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仙途不承让》 第1章 不打算娶我? 1. 夜色昏暗,我穿过后山半米高的草丛,渐黄的草芯勾拉着我的喜服,我朝前费劲地迈着腿。一想到自己正在逃婚,我就忍不住替别人先为自己尴尬一番。 我住的山村青山环绕,秀水临前,还有一条银龙般的瀑布飞驰入泉,可谓是修仙界一处天杰地灵的世外桃源。我们村修仙的人很多,大多数人都无所成,不过江湖上许多响当当的仙修骗子都是我们村出去的,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学有所成呢。 但有一个人例外,他是我们村百年来第一个觉醒天脉的人,躺倚坐悟便可仙阶飞升,用我们村老人的话说”天资深不见底,道心稳若瀑布下的石桥,可怖啊可怖。’用我娘的话说”天才就是不同凡响,我嫁过去后定能带全家飞升。’ 可我跟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啊,嫁过去之后怎么和他羞羞亲亲呀。 我找过村长,村长握住我的手说:“英子啊,肥水不流外人田,等他飞升成仙后他还能看上你吗,趁他还没见过外面的莺莺燕燕,你赶紧跟他生个胖娃娃,好让咱村的天脉有所继承,不能总让外人认为咱们是骗子村不是,对!你多生几个。”村长大人为我规划好了一切。 我刚开口:“可我....” 村长大人截胡:“都知道你娘懒,英子你放心,你不会养娃,我这个村长帮你养,咱们全村人都帮你养!” 我讪讪地笑了,没想到村长这么替我和连怀都没怀上的孩子张罗。我只好装作勉强接受。 可我心里高兴疯了,清慊哥从小就耀眼夺目,是我们儿时的孩子王,身后永远都不缺跟屁虫,而我这只总是落在后面的跟屁虫,从没想过自己在十七岁真能嫁给他。 与清慊哥不同,我从小的修仙之路可谓是平平庸庸还捎带酸楚苦涩,没想到我如今也能走上捷径了。 婚礼当天,我兴奋地盖好红盖头,等着人来结亲。我十四岁的弟弟等在我的脚边愤愤不平道:“凭什么你能嫁给清慊哥!” 我忍不住摘掉盖头,摆出副舍我其谁的架势,跟他斗嘴道:“不是我,还是谁,难道你想成全你暗恋的枫妹妹吗?傻弟弟,可别白长个头。我嫁给清慊哥,你在你枫妹妹那里才有机会。” 我向他吐吐舌头,那小子气得不轻。 “怎么还没来?”那小子等的不耐烦了。 “好事不怕晚。”我用老人的话安慰自己,过了几秒,我忍不住踢了踢脚边的弟弟:“快帮我瞧瞧去。” 那小子关键时候还挺听话的,我心底不安,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光影下,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停在了窗户外,我悄悄地打开窗户,生怕别人觉得不吉利,鸽随其主,眼前灰棱棱的鸽子像我弟弟一样急躁,我取下上面的纸条,什么叫作新郎不见了? 我顾不得吉不吉利,穿着喜服就去寻他。我一溜烟跑到了瀑布下,清慊果然在那里。他站在泉中的巨石上,湿润的水气打湿了他的喜服,俊俏的脸庞经水气滋养更显出尘清俊。 我刚要开口,又被村长的声音截胡,我连忙躲在大石后。 “清慊,不是说好了吗,你看你都穿上喜服了,夏英也等着你,跟我回去吧。”村长哄劝着。 “我再想想。”他的声音像夏日的泉水一样清冽,我能听一辈子都不嫌腻。 “村长,我可能选错了。” 我心头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 “清慊,事到临头,可来不及了,英子可还在等着你呢。” “村长,麻烦你跟夏英解释清楚。” 村长连忙摆手:“这可不行,她娘得拿铁锹扇我。清慊,夏英那孩子不错啊,我给你们算过了,天作之和,而且夏英好生养,你看她娘就知道了......” 村长越说越往下三流去了,我不忍住想堵自己的耳朵。 好在清慊及时打断了他:“我去说,她会更伤心,还是您去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明白了他的想法。 村长还想磨他,清慊只说了句:“事不宜迟。”便乘风飞到天上去了。村长喊也喊不住。 我默默地撤回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林间。心里想着清慊的话,事不宜迟你怎么不早说,这几天我得意过头了,我娘也得意过头了,全村人都知道我要嫁给清慊,我怎么还有脸回去。我将来还能嫁的出去吗?我不要像二丫一样嫁给中年大叔! 清慊,你为什么要反悔,虽然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我对你的真心比村前的泉水还要清还要甜,这都藏在我的心里你看不见,但你为什么突然撤去这个机会呢?你的心好狠呐。 悲伤凝聚在眼眶,我想憋住,但它却以鼻涕的形式喷涌而出,我绷不住了,彻底哭出了声。 清慊你不是瞧不上我吗,那我偏要成为一个比你厉害的修仙人。 当我爬上后山穿过草丛,悲伤的力量已经消耗了一半,我反而有点轻松,不行!我不能放弃,我回头看了看一路歪斜的草迹。 只要我逃得快,我就不是村里人口中被抛弃的那个!这个霉还是让清慊来当吧,本来就是他先反悔的,他清心寡欲的性子能熬过好几茬流言蜚语吧。 2. 当我遇到鸿小凤,我就知道他们三个人少了我不行。鸿小凤和他师弟蓝雨、师妹花帘奉师命前往黑风镇捉拿水妖,一路上抓妖进展不大,鸿小凤倒被他师弟师妹高度头疼。师弟喜欢师妹,师妹喜欢他,他呢,喜欢搞事业还有队内相亲相爱。 我告诉他,只要他努努力,喜欢上蓝雨,那他二分之一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了。 “夏英,我收留你,是让你帮我解决难题的。”他扔给我一个馒头,我狼吞虎咽地吃着。 真不好意思。下山后,本来是想用结婚的金饰换些银钱的,结果钱被同村出来忽悠参道修仙的老乡卷跑。 鸿小凤看中我金属相的修仙灵根,拉我入伙,据他所说,蓝雨属水,花帘属木,他属火土,差一个金属相,就能凑齐五行之力,封印水妖。 我问他:“为何不杀掉水妖,你的属性正好可以攻克水妖,何必舍近求远,费力封印呢?” “这是师命,师父交代要带回水妖处置。” 我看着他一丝不苟的脸,猜他师父大概是个顽固。 受人所托,成人之美,我凭着跟村里弟弟妹妹的相处经验,成功拿捏花帘和蓝雨两人。 “花帘,蓝雨又爱闹腾,脾气又臭,该不会真是个孤儿,没有教养吧?” “蓝雨,你大师兄脾气又冷又臭,不会真是个孤儿,没有教养吧?” 两人的反应出奇一致:“谁说的!” “我看见他为了帮你出气,跟人拼酒,喝哭了,自己说的。” 他们两人大概在脑中构思了画面,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你是怎么让他们这么和谐的?”鸿小凤悄悄来问。 我倾囊相授,他沉默良久,说到:“花帘也是孤儿。” 什么!原来我一直是在三人的伤口上撒盐!我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凌乱地站在风中。 花帘见我没跟上来,走回来挽着我的胳膊:“夏英姐,走啊。” 得知他们三人是被师父捡来养大的,我心底涌出无限爱怜,我一定要将他们养的白白胖胖的。 黑风镇的这一路上,我变着法为他们地烹煮美食,他们的胃比嘴软多了,先一步喜欢上了我。 水妖藏于黑风镇郊外的一处巨大的天然泉穴内,平日吞水敛雨,百姓颗粒无收,甚至诱溺上门取水的人。 蓝雨先一步游入泉眼打探,不想惊动了水妖,穴内泉水疯狂搅动,蓝雨像鼻涕一样被甩了出来。 他湿漉漉地站在那里,看到花帘后,不忘伸手理了理湿发。 花帘白了他一眼:“能不能行?不行我来。” 她身后数千只锋藤冲破洞穴里的水壁,想要捆绞水妖。奈何水妖融水匿形,花帘的绞杀术不见功效。 鸿小凤:“里面情形不明,先劈开洞穴再说。”他手触地面,土石迸发而起,蓝雨立即行水穿土。 土石渐渐凝结,鸿小凤看着站在一旁无所反应的我,说到:“到你了。” “嗯?哦!”反应过来的我连忙汇聚金力,注于大土石表面,花帘的劲藤缠着大土石,奋力向洞穴砸去,犹如巨大的金刚之锤坠向石墙。 洞穴崩裂,水妖携巨吨水泉喷涌而出,鸿小凤立即运行火剑,扑面而来的水流随即化为蒸汽扩散开来,周围雾茫茫一片。 这水妖怎么有口臭,臭的我想呕吐,我忽然意识到这雾气有毒,水妖早先在泉水里下了毒。 这可怎么办。蓝雨立马行水收聚毒气,视线清晰起来,花帘运使巨藤术将我们几人托举至半空。 蓝雨撑不住了,水妖的毒性渗进他的术中。花帘立作决断,鸿小凤冷静下来,周边土木震动,两人合力使出倒反天罡,只见树冠倒插地面,树根却延伸在外,犹如数万根吸管,吸收蓝雨汇集好的毒水。 第2章 斩杀水妖 没了水体遮掩,水妖现了原形。鸿小凤厉目上前,一剑斩杀了水妖。 三人累倒在地,我连忙上前照拂。 花帘累得眉蹙汗虚,她在我怀里缓了口气,就挺起身子,向鸿小凤道:“师兄,水妖死了,我们如何向师父交差?” 鸿小凤沉默着将手打开,手心的妖丹泛着淡淡的金光。花帘目光欣喜,小心地将它收在锦袋中。 鸿小凤站起身,看向方才扩散出去的毒雾,蓝雨剧烈地咳嗽起来,力竭加上中毒,他使不出半点力气。 “先回去告诉师父。”鸿小凤背起蓝雨,我扶起花帘,下山休整。 我雇了辆马车,一路上蓝雨毒症愈加严重,花帘和鸿小凤忧心忡忡,恨不得立马入观请师父医治。 高台上,他们的师父高高在上,鸿小凤跪在阶下请罪,乞求他救蓝雨一命。 他怎么这么卑微?师父救徒弟不是天经地义?有猫腻。 他师父缝眼微睁:“救他可以,水妖妖丹何在?” 鸿小凤奉上。他师父刚要取过。 台上银光一闪,我遮住眼睛,再一睁眼,高台上出现了一群仙人。我壮着胆子抬头打量了一圈,忽然对视上一双清泊的眼睛。是清慊,他怎么在这?我心虚地连忙回避他的目光。 鸿小凤的手一撤,妖丹藏回他的衣袖。仙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审视台下的我们。 我和花帘不知其意,蓝雨压声骂了一句:“非得这时候。” 他们将不解的目光移向师父,他们的师父忽然变了语气:“你们害了黑风镇十百来口人命,还敢回来?” 黑风镇死人了? 花帘争辩:“师父,我们没有害人,是那水妖扩散毒雾,伤及百姓,蓝雨为了凝聚毒雾减少伤亡,身中剧毒,还望师父搭救。” “空口无凭,谁能作证!” 熟人在旁,我颤颤巍巍地举了手:“我!” 不知清慊回村会怎么说我,不过他向来不多管别人闲事,想到这,我大声重复了刚才的话:“我能作证!” “哪里来的野丫头,莫不是同我这些孽徒一同作恶害人!”他们的师父瞪目吹须。 蓝雨撑着身子,声音虚弱:“师父,我们是你亲手调教,您怎能不信任我们。” “孽障,不肖之徒毁我清誉,真是妖性难化,看我不收降了你!” 妖性难化?我吃疑地看向鸿小凤。 白胡子老头将拂尘向蓝雨一掷,锋利的长须朝蓝雨刺来,蓝雨推开花帘,艰难躲过。 老头子下手没有准头,拂尘的长毛擦着我的面皮而过,我顿时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鸿小凤紧急将我推开,我紧忙问:“你师父怎么对你师弟下死手?” 他侧头说:“与你无关,一旁躲着去。” 我抬头看向台上的仙人,这都不管? 不好,又和清慊对视了。我连忙回避眼神。 花帘一声惊呼,我回头看去,蓝雨被拂尘刺透了身体。鸿小凤的眼睛瞬间变的猩红,花帘扶着怀里奄奄一息的蓝雨,无助地向鸿小凤喊道:“师兄!” 鸿小凤怒不可遏,他瞬移上前,二话不说取出先前奉给师父的水妖妖丹延续蓝雨性命。 仙人微挪寸步,白胡子老头更是急不可耐地飞身上前。 醒来的蓝雨觉醒水妖之力,与鸿小凤和花帘合力对抗师父。好一个水火土木的斗法,不过师父终究是师父,鸿小风等人棋差一招,蓝雨被老头剥体取丹,血淋淋的血肉溅了小凤和花帘一身。 老头吸收妖丹之力,急于灭门。 台上飘来仙人的声音:“这老者为师不尊啊。”“那又如何,他座下都是妖人,本就该死,我们何必干涉。” 我反应过来,老东西收了身为妖族的鸿小凤三人为徒弟,命他们捉拿水妖,以妖丹补升自身修为,不想鸿小凤的任务失败了一半,水妖的毒雾害死百姓,惊动仙人前来问责。老头见事败,趁机清理门户! 眼见两人招架不住老头狂妄的进攻,我连忙冲了上去。金镶木似利剑穿破水障,直冲老头脑门,水柔克刚,老头抬手化解。不过,鸿小凤终于得到机会绕到老头身后,他使出土掩之术,花帘竭力抽藤发条,老头见后方失守,下意识使出水屏,这正中我们下怀,土沙固水,老头反被困在水土凝固的土蛋里,花帘的藤条及时缠绕加固。 鸿小凤防止老头冲破土蛋,花帘拼尽全力使出千藤剑杀,我在旁协助,使她绝杀技增强数倍,藤刃穿过土蛋,带出点点血迹,我们都以为自己成功了,可当土蛋消融,老头瞬时闪现在花帘身前,一招水手掏心,要了她的命。 我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花帘就这样丢了性命。老头忽然将目光移向了我,我被他狂妄的目光怔住,手脚动弹不得,正当我以为就交代此地时,鸿小凤的火刀猛然插进老头的心脉。老头难以置信地朝我挣扎过来,我连忙退避。 老头身死,内丹升起,鸿小凤握住。我们还没来得及悲伤花帘和蓝雨死于非命,台上仙人的声音悠悠飘了过来:“该我们下场收拾妖人了。” 我们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鸿小凤是妖,仙人不会放过他,可我们怎么打得过仙人。 鸿小凤看向我,只犹豫片刻,忽将手中水丹打入我的体内。我受力连连后退,像噎着似的不断咳嗽,腹部忽升腾热气。 看着仙人要取鸿小凤性命,我一心急,使出金力,没想到水力和金力一起出现,涌出的水流像灌了铅一样重重砸在地上,差点误伤了鸿小凤。 意识到可以用意念控制这重如铁金的水流后,我操控着它向仙人奔腾而去,如果不是清慊出手,我差点就不知轻重地碾伤到一个仙人。 众仙人不久就反应过来,注意起我来。 我和鸿小凤都清楚对抗不了他们。相视间,我重新调整自己的力量,使出水屏,鸿小凤挥动火剑,水火交融间,雾气四散间,我与鸿小凤趁机分散逃走。 3. 我从大雾中逃出后,去寻过鸿小凤,不过到底没有找到。花帘和蓝雨的死一定对他的打击很大,我坐在水边想着,忆起他们死前的惨状,悲痛涌上心头。 现在我体内有两种内丹之力,可水丹来得毕竟不正当,我还和仙人交了手,起初一段时间我晚上总睡不着,怕被仙人追上处决。 我悄悄研究起如何将两丹相融,好掩盖水丹的气息,以防来日被人起疑。 一人流浪,我总怕自己哪天不小心遇上仙人,被爆雷。 当我无意中救下蜂妖箭下的明阙等人,得知他们的目的时,我就知道自己有救了。 明阙一行人可谓根正苗红,出自宗师之后,秉承仙人之命,斩妖除魔,惩恶扬善,匡正人道,如果我能加入并协助他们,也算将功赎过,日后遇到仙人也不怕被秋后算账了。 “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报答,这些薄金不足挂齿,还请姑娘笑纳。” 我看着金银,我好想伸手接过,不过最终忍住了,鱼与熊掌岂能兼得?这几日的狼狈藏匿终于让我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我扑通一声跪下:“家兄死于妖人手下,小女发誓要为兄长报仇,各位侠士都是忠肝义胆之人,小女请求各位收留,让小女早日为兄长报仇!” 