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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作者:止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祁昭和高占文打完球比较晚,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开始准备听英语听力。


    余岁礼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总感觉不太一样。她今天好像听得更为认真,这回都没怎么摇头晃脑。


    上了晚自习也是一直低着脑袋在那笔耕不辍,以前她时不时就会在桌子上趴一会儿,或者从桌洞里掏出本小说藏在课本后边偷偷看。


    就连下课的时候,她还在那抱着书攥着笔,也没跟张漾嘻嘻哈哈的聊些废话。


    高占文摇了摇头,像个饱经风霜的情圣。


    “看我怎么说的,真就生气了吧,”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祁昭,叹息道,“你都不去哄哄?”


    “你看我很闲?”


    祁昭觉得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哄?


    高占文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虽然他没有胡子。


    “好好好,你大忙人,”高占文言尽于此,“你别后悔!”


    真是奇怪,祁昭不以为意,他为什么要后悔?


    下了第二节晚自习,余岁礼觉着得休息一会儿,再这么学下去她脑细胞都要死光了。


    然后她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丢,刚要放松身体瘫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就被人踢了一下。


    余岁礼吓了一跳,半转过身,耷拉着眼皮用自以为很无语的眼神看祁昭。


    祁昭:?


    “你冲我发火?”


    他的眼神很无辜。


    余岁礼更无辜。


    这都叫发火?他心理素质那么差的吗?她已经脾气很好了好吧!


    祁昭也觉得自己脾气很好,还觉得自己很乐于助人。


    他不跟她计较,扯了扯唇问:“是不是哪道题不会,你那练习册都二十分钟没翻页了。”


    “……”她只是稍微笨了一点,慢了一点,然后走神了一下。


    但是那题,余岁礼会的!


    不过想着人家祁昭确实也是好心,还问她是不是有题不会做,余岁礼变脸比谁都快,笑笑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


    转过身后余岁礼突然想到什么,瞬间又转了回去。


    祁昭:“怎么?”


    余岁礼:“今天白晨晨给你的水你接了没?”


    祁昭:?


    这么直接的?


    不行,他得含蓄一点。


    “白晨晨是谁?”


    余岁礼一脸不解:“今天还有别的女生给你送水?”


    祁昭:……


    余岁礼正要和他描述一下哪个是白晨晨,就听祁昭咳了一声,然后言简意赅地说:“没。”


    你这不是知道白晨晨是谁还问什么!余岁礼满脸的凌乱。


    许是见她愣住,祁昭无视隔壁高占文投来的满是兴味的眼神,莫名又加了句:“我说我这个人比较养生,只喝热水。”


    “噗……”余岁礼没憋住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


    张漾刚才上厕所去了,一回来余岁礼就拉着她说:“祁昭没有接受白晨晨的水哦,他还是我们的好同学!”


    张漾还当是什么事呢,她也觉着祁昭不能接那水,好像都没见他接过哪个女生递的水。


    想到那个造过余岁礼谣的霸凌女,张漾鼻孔里哼出一口气,说:“什么白晨晨,以后叫她黑夜夜!”


    神特么黑夜夜。


    这话猛戳余岁礼笑点,她直接捂着肚子咯咯笑倒在张漾身上。


    后边的高占文都惊呆了,好特么明目张胆。


    但是……


    “余岁礼也太好哄了吧!”他转头凑近祁昭,没敢大声。


    祁昭抬了抬眉,仍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哪只眼睛看见我哄了?”


    好好好,高占文看了一眼祁昭本来靠墙放在左边现在却和他的并齐的一排课本,讲了一回题就没再挪回来过,也不知道是方便谁的。


    “嘴硬,”高占文懒得拆穿他,“你就装吧。”


    祁昭:……


    很无语真的,淫者见淫。


    他没装,他不明白他哪儿装了。


    —


    余岁礼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跟杨远之的对话框。


    万事开头难,因为之前已经找他聊过天,所以再找起来心理上就会容易许多。


    小鱼撞碎玻璃:【你今天是不是没去打球哇?】


    杨远之没有立即回,余岁礼在床上翻来覆去和枕头大战好几回合之后手机才弹出他的消息。


    Y:【我们这周都在室内体育馆训练。】


    小鱼撞碎玻璃:【那是不是这一个周都不出来打啦?】


    那她岂不是都见不到他了!


    Y:【对。】


    余岁礼一头撞在枕头上,杨远之所在的班级在另一栋教学楼,除却篮球场,和他偶遇的几率真的很小。


    可是他不出来打球了,那她这周就真的见不到他了……


    许是见她不说话,杨远之那边又发来消息。


    Y:【你喜欢看篮球?】


    余岁礼对打篮球这项运动根本没什么兴趣,她也看不懂,但肯定不能这样跟杨远之说。


    他主动问她,这算主动找话题吧?


    而且他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也记得和她的每一次交集,余岁礼忍不住想,杨远之会不会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想法呢?


    其实她主动加了他联系方式,这就已经够明显了吧?


