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水体遮掩,水妖现了原形。鸿小凤厉目上前,一剑斩杀了水妖。
三人累倒在地,我连忙上前照拂。
花帘累得眉蹙汗虚,她在我怀里缓了口气,就挺起身子,向鸿小凤道:“师兄,水妖死了,我们如何向师父交差?”
鸿小凤沉默着将手打开,手心的妖丹泛着淡淡的金光。花帘目光欣喜,小心地将它收在锦袋中。
鸿小凤站起身,看向方才扩散出去的毒雾,蓝雨剧烈地咳嗽起来,力竭加上中毒,他使不出半点力气。
“先回去告诉师父。”鸿小凤背起蓝雨,我扶起花帘,下山休整。
我雇了辆马车,一路上蓝雨毒症愈加严重,花帘和鸿小凤忧心忡忡,恨不得立马入观请师父医治。
高台上,他们的师父高高在上,鸿小凤跪在阶下请罪,乞求他救蓝雨一命。
他怎么这么卑微?师父救徒弟不是天经地义?有猫腻。
他师父缝眼微睁:“救他可以,水妖妖丹何在?”
鸿小凤奉上。他师父刚要取过。
台上银光一闪,我遮住眼睛,再一睁眼,高台上出现了一群仙人。我壮着胆子抬头打量了一圈,忽然对视上一双清泊的眼睛。是清慊,他怎么在这?我心虚地连忙回避他的目光。
鸿小凤的手一撤,妖丹藏回他的衣袖。仙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审视台下的我们。
我和花帘不知其意,蓝雨压声骂了一句:“非得这时候。”
他们将不解的目光移向师父,他们的师父忽然变了语气:“你们害了黑风镇十百来口人命,还敢回来?”
黑风镇死人了?
花帘争辩:“师父,我们没有害人,是那水妖扩散毒雾,伤及百姓,蓝雨为了凝聚毒雾减少伤亡,身中剧毒,还望师父搭救。”
“空口无凭,谁能作证!”
熟人在旁,我颤颤巍巍地举了手:“我!”
不知清慊回村会怎么说我,不过他向来不多管别人闲事,想到这,我大声重复了刚才的话:“我能作证!”
“哪里来的野丫头,莫不是同我这些孽徒一同作恶害人!”他们的师父瞪目吹须。
蓝雨撑着身子,声音虚弱:“师父,我们是你亲手调教,您怎能不信任我们。”
“孽障,不肖之徒毁我清誉,真是妖性难化,看我不收降了你!”
妖性难化?我吃疑地看向鸿小凤。
白胡子老头将拂尘向蓝雨一掷,锋利的长须朝蓝雨刺来,蓝雨推开花帘,艰难躲过。
老头子下手没有准头,拂尘的长毛擦着我的面皮而过,我顿时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鸿小凤紧急将我推开,我紧忙问:“你师父怎么对你师弟下死手?”
他侧头说:“与你无关,一旁躲着去。”
我抬头看向台上的仙人,这都不管?
不好,又和清慊对视了。我连忙回避眼神。
花帘一声惊呼,我回头看去,蓝雨被拂尘刺透了身体。鸿小凤的眼睛瞬间变的猩红,花帘扶着怀里奄奄一息的蓝雨,无助地向鸿小凤喊道:“师兄!”
鸿小凤怒不可遏,他瞬移上前,二话不说取出先前奉给师父的水妖妖丹延续蓝雨性命。
仙人微挪寸步,白胡子老头更是急不可耐地飞身上前。
醒来的蓝雨觉醒水妖之力,与鸿小凤和花帘合力对抗师父。好一个水火土木的斗法,不过师父终究是师父,鸿小风等人棋差一招,蓝雨被老头剥体取丹,血淋淋的血肉溅了小凤和花帘一身。
老头吸收妖丹之力,急于灭门。
台上飘来仙人的声音:“这老者为师不尊啊。”“那又如何,他座下都是妖人,本就该死,我们何必干涉。”
我反应过来,老东西收了身为妖族的鸿小凤三人为徒弟,命他们捉拿水妖,以妖丹补升自身修为,不想鸿小凤的任务失败了一半,水妖的毒雾害死百姓,惊动仙人前来问责。老头见事败,趁机清理门户!