我自己说得动情,竟忍不住抽泣。这几天我担惊受怕,居无定所,身无分文,否则我也不会进蜂山打果子吃。 明阙明显一愣。 有人笑了一声,我止住哭泣,陷入自疑,我哭得很难看吗?我抬头望去,一个少年靠着树满眼笑意地看着我。他长得风流倜傥,一看就是个风雅人物。 哼,刚才被蜂妖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还不是被我救了。换句话说,他们里面没有一个比我厉害,想到这里,我直了直腰板。 “明阙,让她跟着吧,挺好玩的。” 明阙答应:“好。” 跟着他们到了驿站后,我才知道他们不慎中了蜂毒,等药师给他们解了毒,我发现他们的灵力不在我之下。救命,水妖内丹我还没完全融合为自己的力量,我决定自己一定要低调,夹着尾巴好好做人,绝对不能暴露。 韶商走了过来,看他脸上的笑,就知道不怀好意,我心中警钟大响,做好接受盘问的准备。 “你家住何处?”他笑吟吟地问。 我心中抵触,编了个慌:“我从小跟着家兄出来流浪,忘了家在哪里。” “你跟你兄长在蜂山住了多久?” 我警惕:“我兄长进蜂山前就去世了,我进蜂山是为了.....”我总不能说是为了找吃的吧。“是为了.....修炼。” 他狡猾快问:“你兄长被什么妖所害?” “我.....认不出来它是什么妖,但就是很凶残,吃了很多人。” “你兄长功力比你厉害?” 我使劲点点头,像真的一样:“当然。” 他歪着脑袋笑了:“那可真奇怪,大妖杀得了你兄长,怎么放过了你?” 第3章 你们也是妖?! “我......”我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刹住嘴,气不过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大妖。” 他笑了,身子往后仰了仰。他没拆穿我,不过我心里更加排斥他了。我狠狠看了他一眼,如果他把我说谎的事告诉了其他人,那我就会被赶走,就白攀扯他们了。 “你兄长很爱你,否则不会死命拖住大妖,让你逃走。”悠幽女声从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去,是这个队伍里唯一的女孩,梁袅。 韶商听言止住笑意,打了个冷战走开。 梁袅坐在了我的身旁。我心生冷汗,不会要二轮审问吧。 “对吗?” “嗯?”我跟上她的思路反应了过来。 “嗯。”没想到我还可以这样圆谎,我嘴角忍不住扯起一弯弧度。 梁袅转头看向我:“你呢,你也很爱你的兄长吗?” “嗯!”我重重点头。我发现只要我说着一个字,梁袅脑中就会自动生成一段逻辑合理,为我正名的故事。 她看向远方,悠悠道:“我也是。” 我忍不住:“嗯?” 后来我才知道,梁袅出自世家,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贵族小姐,从小养于深闺,疏懒美人一位,按照父母安排,她本该和世家子弟联姻,但不幸的是,她爱上了她的嫡兄,按她所说,她的兄长清风明月,高洁睿修,见之难忘。梁袅说她忍不住爱上了兄长。后来她离家出走,拜师学艺,成了这个小队的一员。 “你兄长拼死救下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梁袅向我说到。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无法与梁袅共情。我没有哥哥,如果有的话,我就出生不下来了。我无法理解她对她哥哥为何有这么浓烈的情感。可看着梁袅那么认真,我跟着应和了几声。 “夏英姐,你真好看。”一个稚童模样的男童朝我走来。 梁袅听到声音,冷冷地说:“又来了。” “袅袅,你又欺负我,我要告诉明阙。” 梁袅毫不在意。 “怪不得你兄长将你赶出去,真是冷婆娘。”元旻说着跟他年纪不相符的话。 梁袅转头向我介绍”元旻这么......’她用手指比量了一下元旻的长宽高,然后将手指平移到我面前”这么短,但年纪比我们大,走路可别踩到他,他属害虫的身上有毒。’ 啊,我连忙向梁袅那边挪了挪。 元旻凑上前,梁袅就离开。 “别听袅袅胡说,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他眨眨眼睛看着我。 我抱着一旁的树桩,讪笑着应答:“我说不上来,人不可貌相。” 他朝我挪了挪:“你说得太对了,是谁教你的?” 他对我愈加亲近,我心里不适,连忙搬出一人搪塞:“我未婚夫。” 元旻眨巴着眼:“原来是名花有主了,怎么不早说。” “你未婚夫是谁,怎么不去找他。” 我脑中闪过清慊的脸,搪塞到:“娃娃亲,没见过,为兄长报完仇,就去找他。” 元旻继续追问,我只好接着给他编故事..... 4.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胡话,才让元旻心满意足的走开。我走到清泉旁,捧了口水喝,歇了歇嘴巴。我看向不远处的四人,他们各种做着各自的事,冷冷清清的,真团魂不多,好想鸿小凤他们,可惜...... 我转了念头,禁止自己陷入悲伤的泥潭里。不过团魂不多,也就说明他们不会相互串供我的话,我就不会暴露。 眼下,只有明阙没找我谈话,我心下准备好了一套词,专等他问我,不过一个月过去了,我准备的话术也没用上,他本就话少。而他作为队长,对待成员的管理方式是”不限制,只负责。’ 这是什么神仙队长!即使我苟在队伍里,他也从不嫌弃我是废物。 “这次进石林,目的是找到虎妖,夏英你是金属性,就在旁作为辅助。”明阙给我安排任务。 “他们呢?”我奇怪地问。 明阙回头说“我们各司其职,就足够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入了石林,令人头皮发麻的虎啸掠过层层矗立的石碑,怵动我惊颤的心。 梁袅捕息溯源:“离这还很远。” “袅袅。”韶商追问:“到底多远?” 梁袅空灵的声音:“已超出我追踪的限度。” “追踪不到就直说。”元旻一边拆穿,一边放出蛊虫。 梁袅的眼睛回了神:“我忘了,你的那些虫子比你小,本事却比你大。’ “像你这样的,在我这里只能拿来炼下等情蛊。”元旻回击。 两人将要拌嘴,明阙突然手按地面,巨大的金阵蔓延地面,地上卦门大开,梁袅和元旻连忙跳出坤卦。 不愧是宗师之后,出手果真不凡,我暗中惊叹。 “西南方向,三里左右。”明阙给出了准确的方位。 “两人一组,包围虎妖。我跟元旻,韶商跟梁袅,夏英随意。”明阙下达了安排。 我看向他们,犹豫了一会儿,走向韶商和梁袅。 韶商长得风流,却莫名让人感觉很靠谱。 梁袅呢,总是神游,像是飞天的风筝,即使挨着她走,也感觉相隔甚远。只有一小部分事能拽回她的思绪,一个是她的兄长,另一个是危险。 “近了。”梁袅突然停步。 “嗯?”我左右看了看:“这哪有三里远?” 韶商走上前:“这里不止一只妖?” “什么,还有其他妖!”我连忙左顾右盼。 韶商笑起来:“夏英,你演得过了。” 我心虚起来,我顶多撒了一点谎,哪里演戏了! 我脸红起来,生气质问:“我哪里演戏了!” “你闻不出整个石林是妖气所化?!”韶商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能闻出!我又不是属狗的!”我觉得自己受了冤枉。 韶商大概觉得我在映射他:“不承认,就走开,若在我们身后下黑手,你会是第一个被解决。” 梁袅也回头淡淡看了我一眼。 我忿忿地看着他们,怪我好心还想辅助你们,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我愤怒地走到一边,气哄哄地抱着臂,迈着三七步站着。 他们对着同一方向,韶商突然说:“来了。” 梁袅上前,对着狂风四起的气流伸出手臂,她忽然张开手掌,狂乱的气流像被刀剑劈开,她使出的气功径直贯穿,击穿了远处的石碑,一切忽然回归平静。 周围林立的石碑蓦然变幻阵法,我闻到整个石林真的散发出妖气了。这方圆六里的石林真是妖设下的圈套,那这妖的实力该有多深! 火矛似箭雨从石碑后射出,我连忙躲在一处掩体下,梁袅的气功无法阻挡四面骤雨般的火矛,一条幻形蛇尾忽然从我眼前扫过,三丈多高的蛇身将韶商、梁袅二人护住。 在大妖的攻势下,韶商的术式根本维持不了多久。我犹豫了片刻,我的金力像外鳞一般附着在幻蛇身上,幻蛇防御加强,韶商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哼,看什么看!大妖都现身了。 石碑的高处,黑袍妖人现身,他刁钻地站在刺目的阳光下,谁也看不请他的面容。梁袅趁攻势稍减,立即向他使出气功,石碑崩裂,妖人撤身,我仰头关注着妖人,如果不趁快消掉他,等他反击就麻烦了。 半空忽掠过一人的身影。我眯着眼睛瞧去,他是谁,韶商怎么还不出手。我一转头,原本站在梁袅身旁的韶商不见踪影,残影袭过,我才意识到半空的那个人就是韶商 。 韶商闪现在妖人面前,蓄力一踢,妖人单手拿捏,借力旋身,提着韶商的腿朝梁袅扔去,梁袅缓冲了韶商身上的力道,二人撞上身后的石碑后,便一动不动。 他们是死掉了吗?我迟疑片刻,下意识拔腿就跑,身后的树蔓跑得更快,我还未跑出五十米,便被藤蔓拽了回去。 藤曼缚住我的手脚,我使劲挣脱无果,黑袍妖人走近,感受到他凛寒的气息,我就知道求饶在他面前是没用的。不过我的膝盖还是先一步软掉,要不是树蔓缠绕的紧,我早就跪下去了。 死脑,快转啊,我忍不住抽泣出了声。呜咽了两声后,我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方才他使出石阵、火矛、树蔓,说明他身上有土、火、木三象之力,而我只有金、水两象之力,单打独斗我完蛋了。 眼见黑袍妖人越来越近,我脱口而出:“只要你能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5. 妖人停下脚步,摘下斗篷,看清他的面容,我转悲为喜,瞬间激动:“小凤!怎么是你?” 鸿小凤没理我,他面如冷霜:“你怎么在这?” “抓妖啊。”脱口而出后,我又感到后悔。夏英啊,你开口怎么不看形势,手脚现在还被绑着呢,你忘了他就是妖吗? 我连忙改口:“我来帮刚才那些人来抓虎妖的,小凤,能不能先松开我?”我讨好地朝他笑到。 他不搭理:“他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我哪里能说他们是抓妖师,我正经道:“匡扶正义。” 第4章 虎口之餐 “我们听说这里的虎妖残害人命,特地为当地人解决祸患,真的不是冲你来的。” 鸿小凤看着我谄媚的笑容,手中冒出火刃,朝向昏倒的梁袅、韶商:“实话。” “我说,我说,我们是来取虎妖身上至阳之物,真的不是有意冒犯你的。” 看着鸿小凤的火刃打转,我越说越急:“鸿小凤,我当初还帮过你呢,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他们不会跟你作对的!” 火刃越转越快,我拼命挣扎:“喂!鸿小凤!你有种给我解开,我现在有了两象之力,怕打不过我是吗!” 鸿小凤的火刃忽然朝我而来,我应激地闭上眼,手脚忽然一轻,我睁眼一看,藤蔓不见了,我转而笑嘻嘻:“我就知道你不会杀我。” 想到上次离别,他带着重伤的花帘离开,我上前问到:“花帘呢?” “死了。”鸿小凤背身回答。 想到他方才使出的木系之力,我很快认定了这个事实,身后却涌起一阵恶寒,妖不失内丹总会有一线生机,失了内丹则会魂飞湮灭。 我后退几步:“你取了花帘的内丹!” 鸿小凤目光阴沉地转过身,盯着我看:“那又怎样。” 我质问他:“你为什么这样做!” “你以为,那帮人是如何成仙。静心修炼?人修不出自身没有的力量,把别人的抢占过来,聚齐五行,就是成仙的诀窍。” “你胡说!” “你认为修仙人为何要捉妖!” “当然因为妖祸害了百姓.....” “花帘和蓝雨也是?” 我哑口无言。 “当初他为何想杀了我们,不光是因仙人在场,还是因为我们体内的妖丹正好补齐他缺失的五行之力。”鸿小凤饮恨:“从一开始我带他们拜入师门就是错的。” 我震惊不已。 鸿小凤回过伸,他走近,凑近我的耳朵:“现在我又遇上了你,你身上的金系和水系我正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换了轻松的语气接着说:“不过,我不为难你,虎妖内丹也是金系,只要你把水系交出来,我就放过你。” 我体内的金系和水系早就融合一半,他知道后不会生剥了我吧。 我强装镇定:“抓捕水妖时我也出了力,当初也是你将水妖内丹推给我的,凭什么你说拿走就拿走。” 鸿小凤的眼睛暗了暗:“那我都拿走。”他的手指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我连连退后几步:“我好歹也帮过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鸿小凤不语,只一味上前。 我害怕地捂着肚子,没出息地蹲下:“小凤,我错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鸿小凤忍不住笑了一声:“把水妖内丹交给我。” 我哭丧着脸:“我跟你分开以后,害怕仙人会根据水妖内丹的气息追捕我,我就将水丹和金丹融合,想用金丹的气息去掩盖水丹的,已经融合一半了,我呕都呕不出来,你现在刨我的丹,不就是要我的命。当初是你把我拉进你们还有你师父还有仙人的对峙中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鸿小凤眼里闪过一丝愧意,大概是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真切。 他收起了爪子:“还有一个方法。”他看着我:“以后你跟着我做事,我保你性命无忧。” 我看向他的眼睛,绝对不行,我不能跟他亡命走天涯,我加入明阙他们就是为了洗清与妖的关系,为自己正名,谁知道鸿小凤将来要做什么事,。跟着他,我就彻底洗不清了,说不定会成为仙界重点抓捕对象。 “不行,我不能跟你走,人妖殊途,跟了你,我就自证不了清白,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你说什么?人妖殊途?”这话好像触了他的逆鳞。 我想到以前和他们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抽泣着解释着:“我跟你不一样,我只想好好活下去。” 看鸿小凤的神情,我知道他还是不想从我身上空手而归。 一招缓兵之计忽然闪过我的脑海:“我可以把我的内丹都给你,但你得把虎妖的内丹取来给我,这样你既有了水丹和金丹,我也能活下去。” 如果幸运,说不定我能和明阙、元旻碰面。 鸿小凤目光深沉地看了我一眼,他挟着我向虎妖的方向飞去,我的眼泪被风吹得干了一半,忍不住抬头问他:”你收集五行内丹做什么?’ 他不答,我就自顾自地说:“成仙报仇?可花帘和蓝雨是被你师父所杀,跟仙人无关,你也已经杀了师父报了仇,为何还想成仙?” “我没说要成仙。”