    他们又不是一个班的,就这么突然被加,杨远之心里应该知道她的心思吧?


    这么一想,余岁礼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她缓缓在对话框中输入一句话,回过神之后自己都有点懵。


    正要一个字一个字删除,房门突然被敲响,余岁礼整个人一抖,捏住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屏幕都没来得及按灭。


    李舒意没有进来,只探进半个身子,问:“今天还吃不吃夜宵了宝贝,妈妈给你做?”


    余岁礼胳膊压在枕头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不吃了妈妈,我不饿。”


    “好哦,”李舒意看出她的小动作,但并不戳破,笑说:“别太晚啦,早点休息。”


    门被带上过了一会儿之后,余岁礼才将手机抽了出来。


    解锁之后,整个人顿时石化。


    小鱼撞碎玻璃:【我只是喜欢看你打。】


    发出去了发出去了发出去了八嘎呀路余岁礼你这个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杨远之还没回,余岁礼整个人窘迫尴尬到想卷铺盖逃离这个世界。


    他会不会觉着她脸皮很厚啊救命……


    他是不是不想理她了?


    他们根本都还不熟呢这句话也太越界了……


    余岁礼你这个笨手笨脚的油腻小女孩,蠢蠢蠢!


    余岁礼疯狂在心里痛骂自己,可是那句“我只是喜欢看你打”极其扎眼地飘在对话框,并不能凭空消失。


    只要看一眼,余岁礼就脚趾抠地一下,而杨远之迟迟没有到来的回复更加剧了她的尴尬。


    就在余岁礼准备此地无银三百两把那句话单方面删除眼不见为净的时候,手机震动一下,因为心里紧张,手心都有些发麻。


    Y:【可以来体育馆找我。】


    他说,可以去体育馆!


    找他?!!!


    这不是邀请是什么?


    余岁礼觉着自己心跳都停了一下,这一个瞬间,她认为自己真的不一样。


    有戏,不出意外,应该有戏。


    但是在室内体育馆训练的话,应该只有他们校队的体育生和老师,估计和上课差不多,够呛能有什么观众。


    余岁礼脸皮还没厚到那种地步……


    小鱼撞碎玻璃:【你们正经训练,我不太好意思去(小熊哭泣.jpg)】


    小鱼撞碎玻璃:【你出来打球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一声不,我去看你!】


    这次杨远之回很快。


    Y:【可以。】


    —


    第二天余岁礼没去看篮球,她这一个周都不准备去了。耗费苦心制定了周密的学习计划,决定化痴心为专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张漾因为减肥,每晚只喝一杯粥。一杯粥的时间不长,她很快就回来了。


    一回来就跟余岁礼吐槽:“那个黑夜夜又去找祁昭送水了!她还真是孜孜不倦贼心不死!”


    余岁礼从题海中扑腾出来,刚要开口张漾就紧接着说:“不过她的水还是没被接,祁昭今天自带保温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被蛐蛐的祁昭本人就抱着球回来了,手里果然拎着保温杯。


    今天早得极其不同寻常。


    他把球扔桌子底下,胳膊搭在椅背上,仰头灌水。


    张漾转过身,调侃道:“保温杯里装的是热水还是冷水啊,状——元——”


    祁昭猛地呛了一口水,弯腰剧烈咳嗽起来,指骨微屈抵在桌面上,因为用力,手背青筋浮显。


    他那天和余岁礼说话的时候有那么大声???


    高占文比祁昭先反应过来,极其激动地问张漾:“合着你们俩今天去篮球场了?”


    “嗯?”张漾确实去了但被挤在外圈,“我一个人去的,礼礼没去。”


    “啊……”高占文摇了摇头,给了祁昭一个眼神,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


    果然他就说女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哄好了,更何况还是余岁礼这种长相的女生。


    她不拿拿乔高占文都替她觉得亏。


    “摇头晃脑的脑子被放迷宫小游戏里当球了?”祁昭缓过劲儿来,一如既往的嘴不饶人。


    高占文满脸我有很多话要说但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张漾啧啧两声幸灾乐祸,心想不愧是状元什么鬼比喻都能想得到;


    余岁礼直接膜拜,好会骂我要学!


    三脸不同色彩的凝视搞得祁昭很尴尬,不速之客白晨晨打破僵局,所有人的视线瞬间移到门口那个纤细高挑的身影上。


    不止是他们几个,这下几乎半个班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学习之余的八卦最动人心弦,八卦之主是学习之神祁昭的话,含金量直接冲顶。


    站在门口的女生校服外套里面穿了条浅紫色及膝裙,头发精心编了条侧马尾,夹了只很闪的碎钻发卡,怀里抱着包装粉嫩的礼物盒。


    在一群乖乖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中无疑是非常亮眼的存在。


    不得不说,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是很有道理的。


    只看外表,很难将在厕所里举着手机录人半裸视频的霸凌者和她联系在一起。


    余岁礼脱下外套披在那女生身上的时候,她笑得也像现在这样甜。


    余岁礼只觉得恶心。


    但白晨晨和她打了招呼:“岁礼,没想到你和祁昭是前后桌。”


    岁礼。


    呕!


