让我更自由,还是想控制我呢?
这个问题只困扰了我很短时间,因为没过几个星期,签合同、注册出道、磨合训练、拍宣传照、战术会议、新秀墙、加练就占据了绝大部分精力。
太混乱了,太充实了,我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塞满,无暇区分那到底是什么,完全没有伤感忧郁的时间,一切匆忙地流过,被吞进身体里。这时候,我也想不到有人会像食草动物一样反刍自己的记忆,这种发生时都匆匆吞下的东西。
烟雨的十三赛季以八强结尾。
依然觥筹交错,老板和经理都笑容满面,毫无不进反退的失落。他们好意鼓励着楚云秀、副队、两位舒前辈,甚至还有撞上新人墙头晕了半个赛季的我。
总之,宾主尽欢。
随后是漫长得让人讨厌的夏休期。
我宁愿留在队里加练,也不想回去听那些仿佛生来就以批评为业的人蛐蛐什么“女孩子做这种行当不合适”“浪费青春年华”“老了以后可怎么办啊”。我才刚感受到生命的开始,就有人质疑我的一切,好像我是他们的一样。
那么队长呢?楚云秀听过这些话吗?我又想到了她,但她从来不提这些,无论是现实里还是网上的聊天。
——也许是我没看见,她总是不和我说,包括我出道的消息,战队下周的人员安排,送我的生日礼物,我送她的腮红她也订了一块打算送给我……太多了,前面的还可以说是战术需要,但其他的小事情呢。
为什么呢?因为我比她实在小太多了吗,明明也不是很多吧。
好吧,我也没和楚云秀说很多话。
我的时间都花在训练上了,包括现在的也是……?
窗帘紧紧拉着,房间里暗暗的,唯一光源是最前面那台显示器,发出明亮的暖光,将她身后的一片区域都照亮。比起训练室,这地方现在更像个山洞。
山洞里传来声音。
“你喜欢她,是不是?她漂亮、聪明、家世也好,你讨厌我这个又丑又粗糙的野丫头了!!!”
“不,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我喜欢的是你啊。”
“我、我不相信,这怎么可能?”
“我四岁的时候就认识你了,那时我就发誓,要一辈子守护你,做你的骑士。”
屏幕上俊男美女开始在雨中的树林忘情接吻。
在随后的三十分钟里,这两个演员像是间歇性精神失常,在马路、酒吧、地铁站都接了5分钟吻。人类真需要那么长时间的皮肤接触吗?
我似乎忘记了自己电脑键盘的位置。
片尾曲响起,我有些尴尬地弄出点声音,好让她发现我。
“你来了啊,要一起看电视剧吗?”楚云秀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大方地分享起来。
再看男女主角在新的地方亲上二十分钟吗?我有点困惑,但我坐下了,认真地看起下一集,并且听她把角色的前世今生都讲了一遍。
比起听角色的台词,我更愿意听楚云秀说话。
就算是队长在面前,我也不可能说这部电视剧好看。
唉,人果然都是有缺点,队长那么完美的人,会喜欢这样的电视剧,也是“黑点”了吧。也并不是,至少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而且我也继续看了下去,看电视剧有一个好处,不用像看比赛录像一样紧张。
“假期就留在俱乐部,不和小舒小戴她们出去旅游吗?”
“首先,她们应该都没空去太远的地方。”
雷霆的小戴前辈在群里还抱怨青训的新人太躁动,两位舒前辈也像明星一样忙于节目,楚云秀压根没提自己,如果我成年了,或许旅游也不可能出现在我可能的计划里。
“其次,我想留下加练。”
我要当最强的主攻手,最强的,不会被击溃,不用让风城烟雨被围攻的攻坚手。
楚云秀盯着我看了一会,她伸了个懒腰,抬手叉掉了屏幕里正在争吵的男女主角,几天前的和青训组的局被重新打开了。
风城烟雨在对面,而我所在的团队也不出意外的没赢。
“你知道这场团队赛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19分58秒,我的角色被牧师催眠了,解除后并没有做到有效的反击,反而和大团越离越远。不该中这个催眠的,对视,又是读条技能,我为什么没有看出来呢。
“是这里吗?”楚云秀的手心覆上我的手背,手背上的血管似乎跳动了一下。
鼠标滑到13分24秒,青训的元素法师被对面的弹药专家狠狠“照顾”了,枪系、又多的是控制技能,想想也知道可怜的小元法有多崩溃,我当然也离开转身去救了。
我成功让元法脱离了险境,难道不对吗?