他还是开了口 鸿小凤的手臂像钳子一样扣住我的腰身,我像床被子一样耷拉在他手臂上。 “那你为什么要夺别人的内丹?”他又不说话了。 我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妖真残忍,对同类都能下得去手,生剥内丹,听起来跟人吃生人肉一样恶心。” “你们人族杀妖,你就不恶心了?”鸿小凤出奇的平和。 “那不一样,人和妖之间那叫斗争,人和人之间、妖和妖之间那叫自相残杀,只会自取灭亡。”我泛泛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凤,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淡淡回应:“我想杀了那帮捉妖修行的仙人和修仙者。” 我瞳孔地震。 鸿小凤幽幽地看向我:“你也想修仙来着,对吗。” 我紧忙摇摇头,尬笑到:“怎么会,我都想用两颗内丹换你一颗,怎么可能想修仙呢?” 我慌忙调转目光,避免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救命啊,我在心里呐喊。 他突然问:“你洗白得怎么样了。” 嗯?我大脑飞转:“还好啊。”忆起方才和韶商的争吵,我叹了一口气道:“慢慢来嘛。” “只怕你白忙活一场。” “什么意思?” “刚才跟我打架的男的是妖。” “啊?怎么可能!他长得.....比人还像人啊!”但想到韶商方才使出的幻蛇,我一时迟疑。 “你怎么不打听好别人的身世背景,就胡乱加入。” “我怎会想到捉.....”我本想说捉妖小队里面怎么可能有妖,但想到鸿小凤肯定对捉妖这个词抵触,我连忙说:“我的底子也不干净。” 鸿小凤戏虐:“也算有点长进,这次的这个起码不完全是妖。” 见我懵圈,他施舍似地讲给我听:“他是半妖,是妖跟人结合后生下的。” “什么?人和妖也可以那样吗?”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重砌。 “怎么不可以。”鸿小凤的手臂紧了两分,偏头向我露出逗弄的笑。 我头皮一紧,连忙搬出清慊:“你知道的,我有未婚夫。” “那又怎样。”他漫不经心地挑逗。 我就知道他一直都是假正经!真是可恶,我连忙错开眼神。 “在那里!”我朝下面的石林左看右看,终于看到了虎妖的身影。 我腿脚挣扎了几下,只想快点从他手掌里挣脱开。 鸿小凤按着我的腰身,朝虎妖附近的石碑后俯冲下去。 稀疏树影之间,两个熟悉的身影从我眼前掠过,是明阙和元旻。元旻恰在此时抬头,他发现了我。 我担心他们被小凤发现,忙出言分散小凤的注意力:“你打算怎么抓住虎妖?” 好在鸿小凤好像没有注意到明阙和元旻,他落于地面,放下了我。 我连忙撤了一步,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臂:“真不打算跟我走?” 我甩开他的手:“不走。”好在他没有过多纠缠 。 我看着石阵内狂妄迅猛的虎妖,疑惑地转向小凤:“这里的石阵都是你术法,我们来到石林之前,你都已经困住虎妖,为什么你现在才出手夺丹。” 鸿小凤没有搭理我,他上前一步:“怎么,你不打算为你将来的金丹出份力?” 不行,我不能跟鸿小凤站在一起,如果被明阙和元旻看到,我就解释不清了:“我还是在一旁待着,免得帮了倒忙。”我后退了几步,讪笑着。 鸿小凤嘴角轻轻上扬:“夏英,你真是......”他话说一半忽然止住。 他朝我身后看了一眼,转目抬手。随着他的手臂落下,周围的石碑忽然震动。我无措地左看右看,丝毫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他不会是想让石碑落倒,砸死我吧! 正在我疑惑间,一座座石碑忽然竖直落下,没于地面,腾升的烟尘迷住我的眼,呛得我咳嗽不止。 我眯眼从手臂缝隙中看去,鸿小凤已不见踪影,周围矗立的石碑也消失不见,他就这样放过我了? 烟尘渐渐消散,我放下手臂,忽觉头顶一股冷冽的气息,我抬头望去,救命!那只巨大的虎妖正张着血盆大口向我扑咬而来。 我慌忙转身逃命,虎跃三丈,我使出金力试图阻挡它的利爪,但我好像忘了虎妖使用的也是金系之力,他的利爪撕开我的金罩,我看着狰狞的虎面,无力却冰冷清楚,不需三秒,它就能咬断我的脖子,撕碎我的□□。 第5章 晦气,转头遇到仙人! 忽然,我身下的地面闪现耀目的金光,虎眼不适地一闭,我趁这个空挡,忘命地翻滚自己的身体,终于脱离了虎爪。我止住身子,匍在地上,抬头张望来者。 是明阙和元旻!我的眼泪忍不住滚了下来,还是他们待我好,鸿小凤就是个天杀的! 明阙和元旻赶了过来。 明阙的阵法罗布地面,其功法与我之间见过的修仙者不同,修仙人多是调用自身内丹属性施展法术,而明阙的法阵是吸收外界五行之力,再用阵眼将五行之力发挥出来。所以各种属性的力量都能被他所用。 不过虎妖并非吃素,它体内虽只有金系之力,却已在日积月累的捕猎斗争中训练的十分强悍,即便明阙用尽全力,虎妖还有一半气力挣扎。 元旻朝我喊道:“夏英,出什么神,还不快过来!” 我翻身而起,跑回他们身边。 元旻说:“这样不行,虎妖的防御太强,夏英,梁袅和韶商呢?” “他们被挟制我的那只妖打晕了。”我心中泛起愧意,看着面前的僵局,我又将鸿小凤腹诽了一遍。 “是不是只要耗费虎妖的气力就行?”我问。 元旻看向我:“怎么,你有办法?” “我试一试。” 我朝虎妖上方施术,放出金水,重如千斤的水泉如同瀑布砸向虎妖的头顶。 元旻看了我一眼:“你还有这本事?” 明阙看向被砸的狂怒的虎妖,对我说:“夏英,水丹能将水变为冰,你试一下,结合你的金丹之力,对虎妖的打击会更大。” 水变成冰,可我不会啊,一直以来我的关注点都是在如何隐藏水丹气息,根本没有想过学习水系的变幻术。 “可我不会啊。”我小声说到。 元旻吐槽:“不会?这水丹真的是你的吗?” 明阙拦住元旻的话,告诉我将水变成冰的法诀。在他的指导下,原本倾盆而下的重水变成冰柱,在金力的包裹下像大铁锤一般砸向虎妖,不久便将虎妖砸得没了脾气。 明阙收起法阵:“元旻。” 元旻取出蛊虫,那蛊虫钻进虎妖的鼻孔里,虎妖顿时抓狂,自己撞向地面。 明阙告诉我:“可以收手了。” 我卸了力,坐在了地上,看着自残的虎妖。虎妖筋疲力尽,睁大眼睛侧躺在地面上,死死盯着我们。 明阙向虎妖走去。他是要剥丹吗?我忽想起鸿小凤的话,心里涌起不安。 我爬起来,向他问道:“明阙,你说的虎妖身上的至阳之物到底是什么?” 明阙走至虎头前,手起刀落。我瞪大了眼睛,以为他杀死虎妖已备取丹。如果这样,我体内有两颗内丹,还能幸免于难? 明阙转过身来,手里拿着几根毛:“就是虎须。” 原来至阳之物就是虎须,吓我一跳:“那这只虎妖怎么办?” 元旻说到:“这离那边的村庄不远,虎妖的杀意又大,不如直接杀了,免得将来夜长梦多。夏英,你觉得呢?” “我吗?”我看向元旻,他怎么总是问我意见。我忽想起鸿小凤的话:你现在洗白得怎么样了? 我细细回忆,韶商是半妖之身,根据他之前对我的种种细节来看,他早就知道我体内有妖丹。他知道的话,明阙肯定也知道了。元旻处处挑逗,梁袅淡淡的,必定也都知道了。现在我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半妖还是撒谎精? “为何要杀,我们本是来取它身上的东西,它反抗也是本能,到底没有伤我们,何必要赶尽杀绝?”我拟着他们把我看作半妖来说。 明阙默认了我的话:“此处树稀土贫,并非虎妖出没之地。看来,我们来时看到的石林是有人专门设下土阵困住虎妖。那人也奇怪,如果他的目标是虎妖,为何不趁早下手?如果目标是我们,为什么又突然消失?” 我大脑闪过一个灵光,不!他还没走,他没拿到内丹,怎么可能会走!我想明白了,虎妖的防御那么强悍,他不亲自早动手,是想拿别人消耗,好坐收渔翁之利。现在明阙和我气力几近耗尽,只靠元旻,肯定不敌暗处法力全开的鸿小凤。 一颗内丹也是取,两颗也是取,想到我体内的水丹,我立刻警觉起来,他不会要等着偷袭我吧?别吓自己了,世上水妖那么多,我体内的水丹不过是中等,说不定他看不上呢。 我安慰自己不用怕,微风忽吹过我的耳畔,鸿小凤的鼻息声从我耳后掠过。 他果然没走! 我慌忙迈出一步,拉开距离,我跑至明阙跟前:“我们快走吧,梁袅和韶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明阙看了我一眼:“嗯,走吧。” 6. 客栈里,韶商和梁袅调养了过来。我知道这一路上他们对我有所疑惑,我心里也泛起惭愧,遂将之前帮妖人脱身和想加入他们的原因告诉了众人。 韶商笑道:“我还以为你也是半妖,原来只是误吞妖丹。” 我见他笑得轻快,以为他很熟捻这种事:“这真的不严重?我帮妖人逃跑可都被仙人看在眼里。” 元旻让我放宽心:“仙人降妖除魔那么忙,怎么会关注你这个小喽啰,放心,他们才不会主动追捕你,说不定现在早把你忘了。” “真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什么都不怕了。”我欣喜起来。 “放心好了。元旻指了指明阙:“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看向明阙,元旻揭示道:“他可是名门明真派的二公子,不少仙人与他家中族长都有来往,只要明阙作保,那些仙人断不会把你怎样。” 我眼睛殷切地望向明阙:“行吗?” 明阙寻思了一下,点了头,我欢喜地想搂住他,不过我反应了过来,一转身搂住一旁出神的梁袅:“太好了!” 梁袅偏过脸,看向众人:“怎么回事?” 韶商笑了笑:“简单说,夏英今日正式成为我们小队一员。” 明阙取虎须是家中族长做药引所用,他带我们回到明真派,交付虎须。 一路上我成功将两颗内丹融合,连韶商也闻不出水丹散发的妖气了。 “这里真大,比我们村子还大。”这里房院错落有致,黄叶红林,景色实在美丽,我左看右看,应接不暇。 “要不怎么说是名门望族呢?”元旻看我没见识,笑着对我说。 “晚上我住哪里呀?”我迫不及待问道。 “刚来就惦记上了房子?”元旻说话笑话我。 韶商提醒我:“这里可不能随便乱跑,明阙虽是明真派的二公子,但上有族长家规压着,下有门徒子众看着,我们惹事,元旻和我一直住一间房,袅袅的房间还有空位,你去陪她吧。” 梁袅轻轻叹了口气,看得出,她也很享受独占大床房的快感:“我把东西收拾收拾,放你们房间。” “袅袅,你过分了吧!”元旻呲牙咧嘴。 梁袅不理,转头向我求证:“夏英,我过分吗?” 我坚定地摇摇头,都是女孩子嘛,我都理解。 梁袅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她转头对着元旻、韶商、明阙说:“你们房间空间小,我少放一些,明阙的房间大,我多放一些”’ 元旻对顶:“你连明阙的房间都占?” 韶商委婉地劝:“袅袅,我们是客,你再想想呢?” 梁袅停了十秒左右,清透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忽然开口:“这个主意甚好。明阙,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明阙默然,开口道:“可以。” 元旻:“袅袅你真行,连明阙也能拿捏。” 韶商笑着揶揄:“明阙,你对女孩子可真温柔,怎么对我们的东西就犯洁癖呢?” “我们女孩子的东西香香软软,明阙不会讨厌。”我笑着说。 明阙听着我们说话,浅笑着跟在我们身后。 这时迎面忽走来几个人,我向他们望去,目光一下子定在某人身上。 清慊?他怎么也在这里,我看向他身旁的几人,一下子认出他们就是我助鸿小凤手刃师父时在场的仙人。 我心慌乱,连忙躲在四人身后。 元旻不明我意,见我打急掉头,笑话道:“见鬼了?” 我无法理睬,只听几位仙人脚步走近。前面的元旻、韶商拉着梁袅作了辑,我也赶紧低头作辑。 仙人走到明阙身前,打招呼道:“明二公子回来了。” 明阙回道:“仙人吉安,要到何处?” “明族长邀我们去观枫园,二公子不如同去?” “长辈无唤,怎敢打搅,仙人还是先去。” “二公子还是那么守礼,后面这位是新结交的朋友?” 我心猛然一跳,周围寂静一片,我尴尬地缓缓抬头,心虚讪笑道:“各位仙人吉安。” 我强装镇静,笑脸看向他们,清慊的神情不经意地一滞。 “这位小友好像在哪见过?”一位仙人定定地看着我。 清慊上前一步:“慧兄这样一说,我倒觉得像是附近镇上卖酒老翁的女儿。” 那位慧兄看着我琢磨了片刻,摇摇头”像是更早之前见过。’ 第6章 未婚夫 我头脑大警,忍不住想转头开溜。 明阙半挡在我身前:“她是我门内的人,一直默默无闻,一个月前带她下山历练,终于有所长进。’ 仙人听此,不再打量我:“原来是这样。”又寒暄了几声,离开了。 危机终于解了,周围的人跟着我长吁了一口气。我虔诚地抓起明阙的手:“明阙,以后我就是你的仆人,不用客气,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我,我往后的性命全仰仗你了。” 元旻哼笑一声,评价我:“谄媚。” “哎?”我声音上扬,转头冲他一指:“你嫉妒了。” 7. 待在明真派的时间不短了,我发现许多仙人都喜欢停留这里,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明真派会炼制各种灵丹妙药,在仙人界充当着医疗站和疗养所的作用。 清慊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身上受了伤?我看着窗外的景,想到这里,心紧跟着揪了起来。不过那日清慊在瀑布下说的话,我全听见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我轻叹了一口气,脑袋耷垂在窗台前。但是我提前离开村子了,所以他到底有没有退成婚,说不定我们的婚约还在呢,我兴奋地抬起头,回想起入明真派时他编谎话袒护我的情景,我忍俊不禁地忸怩着身子。 卧在床上的袅袅发现我的异样:“你在做什么?” 我略微窘迫地转过头,袅袅愣了半秒,一语道破:“你在想你的未婚夫吗?” 我忽然害羞起来,我扑到床边,将头埋在被里,担心袅袅追问他是谁,我抬头回问:“袅袅,你离家前,有向你兄长表白吗?” 袅袅来了精神,她盘坐而起:“有啊。” “那他怎么回答你的?”我好奇问。 袅袅罕见一笑,脸上洋溢着幸福,回忆道:“他说他也爱我。” 我不由惊讶,有些不敢听:“什么?......是那种爱吗?”她的兄长未免也太敢回答了。 袅袅定定点头,忽地躺下,脸微红道:“他说他像我爱他一样爱我,只是我们是兄妹,不能在一起。不过也只因为是兄妹而已。” “我懂了。”我一骨碌起身:“我出去一趟。”我一溜烟地跑出去找清慊。 袅袅和她兄长都不怕违逆世俗的爱,我和清慊之间,我怕什么呢,我要找清慊问个清楚,他当初为什么会同意婚约?之后到底为什么退婚?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远远的,我看到清慊一人走进一间房阁,我紧跟了上去。 我推门而入,外面看着挺小的庭阁,里面却像深不可测的暗庭,灯火稀微,我小心翼翼穿过摆满稀奇瓶罐的古架间,试探地唤了一声:“清慊。” 古架间没有丝毫回应,我心中泄了丝气。 “你怎么在这里?”清慊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忙转过头去,闪烁的火光映照着清慊秀俊的面孔,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的脸,连他眼尾的那颗小痣都瞧得清晰,澄赤的火光在他深褐的瞳孔里跃动,我呼吸停止,心脏失跳。 “夏英?”清慊手持一团赤火,走近一步。 我猛然回神,脸烧得厉害,连忙单手藏面,后退了一步。 清慊心照不宣地收回手上的火术,周围又覆上了一层暗幽。 “你怎么在这里?”他声音冷静得像是想让我清醒过来。 “我......碰巧路过就.....”我的心狂跳不止,手心冒汗,起了怯意,不敢将心里的问题问出来。 清慊见我言其他,似乎轻松了许多:“你在明真派待了这么长时间,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我还不想回去。”我眼睛瞟向别处。 清慊看向我:“为什么?” “我现在回去不会惹人笑话吗?”我对上他的目光,仅坚持住一秒,便又看向别处。 空气陷入沉寂,清慊大概懂了我的言下之意。 “等我像你一样强,我再回村。”我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清慊背过身:“对不起。” 为什么会对不起,他的道歉一下子扎破了我的心,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 我的心像溺在湖底,身上一阵冰冷,想哭却哭不出来。 温柔的声线在我耳边响起,我却没有气力去听:“明真派并不安全,你最好还是回村子。” 我满脑子沉浸在‘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的回音镜中无法自拔,我哭出声来。 清慊的背影一震。 一丝好胜心将我从悲伤中拽了出来:“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婚约?!为什么要在婚礼当天退婚?!” 清慊转回了身,他手臂一滞,眉眼藏在暗处,只听他低声道:“我.....对不起你。” 我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清慊好像受了感触,他蹲了下来,伸手安抚我:“回村吧,你不必变得跟我一样。” 我推开他,坚定地看向他:“不要!我一定要变得比你强!” 清慊神情一怔,他默默地起了身,开门离开。 幽暗的阁亭只剩我一人,我又气又恼又悔,气清慊不喜欢我还不告诉我原因,恼自己不争气非得流泪,悔自己不该自我感觉良好,一股脑地跟过来,最后出丑的还是自己。 我止了哭泣,扑腾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我手刚要开门,猛觉身后粗重的气息扑了上来,一只黝黑的茧手扣住了我的嘴,我下意识调动内丹之力,却发现丝毫没用,未等我反应过来,双手便被身后那人死死箍住。 我被绊倒在地,唯有挣扎,心里祈求千万不要发生不好的事。身后的老汉操着奸邪的声音笑道:“想不到还有人懂得融丹之法,不能浪费了。” 我被禁了声音,老汉的手朝我腹部伸去,他的指甲陷进我的肉里。我的脑袋炸开,他要刨我的丹! 我扭身蹬脚挣扎,那老汉却起了色瘾,他压着我,双手朝别处摸去:“真是好身段,又香又软。” 我死伸着头,绝望地看向那两厘门缝,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咣当一声,门被打开。我抬头看去,眼里浸满了泪,迎着光看不清来人是谁。 来人施展出熟悉的金阵,是明阙!我心里庆幸,太好了有救了! 金光一闪,五行法阵冒出缠藤,死死捆住老汉。 我暂且脱身,明阙快步走了上来,将披风裹住我扶我坐起。大难之后,我手脚不住打颤。 明阙的目光转向老汉:“老鬼仙!你怎么敢的!” 老鬼仙见这情势,笑着打诨道:“我不知二公子跟这小娘子相识,要是知道,我怎敢对她下手。” 我想到方才的屈辱,愤力调用内丹之力,可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抑制住了我的内丹,半点法力都用不出来。 明阙在旁开口道:“他跟别的仙人不同,他的仙力是抑制附近的所有丹力。” 我闻此,拿起身旁的铁扇,狠狠朝老汉砸去,开始他嘴里还不干净,但见我一下一下地砸下去,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开始向明阙求救:“二公子,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你劝一劝这小娘子。” 明阙在一旁看差不多了,他出手拦下了我:“毕竟是仙人。’ 转而他命人将老鬼仙看管起来。 见我心绪未平,明阙从古架上的小木盒内取出一颗丹药:“吃下,可以平复心脉。’ 吞下丹药,心肺仿若被人抚慰,我渐渐冷静了下来。回忆起刚才可怕的情景,我百思不得其解:“方才我怎么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内丹之力,可为何你还可以调用法阵?你不是说那老仙可以屏蔽任何内丹之力吗?’ 明阙停顿了一下:“我的法阵并非来自内丹,而是聚用外界五行之力。自然界五行自然,非内力可以抑制。老鬼仙可以抑制依靠内丹修行的仙人和修行者,他的仙力对我和元旻等人不起作用。” 我后怕道:“怎么会有这种仙力?” “不止是你,他的仙力令所有修仙者和仙人心存恐慌。有人曾想拜学他的功法,但老鬼仙为人诡谲,至今无人知道他是如何炼成这种功法。’ ”难道没有破除之法?’ “他只能抑制仙力,却无法应对普通人的拳脚,不过他也深知此点,已将自身体术练至高超。”明阙向我讲解。 我奇怪问道:“既然这么厉害,他为何停留在明真派?他受了伤?” 明阙摇头:“他仙力和体术虽然卓越,但也难以寡敌众,他已惹众仙忌惮,不好在外行走,明真派专为仙人疗伤治病,是众仙眼里的息戈之地,他苟存于此,也算明智。” “明真派就这样庇护众仙忌惮之人,难道不怕仙人知道吗?” 明阙停顿半晌,看向我:“明真派收留他,也是利于明家。” 我暗下心想是什么好处,明阙打断了我的思路:“方才我见清慊仙人路过附近,你没有见到他?” 我连忙矢口否认:“没有。” 他见我否认得坚决,没再多问:“我找人先送你回去休息。” 8. 我静静地坐在房内,梁袅打坐后,抬脚就要出去练功。 我拉住她:“你别走,我害怕。” 她好奇:“怕什么?” 我不言语,梁袅迈腿:“我去问明阙。” “等等。”我不敢想明阙如果把遭遇老鬼仙的事告诉别人,我该有多难为情,索性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了。 第7章 鸿小凤成了妖王?! 梁袅坐回床上,陪着我。 想到老鬼仙的仙力,我向她道:“袅袅,你教我气功吧。” 我跟着袅袅练了几日功,可成效不大。韶商在一旁说:“袅袅的气功是她师父根据她空灵出世的特性为她所创,即便你学成了,恐怕也没有袅袅使用的效果。” 我有些泄气,又想到老鬼仙的诡谲手段,万一下次再不小心遇上怎么办? “你的那套功法我能练好吗?”我看向韶商。 韶商笑了笑:“我的那套功法我天生就有,我是半妖之身,你怕学不会。” “对噢。”我忽然想到,压低声音问他:“你是半妖,那些仙人察觉不到吗?” 韶商明白我的意思:“察觉了又如何,有明阙作保,而且我体内并无妖丹。” 见我寻思起来,韶商接着说:“如果你真想学,可以学明阙的功法,他的功法由他自创,教你不在他话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叹:“没想到仙人里也会有稀奇古怪的仙人制衡其他仙人,如果要修成不受任何人挟制的仙人,那还有多长的路要走啊?” 我出神地想着,伸手试了试水金之力。奇怪,怎么使不出来了?不会是我这几天疏于内修,丹力回缩了吧,我心中着急:“到底怎么回事?” 见我使不出内丹之力,韶商警觉起来:“梁袅。” 袅袅反应过来,对着我们身后的竹林使出气功,槐树上的元旻被声响惊醒。 竹林随即倾倒,一个人影从中显现。是老鬼仙! 我身上一冷,下意识地后退。 老鬼仙立在原地,朝我们打招呼到:“各位,真是巧了。” 元旻跳下槐树:“老鬼仙,你怎么来了,前几天受的打好全了?” 老鬼仙看向我:“惭愧呀,惭愧,我今日来就是跟这位小娘子道个歉。” 他笑起来又瘆人又恶心。 我硬着头皮道:“道歉的话,躲在林里偷窥算什么。” 老鬼仙笑了一声:“小娘子的功法我很感兴趣,这内丹融合之法是谁教的。” “与你何干?” “切磋切磋嘛。” 元旻道:“怎么,不想切磋,你还打算纠缠吗?” 老鬼仙狂道:“各位在的话,我不敢。” “不在的话,就敢了是吗。’韶商眼眸暗了暗。 老鬼仙干笑了几声,笑得我心惊肉跳。 “哎”元旻走上前:“人呐,死了也是嘴硬。’ 他从腰间秘蛊里取出飞虫,老鬼仙见势不好,转身就跑。韶商蛇步瞬移,将他踢了回来。 飞虫落在老鬼仙脖颈,咬肉钻行,老鬼仙用手抓挠却无济于事。 “这是什么虫,这么厉害。”我问向元旻。 “这虫叫逃逃虫,两个人吃下才管用。”元旻将手中另一只虫交给了我。 我迟疑片刻,取过吞下。 元旻说道:“吃下这两只虫的人,相距不能少于五十步,你试试。” 我半信半疑地走上前几步,那老鬼仙果然开始捂脖乱叫起来。我新奇兴奋道:“我没事哎。” “当然,你吃下去的是清虫,他吃下的是浊虫。”元旻接着向老鬼仙道:“老鬼仙,你还想再试试吗?” 老鬼仙听后,连忙逃走。 我心彻底放松下来,回来蹲身摇晃元旻的手:“小元旻,你人真好。” “你才小呢。”元旻见我开始粘腻,故作嫌弃地抽开手。 忽然,一声紧急凄凉的长哨声从我们头顶掠过,那哨声如同鬼祟驱赶一切欢乐。 听到这极其不详的声音,我不禁僵白了脸色:“这是怎么了?” 韶商严面:“跟上去看看。” 明真派大门前,一位奄奄一息的仙人倒在了门槛处,他身上血流不止,我们挤到人前,看到皮开肉绽,惨臂剜目的骇然场景。 我脸色白到吓人,害怕地后退一步,别过眼去,却听到那气若游丝的仙人对围上来的众仙道:“妖王......鸿小凤......要攻明真。” 我如巨石轰顶般不可置信地杵在那里,眼前浮现起鸿小凤的面容身影。他是有什么大病!为什么非得这样做! 周围仙人齐手上前将伤员安置到内院,我们撤到一边。 韶商看到这情景道:“我去问问明阙。” 我悄悄地来找明阙,进了他的书房,他正在窗前的案前编书。 见他不语,我犹豫了一会儿,开门见山道:“明阙,你......有什么安排。” “这么快就知道了?”他接着写书,并未抬头。 “他......鸿小凤,十日后就带群妖攻打这里!” 明阙平淡地说:“很少人会想到,能有一只妖出来统领整个妖界,而修仙界和仙界都还未有人能全然统理。” “所以,他很厉害,我们打不过呀!等一下,你是在夸他吗?我们不能束手就擒!”我有点着急:“你是如何打算的呀!” 明阙告诉我:“明真派与众仙有些交情,妖界攻打明真,他们不会坐视不理,如果明真派覆灭,妖族壮大,对仙界并无好处,还会连累修仙界。” “什么叫如果明真派覆灭,你真的觉得那些仙人打不过妖人吗?” “往日交情可深可浅,人心终难预测,况且仙界和明真派终究隔了一层。” “那我们更得让那些仙人明白什么是安危与共,唇齿相依呀!” 明阙看着我,笑了笑:“这件事自有人安排。” 我好奇:“那是如何安排?” 他最终告诉了我:“家父是明真派族长,自能号动门内众徒和方圆百里的修仙者相助,家兄已列仙位,众仙那里由他打点即可。” “若是败了......”明阙沉默。 我不假思索道:“我们可以逃啊。” “对,你们可以逃。” 我听出不对劲:“那你呢?” 他笑了一声:“妖界不会放过明家,何况我若走,便是弃家违仙,四方不容。” “怎么会呢?”我提出一个建议:“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鲜少与外界往来,你藏到那里没人找得到。” “你说得可是你们村子?” “嗯。”我重重点了头,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不久前清慊仙人找过我。” “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明阙笑着看向我:“他说你是他未婚妻,催你早些回村。” “什么未婚妻,才没有这回事,顶多算是同村罢了!”我心虚地洗脱我和清慊的关系,毕竟清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才不要上赶贴着。 “那日我看见你和清慊仙人前后出了小亭阁,我就疑心......” “什么疑心,你不该疑心!”我试图打消他对我和清慊关系的猜想,清慊现在不过是因为我跟他是同村的关系,才担心我的安危,可他凭什么认为我面对战斗一定不行。 明阙轻叹:“夏英,实话讲,这次与以往不同,大战在即,依你的功力,留下来只能徒增伤亡。” “那我苟着打,袅袅、韶商、元旻不离开,我也不会离开,不要赶我走!你要是担心我们,就想想如何跟妖界开打才能赢!” 天空渐渐泛暗,我出了明阙的书房。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莫名惆怅。暗空飞过的孤鹰落于高树上,我盯着它看了半天,好奇怪的感觉,发生在我身边的人和事都好奇怪,比我知道清慊压根不喜欢我时的感觉还要奇怪复杂。 我心口似压着石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自我宽解道:“回去睡觉,明天估计还会有很多事等着呢。” 我向住处自顾自地走去,忽觉身后袭来急旋的气流。我暗觉不好,连忙唤用体内水丹,借着空气中的露气,朝身后幻化冰镰。 对面一团赤红火焰绽放,冰镰瞬间化为蒸汽。我心感不妙,熟悉的身影随火焰消逝,变得愈加清晰。鸿小凤的身形显现我的面前,他似笑非笑:“这么久不见,功力见长啊。” 我迟疑一秒,气愤道:“你不是说十日之后来攻明真吗!!!” 他来的这样快,明真还怎么打!! 鸿小凤一笑,他摊了摊手:“我又没带人来。” 我仔细看了看他,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鸿小凤当上妖王连神情都变得怡然放松了,与上次见面比,他身上那股邪戾隐藏了起来,气场却无形强盛了许多,举止随念而起,稳重肆意,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这让我更不顺眼了:“你为什么非得攻打明真派?他们又不是仙人!” 鸿小凤摸了摸我的头:“我说过的话,你的脑子怎么都没往深处好好想想呢,是不是光顾着耍心眼了。” 我生气地瞪着他,打落了他的手:“惹你的是仙人,又不是明真派,你为何要跟他们过不去!” 鸿小凤不为所动,双臂从后面箍住了我的腰身:“你怎么还是帮弱不帮亲啊。” 他的鼻息在我耳后荡漾,我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谁跟你亲!你放开我!