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锁心娘娘,贺见潮和裴闻风都只知道些皮毛,但她既然能让如此强大的魔物仅仅是看到画像就不敢靠近,想来是个厉害人物,没道理在修真界默默无闻啊。
贺见潮压下心底的疑问,跟在裴闻风后面出了房间,算算时间,小叶子睡了有好一会儿了,此时应该醒着,不如再仔细问问她关于锁心娘娘的消息,没准会有惊喜。
可当裴闻风敲门无人回应后二人才意识到不对劲,房门打开,房间里竟空无一人,连床铺都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头,与裴闻风第一次进来时看见的一模一样。
“昨晚之前就已经跑了。”
裴闻风看向烛台上落了灰的蜡烛。
贺见潮大吃一惊,他想不出小叶子逃跑的原因,她说没地方住害怕怪物,为什么不肯老老实实地住在这里反而要乱跑?她难道不应该跟着看着就一脸正气能杀怪物的裴闻风吗?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狐狸形态敏锐的嗅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贺见潮用力抽了抽鼻子,猛地瞪大了眼。
是仙音草的那股特殊香味!淡淡的残留在房间里,但他绝不会认错。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小叶子究竟是自己离开了,还是被人掳走了……这两个念头在贺见潮脑海中不断闪现,他仔细回想着与小叶子短暂相处过程中的点点滴滴。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贺见潮眼神咻的一亮,是了!这城中情况极为复杂,当时他跳上院墙看见魔物分明是从四面八方大街小巷中不断涌出来的,所以这城中随处都是危险,小叶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独自在这城中游荡却安然无恙,这完全说不通。
但她就是好好的。
小叶子,锁心娘娘,等着锁心娘娘来找自己玩的小姑娘,陶瓶,特殊香味……这些线索一点一点在贺见潮脑中被串联起来,一个念头产生。
没有锁心娘娘画像却能独自存活,房内残留着疑似锁心留下的仙音草香味,一离开自己与裴闻风的视线就不见了……小叶子,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与锁心娘娘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跳上窗台向外看去,远处的青山被笼上一层如烟薄雾,显得扑朔迷离。
“美不胜收。”,慕流示意仆从停下马车休整,他自己下车眺望这包围宿原城的群山。
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收回,他随手解了身上华美的流云纹锦披风扔在地上席地而坐,兴致大发要仆从温酒,他好就着美景与美酒吟几句诗。
身后的仆从担忧的望着地上坐姿狂放面色苍白时不时还要咳点血出来的慕小公子,这哪是能喝酒的样子,依他看最好叫人把楼主吩咐带上的狐裘裹上,这样才不会冻到小公子。
身后人的犹豫慕流不用回头也一清二楚,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奈的笑意,“波叔,干嘛这么小心翼翼,当初大夫说我活不过十六,我不也挺过来了吗?”
“再说了,我现在病情恶化,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嘎嘣一声归西了,趁着我还在,大家都顺着我点吧。”
波叔叹了口气,回头朝抱着酒壶和暖壶面色为难的小厮使了个眼神,慕流这才得以拥有一小壶滚热的桃子酒,喝得不亦乐乎。
“波叔,你说仙音草真在这吗?”,慕流苍白的脸颊飞起一抹红晕,这会倒显得有些秾艳,惹眼的很。
“楼主的情报不会出错,小公子拿回仙音草就有救了!”,波叔的语气难掩激动,反观需要仙音草救命的慕小公子本人倒是一派淡定。
“唔,其实不在也没事,不用摘草我们可以在这多玩几天……”,慕流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抬头眯眼望着天,身后一群人谁也没听清他这句话。
贺见潮和裴闻风在城内一通好找,等他都累的瘫在地上成了一张狐饼也没找见小叶子一根头发丝。
小叶子要么就是被拐走了,要么就是自己跑了,贺见潮是这样想的。
不过被拐走的可能性不大,小叶子说她孤身一人也并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似乎并没有被拐的理由,若真是被拐那也就说明她身份不简单,若是她自己溜了,那说明她心虚,肯定知道些什么,瞒着自己和裴闻风。
可现在并没有小叶子的线索,在这么无头苍蝇一般找下去也是徒劳……贺见潮跳上裴闻风肩头踩了踩,二人走出巷子正好看见那被无头人吓尿的男人家。
之前在男人家里听那小女孩说话时,贺见潮就憋了一肚子疑问没能问出口,寻思着要找个机会和小女孩好好聊聊,而现在都走到人家门口了……
贺见潮眼珠一转,开始装傻充愣,他先是跳到地上东嗅西嗅,佯装好像被什么气味吸引似的,裴闻风果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略带疑惑。