“他的瞬间移动和雷电光环都还捏在手里呢,他没有求援,是想作为诱饵引出那边猫起来的治疗。”
“圣诫之光。”我反应过来,“那他怎么不……”
我很快意识到,他在枪系手下,挣扎成那样,哪来的手速把话说清楚,放下操作去和队友沟通,又会让对面看清楚自己是诱饵。
“他说不了,”楚云秀歪倒在椅子上,“我有时候也说不了,你能明白吗?我的骑士小姐。”
我明白了。
然后我福至心灵,牵起她的手,“我十四岁时就认识你,我现在发誓,会永远做读懂你的骑士,女王陛下。”
楚云秀大笑起来。
我会读懂她的,无论是在团队赛上还是在其他地方。“骑士”永远会守护背后的女王陛下,这是身为骑士的责任、义务——特权。但是,女王陛下是统治王国的人,她来决定一切,包括自己要不要被保护。
整个十四赛季,充满了奇异的快乐,或许这就是开窍了,烟雨的团队赛一扫颓靡,我和队长的双人合照登上了杂志封面。
我小心翼翼地用美工刀把图案拆下来。照片上楚云秀的长卷发落在我的肩膀上,她明亮的浅褐色眼睛带着笑意。
“这么喜欢这次的封面啊。”李华前辈握着水杯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了我手里的纸片和相框。
我点点头,“这是我第一次上封面呢,而且还有队长。”
“这种机会确实不多。”李华前辈点点头,然后匆匆离开了。
只留下我轻快地哼着《苏州河》——在S市当然要唱《苏州河》,把照片严丝合缝地对准相框,贴好,合上。
在晚上炫耀般拿给楚云秀看。
队长的房间和队员的也没有什么大不同,烟雨的女孩子相对很多,所以我也进过两位舒前辈的宿舍。
但楚云秀的房间似乎更不一样,我说不上有什么特别之处。明明没有任何奇异的构造。被子随意松软地团着,床头排着水乳和面膜,队服一件挂在一架上,另一件搭在椅子上,屏幕没亮,但键盘的背灯还在冒着蓝紫色的光,前面有一个粘土,我的账号角色,上个星期自己捏的,桌面上还有一个小巧的马克杯,烟雨的周边——但居然不是风城烟雨的?
“怎么了?我的桌子上有什么宝藏吗?”
她从浴室里走出来,皮肤上还有湿润的水汽,连带着白桃的香气。
对了,是味道,到处都是楚云秀的味道。
“这个啊,”她侧身钻进椅子里,双腿伸展开,睡裤松弛地贴着皮肤,“林暗草惊去年的周边,还挺精巧的,不是吗。”
烟雨的周边一向美观。
但为什么不是风城烟雨,为什么是林暗草惊?
楚云秀笑了,“你的我也有哦,我收集了一整套,好几套杯子,换着用。”
“我的也在啊。”我说不上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把那个马克杯往里面推了推,“明年我想要个玻璃浮雕的,队长你会和俱乐部提吗?”
“今年我提了,明年他们可能就忘了。”她随意地说,“你手里是什么,让我看看。”
我忘记了手里的东西,任由她“抢”过,“为什么?明年不能提吗?”