我早说过我有未婚夫!” “那又怎样,他又不在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我脖颈处的空气,将我锢得更紧了。 第8章 夜袭明真 我慌了神,连打带踹地挣扎,他终于松开。 我后撤几步,跟他拉开距离,我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开战的样子,他收敛了言行:“还想不想问了。” 我张胆道:“那你说啊。” “我说你不会信,换个人说你才能信。你一直问我为何攻打明真派,明真派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何会针对他们。”鸿小凤见我沉默,奚笑道:“夏英,你是被他们排除在外,还是不敢问?” 他环伺我的周身:“不敢问我之前说过的修仙之法是否真的,不敢问明真派到底跟仙人有什么交易。”鸿小凤忽停住脚步,莫名一笑:“这样看,你也不是完全不相信我的话。” 我生气道:“少自以为是了,我才不信仙人会用下作的方法成仙,我认识的仙人绝不会这么做!” 我脑海中浮现出清慊的身影:“你悟得的成仙之法不过是从你师父临死前的举止推测得知,凭什么认定别人都是这样成仙!” 鸿小凤淡淡地嘲讽一笑:“你还是不信我。不过夏英,我了解你的性格,我不会劝你别掺和进来。但开战后,要是被我抓住,你就是我的战俘,到时候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听懂了吗?”他又想靠近我。 我使出金针,鸿小凤止步。 他的话让我很不舒服,我气愤至极:“你想的美!我不管你打不打明真派,但你要是伤了明阙、梁袅他们,我绝不会遂你的愿!” 我越想越不爽,他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想锁住我!我浑身炸毛:“你不必摆出亲昵的样子,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当初你师父既想用下作的法子成仙,那你下山前接到的任务肯定不只是抓住水妖!带回一个身上有金系内丹的人也是你任务之一吧!” 鸿小凤的目光有一瞬微不可察的震动。 我盯着他的眼睛,从他神情中得到确认。 我一下子失望透顶:“哼,我就知道,你们师徒的关系连我看着都奇怪,你这么狡猾怎么可能没有防范!你跟在你师父身边那么久,他的秉性手段你未必不知,你就是想从他那里获得修仙之法,所以冷眼旁观,你明明知道我跟你回师门可能会和水妖一个下场,你还是带我回去了,但你没想到仙人会出现在那里!也没想到自己和花帘、蓝雨也在你师父的局中!师门一战,你就从你师父言行中悟得了修仙之法,也践行此法,增长妖力!” 我越说,心里越难受越委屈:“鸿小凤,我不傻!我也会后知后觉!”没想到出村第一个结识的朋友真的这样坑害我:“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骗我,现在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我又气又伤心,身子忍不住颤抖。脸上忽感一股凉意,我伸手一蹭,是鼻涕,憋着的眼泪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鸿小凤不言良久,忽然开口:“你很介意?” “废话。”我猛地一擦鼻涕。 一个黑影闪现在我面前,我没反应过来,鸿小凤紧紧抱着我,我呼吸不畅,只听他说:“所以,你也在意我,对吗?” 什么?不及我推开他,鸿小凤朝我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我使出吃奶的力气踹开了他。 鸿小凤后退几步,贪婪地舔舐着残留我血液的上唇。 我看着他有些迷乱的神情,捂着脖子气愤道:“你在发情期吗!” 鸿小凤眉眼笑弯:“我可以不杀你的那些朋友,不过我过去对你做过的事你要一笔勾销。” 他情绪转变得如此之快,我使劲跟上他的节奏。鸿小凤的妖力远高于明阙等人,不管怎样,只要他不杀他们,明阙等人就有活路。 “好!”我笃下心,答应了他。 鸿小凤不语,只是转过身,幻化成鹰飞走了。 “喂!”我追上前几步,忽然意识到他就是方才那只停在高树上的孤鹰。 正当我对他的离开感到莫名其妙,身后忽传出细微声响。我转头看去,韶商幻化人形出现在树丛中。 场面一时陷入寂静。 我头脑炸裂,硬着头皮问道:“你怎么在这?” 韶商的声音随风而至:“我闻到了妖气。” “你何时来的?”我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补救一下。 韶商没有说话。 我已经默默裂开,上前一步急忙说:“韶商,你能不能别把这事告诉别人。’ “鸿小凤就是你之前误帮的妖。’韶商问道。 我点了点头,连忙补充道:“我也没想到他会成为妖王!” 韶商寻思片刻:“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但你身上已经有了他的妖气,此事终有败露的那天。” 什么妖气?我忽想到鸿小凤咬我的那口,他非得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韶商走过来,递给我一样丹药:“这是隐妖丹,可以隐藏身上妖气,不被仙家注意。” “多......谢。”我接过,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我和鸿小凤的事,你真不会告诉明阙他们,别人看到这种事,都会怀疑我跟他的关系,把我列为他的同伙,你不会吗?” “鸿小凤既能成妖王,就不会把事情交给一个不可控的人。” 我仔细想了想,也是,我在鸿小凤心里大概只是一个可以消遣的角色。 我看着隐妖丹,忽然明白韶商半妖之身为何能在仙人面前走动,原来不仅有明阙作保,也有这颗隐丹的帮助。 我吃下隐妖丹,脑袋跟着清醒了很多。看来鸿小凤来明真肯定不是为了特意逗弄我一番,切,他总是说得好听。我边想边提醒韶商:“他幻化成鹰提前来这,是不是在勘测地形?” 韶商听后,对我道”夏英,你早些回去,我去找明阙商量一下。’ 9. 十日过得很快,鸿小凤携妖族来袭,明真与众仙抵挡。 站在山门处,看着妖族未临先至的黑煞奔涌入山,我开始紧张,袅袅、韶商、元旻就站在我身边,而明阙和明家族长站在最前方,他们身后是一排仙人,再往后就是我们。我回头看看,后面的仙人的神情还没有我和袅袅认真,我心里隐隐不安。 后面一阵嘈杂,几个仙人押着老鬼仙从人群中走了上来。老鬼仙嘴里骂骂咧咧着反抗,仙人将他推到了前面:“他的仙力怎么不用,不如就让他打头阵。” 明阙看了他们几人一眼:“他仙力奇特,但抵抗不了蛮力,留着兵出奇招好过打头阵。”他转头唤人:“来人,将老鬼仙先押下去,好生看管。” 老鬼仙就这样被人带了下去,我目光跟随被押下去的老鬼仙,没想到他在仙人中这么不受待见。 忽觉身前一挡,我扭头发觉清慊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前,他一句不言,看着他的背影,我狠狠压住心中的悸动。身旁的袅袅、韶商、元旻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瞧着元旻上扬的嘴角,我心里有些纳闷: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不到片刻,派内弟子为每位助阵的仙人和修仙者发送丹药。袅袅他们用不上,全给了我,说是能增强内丹之力,我全吞了下去,瞬间觉得内丹发热,果然有奇效。 有人喊道:“妖族来了!”远处,妖群跨海跃山而来。鸿小凤走在后面,他坐在一只金色虎妖上,身影纵跃而来,在众妖的奔腾间若隐若现。 那只金虎好像石林里的那只,鸿小凤没有杀他? 正当我出神间,身旁的众人跃身冲上前,大战一触即发。 此战焦灼不久,明真派和仙人很快败下阵来,妖群剥食落败仙人的内丹,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有仙人退缩,他们趁人不备,隐身逃离。我与袅袅他们陷入苦战,清慊忽护在我身旁,可他即便功法再高,也抵挡不住妖族的前仆后继。 眼见败局将定,仙人和修仙者却转调方向,他们冲入派内房舍,掠夺丹药,扫荡而逃。我诧异地看向明阙,他面庞平静,没有解释也没有阻拦,只一味地抵抗妖群。 残余的人已经不多,只剩下我们和几个负伤的仙人,一直隐没在群妖之间的的鸿小凤睁开眼,从金虎身上跃下。 不好,他要动手了。明阙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按动一旁雕柱的机关,磨损的地面忽出现一个洞口,明阙对我和韶商等人道:“你们下地室等我。” 元旻看着负伤的明阙:“你留下来没什么用,不如跟我们一起。” 清慊看了一眼洞口,拉着我道:“别掺和了,跟我回村。” 我看向明阙他们,韶商对我说:“你走吧,待在这里也无用。” “不行,我得留下。”我松开清慊的手。 他身旁的仙人说:“好言难劝该死鬼,清慊,你不走,我可走了。” 虎啸声怵得人头皮发麻,明阙惊呼小心。 我抬头看去,一块抡起的巨石直冲我们而来。一旁的仙人拉过清慊躲开,我和袅袅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明阙借机剑背使力,将我们推进地室。我们脚下踩空,倒了下去,眼睁睁地看着上面的明阙斩开巨石,杀向蜂拥而上的妖群。 第9章 真面目 我睁大眼睛,以为他必死无疑时,一条绳索随着腾起的气流向上窜去,袅袅手一拉,被捆住腰身的明阙还未触及妖人,便同我们一样飞快下坠下去。我们仰面堕下,巨石碎隙间,我看到清慊的身形化作一团火,他的眼睛在火光消逝前一直注视着我。 地室里一片漆黑,我站起身来想要寻找袅袅他们,刹时烛火亮起,明阙点燃了地室的火烛,我们看到了彼此,几个落单的仙人也在这里。 大家都负了伤,韶商还是有力气调侃:“天无绝人之路,明阙,你命不该绝呀。” “多亏了袅袅......的绳子,明阙你就别一个人担着了。”元旻走了过来,又调笑我:“怎么样,是不是后悔没跟清慊仙人走了?” 我捂着手臂反驳道:“小孩爱胡说,当心不长个。” 袅袅走过来看了看我的手臂,忽又抬头看向地面,封闭的地面紧接传来撞击声。 “是妖族。”明阙道。 一旁的仙人道:“二公子,如今我们身负重伤,可无法应对妖族,你得先让我们恢复,我们才能保住各位的性命。” 明阙看向受伤的我们:“跟我来。” 明阙带我们向地室深处走去,两侧墙壁从粗粒不平逐渐转换为模糊的壁画,我跟着他们快步向前走,虽然看得粗略,但我猜测上面是明真炼制丹药的过程,刻画的大熔炉很明显。 明阙带我们来到地室中央,一鼎一模一样的大熔炉矗立在中间。 我们走近,受伤的仙人忽然笑道:“没想到二公子能让我们看到这炼丹要地,炉内的丹药应该不计其数吧。” 明阙说:“都是收捡剩下的,不会很多。” “那就是先到先得了。”那个仙人还未说完,其他仙人便跃上熔顶,掀开熔盖,跳进炉内翻找。 仙人风骨哪去了?我暗想着现在的处境。 韶商走近熔炉底,蹲下身,细细瞧着,忽然目光一亮:“明阙,我们的丹药原来被你藏这了。” 我上前一看,韶商按下炉底的机关,接住了炉底掉下的四枚丹药。 我问向明阙:“你早就安排好了?” “他早就为我们想好了退路。”元旻上前拿起一颗,吞了下去。 可是只有四颗,我们有五个人,怎么分? 我转头向炉内的仙人请求道”仙人,能不能分给我们一颗!’ 炉内的仙人没有回答。 明阙走到我跟前,将取出的那颗伸向我”夏英,这是你的。’ 我看了一眼丹药,迟疑”那你和袅袅呢?’ 他们两人还未回答,炉内争吵的仙人忽扔出一物,我以为是多余的丹药,连忙看了过去,竟是一截未烧尽的人的头骨。 我吓了一跳,元旻抬头不满地看向炉顶。 “这是......人骨!!’熔炉里怎么会有人骨!我看向明阙手内的丹药,听着炉内仙人争夺丹药的声音,鸿小凤的声音忽然钻进我的脑中:你知道他们是成仙的吗?人结不出不属自身属性的内丹,刨解他人内丹,集聚五行,方可成仙。 这熔炉里炼得是结有内丹的人,那些丹药是由内丹炼成的! 我惊异后退,袅袅看见我惨白的脸色:“夏英......” “别过来!”我不敢相信事实就是如此,我想到清慊,想到村长嘴中拯救苍生的仙人。不行!我一定要亲眼看清楚。 我沿着炉壁向上爬去,元旻此时看向我,也开不出玩笑。 韶商刚要开口,我打住他:“你先别说话!” 我爬上炉顶,里面的仙人在尸灰和骨头间找到几颗丹药,我看清骨头的形状,不仅有人类残骸还有动物尸骨!原来鸿小凤没有说错! 想到自己之前吃过丹药,我忽觉胃里恶心,险些呕了出来,仙人听见我的声响,恶狠狠地看向我,我爬下熔炉,再也忍不住地吐起来。 我生气地一骨碌起身,质问明阙他们:“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韶商道:“告诉你什么?丹药是从人和妖身上炼制成的?那些人的成仙之法?告诉你会怎样?你会照做?还是散播消息禁止人修仙?你做不到也做不成吧,人心各异,你怎知别人知道后不会再修仙。” “你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罢了,我们以为你是不屑于夺丹修行,后来才看出你一点都不清楚修仙的门道,之后听说你和清慊仙人同村,我们又不确定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没跟你们说吗?’元旻回道。 “清慊?不可能!”我无法将清慊跟那些肮脏的事牵扯在一起。 “看吧。”元旻无奈摊手。 袅袅叹了一口气。 我急躁不安又不可置信,踟蹰着下定了决心,我向地室中央外走去。 袅袅叫住我:“夏英,你去哪?” “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我们吗?”袅袅接着问。 我闻言怒不可遏,回身走到明阙跟前,盯着他的眼睛质问:“你说,你们有没有想过利用我!我说的不是过去,也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明阙默而不语。 我冷哼一声,压抑着情绪问他:“告诉我从这里离开明真派的路线。” 明阙沉默片刻,开口:“出了这里,右转,遇到青石,左行,就能出去。” 我头也不回地转头就走,明阙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出去后,先躲起来。” 元旻的声音跟着响起:“夏英,这次大战明真派灭门,仙人伤重,没有丹药供给,他们或许会对修仙者下手。夏英,你别犯傻!” 我接着往前走。后面传来一阵响动,我面前忽然显现一个仙人挡住我的去路。 后面声音响起:“看不出来,你也是修仙者。” 我回头一看,另一个仙人截住我的后路,两仙人前后夹截,面相不善。 “你修的什么丹,我们怎么感知不出,还以为你也是二公子招募的能人异士。” 仙人能感知修仙者的丹系,所以他们的意思是他们一开始就没察觉我的内丹属性? 前面的仙人向明阙招呼道:“二公子,我听你们话里的意思,这姑娘从现在起不再是你们的人,如今上面的妖族并未收手,炉内的丹药不够我们疗伤,二公子也没有为我们多备药丹,这现成的我们不能不取,待会二公子不要插手,今时不同往日,明真倒了,我们也不必再客气下去。” 