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竟然有如此闲情雅致,何不上擂台单挑?”
话音未落,黎白瑛揪着高大弟子的衣领,直接将他甩到最近的擂台上方。霎时间,人群中传来一阵哗然。
“你是何人?!”那名弟子猝不及防,屁股重重砸在台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刚回过神,一记狠拳直冲他右脸,将他再度打倒在地。
“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原来不过如此。”黎白瑛冷哼一声,气劲上涌,聚于掌心,淡淡红色覆盖了她整个手掌,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紧接着,幻化成无数红色残影悉数砸在那名弟子身上。
“救命啊,我、我认输!”高大弟子蜷缩成一团,明明他有见习武者三重,可此刻的表现如同丧家之犬。
“哼,我还以为秦家来的是精锐弟子,谁知道竟是些欺软怕硬的小人。”黎白瑛看他碍眼,一脚将其踢下擂台。经过刚才雷霆般的出手,她微微出汗,但更多则是来自筋骨活跃开来的热气。
“有人要上来挑战吗?”她不想这般下去,抱着双臂,神色傲然地发出战帖。
“区区一个见习武者二重也敢放下如此大话,真当我秦家无人不成?”
话音未落,一个粉衫少女拨开人群,脚尖点地轻盈地落入台上。
“是秦芷离!”台下有弟子认出此女身份,顿时一阵窃窃私语。
“听闻她是秦家下一任少主,不过十九岁就已突破见习正式踏入先天行列,前途不可限量……”
武者境界分为见习、先天,这二重是凡人境界。往上修炼则是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道,自此就超脱了凡人皮囊,正式练就仙家本领。而想往上继续修炼,就要突破这一界去往更高的仙界,目前还未听闻有人成功过。
“这下可好?相差足足一个大境界呢!”台下有弟子看出黎白英的气势短短一个照面便被压下,纷纷不看好的摇头。
“瑛儿,休得胡闹。”黎安青猛地从长老席上站起,正欲出手干涉,却被白胡子老头用拂尘拦下:
“黎长老,小辈们的比试就由小辈们独自完成吧,我们无需插手。何况,这也是擂台规则的一部分。”
听到擂台规则几个字,黎安青焦急的眼神恢复清明,她沉着脸重回座位,指尖一下下敲打着手柄,忽然嘴唇微动。
“打不过,切记不可逞强!”
传音落入耳中,黎白瑛神色不变,将袖口慢条斯理的向上挽起,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
她虽然年岁只有十三有余,个头却和秦芷若不相上下。眼下境界虽然不及对方,她仍然没有露出半分怯色,身体犹如匍匐于林中的猎豹,沿着擂台边缘不断灵巧挪动。
“依我看啊,你还是趁早下去。万一打伤了你,我可不好向黎伯母交代。”秦芷离嗤笑一声,举手投足间尽是轻慢。
也不怪她如此态度。再高的天赋,面对绝对的境界,都处于劣势,何况她自身的根骨仅是比赤火稍逊一筹的银沙。
“比试还未开始,鹿死谁手尚不好说!”黎白瑛知道对方是想激怒自己,借机一举赢下比赛。她压根不上当,轻飘飘一句话,四两拨千斤的扔回去。
这一刹,她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集中于对手身上,压根不在乎擂台外的窃窃私语。除去服下两颗轻身丹,她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谨慎地没有越过擂台中线一步。
“哎,这不是你们黎家的直系子弟吗?”
擂台下方,黎若若被簇拥着,旁边是秦、吴两家弟子别有用心的讥笑,“乘匹夫之勇,不足为惧。”
女孩咬了咬唇,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没有答话。被问的急了,她才轻声道,“那是我表姐,她是少主,想必身上有不少丹药可供驱使,你们就不要再说了……”
“怪不得!我说她怎么有胆量站上去,原来是仰仗外物啊。”身侧立马有人接话。
“哎呀,身为直系子弟就是好,干什么都有人兜底,我也想下辈子投胎到直系。”
“比试还未开始,你们就在此乱嚼舌根,搬弄是非。若是有胆量,大可站到擂台上一试。”一个清冷的声音自旁侧传来,打断这群人的哄笑。
秦以筱仍然是一副冷漠的神情,眼睛却没有一刻离开过擂台。
“喂,你这个废物怎么说话的?!”
有人恼火的想要找茬,却被周围的一声声惊呼淹没,“开始了,比试开始了!”
此刻,擂台中央,两道身影飞速追逐着,只能看见些许残影。
黎白瑛没有将气劲灌于腿部,而是纯靠肉.体的力量,沿边缘游走。在她身后,一道道掌风化作利刃,贴着她的衣角划过。
秦芷离到底是先天武者二重,轻轻往往前一迈就跃出十丈远。淡粉色的烟雾在她掌中由虚凝实,化作一条张着大口的蛇狠狠向对方扑去。
砰!