“我打完这个赛季就退役了,小朋友。”她的回答像是我问了句傻话,而前辈报以无奈的解释。“这样看这次摄影师还可以啊。”
楚云秀非常满意地摆弄着手里的相框,木制边沿在她指尖滑动,“我都有点想弄一个了。”
“但是队长的封面有很多吧,要收藏的话用画册比较合适。”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机械地就她的话讲下去。
“有一张不就够了吗?怎么可能把每一份都收集。”她摇头。
“那这个就送给队长吧。”
我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来意,呆呆地站在她身边,像只被巨响吓到的野鸟。
“所有选手都有退役的一天,我是第四赛季出道的,现在都十四赛季了,难道真要当千年老妖?”
“谁会用风城烟雨?”我回避她的解释。
“小徐啊。”
哦。
我记得他,上个夏休期很有想法的元素法师,但也只是很有想法。
“小徐不是打得挺好的嘛。”她看出来我的不满,但仍然很温柔地讲起接任者的优点来。
他的确是青训里最出彩的元法——出彩到进青训才几个月就被要求出道。
“但比不上队长,队长远远没必要退役吧,蓝雨的喻队都还在。”我试图再说几个例子,比如元素法师并不是要求高手速的职业,但被阻止了。
“这是俱乐部的意思。”楚云秀抓住我的手。
“这是你的意思吗?”
她的声音和表情都很清楚,“对。”
我从她的房间里飘了出去。
似乎一夜之间,对楚云秀的说法,好的坏的纷纷飞入我的耳中,她的不够强硬、她的喜好、她的习惯、乃至她的性别。
但那些原本就存在。
除此以外还有接任者的造势,少年天才、冲劲十足、天纵奇才。我第一次知道烟雨的青训也能那么广为人知。那个小孩下周就要被队长带着去和轮回打商业赛了,我老练地想到。
主角不是我们,我和副队打完个人赛后坐在场下聊天。
什么都聊,主要聊我们的队长。
……
“两个神枪都首发?那怎么打?”我心一沉。
“第十赛季,就是那样打的。”李华前辈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俱乐部的要求,选手是很难拒绝的。”
我想到自己的出道,不由自主地觉得有些发冷。但李华还在继续说。
“十一赛季的时候,楚队自己接受俱乐部的一切处理,强制执行了轮换才让队伍布局好了点。”
“什么处理?”
“谈话、降薪之类的,我们后面也跟上了,俱乐部没法让我们通通拿底薪,嘉世的前车之鉴还在,你出道的时候就好多了,你都想不到还有双神枪上阵的场面。”李华懒懒地说起过去的事,好像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一样。
好多了吗?战队排列步入正轨的时候,她知不知道自己下个赛季就要退役了呢?台下传来观众的欢呼声,我扭过头,跟着副队一起鼓掌。
烟雨赢了,两个元素法师一前一后地停留在地图的最高点上。
看来那家伙发挥地很好,我默默地看着他兴奋雀跃的样子,然后把目光投向楚云秀的背影。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两个神枪会同时在团队赛出现,我也不清楚,我的出道是不是你希望的。
但是,在你退役以前,一起拿个冠军吧,队长。
我想要,和楚云秀一起,在金雨下,举起奖杯,戴上戒指。
夜晚,比赛就在明天,我睡不着,穿上外套往外走,不知道去哪里,只是乱转。
远处,楚云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烟,点燃,淡淡的烟飘在空气中。打火机咔哒合上,被重新揣回兜里。
“队长,”我走过去,和她像复制粘贴的双胞胎一样蹲下。
“你要不要?”她笑着问我。
我有些迟疑,但手已经伸出去接那支纤细得有些精巧的女士烟了。
“你又不抽,要它干嘛,”楚云秀迅速地收回手,她的反应明明还很快,为什么就要退役了。
“不要学我。”
一团灰色的烟雾从楚云秀涂着唇膏的嘴唇间飘出来,MAC612,饱满、复古、美丽,是我为她挑的,在路灯下的色泽像是酒红,我几乎闻到酒味,但职业选手是不会喝酒的,今天就更不可能了。
