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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暴躁的第十一天

作者:轻舟渡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卢词带着他们一群人继续往前走,直到一扇黑色铁门前停下,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快请吧,我们的游戏要开始了。”


    众人不敢应声,纷纷你挤我我挤你地往进走,唯恐落后。


    众人的眼前是一张桌子,上面摆了几副扑克牌,不一会儿从帘子后走出一个身段窈窕的女人,她满面笑容,语调婉转:“抽牌讲究秩序,请各位一个一个来,抽到大王或是小王的站到我的左手边,抽到黑桃,方块,梅花,以及红桃的站到我的右手边。”


    “这几副扑克牌本都应该按五十五张计数,但为了确保游戏的公平性,现如今就只有一张空牌,所以请抽到空牌的幸运玩家和卢先生离开这里,继续往前走。”


    曾晓举起牌,看着卢词:“那就走吧。”


    白玉泽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有些不可置信,连手指都在微微发着抖,他迈出第一步又退了回去,他动了恻隐之心,他想和曾晓换牌,他想保全在场的所有人……


    但他知道不可能,没有人能做出一个完全正确的决定。


    就像刚才,他的“冷漠”生生刺痛了曾晓的心,也麻木了自己当初那颗要为全世界无怨无悔付出的心。


    “……”


    白玉泽呼出一口气,捏紧了手中的牌。


    “不要轻举妄动。”


    白玉泽从来没觉得这几个字这么折磨人,且煎熬。


    眼睁睁看着曾晓被带走无能为力。


    白玉泽把视线收回来,平心静气快速调整好情绪等待着安排。


    *


    曾晓跟在卢词后面,卢词这一路上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和他很熟络地聊起了白玉泽。


    曾晓点着头,没怎么搭理卢词。


    卢词倒也不恼,继续说:“我和他有过几次照面,这人倔得很我记得好像是上上次吧……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还要坚持带那帮不知道感恩的人出去,结果还没逃出去就被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推了出去,人性呀,真是有趣极了。”


    卢词笑了起来,好像是一个洞悉了人世百态的旁观者。


    曾晓:“贪生怕死人之常情,你不能否认有好人的存在。”


    卢词盯着他,愉悦地叹气:“那我的确很倒霉,这辈子没遇到过一个好人,人性本恶还是人性本善真是个值得人思考的问题呢。你相信人性本善,是因为你被善待过,而我觉得人性本恶……”


    “也只是立场不同。”


    曾晓:“……”


    卢词身边并没有跟着杨朔和谢邬,这个“组织”比起他的安危更加在乎那帮没有名字的“实验品”的安危。


    更加可笑的是对于“实验品”的定义,也不再是‘合适’和‘年龄’,而是‘合眼缘’,其他一概不管。


    而所谓的“立住脚跟”也完全是个笑话!


    卢词笑容满面,不露丝毫不耐烦的情绪。


    卢词走在前面,几乎是他带曾晓突破了重重阻碍,把曾晓送到了出口。


    “这里有两扇门,左边能出去,右边留下来,参加刚刚那场“游戏”,九死一生。”卢词一字一句都重重砸在曾晓心上。


    “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曾晓警惕性很高:“……为什么要帮我?”


    卢词并没有否认:“没有为什么,参与过的人那么多我不只是帮过你,但凡拿到空牌的人都会得到这个幸福的选择,他们无一例外全是选了左边的门,不要用这么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作为这个“组织”的领导人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如果想完成你的“英雄梦”就选右边的门,我会替你收尸的。”


    “其实选左选右都会死的对吧?”曾晓露出笑容,慢慢道,“只不过一个是被你杀掉,一个是被屠杀。”


    卢词从头到尾没露出一点破绽来,他的笑容挂在脸上,温和得体地评价道:“你果然是有当长官的天赋的……”卢词脸色一沉,他的两只手都戴着黑色手套,在曾晓的脊背被重重撞在墙上的时候,曾晓观察到他的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时露出了一小截机械手臂,他没了右手!


    曾晓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甚至连疼痛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本能地看向了卢词那双眼睛,墨黑色的眸弯起来时的确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但这么对视下来只剩下了一潭死水的绝望,曾晓的感受是这样的。


    曾晓重重喘息着,因为脖子被掐住,伴随着越掐越紧的窒息感,他闭起眼,释然般要迎接死亡的到来时,卢词忽然松开了手,笑意吟吟地说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如果你能‘救’出三个人,我就放你们所有人走,并且满足你的“英雄梦”,但要是你救不出来,所有人的命我可就都拿走了~”


    “想好了吗?”


    反正左右不过一死,就当……玩了!


    曾晓一咬牙,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但突然想起了那么爱他的父母他就舍不得了,犹豫了很久后他看着卢词说:“好!一言为定!”


    这个赌他赢定了!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卢词闭起眼,不去看拉开右边那扇门的曾晓。


    *


    重回“屠-宰场”的曾晓先是找到了白玉泽,打量了一圈后目光落在两个还算反应快的大学生身上。


    他跑出去几步,回头望着白玉泽,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白玉泽点头,转身就开始拉拢人心。


    “相信我,”曾晓看着眼前的两个大学生,“也相信你们自己,我们合力一起逃出去!一起去拯救更多的人!”


    两个大学生听了曾晓刚才的经历,表示没问题,他们愿意帮忙!拯救世界可是他们从小梦寐以求的!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曾晓微微笑着,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再到三个人四个人……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白玉泽和曾晓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默默拉拢人心,不仅如此,他同时也在观察曾晓这一路走来的变化,从中二到崩溃再到冷静应对,这一桩一件他都看在眼里,也并非刻意夸赞曾晓,或是贬低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曾晓真的很适合当长官,具有一定的反应能力与领导能力,还有他这些年来已经没有了的东西——初心。


    白玉泽还会共情是因为他还是人,还活着,而不会再泛滥地共情,是没必要,是谨慎。


    “对,麻烦加入我们——”


    “我们一定能克服困难,活着出去的!”


