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脑大警,忍不住想转头开溜。
明阙半挡在我身前:“她是我门内的人,一直默默无闻,一个月前带她下山历练,终于有所长进。’
仙人听此,不再打量我:“原来是这样。”又寒暄了几声,离开了。
危机终于解了,周围的人跟着我长吁了一口气。我虔诚地抓起明阙的手:“明阙,以后我就是你的仆人,不用客气,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我,我往后的性命全仰仗你了。”
元旻哼笑一声,评价我:“谄媚。”
“哎?”我声音上扬,转头冲他一指:“你嫉妒了。”
7.
待在明真派的时间不短了,我发现许多仙人都喜欢停留这里,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明真派会炼制各种灵丹妙药,在仙人界充当着医疗站和疗养所的作用。
清慊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身上受了伤?我看着窗外的景,想到这里,心紧跟着揪了起来。不过那日清慊在瀑布下说的话,我全听见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我轻叹了一口气,脑袋耷垂在窗台前。但是我提前离开村子了,所以他到底有没有退成婚,说不定我们的婚约还在呢,我兴奋地抬起头,回想起入明真派时他编谎话袒护我的情景,我忍俊不禁地忸怩着身子。
卧在床上的袅袅发现我的异样:“你在做什么?”
我略微窘迫地转过头,袅袅愣了半秒,一语道破:“你在想你的未婚夫吗?”
我忽然害羞起来,我扑到床边,将头埋在被里,担心袅袅追问他是谁,我抬头回问:“袅袅,你离家前,有向你兄长表白吗?”
袅袅来了精神,她盘坐而起:“有啊。”
“那他怎么回答你的?”我好奇问。
袅袅罕见一笑,脸上洋溢着幸福,回忆道:“他说他也爱我。”
我不由惊讶,有些不敢听:“什么?......是那种爱吗?”她的兄长未免也太敢回答了。
袅袅定定点头,忽地躺下,脸微红道:“他说他像我爱他一样爱我,只是我们是兄妹,不能在一起。不过也只因为是兄妹而已。”
“我懂了。”我一骨碌起身:“我出去一趟。”我一溜烟地跑出去找清慊。
袅袅和她兄长都不怕违逆世俗的爱,我和清慊之间,我怕什么呢,我要找清慊问个清楚,他当初为什么会同意婚约?之后到底为什么退婚?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远远的,我看到清慊一人走进一间房阁,我紧跟了上去。
我推门而入,外面看着挺小的庭阁,里面却像深不可测的暗庭,灯火稀微,我小心翼翼穿过摆满稀奇瓶罐的古架间,试探地唤了一声:“清慊。”
古架间没有丝毫回应,我心中泄了丝气。
“你怎么在这里?”清慊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忙转过头去,闪烁的火光映照着清慊秀俊的面孔,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的脸,连他眼尾的那颗小痣都瞧得清晰,澄赤的火光在他深褐的瞳孔里跃动,我呼吸停止,心脏失跳。
“夏英?”清慊手持一团赤火,走近一步。
我猛然回神,脸烧得厉害,连忙单手藏面,后退了一步。
清慊心照不宣地收回手上的火术,周围又覆上了一层暗幽。
“你怎么在这里?”他声音冷静得像是想让我清醒过来。
“我......碰巧路过就.....”我的心狂跳不止,手心冒汗,起了怯意,不敢将心里的问题问出来。
清慊见我言其他,似乎轻松了许多:“你在明真派待了这么长时间,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我还不想回去。”我眼睛瞟向别处。
清慊看向我:“为什么?”
“我现在回去不会惹人笑话吗?”我对上他的目光,仅坚持住一秒,便又看向别处。
空气陷入沉寂,清慊大概懂了我的言下之意。
“等我像你一样强,我再回村。”我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清慊背过身:“对不起。”
为什么会对不起,他的道歉一下子扎破了我的心,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
我的心像溺在湖底,身上一阵冰冷,想哭却哭不出来。
温柔的声线在我耳边响起,我却没有气力去听:“明真派并不安全,你最好还是回村子。”
我满脑子沉浸在‘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的回音镜中无法自拔,我哭出声来。
清慊的背影一震。
一丝好胜心将我从悲伤中拽了出来:“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婚约?!为什么要在婚礼当天退婚?!”
清慊转回了身,他手臂一滞,眉眼藏在暗处,只听他低声道:“我.....对不起你。”
我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清慊好像受了感触,他蹲了下来,伸手安抚我:“回村吧,你不必变得跟我一样。”
我推开他,坚定地看向他:“不要!我一定要变得比你强!”