我头皮一紧,他们要对我下手。 “正好看看她的内丹有何不同,为何察觉不到属性。”后面的仙人开始运作功法。 我使出霜冰,先冷固一仙人的双腿,后面仙人射出数条藤刃,我连忙躲开,藤刃径直射向双脚不能移动的仙人,那仙人反应过来,使出土障挡住藤刃的进攻。 我知道自己不能迟缓,否则刚积攒的一点速度优势都会失掉。我紧忙朝藤刃的主人发出水绞,他使出火昧轻松化解,另一个仙人也已解了我的冰冻,两人一齐向我出招。 仙人五丹之力俱全,我不能与他们斗五行,先缚住他们的行动要紧。地上的水像蛇一样匍匐前行,仙人的金固土石朝我的头顶砸来,我躲避着,一块金石忽向我袭来,我用金力艰难抵挡,地上蔓延的细长水流悄无声息地侵近仙人,我见时机已到,立即将金力注入细流。 金力包裹的水流犹如有韧劲而斩不断的锁链。我运使水流缠上仙人的腿臂,限制仙人的行动。 我身上还有伤,不能过度纠缠,还是逃命要紧。我向他们使出水瀑,仙人如我所料的使出火焰,水火交触间,蒸汽散漫开来,充斥着整个地室,我趁机转身逃离,就像我第一次从仙人眼皮下逃跑一样。 正当我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雾气中忽伸出一条藤蔓捆住了我的脚踝,未待我反应,藤蔓将我狠狠甩在地上,我不得不用金力在胸前防御,金力触地反弹,周围的土块很快覆了上来,把我死死固在墙面。 水雾渐渐消散,我看清是炉顶上第三个仙人出手了。我拼命挣扎,眼下被我用水金锁链困住的两个仙人也腾出手来。 数百枚金刃在仙人手前成形,矛头直指向我,我清楚我今天死定了。 一股急旋的气流忽冲散残余雾气,我看见袅袅漠然地一步步走到明阙跟前,她拿起一颗丹药吞了下去,伤口和力量立刻恢复。 仙人以为她在帮他们,我看他们的站位也以为是这样。 “多谢小友。”炉顶仙人蓄力将金刃射向了我,身前的两个仙人错开身,金刃直冲我而来。 一股强劲的地煞之气忽然从地面升腾,金刃偏离方向。仙人看向袅袅,手上加了力度,金刃回归轨道,飞速冲我而来。 一道土金障忽然出现在我身前,飞驰而来金刃一点点冲破土金障,我紧张地看着土金障间冒进来的金刃,还好金刃只是穿过屏障后就如无力的鱼头向地上栽了下去。 土金屏消散,我看清是明阙启用法阵救了我一命,我心里却感觉不到欣喜。 第10章 复杂的情谊 我仍被沙土固在墙上,面前的一个仙人冲空挡冲上前,另一仙人不甘其后地跟上,他们伸出手爪,欲掏我内丹,两条绳索似弦脱弓,飞速捆缚仙人腰身,袅袅拉动绳索,一个仙人的身躯在我半米前止步,他忽朝我一笑,我暗觉不妙,果然他未加束缚的手爪向我腹部掏去。 腹肉一阵热痛,仙人的手在我肉里翻滚,好像在找我内丹,我难受不已,痛叫出声。袅袅闻声,拽紧绳索,仙人的手退了出去,连带着一块我的腹肉。 我不知道内丹还在不在,只瞧见自己的肚子在控制不住地汩汩流血,样子很吓人。 韶商忽闪现我跟前,安慰我:“没事的。” 我听不进去,忍不住带着怨气反问他:“你怎么知道,你是治愈系的吗?” 我抬头看向向仙人出手的四人,袅袅的锁仙绳牵制着两个仙人,元旻偷袭了炉顶仙人,负伤的明阙才有机会阻止住先前的金刃,韶商闪移使出蛇绞,那两个仙人才暂时没有出手之力。 韶商手掌生出蛇牙,咬向我腹部:“这可以让你血流变缓,也不会让你那么痛。” “还真是治愈系?”我嘴上不饶人。 韶商看了我一眼:“嘴巴闭上,老实待着。” 他站起身来,走进面前的局势。 仙人闪退到一起,元旻跳下炉顶,两方形成对峙之势。 仙人站在炉顶,居高临下:“二公子想好了?要与我们为敌?” 明阙道:“还没有,但他们想好了。” 元旻、袅袅、韶商坚定地站在明阙身旁。 10. “明真杀了多少妖族和修仙者,如今为了一个修行的小姑娘出手,就以为能免掉造下的罪孽?不如同我们把这孽障除掉,明真还能留下身后英名。” 明阙道:“明家的罪孽和英名不早就进了仙人肚里,你们还吐得出来吗?” 仙人笑出声:“那些丹药早与我们融为一体,就凭你也想让我们偿还?明家都已灭门,我们为何还要承担罪孽。” “和他们费什么话?还怕教训不了他们几个!”另一仙人催促。 “蠢。”元旻开口:“你也配当上仙人?妖族还在上面,我们相互开战有什么好处。袅袅,你说呢。” “滚。”袅袅简单明了。 韶商解释道:“她的意思是,要么你们放过夏英直接离开,要么就别站在这里废话。” 另一仙人谋算:“我们已知地室出口,离开也容易,难道你们不想看看她的内丹到底是什么样,为何察觉不到?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独特的丹力。” 仙人面向他们,看来已经下了决定,四人对战三仙,有些不妙。果然打起来后,袅袅他们处于劣势。我看向明阙,真的没留后手吗?那真可怜,他们要陪我死在这里了。 明阙忽吐了一口血,袅袅扶起他,却不慎被仙人偷袭,两人落于下风,韶商和元旻不由分神,韶商使出蓝影幻蛇护住四人。 仙人见他们不敌,分派出一位冲我而来,我运了运内丹,却不敢用太大了,我怕我还没出手,内丹就会被我运转得不小心破腹而出,射出去。 韶商等人分不出手救我,我等待死亡的到来? 仙人的手爪即将碰到我,却骤然一停。我以为我的内丹真像仙人所说藏着与众不同的内丹之力,在这危机时刻被触发了。 然而我发现他身后的两个仙人也没了仙力。我看向自己的腹部,不是,真的这么神吗? 一阵呜骂声忽然响起,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被捆绑塞了纸卷的老鬼仙突然从头顶的石板中掉了出来,我看向明阙,他转动了地面的一处机关。 我就知道。 老鬼仙的出现让所有仙人都失了仙力。明阙他们站了起来,仙人冲到老鬼仙跟前,想强下杀手,袅袅绳索阻止。 元旻和韶商将几个仙人和老鬼仙绑在一处,韶商等人松了一口气。 “明阙,你有杀手锏怎么不早使出来?”元旻坐在地上喘气到。 “杀手锏不就是留着最后用。”韶商也坐下歇了歇。 元旻拍了一下韶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明阙有什么事都先跟你说,你有什么事也先跟明阙说!” “怪我吗?袅袅不听话也记不住,你呢?祸从口出。”韶商反驳回去。 元旻不服:“我什么时候祸从口出了。” 地室忽然陷入一片寂静,他们忽然看向我,却又躲避我的目光。 这是在尴尬吗? 袅袅才要张口,却被明阙拦住。 明阙来到我近前,我不想他靠近。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真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阙止步,看着我的伤口,他将剩下的那颗丹药递了过来:“你别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将实情透露给你。” “这颗不是由内丹炼成,吃下去你的伤就能痊愈。”他见我不接,将那颗丹药放进我的手中:“这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你疗好伤才能走出地室。” 我怀疑地看向他。 袅袅道:“丹药不一定都由内丹炼成,我们猎得的虎须、沾染五行的灵植也能炼成丹药。” 元旻激我:“你是觉得方才又欠了我们,还是担心明......” 听他这样认为,我不待他说完就将丹药吞下,少自作多情了,我在心里暗道。 韶商一笑。 吃了之后,身上有了力气,我连忙运气修神,止住腹部血流。 元旻走近,笑道:“用不用我帮你护法呀。” “走开。”我闭目颦眉,没好气道。 但很快我泄了气,老鬼仙还在,我无法运功。 明阙看出我的窘迫:“元旻,你先用蛊虫控制老鬼仙离开。” 元旻应了一声,回去解开老鬼仙的绳子,取出蛊虫塞进他耳朵里,老鬼仙的手脚立即不情不愿地诡异地向外走去。 我重新运功,腹部伤口渐渐愈合。 忽然地室一声巨响,明阙锁眉:“妖群进来了。” 我心中惊觉,不好,要是被鸿小凤抓住,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我连忙抓紧疗愈。被捆的三个仙人也开始挣扎起来。 “刚才纠缠时间太久,差点忘了他们。”韶商上前。 我忽觉身前有两股力量汇入我的体内,我睁开眼,看到袅袅和韶商正给我渡功,我心下一颤,却脱口而出道:“别想让我领你们的情。” 韶商笑了一声:“等你好了再说吧。” 我的伤口很快愈合,体力也很快恢复,正当我们想要逃离此处,地室门外的廊道墙上忽显现飞妖的影子。 妖群赶来了。 我们后退至中央,群妖咆哮着扒着门边,它们体型庞大,难以进来,但门沿很快被它们的力量破坏的不成样子,熊妖撕下一片墙体,地室的门一下子宽敞多了。 正当我以为妖族会群起攻之,它们突然安静下来。几声闷沉的虎鸣,虎妖驮着鸿小凤出现。 鸿小凤带着几只妖走了进来,他看向我鲜红的腹部:“看来你是验证我的话了。还待在那里干什么,不过来?” 袅袅、元旻两人都在状况外。元旻低声问:“他在跟谁说话?” 鸿小凤吸了一口气:“妖气怎么没了,我还以为你逃走了呢。” 袅明元三人将目光投向韶商,韶商向我低声说到”隐妖丹。” 我瞬间明白鸿小凤当初在我身上种下妖气,是探查我的行踪,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多妖,我们几个加上仙人肯定打不过,要是老鬼仙在,元旻也想到这点,他闭目操纵远在老鬼仙身上的蛊虫,突然他睁眼”老鬼仙被人抓住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站出:“鸿小凤,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袅袅、元旻诧异地看向我。 鸿小凤回答:“当然记得,不过你得待在我身边。” 我铁定道:“我不能跟着你。” “你在开玩笑?”鸿小凤有些不爽。 我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无能为力,现在的我既逃不出他的掌心,也打不过他。 索性问出一个困惑我很久的问题来拖延时间:“鸿小凤,为什么这么多妖都听你调遣?” “你们作孽太多,还用问我?”鸿小凤回答。 “因为仙人夺丹而复仇吗?”我觉得疑惑,毕竟眼前他的坐骑并未被夺丹,我们只是拔了它几根虎须而已。 我指着金虎问:“那它跟仙人有什么仇恨?” 我看着他身后簇拥的妖群,忽然灵光乍现:“因为你能告诉它们成仙之法吗?”我跟鸿小凤自虎妖之事离开后不过三个月,他去哪聚集这么多妖,那些妖为何又都听他的? 周围的妖忽然安静。 就是这样!我心中笃定。贪婪和**人有,妖也有。成仙作为一些人、妖至高的向往,任何个体都无法阻止他人逾越底线去争夺和自相残杀。 我问向鸿小凤:“它们真的知道吗?” 如果鸿小凤真的告诉它们,又怎能全身而退。 鸿小凤狠狠冷哼:“夏英,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今日我如果抓不住你,下次我就杀了你。” 他忽命令虎妖向一旁被缚的仙人扑去。虎妖啃咬向近处的仙人,袅袅见状,连忙收绳放了两其他两个仙人。 第11章 活土转移 两个仙人见同伴被妖肢解不由大骇,与我们站在一列。 虎妖将死去仙人的五颗内丹刨了出来,叼到了鸿小凤跟前。 鸿小凤吞下金丹和水丹,剩下的投喂给了虎妖。 虎妖吞了内丹,即刻幻化为人形。 我看向鸿小凤,他的身体升到半空,犀利的妖目看向我,我后怕起来,他真的成妖仙了! 鸿小凤抬手,后面的妖群挤入地室,疯狂扑向我们。 场面一片混乱,仙人只顾自己逃命,却被妖群前仆后继地牵制。元旻放出的蛊虫只能制服群妖片刻,袅袅快筋疲力尽,韶商的蛇绞难以对抗虎妖,我的内丹之力快要耗尽。 我看向鸿小凤,他立在一处纹丝不动,冷冷地看向我,他在等我求饶。 我真的害怕起来,这么多妖会真把我们耗死在这里。我后悔为何要说那些脱轨的话,惹得他下了杀心,这下估计他不会再兑现之前的承诺,我的命恐怕也难保全。 我当即想要投降,鸿小凤看出我的意图。 “我......”我的话还未说出口,一直沉默的明阙忽然动用法阵,脚下土地和周围墙壁忽然扭曲翻移。 一瞬间,我们几个加上仙人被移送到另一个地室。 “这里就是之前关押老鬼仙的地方?”元旻反应过来:“幸亏还有一个隐藏的地室。”他打量起四周,隔着墙壁,能隐隐听到另一侧的妖吼声。 “明阙。”韶商扶住险些倒地的明阙,袅袅和元旻立即围了上去:“这次活土空间转换耗费他太多体力,他不能再打下去了。” 我走上前,看着明阙身上还负着伤,心里涌出一丝愧意,毕竟是他将最后一颗丹药让给了我。 明阙气虚道:“这里并不安全,妖族迟早会找到这里,得想办法出去。” 仙人此时走过来:“这个地方上不去,下不来,出些声响就会被妖族发现,还能有什么办法?除非二公子再使一次活土转移,把我们送到上面去。” 袅袅看了一眼头顶。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明阙这副摸样,还怎么活土转移,你们仙人不是自诩高明,自己想办法出去呀!”元旻动了气。 仙人似不屑与元旻说话:“二公子总不能看着你的这些同伴困死在这里吧?” “我们还就坐在这里等死了。”元旻径直坐在明阙身旁,韶商跟着坐下,袅袅也拉着我坐下。 那两个仙人没法,只能到另一旁想办法。 我猜所有人都想不出什么办法了,总不能真的都死在这里吧。 一片安静过后,我对明阙说:“你把我送到鸿小凤那里吧。” 元旻看了一眼另一侧的仙人,压低声音:“什么?你疯了。” 明阙停顿片刻:“我没法再用活土转移。” “这里是关押老鬼仙的地方,不必用活土转移,你按一下机关,暗门不就开了。”他应该比我清楚这点。 韶商堵住我:“他是妖,怎会信守承诺?再说你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吗?” 我看了一眼自己:“我还能有什么?他要么刨我内丹,要么想跟我做那档子的事呗。” 我从三个人脸上同时看到了震惊和无法言说的神情。 “什么能有命值钱。”我太开放了吗,我反倒有些自疑。 袅袅忽然说:“那种事他跟谁做不了?”她看向韶商和元旻两人。 韶商和元旻打了个冷颤。 袅袅道:“把你丢出去,我们算什么了?” “谁说把她丢出去了!”元旻不快,转而他又道:“我再试试能不能控制老鬼仙。”元旻走到一旁,闭目牵引远处蛊虫。 韶商也走到一边,用小蛇探路。 袅袅一直看向那两个仙人,好像对他们起了兴趣,她起身向两人走去。 我转过头,明阙放松肢体,他屈腿支臂,倚着墙壁微仰,长吁一口气。 意识到这里只剩我们两人,起初我也想找点事做,但身体却欲动又定。 我看向明阙:“脑子快用出烟了吧。” 他的目光转向了我,停留了一会儿,无可奈何一笑,点了点头。 “老鬼仙是你故意关在这里,一开始你就知道仙人靠不住、明真守不住,对吗?” “夏英,你为何还想向我求证,其实你心里已经清楚明真和仙人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仙人所需的丹药,明真提供,仙人想遮掩的罪行,明真代手。同样,明真想要的地位和名望,仙人支持。