    “不要放弃生的希望——”


    “拜托各位了!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为了自己!”


    ……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他们,他们嘶吼着!呐喊着!


    有着对这个荒诞世界无声的怒吼,有着对生的极致渴望,有着对故友亲朋无尽的思念,有着不曾被理解,被珍视的哭喊……


    而这一切都会在他们手里终结,他们坚信!


    这个“世界”,是大多数普通人创造的,也是他们拼尽全力去守护的!


    因为普通,所以珍贵。


    *


    穆庭他们三个人一路上齐心协力解决了不少看守的人,解决了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


    穆庭退后几步,面具之后扯着淡笑,看了一眼源源不断往出冒的人,气定神闲地杀了一个人后回过头,和檀贺洲,萧无端相望:“走。”


    “愣着干什么?想留下来陪我同甘共苦?”他带着笑意,又带着调侃意味。


    檀贺洲动了动嘴唇,结果被萧无端截胡了:“行了,又不是见不到了,整生离死别那一套,你活着碍谁的事了?”很难能可贵了,这是萧无端一路以来第一次在欠揍中掺杂着那么一丝丝认真态度的问句。


    “碍着我自己了。”穆庭说。


    “猜到了,你自己慢慢玩吧。”萧无端拍了拍檀贺洲的肩,转身就走,背影冷酷又无情,“白长官那边要紧,咱俩先过去再说。”


    “他这边不用太担心,贱都能贱死人,还怕杀不了这些人?”萧无端拿出实例来劝檀贺洲。


    檀贺洲还是觉得不保险,叹了口气和穆庭说:“别玩脱了。”


    穆庭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继续浴血奋战。


    而转身离开的两人继续奔赴下一个地方。


    ——也就是白玉泽目前所在的地方,卡牌区。


    门口守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萧无端和檀贺洲对视一眼,一起冲了上去!


    杨朔和谢邬神色一凛,亦是迎了上去!


    萧无端实力在二十八位长官中算不上强劲,但胜在周旋。


    萧无端转身一个飞踢,杨朔双臂交-叉格挡,挡住了萧无端的攻击,萧无端摸出匕-首向杨朔刺去,杨朔虽然躲得快,但脖子还是被划了一刀。


    “找死——”


    杨朔迅速向萧无端刺去,一刀足以贯心!


    萧无端冷笑,直接丢掉匕-首,迎面握住了那把刀的刀刃,越握越紧,手掌被割裂后鲜血一滴一滴凝在刀刃上,又落在地上,他像一个没有痛感的怪物,把刀刃再握紧几寸后甩了出去!


    他往后退了几步,和檀贺洲背靠着背,调换了目标。


    谢邬一拳出得又快又狠!萧无端只感觉到了风声呼过耳边,一切变得又急又快,谢邬从枪-包里快速抽-出手-枪,一颗子弹从漆黑枪-口-射-出,速度之快,萧无端压根不可能躲过!


    檀贺洲那边的战况也十分焦灼,根本不可能分出神来管萧无端的死活,对于他们长官来说出任务不受伤,不威胁到生命的可能性不大,连穆庭都不一定能完好无损,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萧无端——!”


    檀贺洲吼了一声,他分神了,面具掉落在地上成了两半,嘴角有鲜血在不断往出溢,他被狠狠刺了一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狼狈至极。


    萧无端的确挨了一-枪,但因为他反应够快,中弹的地方并不致命,只有子弹穿过皮肉的刺痛感在隐隐作痛,他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他甚至都没有犹豫完全是下意识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向杨朔冲去,一刀穿心!!!


    ——萧无端胜在能周旋,会周旋,同时爆发力也强!


    只要有能刺激到他的点,那他的爆发力就会可怕得惊人!


    谢邬瞥了眼檀贺洲,并不打算乘人之危,掉转方向向萧无端冲去时被一道幽幽传来的温润男声打断:“好了,谢邬放他们进去吧。”


    “是。”谢邬停下来,看着卢词淡道。


    “一个两个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不用管他们了。”


    卢词走到黑色铁门前替他们掩开门,说了一个字:“请。”


    谢邬站到卢词身边,静静看着他们,眼里淡漠。


    “死了?”卢词看着架着檀贺洲往前走的萧无端,在视线交锋中无故哼笑了声。


    谢邬知道他说的是杨朔,立马回道:“死了。”


    “废物。”卢词骂了一句,诚恳地道着歉,“不好意思,他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们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卢词带着谢邬退到一边,在他们二人进去后关上了门。


    “和王煦说,过来收拾垃圾,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就行。”卢词转身留下这样一句话。


    “是。”谢邬说。


    *


    卢词抬头看着铁门最上方的计时器,轻叹:“还有五分钟。”


    谢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有言语,她懂卢词的意思。


    “谢邬。”卢词喊她。


    谢邬回答:“在。”


    “……这是你跟着我的第几年了?”


    “第八年。”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卢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感叹着什么,但过往的经历告诫他不要对任何人抱有幻想,哪怕是身边跟了他五六年的杨朔他都能说弃就弃,连下场都不可能给个好的。


    凉薄,又冷血。


    卢词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嗤笑了一声:“还有一分钟。”


    “让我们看看这个赌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


    卢词这话像一语成谶,在看到曾晓不仅是只救了三个人,而是成功拉拢人心救了一多半人的时候,他机械般挂在脸上的笑容竟然没了!


    “谢邬。”卢词心平气和,语调平缓,仿佛是个一生善良到尾的人,“给他们一点时间逃出去,出了问题我负责。”


    “好。”谢邬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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