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吐槽了,贺见潮双手掐诀将一道道灵力弹向那张牙舞爪已经明显不属于人类范畴的男人,可是他居然一一躲开了,并且双手呈爪状再度向贺见潮袭来。
不行,不能在这里用灵力轰他,贺见潮一边躲避一边观察四周,月月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爹突然发狂都吓愣住了,白着小脸往床脚缩。
行,要打是吧?那就出来打!
贺见潮一拧身用肩膀撞开木门将死死纠缠着自己的男人甩出门外,自己则迅速将门带上和男人对峙。
太诡异了……明明进门时男人还是人类,不过他和月月说几句话的功夫,竟然就……成了魔。
贺见潮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浓烈的魔气,比起之前遇见的魔物都要强!
完了完了完了,他努力调动着原主脑海中修炼时的记忆,可是要和这男人硬碰硬的话,原主这个靠灵力升阶的丹修学的那点术法跟本不够用。
自己连把武器都没带,贺见潮感觉现在一个头有两个大,但不容他再多想了,对面的男人已经展开新一轮攻势。
贺见潮眼睁睁看着男人的手掌暴长成与其自身完全不匹配的大小,像是将某种猛兽的爪子按在了他身上,那指甲的长度叫人看了心寒。
救命啊老天爷,这都什么修真版金刚狼啊啊啊!
一个躲避不慎,贺见潮的左袖被撕烂,殷红的血液渗了出来,男人更加兴奋了,绿着眼尖利地嚎叫着要给他右边也来一下。
“滚啊!!!”,贺见潮彻底愤怒了,一脚蹬在男人胸口将他踹出去重重撞在街边的馄饨摊上,趁着男人没反应过来他冲过去抄起煮馄饨的大铁锅死命地对着男人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哐!哐!哐!
这么直白的物理攻击就算是没了头也能活动的魔物也得缓一会,何况贺见潮都感觉稀烂了也没停手。
在头骨与馄饨锅的猛烈撞击声中,一辆马车缓缓停在街口,驾车的小厮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前方不远处的街口,一面容俊秀一身青衣挺拔如松的公子半边身子浸透了血,正在……用一口大铁锅猛砸一个人的头?!
“波叔?怎么不走了?”,慕流听见动静以手捂嘴边咳嗽边探头出来询问,一打眼看见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也是沉默了。
等到贺见潮确定男人被自己砸的透透的了才终于放下铁锅叉着腰喘粗气,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温柔而略显犹豫的声音。
“打扰了,这位公子……”
贺见潮一回头就和慕流以及他身后站着的七八个充满警惕的望月楼随从打了个照面。
“……”
气氛凝滞,显然双方都有点措手不及,慕流率先打破僵局,他轻笑了一声。
“我道是谁,原来是贺兄啊。”
贺见潮往后退了一步又下意识地握住锅柄,刚经历完一个普通人变成恶鬼这事,他现在精神高度紧绷,对于一切可疑人物都抱着十二分的警惕心。
况且这个人脸上的笑容并不发自内心,总感觉肚子里憋着坏似的,似乎还认识自己,保不齐是债主。
见贺见潮没有要和自己友好交流的意思,慕流稍稍收敛了一点笑容,但依旧温柔地问道:“他乡遇故知,人生三大喜事之一,贺兄何必对我如此警惕,快快把锅放下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这位看起来好像没有要魔化的意思。
贺见潮迟疑片刻还是将刚刚陪着自己英勇奋战的武器放下,他捂住左臂伤口,对着慕流略微点了点头,但依旧没开口。
“看来贺兄还是没原谅我。”,慕流用手捂心口,满脸哀伤作楚楚可怜状。
“裴师兄三天两头就去探望我也并非是我强求来的,贺兄又为何对我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横眉竖眼?我再向你赔罪便是了……”
说罢他就装模做样地要对着贺见潮弯腰拱手,吓得贺见潮连连后退两步,慕流身后的波叔一脸没眼看。
这浓浓的绿茶气息是怎么回事?!原来你就是绯闻男主角之一啊啊啊,受不起受不起……
贺见潮内心已经化身尖叫鸡,他一把冲过去扶住以每秒0.1°缓慢弯腰的慕流,“不用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慕流立马挺直身板,无比自然地握住他的手,笑盈盈道:“我就知道贺兄大度。”
贺见潮心里彻底懵逼了,他着实没弄明白以自己和慕流疑似“情敌”的身份是怎么做到像现在这样拉着手亲亲热热地说话的。
慕小公子不是病重吗?面前这人手劲大的能捏死一头牛,自己用尽全力也没能挣开,他得的难道是什么怪力病吗?!