忽然间,贺见潮猛地发力,纵身一跃跳上一户人家的屋檐开始疾速奔跑,裴闻风愣了一瞬,立马动身追赶,但贺见潮仗着兽形娇小轻盈和四条腿的优势在宿原城纵横交错的宽街窄巷间来回跳跃,不一会儿竟是将自己与裴闻风的距离逐渐拉开。
“小雪!”,裴闻风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裂纹。
贺见潮一拧身突然从沿街人家的屋檐跳下去,裴闻风只来得及看见那毛绒绒的蓬松尾巴在墙根晃了晃便消失不见了。
他无措地握住长风顿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气,心却是凉了半截。
“对不起sorry米亚内……”,贺见潮从墙根的狗洞里好不容易钻出来,身上沾了不少灰,这会儿正一边抱着尾巴拍打一边心中摸摸道歉。
我也是为了调查线索,先留你一个人待会,不好意思啦……
贺见潮给自己收拾干净后摇身一变又成了昨日从天而降一掌助力裴闻风大杀魔物的百妖宗少主,他背着手溜溜达达一路七拐八拐来到被吓尿的男人家门口。
“咚、咚。”,他轻轻敲了敲门,不一会便听见屋内传来手脚忙乱造成的叮呤哐啷声。
“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家吗?”,贺见潮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似是听出门外敲门的是人非鬼,屋内动静消失了,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条细细的小缝,从里面露出一直眼白发黄瞳孔浑浊的苍老眼眸神经质地看向他。
“你是谁?你、你要干什么?”
“咳咳,在下并无恶意。”,贺见潮脸上挂起和善的笑容,自以为平易近人。
“我是之前来过你家的那位抱狐狸仙君的同伴,上次从你家回来后他同我说还想问你些事,但现在抽不开身,就让我来了。”
“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贺见潮透过狭小的门缝看见床上坐着的小姑娘,怔了一下,随即笑的愈发灿烂。
那男人这几天不知经历了什么,看上去精神比第一次见时更脆弱了,他没对贺见潮的身份有任何疑问,只是哆哆嗦嗦好一会才慢慢拉开木门,麻木地转身坐到床上。
贺见潮走进屋里环顾四周,和上次来到时候基本没有区别,只是之前和小姑娘缩在一起的女人和小男孩这次换了个地方继续缩着,
贺见潮来到小姑娘面前蹲下。
“你就是我朋友说的那个和锁心娘娘关系不错的小妹妹吧?他借走了你的陶瓶,租金是一张符纸,还记得吗?”
他刻意放缓了声音,笑眯眯的显得无比亲切,那小姑娘抬起头呆呆地盯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
“对了,你叫什么啊?”
“我叫……月月。”
“月月啊。”,贺见潮继续和她套近乎,“月月是个好名字。”
“那你多大了呢?”
就这样和月月聊了好一会,小姑娘明显没有刚开门时那么害怕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刚刚男人开门的时候贺见潮透过门缝看见坐在床上的月月时,那小姑娘脸上明晃晃的写满了恐惧。
“月月,我朋友说你和锁心娘娘会一起玩,好厉害啊,你是怎么认识锁心娘娘这么厉害的人的啊?”,贺见潮语气里全是浮夸的崇拜,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吃这一套,果不其然,月月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开了口:“我之前被阿牛欺负,锁心姐姐救了我,从那以后我们就认识了,她总来看我,还会送我好多好吃的和她亲手做的玩具!”
“锁心姐姐可厉害了。”
又是阿牛,贺见潮回忆起之前小叶子和他描述过的阿牛钻狗洞画面,不禁扶额。
这阿牛还真是宿原城一霸。
月月还在说,似乎提起锁心娘娘就有说不完的话,连藏在被褥里的手都拔出来和贺见潮不停比划。
“有一回,锁心姐姐送了我一个陶瓷小马,彩色的!长这样……”,月月兴奋得停不下来,直到她被眼尖的贺见潮一把捉住手腕时嘴里还在嘟哝,完全没注意到眼前认真听她说话的大哥哥面色已经变得严峻。
“月月,这是谁干的?”
贺见潮看着他身上骇人的伤疤与淤血有点不敢置信,这其中有不少伤口带着规则的形状,绝不是什么不经意的擦伤摔伤,这就是被人故意虐待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扭头要询问男人,却见他缩在床铺一角,头垂的很低,青白干瘦的手抱着膝盖看起来都不像是活人了。
不对劲,贺见潮站起身走过去,“你怎么了?月月手上的伤是……”
没等他话说完,一只裹挟着腥臭气息的手掌堪堪向他面部袭来,只差一点点他的双眼便要鲜血淋漓。
卧槽!贺见潮内心无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和你女儿聊两句天,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异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