眼见两人招架不住老头狂妄的进攻,我连忙冲了上去。金镶木似利剑穿破水障,直冲老头脑门,水柔克刚,老头抬手化解。不过,鸿小凤终于得到机会绕到老头身后,他使出土掩之术,花帘竭力抽藤发条,老头见后方失守,下意识使出水屏,这正中我们下怀,土沙固水,老头反被困在水土凝固的土蛋里,花帘的藤条及时缠绕加固。
鸿小凤防止老头冲破土蛋,花帘拼尽全力使出千藤剑杀,我在旁协助,使她绝杀技增强数倍,藤刃穿过土蛋,带出点点血迹,我们都以为自己成功了,可当土蛋消融,老头瞬时闪现在花帘身前,一招水手掏心,要了她的命。
我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花帘就这样丢了性命。老头忽然将目光移向了我,我被他狂妄的目光怔住,手脚动弹不得,正当我以为就交代此地时,鸿小凤的火刀猛然插进老头的心脉。老头难以置信地朝我挣扎过来,我连忙退避。
老头身死,内丹升起,鸿小凤握住。我们还没来得及悲伤花帘和蓝雨死于非命,台上仙人的声音悠悠飘了过来:“该我们下场收拾妖人了。”
我们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鸿小凤是妖,仙人不会放过他,可我们怎么打得过仙人。
鸿小凤看向我,只犹豫片刻,忽将手中水丹打入我的体内。我受力连连后退,像噎着似的不断咳嗽,腹部忽升腾热气。
看着仙人要取鸿小凤性命,我一心急,使出金力,没想到水力和金力一起出现,涌出的水流像灌了铅一样重重砸在地上,差点误伤了鸿小凤。
意识到可以用意念控制这重如铁金的水流后,我操控着它向仙人奔腾而去,如果不是清慊出手,我差点就不知轻重地碾伤到一个仙人。
众仙人不久就反应过来,注意起我来。
我和鸿小凤都清楚对抗不了他们。相视间,我重新调整自己的力量,使出水屏,鸿小凤挥动火剑,水火交融间,雾气四散间,我与鸿小凤趁机分散逃走。
3.
我从大雾中逃出后,去寻过鸿小凤,不过到底没有找到。花帘和蓝雨的死一定对他的打击很大,我坐在水边想着,忆起他们死前的惨状,悲痛涌上心头。
现在我体内有两种内丹之力,可水丹来得毕竟不正当,我还和仙人交了手,起初一段时间我晚上总睡不着,怕被仙人追上处决。
我悄悄研究起如何将两丹相融,好掩盖水丹的气息,以防来日被人起疑。
一人流浪,我总怕自己哪天不小心遇上仙人,被爆雷。
当我无意中救下蜂妖箭下的明阙等人,得知他们的目的时,我就知道自己有救了。
明阙一行人可谓根正苗红,出自宗师之后,秉承仙人之命,斩妖除魔,惩恶扬善,匡正人道,如果我能加入并协助他们,也算将功赎过,日后遇到仙人也不怕被秋后算账了。
“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报答,这些薄金不足挂齿,还请姑娘笑纳。”
我看着金银,我好想伸手接过,不过最终忍住了,鱼与熊掌岂能兼得?这几日的狼狈藏匿终于让我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我扑通一声跪下:“家兄死于妖人手下,小女发誓要为兄长报仇,各位侠士都是忠肝义胆之人,小女请求各位收留,让小女早日为兄长报仇!”
我自己说得动情,竟忍不住抽泣。这几天我担惊受怕,居无定所,身无分文,否则我也不会进蜂山打果子吃。
明阙明显一愣。
有人笑了一声,我止住哭泣,陷入自疑,我哭得很难看吗?我抬头望去,一个少年靠着树满眼笑意地看着我。他长得风流倜傥,一看就是个风雅人物。
哼,刚才被蜂妖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还不是被我救了。换句话说,他们里面没有一个比我厉害,想到这里,我直了直腰板。
“明阙,让她跟着吧,挺好玩的。”
明阙答应:“好。”
跟着他们到了驿站后,我才知道他们不慎中了蜂毒,等药师给他们解了毒,我发现他们的灵力不在我之下。救命,水妖内丹我还没完全融合为自己的力量,我决定自己一定要低调,夹着尾巴好好做人,绝对不能暴露。
韶商走了过来,看他脸上的笑,就知道不怀好意,我心中警钟大响,做好接受盘问的准备。
“你家住何处?”他笑吟吟地问。
我心中抵触,编了个慌:“我从小跟着家兄出来流浪,忘了家在哪里。”
“你跟你兄长在蜂山住了多久?”
我警惕:“我兄长进蜂山前就去世了,我进蜂山是为了.....”我总不能说是为了找吃的吧。“是为了.....修炼。”
他狡猾快问:“你兄长被什么妖所害?”
“我.....认不出来它是什么妖,但就是很凶残,吃了很多人。”
“你兄长功力比你厉害?”
我使劲点点头,像真的一样:“当然。”
他歪着脑袋笑了:“那可真奇怪,大妖杀得了你兄长,怎么放过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