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枫笑了起来,然后……被自己吐出的烟雾呛得咳嗽起来。
“抽不了就不要抽,”一道和刚才温和女声相似的声音响起,她抽走路枫手里的烟,不留情地扔在地上熄灭了它,“还有你,再抽滚蛋。”
女人披着头发,发丝有一些花白,她嘴角上扬,气质温婉。要不是她手上握着一把滴血的刀子,在场的三人就真信她是个没有危险的人了。
“您怎么来了?”路枫问。
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带着戏谑:“这不是你该问的。”
“抱歉……”
路枫难得在这两人面前丢了脸。
女人摇头,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上的穆庭:“太过美丽的花,就该被扼杀。”
三人盯着女人,女人也只是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语气较刚才有一点失落。
“我不该放你离开的,孩子。算了,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两个蠢货,是他们的错。”
“……”路枫看着女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路枫。”女人喊他。
“您吩咐。”路枫鞠躬。
“给我把贺承释那个麻烦精带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女人明明只是很平常的言语,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而崩溃的必死无疑。
***
窥视感再次出现。
屏幕上的穆庭与女人目光相碰。
穆庭在漆黑长廊里慢慢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他看到的不只是漫天火光,还有那遗落在过去,没办法触碰的记忆与自我。
女人盯着他的表情变化,脸上没了笑容,她叹口气,低声呢喃了一句“真是不听话”。
“不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我的孩子。”
“你在想什么?”顾潭看他。
想什么?
说句废话得不能再废话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熟悉陌生,迷茫不解。
这是他现在最真切的感受。
“……不知道。”他开了口。
***
贺承释回头看去,从惊喜变成冷漠。
“贺承释,你瞎跑什么?”路枫一把薅住他胳膊,牢牢禁锢着他,“又想去找穆庭?”
“脱裤子放屁。”贺承释脸色沉下来。
“我懒得和你吵,”路枫盯着他,“跟我回去。”
“不可能,”贺承释嫌恶地盯着路枫的手,除了穆庭外没人可以碰他,任何人都不可以,“给我松开,除非你想让我把你手剁下来!”
“行。”路枫松开手,拿出-枪抵着他的脑门。
“看看是你快,还是我枪-快。”
“路枫,你要知道我不怕死。”贺承释扣住扳机,发出低笑。
“我杀完穆庭再杀你,反正顺手的事。”路枫知道怎么样能让贺承释这个疯子乖乖听话。
“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看着他浑身是血躺在血泊中,再被我剜掉眼睛。”
“……”贺承释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从骨子里暴-露出来的疯劲突然全部散尽,他再一次看向那条通往可以见到穆庭的光明道路,闭起眼又睁开,先路枫一步走向相反的方向,一半脸藏匿在黑暗中,“记住了,我只是因为哥哥,对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什么声音,像苍蝇蚊蚋。”路枫“呵”了一声。
***
男人被穆庭扯住衣领甩到墙壁上。
头部撞得鲜血淋漓。
男人单手捂着额头,鲜血染红了头发。
他的恐惧爬了满脸,怕这种情绪先一步侵袭了他的感官:“别……别过来,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还有妻儿,还有父母……”
“是哦~你还有父母,还有妻儿。”穆庭停止了向前走的动作。
“换位思考,我的确不应该杀你,这里也不在新世界的管辖范围之内。”
“有两个极其充分的理由可以帮你洗脱你身上背着的数十条人命。这么看来谁犯-罪只要逃到新世界以外的任何地方就可以逃过审判。”
穆庭轻轻摇头,用嘲弄的目光注视着男人,笑容那般柔和,话语也透着善解人意。
“从前,还是现在,永远都没有公平公正可言,于是你们钻了空子,肆意杀戮,仅仅只是因为没人治、得、了你们。”
穆庭露出了怜悯的神情,向男人走去,他动作轻柔地替男人整理好衣领:“你要是真的在乎你的家人们,你就不会杀了人后丢下她们独自离开,让她们陷入痛苦的境遇,面对这个社会的指责。知道吗?你的孩子被退了学,你的妻子跳了楼,你的父母双双死在家中。”
“你只是怕牵连到自己,更怕死。”
穆庭的话狠狠砸在男人心上,男人闻言开始落泪,他不是因为家人的死而难过痛苦,只是怕死而已。
穆庭越温柔男人就抖得越厉害,恨不得钻墙壁里。
“求”字还没出口,枪声就先替穆庭作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