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运动这方面,女生和男生相比,似乎总是劣势的。
论跑步,女生比不过男生。
论跳远,女生跳得不如男生远。
论……
不管是什么项目,因为男生的力气比女生大,好像都吃亏。
包括羽毛球,女运动员比赛时,更多的是拉吊打法。
遇到这种情况,冉染给尹畅让路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为了集体荣誉嘛。
冉染不否认国羽队的女运动员打不过国羽队的男运动员,但他们都是顶尖运动员。
群体是群体,个体是个体,不是每一个男生都是大力士。
冉染不会让出所谓的“机会”。
崔莉替冉染着急,她低声问:“27个算多还是算少?”
“羽毛球和乒乓球不一样,只要拿起球拍,谁都可以打羽毛球,每个人都可以颠球,如果不讲究握拍方式,个数也可能比尹畅多。”
冉染的声音不大不小,听到二人对话的尹畅看向冉染。
冉染说:“他之所以颠球不稳,是因为故意用正确的正手、反手握拍方式,这和普通人平时拿拍子的方式不同,转换得也不熟练,他还没习惯。”
崔莉惊讶道:“他不是跟着姐姐学过打羽毛球吗?他说他是专业的。”
冉染:“他吹牛。”
尹畅:“……”
尹畅不服气地走向冉染,“给你球拍,你颠啊,正确的握拍姿势很难的!”
冉染拿起木球拍,开始颠球。
羽毛球落在网面上发出的声音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崔莉不知道如何形容,她只能说这声音听起来就很稳,好像只要冉染不收手,就可以一直颠下去。
冉染是花式颠球,一下在背后,一下从腿下方过去。
崔莉认真地帮冉染数数。
她有些心疼冉染。
以前的冉染挺活泼开朗的,成绩还好,同学老师都喜欢,她妈总是让她和冉染学习,说是孩子活泼些才会招人喜欢。
可冉老师过世后,冉染的话就变少了。
她以前不会把羽毛球拍带到学校的,现在也开始带拍子了。
“一、二、三……七八……”
有规律且扎实的声音很突出。
其他班级的人虽然不知道一班在争什么,但冉染颠球时,都被声音吸引,看了过来。
总数很快超过二十下。
羽毛球在冉染手里,像个听话的跟屁虫,总是落在最合适的位置。
崔莉的声音愈发高昂。
“二十二、二十三……”
还没来得及庆祝的尹畅:“……”
太阳已经落到山间,撒在操场上的余晖被一分为二,冉染恰好站在光晕里。
她的动作幅度极小,马尾轻轻左右摇摆,干净清澈的眼睛认真盯着羽毛球,随着球上下移动。
其他女生也加入数数大军。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尤其是“二十七”这个数字,她们喊得格外响亮。
男生们面面相觑,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
有人试图去捣乱,被两个女生按在地上,就差真的挥拳头了。
谁说冉染不行的,冉染的动作比尹畅复杂,但比他稳多了!而且尹畅颠球时,羽毛球东倒西歪的,好几次都要努力去救球,跟着羽毛球满场跑。
冉染根本没有移动过!
“三十一、三十二……”
冉染看向班主任,“老师,这种简单的球不会断的,就到这里吧?别耽误大家放学了。”
班主任:“……”
这话说得有点儿高调了,偏偏冉染的态度还挺诚恳。
她是发自肺腑地说的这段话。
女生们越数越激动。
大家兴致高昂,冉染现在停手还真不好,她索性邀请道:“颠球其实不难,就算是没练过羽毛球的人,用自己的握拍方式也能颠,你们要试试吗?”
女生们朝冉染涌去。
崔莉第一个举起手。
冉染把拍子递给崔莉,手把手教她,比尹畅仔细得多。
正手、反手颠球果然很简单,只不过崔莉握拍没那么标准。
冉染说:“一般会练习正手搓球、反手搓球,直接颠球的很少。”
崔莉:“啊?搓球?”
她拿起羽毛球往脸上蹭了蹭,“还要搓吗?”
冉染:“……”
花式颠球有点儿秀,不过真不算难,在冉染的帮助下,崔莉成功从背后接住了球,还能继续颠。
女生们兴致很高,甚至都忘记她们留在学校的理由。
男生们:“……”
有人踮着脚往冉染的方向看,慢慢地蹭过去,“我……我去打探敌情,就看一眼,马上就回来。”
花式颠球还挺帅,偷偷学会可以耍帅!!
越来越多的人往冉染那边凑。
尹畅身边很快空无一人,他十分委屈,“我是专业的啊,怎么会输给她?”
他伸出手左右看看,“没问题啊,没毛病……肯定是拍子的问题,对,就是拍子不好!”
不远处给学校看大门的大黑狗嗷呜叫了两声,朝尹畅发出低吼声。
尹畅一哆嗦,赶紧往人堆走去。
班主任饶有兴致地看着冉染。
她还真没乱说,这手法一看就是练过的,握拍方式和尹畅说的什么正手、反手一样。
办事一定要摆脱惯性思维,总觉得男生体育比女生好可不行。
班主任对着其他班级的学生喊道:“散了吧散了吧,赶紧回家吃饭!”
第一个报名的冉染赢了,尹畅无话可说,虽然被围观,但围观他们的只是学生没有同事,今天的事情完美解决!
班主任还没高兴多久,下一秒,刚开完会的两位校长和三位年级主任走过来,“你们班这是什么情况?放学不回家,在操场上开会?就喜欢操场上的西北风?”
班主任:“……”
避谶,人要学会避谶!
班主任挤出笑容,“马上就是趣味运动会,我带同学们练习练习。”
一个认识主任的小男生抢着说道:“他们在比赛,冉染和尹畅都想去颠球!”