鸿小凤成为妖王,集结妖群众志同心,仙人心傲不群,皮心两面,各行其说,怎会为帮明真坚定对抗妖族。” “那你呢?为何跟他们都不一样?”但凡明阙跟仙人、和那些名门正派里的人一样烂,我会毫不犹豫走开,可他当时并未趁机取走虎妖妖丹,知道我说谎也愿意为我做下担保,屡次从仙人手中救下我,袅袅等人这么维护他,我很难相信他跟那些所谓的仙人、名门是同类人。 “你想要什么?” “你问我的样子跟当初韶商他们一样。’明阙看向韶商他们三人。 “我想知道真相,他们三个为何这么拥护你。” 明阙缓缓告知了我往事。在他孩童时期,便无意间撞见家中长辈将修仙者同妖族一起炼化为丹的场景。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质疑,弱肉强食、残忍暴虐不仅存在于一个物种与另一个物种的生死竞选,也存在于同类种群居高临下的审判。后来他得知成仙之法,知道同类相残、种族相斗的罪因。此后数年,他潜心研学,四处游历,想要找到其他修行成仙的方法。元旻等人就是他在游历时结识。 “元旻是我第一个结识的,我刚出山游历,便遇到他。他当时因练心蛊走火入魔,成了孩童模样,他听说明真派的丹药名气,特来求药,我告诉他明真没有医治他的丹药,他不相信,纠缠了一阵,在得知我的身份后,想以陪我游历的契机换取带他入明真寻药的机会,我答应了。” 明阙接着看向韶商:“韶商是我在凌云山的一处水塘边遇见,初见时他还是上身人形,下身蛇尾的半妖形态。” “他当时正在水塘洗澡呐。”元旻听见我们的交谈声,坐了过来:“韶商当时还不会说人话,半条蛇身透蓝,是条美人蛇,不过身娇肉贵的不让人碰,脾气爆的很,上来就想打架。” 韶商听到元旻声音,走过来朝他吐糟道:“谁让你当时盯着我上下打量,还动手动脚。” 元旻道:“我想看看你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不是都说蛇都有两根.....” 韶商变了脸色,直接用蛇缚封住了他的嘴,元旻呼吸不畅,仰头倒下去挣扎起来。 韶商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说到:“明阙的丹药助我化了形,凌云山的人家容不下我,我便跟在了明阙身边。” “袅袅呢?”我问。 明阙道:“袅袅离家后,跟着一位高人修行,心思空灵,天赋极高。她兄长是我早年结识的好友,高人去世后,袅袅因先前违背与皇家婚约一事,被禁止回京还家,她兄长便将她托于我照顾。” 元旻拽下蛇缚,喘了口气,坐起身来:“她兄长也真是的,临走前还赶来见了她一面,唉,剪不清,理还乱,袅袅现在还对她兄长念着旧情呢。” 我看向袅袅一眼,她还徘徊在仙人附近。 我问向韶商和元旻:“你们和明阙想要做什么?” “大概就是摆平乱套的秩序吧。”元旻用手比划了一阵,最后放弃解释。 韶商说:“你也看到了,修仙者、仙人、妖为了成仙或者为了巩固修行有多无所不用其极,现行的成仙之法一旦传播,会有多少人泯灭人性,自相残杀,妖族也是一样。仙人虽已成仙,却伪行正道,各行其是,只求利于自己,不为苍生。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会威胁生灵涂炭。” 明阙解释:“如今天下仍以君民王道正统,虽有修仙之风,大多数人未得其法,趁风气未盛,匡正修仙之道,废除现下的成仙之法,将来才不会祸及黎民。” 这很是正当正义啊,为何不告诉我呢? 我长吸一口气,所以你们都知道做什么,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还是不信任我吗。 明阙看出我气不顺:“你进了明真之后,我本有意告诉你我们的打算,但后来得知你和清慊仙人关系,我才缓了行动。’ 元旻八卦道:“你和清慊仙人真有婚约?那你和和鸿小凤又是什么关系?” 我紧忙澄清:“我和清慊原本是有过婚约,不过他早已退了婚,我说有未婚夫,是想让人觉得我有人罩着而已。至于鸿小凤,是他不安好心,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话音未落,一旁的墙壁忽生出裂痕,巨大的藤叶爬进墙面,向两边拉扯,墙面立即生出庞大的创口。我们几人迅速跃到一边。鸿小凤阴沉的脸出现在裂隙的另一侧,我的心蓦然一怵。 第12章 一人换一人 妖涌了进来,一旁的仙人用起火术,树妖挥滚伸缩着着火的藤蔓,引得地室各处着火。鸿小凤跨进此地,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他的手臂幻化为巨大的水流,朝仙人伸去,水流裹住两个仙人。如今看着被困的仙人,我们都感到了福祸相依,韶商拿起明阙的剑朝鸿小凤的水臂砍去,我紧忙将金力注入剑刃,增强杀伤力。袅袅用尽力气朝水团使出气功,试图将仙人剥离水团。 但刀斩水不断,韶商反被鸿小凤的水臂怒狠甩到墙壁上,受了重伤。袅袅趁机成功将一名仙人抽离水团。鸿小凤抓回另一个仙人,直接扔到妖群里,那仙人随即被妖群分解而食。 鸿小凤不多废话,一边朝袅袅和仙人攻去,一边用火链拴住我和明阙,元旻的蛊虫对妖术无解,我连忙用冰镰砍断火链,明阙和我得以脱身。 袅袅和仙人将遭其害,冰镰、石冰从我手中射向鸿小凤,他侧身躲过,虎妖注意到我,朝我出招。 预感到袅袅和仙人凶多吉少,我不敢望去。惨叫声回荡在地室。袅袅、仙人、鸿小凤僵持在半空,仙人腹部殷红,鸿小凤的手插在那一片殷红之中,他的脸上忽露出一丝冷恶的神色。 袅袅的手从仙人的背后抽回,殷红的血染满了她整只手,血淋淋的手间握着微微发亮的东西。 是仙人的五颗内丹! 鸿小凤甩掉手上的仙人,朝袅袅杀去。 袅袅借气功撤后三尺,将仙人的内丹全部吞下。一道白光在她身体里升腾,光芒散尽,袅袅身体悬空,青丝飘浮,衣裳无风而动,神情出尘自定。 她成仙了! 鸿小凤停愣一秒,恶狠地使出浑身解数向袅袅攻去。袅袅化风无形,从他周身穿过,无意与他久战。 她凝风成形,看向我们。我们正与虎妖苦战,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袅袅看向地室上方,风息如地龙汇聚她的手上,地室内掀起一阵强风,众人不得停战,立定身形。 强风卷地而起,龙旋而上,冲破上方土层,上方的地面露出一个大洞,洞口映进天巅的星辰。 一刹的静默,群妖群起攻之。袅袅冲着我们脚下的土地催生枝蔓,我们领会她的意图,顺着藤蔓向上逃离。 袅袅仰冲而上,将落在后面的元旻扔了上去,又扶着韶商上了地面。鸿小凤的火刃落在了我脚下的藤蔓,火焰蔓延烧起,我瞬间失去重力,向下坠去。 明阙及时抓住了我,鸿小凤随即使出金锁链束住明阙一只脚,片刻之后,另一条金锁帘冲我而来。明阙使出浑身力气,将我扔向洞口。袅袅的绳索及时抓住了我。我回身望去,藤蔓已经成了火海,明阙向下坠去。 “明阙!”我大声呼喊,眼见他被鸿小凤挟持。 来不及多想,袅袅乘风带我们逃出了残垣断壁的明真派。我们坐在云流上,看着下面的山峦烟滚。 “明阙会怎么样?”我失神地喃语道。 袅袅安慰道:“鸿小凤还想抓住你,他不会有事。” 韶商在一旁运功疗伤。 元旻静坐,片刻后他忽睁开眼睛:“先停,我找到老鬼仙了。” 我们下了云层,在离地室出口的不远处的树下,找到了老鬼仙,他被绑在了树,嘴里塞着东西,晕死过去。 “现在去哪?’ 我看向他们”回我家。’ 11. 我们启程赶往村子,路上因有老鬼仙在,袅袅身上的仙气并没有引起注意。明真派的覆灭很快传开,未曾修仙的路人也都知道,听说妖王鸿小凤离开前一把火烧了明真,整片山派寸草不生、片甲不留。 朝堂的皇帝听说后,散布诏令,广集仙家异士,出良策以备妖族来袭。 “鸿小凤会进攻没有丹力的人族吗?”我自问地出了声。 韶商在我身边回答:“我们中没有谁比你更了解他。” 走过许多山路,我看到村里的那条瀑布一如既往如银龙倾泻。 清晨,我带他们入了村口。 出门泼水的王嫂恰巧碰上我,她一愣,腿疾也不见了,撒丫子跑得老远。 袅袅他们奇怪,我也纳闷,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村里人都把我传成什么了。 刚到家门口,就见我娘拿着扫帚气冲冲跑了出来,王嫂跟在后头。 娘拿着扫帚扑我:“死哪去了你!要不是人家清慊,我都以为你死外面了!好好的婚事让你自己给毁了!人家清慊就干站在祖堂里等你!你倒好还逃婚!咱家族坟上的青烟都让你掐灭了!” “娘!娘!你先放下!我好好跟你说!”我肌肉记忆地逃窜起来。 王嫂在一旁看着我:“真是活人呐,我还以为早起撞到鬼了呢。” 我朝娘解释了一番,娘坐着支着扫帚,想了想说:“那你也不该逃婚,清慊本事多大,娶妻前不得好好琢磨琢磨,你就老爱多心耽误事,那点脸面算什么,你死皮赖脸点,早成人家媳妇了,这下可好,婚没结成,还没本事回来了,多让人笑话。” 我打着哈哈,给我娘介绍了袅袅等人,我娘端详了着袅袅,又瞅了瞅我:“人家才是跟清慊一脸配,再看看你。” 娘给韶商和元旻收拾出了一间屋子,袅袅跟我住在一起。趁我娘不注意,我和元旻将老鬼仙锁进我家不用的地窖里。 次日院里的饭桌上,袅袅忽然停下碗筷,擎起自己的手腕,盘旋空中的鸟雀落在她的手臂,她解开绑在鸟脚上的密信,见我们端着饭碗凑了上来:“是我兄长的来信。” 我们识趣地撤回神,相视一眼,又忍不住地蹭上前去。 袅袅将书信一浏,摊在桌上,我们立即围上去。信上写到明真惨败于妖族的消息已传入京城,皇帝深惊妖族大势,已四处招募仙家异士,仙家进言大兴修仙之风,为兄深觉不妥,明阙是否安好,望他修书一封,告知为兄详情。妹安。 真的不是情书,我们略微失望,袅袅倒是淡淡的。 “仙人想要民间大兴修仙,可有什么阴谋?”韶商自言自语。 元旻道:“现在妖族势力大涨,我要是皇帝,也会怕他们哪日会忽然进攻王城,不如全民修仙,以备来日。” 我琢磨了许久,一个念头萦绕在脑间:“明真派已经覆灭,如果我是仙人,我会担心妖族卷土重来之时,身边没有丹药补给。” 一阵沉默过后,元旻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头:“夏英,你现在可以了呀,还能想到这层!” 韶商问向袅袅:“袅袅,你觉得呢?” 袅袅回神:“嗯。” 她心不在焉,韶商又问了一遍:“袅袅,你现在身为仙人,觉得夏英说得对吗?” 我知道方才她走了神,便自己的看法又说了一遍。 袅袅回答:“嗯。明真消失、明阙被捕,我也怕护不了你们,时不时在想丹药,提升内力。” 夜里,我跟袅袅躺在床上,听着她清晰的呼吸声,我问”袅袅,你还没睡?” 袅袅转了个身。 我半倾着身子问她:“你想回京都?你在担心你兄长,是不是?” 袅袅没有言语,我接着说:“我问了别人,其实作为仙人往返京城不是难事,驾云来去不过七日.....” 袅袅打断了我的话:“回去也无用,只有将明阙说的难题早些解决,京都才能平安。” 我躺下身子,看着房顶,心绪四起,再难入睡。 我起了个大早。 同样早起的老弟被我吓了一跳:“姐,你起这么早干什么?跟鬼似的。” “你不也起这么早?”我迷朦着眼,没好气道。 “我去解手,你干什么。” “我看你解手,行了吧!” “有病!”老弟绕着我走开,过会而又折了回来:“你先去吧。” 我脑子还没清醒:“去哪?” “茅房啊。” 我反应过来,踢了他一脚:“我没有。快走,别烦我。” 我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撑脑袋,迷登着眼。过会儿,我感觉有人停了下了:“夏澄,你幼不幼稚,解完手还要再跟我请示吗。” “姐。”夏澄落在后头的声音明显跟站在近前的人不同步。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抬头看见清慊站在我的身前。 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夏澄嘴里溢出的笑声让我意识到了他这个闲杂人。趁清慊转头看向夏澄之际,我狠瞪了夏澄一眼。 夏澄朝清慊笑到:“清慊哥来了,我说我姐怎么起这么早。” 他瞥见我眼神暗示,不敢多呆:“姐,你们先聊,我先回去睡觉了。’ 房门一阖。 我先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回村的?” “刚回。”清慊环视我家的房屋:“他们都住在你家?” 我迟疑了一下,点头:“嗯。” “老鬼仙也在这里?”我警觉起来,老鬼仙被锁在地窖里,他身上被下了沉睡蛊,仙力削弱,只能消除我家范围内的仙力。正因如此,袅袅仙人身份没有被同村人发现。只要不动运转内丹,来我家串门的人就不会发现自己无法凝聚丹力。大概只有我弟会奇怪为何在家修丹为何不灵,出了门口便又可以了。毕竟村里人还没见识过老鬼仙这样的仙人。 第13章 清慊,你是怎么成仙的? 清慊是如何得知老鬼仙在我家,他没事在我家运转仙力做什么? 见我怀疑,清慊回答:“是我将老鬼仙绑在树上。 那日他离开明真后并未走远,在后山发现被蛊虫控制的老鬼仙的踪迹,但因附近有其他仙人寻觅老鬼仙,便将其绑在树上,自去引开仙人。 “看到你能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他走近我,低声在我耳边说到:“不要让老鬼仙离开村子,外面形势不好,村里需要老鬼仙的仙力,以防不测。” 忽然,我娘屋里传来一声闷响,明显是里面有人不慎撞到了头,一定是我娘和我弟在倚窗偷听。 清慊注意到声响,他抬头:“我先走了。” 看着他走出门口,我抬步跟上:“等一下。”我看向门内,转头道:“我陪你走走。” 转过村头,我们走到瀑布前,飞水溅击岩石,水声盖过鸡鸣,四下寂静。 我问向清慊:“方才你说外面形势不好,是怎个不好法?” 清慊看向我:“妖族和仙家已经势如水火,仙家行事,妖族必会掺和。” 他停了停:“还有一件事,他在找你。” “谁?” “鸿小凤。他放出消息,不找到你绝不罢休。” 我心中忽然一软,他真就这么想我。 不对,他要真想找我,何必大张旗鼓,只要他放出要杀明阙的消息,他清楚我自会找上门去。哼,鸿小风寻我是假,想借由头肆意行事才是真。他果真没留情面,这时候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想让我也尝尝千夫所指,被群起攻之的滋味?他真狠心,好无情,跟仙人一样。 我没忘记自己要问的问题:“清慊哥,仙人已为仙身,为何还要炼补内丹。” 清慊告诉我:“仙人意识到自己并非强而无敌,老鬼仙的存在,令仙人震慑,他们想有老鬼仙抑制他人仙力,同时还能施发仙力。这样他们便能争夺仙首之位。而正因仙人此时群龙无首,他们的行为更为肆虐。老鬼仙不忌分量地摄入内丹,他们认为同老鬼仙一样便可获得抑制仙人的能力。” 我没有言语,转而问他:“清慊哥,你也想成为仙首吗?” “我......随遇而安便是了” ”那......你是如何成仙?” 一片沉默之后,他开口:“你都知道,为何还要问我?” “村里人说你年少时便已五行俱全,得道成仙,可那时你怎么可能夺过他人的内丹,为己所用。这些天,我有时会想起小时候,我清楚记得你那时只有水丹,后来不知为何别人都说你成了仙。你真的杀人刨丹了吗?” “你为何纠结这个?” “我想信任你!” “不必。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他转身离开。 “清慊!”我看着他渐远的背影,莫名心焦。 12. 我在瀑布边上停留了许久,耳边的水声和儿时一样从未停过。 小时候清慊是孩子王,他最厉害受我们崇拜,玩过家家时被推举当爹爹,其他小孩无论男女都想当娘亲,我知道自己争不过他们,就在一旁看着他们争抢。清慊那时心高,不太喜欢和我们小孩子玩,他嫌他们争得太吵,随手一指角落里的我,我就当上了娘亲。其他小孩都来当我们的孩子。 爹爹要带孩子们去河里捞鱼,我身为娘亲要在家做饭。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吃了亏,我也想也想跟着清慊钓鱼,却只能待在家里做饭。 左等右等都不见他们不回来,我去瀑布旁寻找。 记忆就断在了这里。 水光潋滟,晨阳盛灿,我忽觉得眼前有一丝久远的熟悉感。我换了一块石头,蹲立下来,恍惚间看到盛夏傍晚满河同伴尸体,只有清慊呆呆地站在河中,而河边的我被吓哭,连忙跑回家。 我全都想起来了。 13. 我心情复杂地回到村里,清慊杀了那些同伴,为何村人像无事发生一样。 走到家门口,袅袅三人等在院里。我按下心绪,上前问:“怎么了?” 袅袅说:“我......” 元旻替她说了出来:“她想回一趟京都。” 我明白她放不下她兄长。 “我会早些回来。”袅袅上前一步。 我点了点头:“嗯。” 韶商上前一步,对袅袅说:“我陪你去一趟。” 元旻:“喂,她现在的身份,用你陪吗?” 韶商看向我回到:“袅袅不懂人情世故,我去一趟也好。” 我看着韶商,点了点头:“嗯。” 袅袅和韶商趁村人不注意,驾云离去。我抬头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竟因暂时的别离而有些伤感。 元旻转头问我:“你去哪了?” “去瀑布那边转了转。” 他端起茶水,又放下:“你们村这么喜欢喝茶吗?我来这里之后,就没喝过清水。” “茶水清火,你想喝清水,喏,那水缸里就有,自己舀去。” 元旻站起身,掀开院阴处的水缸,我自顾自地向房内走去,却被他一声叫住。 “夏英,这水缸里的水哪来的?” 我回头,只见元旻身体定在水缸旁,我走上近前瞧去,幽暗的水缸里泛着冷白的水光:“都是从瀑布那里打的,这水有问题?” 元旻道:“这水里有蛊虫。” “蛊虫?什么蛊虫?” 元旻舀出一勺水:“这种蛊虫一定是求了高人得来的,将忘忧虫炼到这种地步,六七年是少不了了。” “忘忧虫?你是说瀑布的水泉里被人放了蛊。” “这种蛊虫吃进人体倒没有什么伤害,只是会让人忘记一些事情而已。” 忘记一些事情?我立即想到清慊杀害同伴,而村里人这么多年都没对这件事起过什么阵仗。 这蛊,是清慊放的? “这蛊能解吗?” “隔段时间不吃这水,自然而然就能解。” 我想到自己离家的这段时间,恍悟过来我能想起儿时回忆的原因。而村里的人一直生活在村子里,吃的是村里的水,对年久的往事早已记不起。 这真是清慊做的手脚吗? 树梢在月盘上指画,我心底忽牵引起很多事,我担心清慊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我害怕自己根本掌控不了将来发生的事。 天刚蒙亮,王姨敲开了我家的门,告诉我们昨晚村里死了个人。我紧忙按王姨的指示来到瀑布旁的树林,人群里正中躺着被杀刨丹的云叔。 云叔五十来岁,村里的老好人,没有仇家,看着尸体空荡荡的肚子,杀手一定是奔着云叔的土丹而来。可村子一直远离外界,少有外客,难道是有村里人已经知道成仙之法,想要效仿吗? 人群里的村长脸色难看,他让人帮着云叔的家人埋葬了尸体,安抚众人不要惊慌,无论什么事都有清慊哩。 听到清慊两个字,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我却心头一紧。 人群散开,村长忽然找上了我,他笑着说:“英子,出了躺远门,本事没少长啊,要不是听清慊说你现在已经有两颗内丹,我还真不相信,气息掩盖得挺好的呀。” 我问道:“村长,怎么不见清慊?” “他外面有事离开几天,他可跟我说了,要是有什么棘手的事可以找你帮忙。英子,你不会推脱吧。” “村长,村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我怎会不帮。” “我们老一辈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总觉的你这次回来跟以前不一样了,住进你家的能人异士我也知道点,清慊不在,这件事只能让你帮忙了。” “村长,这事其实不难,咱们村里人虽都有结丹,不过都只有一颗内丹,只要查清除了我,谁体内有两颗内丹,就可找出真凶。” “话虽如此,可那人要是跟你一样会隐藏内丹气息怎么办?” 我笃定到:“不会。’双丹除非特意融合,否则不会隐藏气息,而融合双丹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一连两日,我都在查找杀人凶手的线索。奇怪的是,除了常年在外漂泊的,村里就这些人,而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体内有双丹气息。 不久,村里人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我让夏澄替我打听,他才从喝酒的朋友嘴里探听到,村里人从村长那里听到杀人凶手体内有双丹,如今杀人凶手找不到,村里又只有我一人体内有双丹,自然都怀疑到我头上来。 “他们知道我的双丹回村前就有吗?” “当然不知,村里老一辈的丹级都差不多,都在小辈之上,能杀害云叔的人不多,你又领回这么多人,自然你的嫌疑最重喽。” 我看他一脸轻松,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担心我?” “姐,你有两丹,咱们村里除了清慊哥和五老,属你厉害,清慊哥还偏向你,我现在都有点害怕你了。姐,你跟我说句实话,云叔是不是你杀的?” “我杀他作甚!”我气得一抡他的脑袋:“就知道瞎猜,你姐被人诬陷了,你还跟没长心似的。” “你跟娘说了吗?” “没呢,我怕娘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你不好收场。” 好吧,这小子还算有心:“夏澄,你帮姐一个忙......” 第14章 杀人 清慊将我的密事告诉了村长,村长知道我双丹回村前就有,却不替我解释。他这样做是受清慊指使吗?如果是这样,我该怎么应对? 我找到元旻,他看着瀑布旁的水泉:“你真的要换掉这里的蛊虫?” 我想着清慊的话: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 我对着元旻回答:“嗯。” 不出三日,云叔的家人拉我到村堂对峙。元旻作为被我领回的外来人,也被一同带到村堂审问。 村堂上,早已围上了很多人。云叔的家人扑到我跟前,拉扯我,认定我就是杀害云叔的凶手。 村里人斜眼看着我,心里早已认定是我杀了云叔。 上堂的村长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下一步他就会动用村长权力,命村里人对我群起攻之,杀人偿命。村里老一辈修行多年,丹基深固,即便我有两丹,也挡不过他们的群攻。 我开口道:“村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能力夺丹,清慊也有这个能力,难道他就没有嫌疑?” 村长当即阻止我:“清慊身为仙人庇护村子多少年,你还敢攀扯他。” “云叔被杀,村子少了一人,可这么些年,村里不止少了云叔,那些本该和我一起长大的同辈去了哪里 ,他们失踪了那么多年,你没想找过吗?”我转身对王姨说:“王姨,你们家田心去了哪里,你不奇怪吗?” 元旻的解蛊起作用了。 王姨在嘴里喃喃唤道:“田心、田心。”忽然她如梦初醒,拉着葛叔哭扯道:“当家的,田心被淹死了,就在瀑布下面。”十多年前的悲痛记忆涌入她的脑海,她腿脚站不稳,几乎晕厥过去。 周围人感到莫名奇妙,开始嘈杂起来。 天上忽然闪过一个亮点,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人们逆光看去。我抬头,希望是袅袅和韶商回来。 正当我出神,一道利藤突然向我窜来,我紧忙躲闪,侥幸躲过,但那藤如刺刀锋利,我的臂膀被划出一条长痕。单是木系不会有这么大威力,那藤蔓上还有金性的加持。 村长竟也是两丹之人,杀害云叔的难道是他。 出神之际,元旻来到我身边,对我说:“来的是清慊。” 清慊落地,看清眼前的局面:“怎么回事?” 周围人跟他解释:“清慊你可算回来了,夏英杀了云叔!” 他的目光看向我,明显注意到我的伤口,他安抚众人说:“不可能是她。” 我一怔,自疑起来,这不正是他所谋划的吗? “清慊,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就偏向她呀。” 清慊看向村长:“村长,这中间是否出了差错?” “不会,就是她杀害了云叔,已经有人从她家搜出了凶器。”村长斩钉截铁。 堂上有人丢出了沾血的凶器。云叔的家人哭叫:“就是她,就是她杀了我老伴,可怜你云叔一把年纪了,没享几天福,就遭了这横祸呀!” 周围人搀扶着云婶,云婶忽失智一般朝我扑打过来,周围人群也开始向我逼近。 “清慊,人证物证确凿,她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你别再徇私。”村长道。 堂上坐着的五位老辈下场,他们拐杖一敲,各自丹力施发出来,金木水火土,五行各系俱全,他们一同发招,即便实力不如真正仙人,却也相当于陆路神仙,只不过没有真正仙人能够腾云驾雾。 我提防着,元旻已经暗中操纵蛊虫。忽然,清慊闪现在我面前,挡住了五位老辈的攻击。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清慊了。 “五老,各位,夏英是你们看着长大,秉性你们也清楚,凶手指定另有他人。我既然已经回来,必会查清凶手,给大家一个交代。” 人群里的葛叔忽然跟了一声:“夏英不是凶手,她不是。”葛叔安放好昏厥的王姨,梗着脚步穿过人群,走到我跟前:“凶手哪个会是她?”葛叔红着眼,摸着我的头:“这么乖,这么乖,凶手怎么会是她。” 我看着葛叔流泪的样子,略感不适,清慊转过身,周围人跟着偏过头来。 “葛叔?”我张口探问。 葛叔还在喃语:“这么乖的娃,跟我们田心这么像,怎么可能是凶手。” 我心中一惊,葛叔也想起往事了。 清慊闻言一怔。 葛叔忽回身,匕首捅进了清慊的腹部。 周围人一阵惊呼。 “葛叔!”我紧忙阻止,为时却晚,葛叔的手停留在清慊腹中数秒,迅速抽出,众人惊呼。 清慊神色痛楚,后退了几步,被村长扶住。 葛叔拿着从清慊体内掏出的火丹,悲愤锤胸:“这是我女儿的内丹,我女儿田心就是被清慊淹死的。” 众人斥他:“你在胡说什么!” 葛叔:“我哪有胡说!不止我们家田心,还有二胜家的全福、林家的妞妞......夏英那一辈只剩下她和这个杀人凶手啊!”葛叔指着清慊,望向众人:“你们都不记得了吗?!是他杀了咱们的孩子呀!” 没了吃水里的蛊虫作祟,在场的众人逐渐想了起来,一声呜咽声挑动了数十年尘封的悲痛。 缺少火丹的清慊已非仙人,这么多有内丹的村人,他继续留在这里,无非送死。 “元旻!”我唤到。 “别急,老鬼仙已经在来的路上,他身上还有四丹,不比你弱。” “是你做的?”清慊调养伤口,规整气息:“你都想起来了。” 我心中愧疚:“我以为村长是受你指使。” 村长见现场失控:“都别激动!当年那件事是个意外!别忘了!这些年是清慊一直在庇护村子!” 人群忽然有人指向村长:“还有他,当年一直替清慊开脱,现在还为他辩解!” 清慊站了起来:“我来给你们解释。”殷红的伤口被风吹的凝固:“当年瀑布边上,是我带着他们到水里摸鱼,我在一旁修炼,是我体内水丹运行不稳,失控操肆河水,害死了他们。过后为平息此事,我将秘药放进打水的泉眼,让你们忘记此事。” “住嘴!清慊!”村长喝止住他。 堂上的五老叹了一口气,他们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堂内激愤的众人渐渐平静下来,五老看了堂内一眼:“作孽呀。” 他们看向我:“夏英,这水井的水你换的?” 我没有言语。 他们接着说:“眼下的局面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我沉默片刻:“五老也清楚这件事。” “我们都快入土了,你们这些小辈无论多大,在我们眼里都是孩子,村长也是一样。是孩子就会做错事,做错事受了惩罚就又都是好孩子。” 五老看向众人:“咱们村久年不受外界侵扰,你们就以为是理所当然了?当年有多少人窥探咱们村天生结丹的秘密,你们这些老小子都清楚。那年你们村长跟闯村的歹人决斗,拼死杀了那歹人后,他就被你们推举为了村长。外界诡谲,只有一丹根本保护不了村子,他就当着我们这些老辈的面尝试吞食那歹人,寻求更强的力量,没想到真就成功了。在那不久之后,外界传来有人成功修仙的事。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村长为保护村子,就开始偷偷探寻成仙的法子。就在那次清慊跟你们孩子下河摸鱼的时候,村里又来了一个入侵者,村长跟他在瀑布上端决斗,那人使的是水系功法,致使下游水位忽然增涨,孩子们就被淹没在水底。清慊恰好就是水系,所以他才没事。你们这些小辈非得沉溺过去,揪着人家清慊不放,再闹下去这个村迟早要散,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寻了一个用蛊的高手,将忘忧蛊放进了你们打水的水井中,这才维系住村子的和谐。” 清慊神色不定,眼角湿润:“五老......” “别再说了。”五老制止了他:“这么多年,清慊成了仙,一直庇护隐藏村子,你们这些人才有安稳日子可过,如今倒埋怨上人家了。” 葛叔悲痛哀嚎:“可是我家田心就这么没了。” 五老对众人道:“哭吧,哭出来就过去了。” 当年失去孩子的人放声痛哭,清慊也泪水潸潸。 落日浮山,夏澄和几个青壮的小伙子押着一个人向这边走来。他听到人群中的哭声,不放心地喊道:“姐,姐。” 我从人群中出来,他见到我后,得意地向我说到:“姐,我听了你的话,一直暗中跟踪村长,果然找到被他关在暗室里,杀害云叔的凶手。我跟几个人把他绑了带过来,这下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在场的众人听闻后,都清楚了是村长故意陷害了我。 村长脸上白一阵青一阵。 夏澄将人带到堂前:“五老,这才是杀害云叔的凶手,您们可别像村长一样冤枉我姐。” 他摘掉了凶手头上的黑罩,凶手的面容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不是离村多年,王善家的老二,德胜吗?”众人难以置信。 五老审问:“德胜,你离村多年,回来就杀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