    余岁礼没理她,直接转过身去。


    张漾自然和余岁礼同仇敌忾,狠狠拉了下椅子弄出刺耳的动静,也转回身去。


    “你们认识?”高占文指指余岁礼又指指白晨晨,犹豫着问道。


    白晨晨脸上的笑容透着尴尬和无辜,点点头,“我们是初中同学。”


    显着余岁礼没理她的行为很过分。


    但高占文嗑到飞起——


    看吧,他就说余岁礼对祁昭有意思。


    都情敌了谁管你是什么初中同学小学同学!


    白晨晨把手里的礼物盒递给祁昭。


    “我看你的杯子摔了,”她另一只手指指他保温杯上凹进去的地方,“给你买了个新的。”


    祁昭神色淡漠,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我就喜欢被摔过的。”


    他已经和这个女生说得很清楚,但她仍然缠着不放,祁昭提不起什么好态度。


    高占文直接嗑生嗑死——


    就喜欢被摔过的!杯子是谁摔的?余岁礼啊!!!


    在场诸位,没有人能感同高占文的身受,他一个人孤独地快乐着。


    当着从前有过纠葛的人被拒绝,白晨晨这时候是真的有些尴尬了。


    她抿了抿唇,举着礼物盒的手仍没有放下,“你那个可以继续用啊,我送的这个你放到别的地方用也行,不冲突的。”


    这就有点强逼的意思了。


    祁昭皱眉,“同学,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是说不和成绩比你差的人谈,对吗?”白晨晨打断他,“但我认为那只是借口。”


    祁昭不明白是谁给的她自信,直白道:“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浪费时间。”


    整个教室一片寂静,衬得祁昭那句拒绝更加冰冷。


    饶是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也会觉得难堪。


    白晨晨走后,大家一阵唏嘘。


    不管平时再怎么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祁昭也始终是那朵摘不下的高岭之花。


    只可远观。


    讨厌的人吃瘪,余岁礼晚自习做题都很带劲儿,题目难得要死她都觉着有趣——


    那种死活都做不出来的感觉该死的令人着迷。


    祁昭是今天的值日生,课间休息擦完黑板下来就看见余岁礼鬼迷日眼的,在折磨她的草稿纸。


    “用不用给你叫辆车,”祁昭停下来,“把你送回去?”


    余岁礼抬起头,无神的双眼透出一股痴傻的迷茫。


    “回哪儿?”


    “疯人院。”祁昭说。


    附近同学笑得不行,余岁礼捏紧了拳头。


    她瞪了祁昭一眼,然后鬼鬼祟祟开始扒拉笔袋,从里边找到一支笔帽带小镜子的签字笔,狐疑地照了照。


    可恶真的很像从疯人院跑出来的!


    余岁礼欲哭无泪,数学题害人不浅。


    她这幅表情,祁昭快让她逗死了,直接在张漾位置上坐下来,随便摸起一支笔圈起来她列的式子。


    “从这步开始就错了。”他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给她讲正确思路。


    讲完还不忘损她一下:“你以后不会就问,天天给你的草稿纸用刑,它多无辜。”


    余岁礼看一眼被揉得皱巴巴的草纸,心虚地埋下头。


    祁昭无视她的心虚,从她手中抽出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这什么?”余岁礼一脸懵。


    “Q.Q号,”祁昭说,“加一下。”


    祁昭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但他很快说服自己。


    “不在学校的时候也可以线上问我,我呢比较乐于助人,”祁昭理由充分且合理,“再说了,我们是一个学习小组的,小牛那礼物我还挺想要的。”


    调完位后第一次班会,牛德宽给出一个奖励机制:期末考试总体成绩进步最大的学习小组将获得每人一次逃课间操的机会和一支来自泽北大学的钢笔,钢笔发放给小组内进步最大的同学。


    余岁礼懂了,他想要那支钢笔,而这个小组内,除了高占文进步空间最大的就是她。


    高占文得过且过,所以祁昭选择了自己为他赢得那支笔。


    这是个好买卖,余岁礼郑重地点头,对心软大菩萨祁昭说:“要是成绩真能进步那么大,小的一定九十度鞠躬双手将钢笔供奉给您!!!”


    “……”倒也不必。


    祁昭扯扯唇,“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问,就戳我一下,我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余岁礼皱起眉头眼睛往另一边斜瞥,边脑补边不确定地嘟囔:“戳你?”


    她简直就是一行走的表情包,祁昭都不明白她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小动作。


    他状似被猥亵一样拉了拉校服拉链,声音放低不让第三个人听见:“想什么呢,变态。”


    余岁礼:?


    她想什么了?


    祁昭无视她控诉的眼神,慢条斯理道:“我说的是Q.Q上的戳一戳。”


    余岁礼:“……”


    哦。


    怀疑这个祁昭有被调戏妄想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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