校长笑道:“你们班倒是挺积极。”
主任说:“只有玩儿的时候积极吧?羽毛球颠球?好像是有这个项目,这也能抢起来?尹畅……我记得尹畅个头高跑得快,让他去。”
主任话音刚落,二十多双眼睛愤怒地看了过来。
连带着班主任,都幽怨地盯着主任。
主任:“……”
呃?
崔莉强调道:“是冉染比较厉害,要冉染去。”
主任:“……行行,你们班的事,你们自己决定,我这不就是给个建议吗?”
那二十多双眼睛更愤怒了。
尤其是班主任,他咬牙切齿道:“我刚处理完,就别添乱了!”
主任:“……”
这是点了炸药包了?
趣味运动会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回家路上,尹畅努力挽尊,“我是真没练过颠球,冉染一看就是练过的,我平时不稀罕玩儿这些,颠球哪有打球爽啊,我都是和我姐一起打球的。”
崔莉“嘁”了一声。
尹畅发育早,个头高,模样还算清秀。
崔莉以前看他挺顺眼的,现在怎么看都不爽。
输了就是输了,找那么多理由,呸!
冉染抱着球拍往家走,崔莉家也住在家属院,不过她家分的房子离冉染家比较远,两人早早地分开。
路过商店时,老板正在和人激烈地争论庄皎还会不会上场。
冉染不知道其他运动员退役时心情如何,是已经站在世界顶端心满意足,还是有无法弥补的遗憾,庄皎的运动员生涯肯定不算美满。
冉染一想到梦境中庄皎失落的模样就失落,这大概也是她这段时间实在开心不起来的原因之一。
冉染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退了回去。
她偷偷从窗户里看商店柜子上的钟表,今天虽然耽误了一会儿,但他们初中放学早,现在还来得及。
冉染先跑到家楼下的小仓库,把这段时间陆陆续续藏起来的东西都翻出来。
小仓库是堆放杂物的,每户人家都有,邓小南嫌仓库又脏又潮,从不过来。
冉新华去世后,她也只来过一次。
东西藏在仓库仍然不保险,邓小南还没放弃遗产呢。
冉染把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里。
冉新华还有几幅字画,都是有收藏价值的,这些东西暂时拿不走,冉染便装进垃圾袋里丢在角落。
装完“货”,她猫着腰离开仓库,走之前还不忘观察自家窗户,确定邓小南没在窗户上“监视”才跑远。
冉染去找楼下的阿姨借了一辆自行车,疯狂地往家属院外骑。
骑上自行车时,冉染忽然想到,她家里那辆自行车是被邓高林带走的。
自行车是冉新华买给冉染的,她的同学们骑的都是家里的旧车子,冉新华却愿意给冉染买一辆新的。
买回来没多久,邓小南就去找冉染借车子,第一次借车的理由是邓高林去市中心办手续,路太远,得要一辆好点儿的自行车。
冉染没多想就同意了,其实从实验中学家属院去市中心也就三四公里路而已。
后来邓小南就经常来借车子,借着借着自行车就成了邓高林的,某一天冉染放学回来,家里就只剩下破自行车了。
冉染不是会计较这些的,她过往人生中遇到的人,都对她极好,她根本没有邓小南是故意抢自行车的意识。
邓小南逐渐暴露,冉染才回过味来,他们母子俩是故意的。
现在就连那辆旧自行车都是邓小南上下班的交通工具了。
冉染擦去汗水,保持着最高时速,其间不断地拨响车铃,提醒行人避让。
好几个摊主被冉染的气势吓到,惊吓过后都没忘记来一句——“这小女孩耐力挺好啊?”
这速度都骑了多久了?
冉染的目标是隔壁区的银行。
崇华市是小城市,尤其在家属院,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都认识。
冉新华是后来学校教书的,邓小南在家属院扎根二十多年,她的关系网比冉新华还复杂。
只不过冉新华履历好,职级高,工资也比邓小南高。
冉染如果去家属院附近的银行,银行职员肯定会告诉邓小南。
她是特意来隔壁区的银行的。
银行马上就要下班,工作人员正在铁栅栏后收拾柜台。
桌面上摆放着钢笔、算盘和登记账簿。
现在还没有电脑。
冉染从梦境出来后,都不太适应全靠手写记录来办理业务了。
工作人员笑着赶她走,“妹妹,我们马上下班了,你换个其他地方等爸妈吧。”
冉染站在柜台前,老实巴交地表明来意,“我是想问问,我能不能在银行开户的。”
*
太阳已经落山许久,冉染还没回家。
邓小南以前不会管冉染几点回来,她爸爸还在,轮不到邓小南来管。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邓小南换好衣服出门,刚下一层楼就遇到房菱。
房菱是邓小南的朋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还是邻居。
房菱神神秘秘地把邓小南拉到自己家,“怎么样,钱搞到手了吗?”
邓小南摇头,“有点儿难办,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没了,我怀疑是被这丫头带走了。”
房菱说:“你沉住气,不着急,她没亲妈,你现在就是她的监护人,钱迟早是你的。”
邓小南苦笑道:“是啊,所以我现在还得去找这祖宗,天都黑了还不回来,如果不是为了新华留下来的钱,我也不用这么辛苦。”
房菱随口说道:“出事更好,钱都是你的。”
邓小南愣住,“是我的?”
“是啊,你没研究过?她的父母都去世了,你是她的监护人,她现在出事,你也有继承权。”
邓小南若有所思地走到沙发前坐下,“还有这回事?”
报了个羽毛球的班,刚开始学,正反手颠球试了试……对我来说有点儿难[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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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