“我初次来宿原城,没想到就在此处碰见熟人,真是巧,贺兄也是来此地游玩的吗?不如我们作伴?我看那边风景很不错诶。”
贺见潮沉默了,他不相信慕流什么都不知道,就从他刚才出现的那个街口来说,只要从那条街过来势必会经过南门,而南门,还堆放着不计其数的被裴闻风斩杀的魔物尸体,什么场面可想而知。
他在看见那样的情景后依然云淡风轻乐呵呵地拉着自己的手谈论去哪里玩,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他就算不关心南边的尸山,也不问问自己刚刚为什么狂抡大锅吗?
贺见潮和慕流笑着对视了半天,手纂成鸡爪状在慕流手心里扭来扭去都快摩擦生火了才拔了出来,他立刻后退两步。
“呵呵呵,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不作陪了,再见。”
“什么要事?贺兄说出来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不了,我怕你听了承受不住伤了身子。”
“无碍,贺兄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要出一份力的。”
太缠人了,这慕流简直比麦芽糖还粘牙,怎么都甩不开,贺见潮往后悄悄挪动脚步,但是无法,自己的后背已经贴上墙壁退无可退,慕流越靠越近眼看就要脸贴脸了。
他受不了了,破釜沉舟般大喝一声。
“我、我要去勾引裴闻风!!!”
此话一出,果然全场寂静,只剩下贺见潮一个人和愣住的慕流激情解释。
“我之所以来到宿原城,就是为了裴闻风!我从他进城就悄悄尾随他了,这次我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将他拿下,你快让开别拦着我……”
贺见潮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情真意切,每个五官都在生动地说明勾引裴闻风这件事对他而言的重要性。
慕流及其身后的望月楼随从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是一副被贺见潮的痴情和大胆发言震撼到的样子。
【这裴闻风魅力真有这么大?贺兄这么喜欢他的话不如我祝他一臂之力,我那里好像有药来着……】
贺见潮听见慕流内心os简直被雷得外焦里嫩。
等会儿这没搞错吧?你和裴闻风不是大家公认的郎有情妾有意吗?虽说现在看起来裴闻风没有那意思,但怎么连你也不是真心?这两情相悦到底是谁最先传出来的,你们门派有炒cp业绩?
趁着大伙都还沉浸在他炸裂发言的余震中尚未缓过神来,贺见潮咬牙一甩头将多余的思绪抛开,转身就跑。
赶紧拉开距离,别被追上了……
“刺啦——”
鞋底的主人做出起跑姿势后又迅速撤回,导致它与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细看那穿着鞋的脚还有些微微颤抖。
贺见潮双手纂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缓缓回头看向慕流及望月楼众人,他们完全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依旧保持着刚才惊讶的神情向这边投来目光。
原来……原来你们不是被我惊到了啊,而是……
贺见潮无言地与站在自己面前身姿挺立,一脸冷漠看着自己的裴闻风对视。
不好意思想问一下这宿原城还有鞋店开着吗?哈哈,他现在感觉自己的鞋子要被他尴尬的脚趾扣烂了哈哈哈……
贺见潮现在连苦笑都扯不出来了,好在这时慕流一展折扇,潇洒上前几步。
“好久不见啊,裴师兄。”
裴闻风的目光越过石化的贺见潮,以一种审视的冰冷眼神打量着慕流。
“慕公子为何出现在此?”
“这话说的,裴师兄好像很不欢迎我来嘛,我又哪里惹到你了?真是让人头疼啊。”,慕流又开始他那假惺惺的表演,裴闻风直接转身就走,懒得给他多余的眼神。
慕流见没人欣赏他的表演有些急了,收起扇子冲裴闻风的背影大喊,“我是为了仙音草来的,如果没猜错的话,裴师兄也是为了帮我治病来此地寻找仙音草的吧?我一个人寂寞,能不能和裴师兄同行?裴师兄——”
裴闻风的步伐没有因为慕流的话而减慢,反而提了点速度走得更快了,贺见潮新奇地观察着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完全不似外界传言一般亲密,甚至比自己写的八卦稿子更恶劣。
有看头啊有看头,赶紧记下来等出去了寄给庄洛他们……贺见潮仿佛看见《修真时报》新一期大卖的火热场景,眼神都亮了不少,直到慕流叹气出声才反应过来。
“唉,裴师兄还是这么冷漠,罢了罢了,还好有贺兄陪着我……”,慕流又可怜兮兮地扭头看向贺见潮。
贺见潮刚飞上天的心情轰的一声落地砸了个巨坑。
赶紧跑吧赶紧跑,别又被缠上了……他没等慕流将话说完就立刻拔腿狂奔向与裴闻风离开的相反方向,速度过快卷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等到尘埃散去,慕流才咳嗽着皱眉,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疑惑的不行,“我真有这么不讨喜?怎么都不愿意和我一起?”
他身后的波叔叹了口气,走上来为他披上大氅。
“小公子,咱们还是回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