气浪逼近,黎白瑛就地一滚,狼狈又险之又险地躲开。
“你就只会躲吗?刚才谁说要上擂台一决胜负的!”眼看几度攻击都落空,秦芷离沉下脸,毫不客气地出言讥讽。
黎白瑛不答,继续绕着边缘奔跑。自从站上擂台开始,除了应对上一个见习武者三重的弟子时她用了内劲,和秦芷离的这场对决,她纯靠肉.体进行躲闪,偏偏每次都能极其惊险地绝处逢生。
很快,场上的形势变成一边倒。但稍微懂点内行的人就会发现,秦芷离并非占据绝对优势,相反,她无法用雷霆手段将黎白瑛轰下台,已经在弟子中间引起一小波质疑。
“不是差距一个大境界吗?怎么拖这么久还不结束?”
“对啊,按理说见习武者和先天武者对上,一个照面就能决出胜负了啊!”
议论声纷纷,传入台上两人的耳朵里。
见秦芷离面色通红,神清已然压抑不住的气愤,黎白瑛收回目光,脚下动作丝毫不慢,眨眼间和对方拉开数十丈远。
——若非是场比试,她都想再拖一个时辰。
在高出一个境界的压力下,她服下的轻身丹更快融入经脉,每一步都像踩在风上。毫不夸张地说,她此时的速度是之前训练所不曾有的。
可是,比试总归要分出胜负,她不能让家族蒙羞。
“看招!”黎白瑛毫无征兆地大喝一声,手捏成拳状,淡红色的气劲飘忽了一下,慢吞吞的朝秦芷离所站的方向飞去。
“哼,雕虫小技!”秦芷离似乎被她这般故意放水的表现彻底激怒,寒芒自眼底浮现,“我念你是黎家少主,本想手下留情,等你自动下台。可惜啊,敬酒不吃吃罚酒!等到我用出招式的时候,你休想毫发无伤的摔下擂台。”
说着,她在擂台中心站定。掌心相对,粉色的纹路如同蜘蛛一样,从她额前一直蔓延到手臂两侧。渐渐的,粉色烟雾如同漫开的风暴呼啸在擂台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好一手摧日诀!”长老席上,吴伶微微挑眉,原本作壁上观的姿势变成身体前倾,感兴趣地盯着风暴中心的粉衣少女,夸赞道,“秦家果然人才辈出啊。”
和她相对的是黎安青隐隐发白的面庞。她对于黎白瑛的实力很了解,饶是知道女儿天资过人,可对方比她高了一整个大境界,这一招若是成功用出,定然无法抵挡。若要强行接下,肯定会受内伤。
情况危急,她也顾不得什么比试规则,张嘴就是一句传音:
“快点认输,这场别打了!”
此时,黎白瑛已被浓雾笼罩。和外界认为的她只能认输不同,她丝毫没有这般打算,屏住呼吸,淡淡红芒出现在眉间,散发着惊人的光彩。
敛息术!
她用出了所有见习武者所学的最基本一招,将气息全然隐匿。
随后,她毫不吝啬的将全部气劲调动,竟塑造出一个火红的人影来。
哒、哒、哒,仓皇的脚步声落在擂台边缘,夹杂着一声“我不甘心”,往下一跃——
“我赢了!”秦芷离眉间浮现出得色,环绕在周身的烟雾随之一滞,即将成型的摧日诀有淡淡消散之象。
沉浸在胜利将黎家彻底踩在脚下的喜悦中时,她没有注意到,裁判居然迟迟没有宣布此次比试的结果。
忽然,她一个不察,被人从擂台边缘撞了下去。
“吃了一整瓶轻身丹,效果果然不错。看来,以后得多囤点。”黎白瑛拍了拍手,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秦小姐,我都没劲了。但凡你往旁边走两步,我都没法这么顺利的将你推下去。”
“你、你胜之不武!”秦芷离涨红了脸,气劲在半空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她恨恨盯着站在台上的少女,恨不得将之剥皮抽筋。
“愿赌服输喽!”黎白瑛懒得跟她说太多,收起空的丹药瓶,慢慢悠悠从擂台一侧走下去。
小腿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麻,这几步如踩在刀尖上般。若非她还在意自己的形象,此刻怕不是要呲牙咧嘴叫出来。
别看她最后险之又险的赢了,其中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无论是前面强行用轻身丹将身体潜力发挥到最大,还是后面将全部气劲伪造出一个和她相似的人形,以及期间三番两次的对秦芷离施加心理压力……这三步只要有一步出错,她都逃不出被打下擂台的命运。
“见习武者还是太弱了。”坐到观战席上,她不甘心的闭上眼睛吐纳。
她想尽快变强,不受任何牵制才好!
沉浸在思绪中时,她没有注意到,一道纤细的影子落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