那味道是哪里来的呢?我常痛恨游戏系统不连带嗅觉,而我恰好有一只灵敏的鼻子,此刻,她身上淡淡的烟味、粉底的气味、护手霜的香气、护发精油……一一被我辨明,万宝路樱花、YSL恒久、祖玛珑鼠尾草与海盐……
但我仍然不清楚那些酒味是从哪里来的,那真的是存在的吗?如果我没有闻到,那我是如何感受到的呢。
烟雾间,她模糊又清晰。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眶酸涩,泛起泪水来。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我骗她的,我根本不是因为世邀赛八进四那场才来烟雨的。就像我不是因为在S市才听《苏州河》。
那时候我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走上这条“离经叛道”的路上,我只是在网游里随意地游戏,同学的紫武被爆了,我是讲义气的女孩子,被杀十几次也要替她抢回来,再杀那个坏蛋十几次。
就算我们两个人完全不是对方小队的对手,但在友情的激励下,集火也不过是快意恩仇的背景而已。
大不了A了这游戏。
我蛮横地冲,杀进杀出,把这当成最后一次畅快的玩耍。
但是一道雷霆末日落在了对方头上。
当然不是风城烟雨,只是一个公会常用的元素法师,装备普普通通,也许下一秒就会被遗忘在那几抽屉账号卡里,但这个元素法师不断丢下法术,伤害、控制、引导、逼退。
只有一个人,但数个游戏角色被她逼得仓皇出逃。
我趁势追击,把那几个人的角色都砸进地里。
最强的策应,我早就感受过了,在我连个初出茅庐的新人都算不上的时候。
她是最优秀的元素法师,即使不用风城烟雨。
“有兴趣到烟雨试训吗?”那个普普通通的角色里响起她的声音,通过设备传来,不是很清晰,不过背景里有《苏州河》的片段。
我的同学听见了,她尖叫地摇晃我的肩膀,呐喊着什么“你出息了”“那是云秀大神”“我要发朋友圈”的话。
听起来我像中举的范进。
范进想打开麦的时候,反而手滑把电源按掉了。当然也听不到她继续说的话了。
不过,也没有影响。
我还是到了烟雨,我还是在她的身边,我们明天就要打决赛了,不是吗?
“哎呀,怎么哭了。”她非常非常温柔地说着,楚云秀掸掸灰,还剩一大截的烟摁灭在台阶上,用干净的手腕擦我的眼泪。隔着眼皮,我还描摹着她有温暖的脉搏、肌肉、骨骼,她的手腕像一枚印章,在我的皮肤上留下印记。
“一定要退役吗?哪怕去其他——”战队呢。现在依然是最强的元素法师。
明天我们就要为战队而上场,此刻却还有人犹疑着所属的位置是否正确。我闭着眼,任由她戳着我的额头。
“俱乐部向我提出过续约,是我拒绝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说不上是留恋或是解脱,但我听出来一种决绝的意味。
也许都有吧。即使战队里有多少需要修补的空洞,这毕竟是她一点点从中下游拉进季后赛、拉进决赛的队伍。即使这是她从新人一路成长到顶尖的队伍,但战队又做了多少让她难以忍受的决定。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楚云秀的职业生涯更重要,但在她的想法中,烟雨也是更重要的那个。
她将职业生命的一切都献给了这个既让她痛苦,又让她幸福的地方。
在烟雨的时间,并不是浪费。她的离开,在她看来也并不可惜。
我知道明天一定会有庆功宴,乱哄哄的宴席不适合煽情。所以我将告别的话留到今夜。也许我莫名其妙的夜游就是为了此刻,只有她和我。
“我会想你的,我会想你的,楚云秀。”
她有几秒沉静地像游戏里待机的风城烟雨,只有发丝在风中飘舞,然后她抬手捋顺发丝,“我也会想你的。”
回去吧,楚队,我们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比赛。
走吧,楚云秀,离开赛场,你的未来也一样明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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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