清慊神情一怔,他默默地起了身,开门离开。
幽暗的阁亭只剩我一人,我又气又恼又悔,气清慊不喜欢我还不告诉我原因,恼自己不争气非得流泪,悔自己不该自我感觉良好,一股脑地跟过来,最后出丑的还是自己。
我止了哭泣,扑腾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我手刚要开门,猛觉身后粗重的气息扑了上来,一只黝黑的茧手扣住了我的嘴,我下意识调动内丹之力,却发现丝毫没用,未等我反应过来,双手便被身后那人死死箍住。
我被绊倒在地,唯有挣扎,心里祈求千万不要发生不好的事。身后的老汉操着奸邪的声音笑道:“想不到还有人懂得融丹之法,不能浪费了。”
我被禁了声音,老汉的手朝我腹部伸去,他的指甲陷进我的肉里。我的脑袋炸开,他要刨我的丹!
我扭身蹬脚挣扎,那老汉却起了色瘾,他压着我,双手朝别处摸去:“真是好身段,又香又软。”
我死伸着头,绝望地看向那两厘门缝,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咣当一声,门被打开。我抬头看去,眼里浸满了泪,迎着光看不清来人是谁。
来人施展出熟悉的金阵,是明阙!我心里庆幸,太好了有救了!
金光一闪,五行法阵冒出缠藤,死死捆住老汉。
我暂且脱身,明阙快步走了上来,将披风裹住我扶我坐起。大难之后,我手脚不住打颤。
明阙的目光转向老汉:“老鬼仙!你怎么敢的!”
老鬼仙见这情势,笑着打诨道:“我不知二公子跟这小娘子相识,要是知道,我怎敢对她下手。”
我想到方才的屈辱,愤力调用内丹之力,可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抑制住了我的内丹,半点法力都用不出来。
明阙在旁开口道:“他跟别的仙人不同,他的仙力是抑制附近的所有丹力。”
我闻此,拿起身旁的铁扇,狠狠朝老汉砸去,开始他嘴里还不干净,但见我一下一下地砸下去,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开始向明阙求救:“二公子,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你劝一劝这小娘子。”
明阙在一旁看差不多了,他出手拦下了我:“毕竟是仙人。’
转而他命人将老鬼仙看管起来。
见我心绪未平,明阙从古架上的小木盒内取出一颗丹药:“吃下,可以平复心脉。’
吞下丹药,心肺仿若被人抚慰,我渐渐冷静了下来。回忆起刚才可怕的情景,我百思不得其解:“方才我怎么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内丹之力,可为何你还可以调用法阵?你不是说那老仙可以屏蔽任何内丹之力吗?’
明阙停顿了一下:“我的法阵并非来自内丹,而是聚用外界五行之力。自然界五行自然,非内力可以抑制。老鬼仙可以抑制依靠内丹修行的仙人和修行者,他的仙力对我和元旻等人不起作用。”
我后怕道:“怎么会有这种仙力?”
“不止是你,他的仙力令所有修仙者和仙人心存恐慌。有人曾想拜学他的功法,但老鬼仙为人诡谲,至今无人知道他是如何炼成这种功法。’
”难道没有破除之法?’
“他只能抑制仙力,却无法应对普通人的拳脚,不过他也深知此点,已将自身体术练至高超。”明阙向我讲解。
我奇怪问道:“既然这么厉害,他为何停留在明真派?他受了伤?”
明阙摇头:“他仙力和体术虽然卓越,但也难以寡敌众,他已惹众仙忌惮,不好在外行走,明真派专为仙人疗伤治病,是众仙眼里的息戈之地,他苟存于此,也算明智。”
“明真派就这样庇护众仙忌惮之人,难道不怕仙人知道吗?”
明阙停顿半晌,看向我:“明真派收留他,也是利于明家。”
我暗下心想是什么好处,明阙打断了我的思路:“方才我见清慊仙人路过附近,你没有见到他?”
我连忙矢口否认:“没有。”
他见我否认得坚决,没再多问:“我找人先送你回去休息。”
8.
我静静地坐在房内,梁袅打坐后,抬脚就要出去练功。
我拉住她:“你别走,我害怕。”
她好奇:“怕什么?”
我不言语,梁袅迈腿:“我去问明阙。”
“等等。”我不敢想明阙如果把遭遇老鬼仙的事告诉别人,我该有多难为情,索性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