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我就被真一郎哥哥的手薅着后衣领往上提,毛茸茸的枕头还沾在脸颊上,我含着奶音往被子里缩,“不要嘛……真一郎哥哥,葵才三岁,不需要去道场呀!”
“三岁也得活动活动,总窝在被子里要长小蘑菇啦!”真一郎哥哥笑着把我抱起来,我晃着短短的小腿,揉着没睁开的眼睛,被他揣在怀里往道场走。风里带着点早上的凉,我赶紧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闻到道场特有的、暖暖的桐油味时,才愿意把眼睛眯开一条缝。
道场里的阳光好亮,万次郎哥哥正盘腿坐在垫子上,手里转着颗亮晶晶的弹珠,看到我就伸手:“小葵,过来。”我刚要挣着从真一郎哥哥怀里下来,就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短袖的大哥哥冲了进来,头发有点乱,却睁着圆圆的眼睛瞪万次郎哥哥:“万次郎!昨天没分出胜负,今天再打!”
他说话的时候好大声,我吓得往万次郎哥哥身后躲,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大哥哥这才注意到我,脚步顿住,声音忽然放轻了好多,还蹲下来,眼睛跟我差不多高:“你是谁呀?怎么躲在万次郎后面?”
我把脸露出来一点,奶声奶气地说:“我、我是万次郎的妹妹,我叫佐野葵,我才三岁哦!”
万次郎哥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还对着大哥哥抬了抬下巴:“别吓着她。”大哥哥挠了挠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抱歉呀小葵,我叫场地圭介,你可以叫我圭介哥哥。”
后来我们就一起在道场里玩。万次郎哥哥把弹珠滚到我脚边,我追着弹珠爬,场地哥哥故意蹲在前面挡着,却总在我快碰到他的时候往旁边挪,让我捡着弹珠。真一郎哥哥靠在门口看我们,还笑着喊“别让小葵摔着”。我爬累了,就坐在场地哥哥的脚边,揪他的裤腿,万次郎哥哥则把弹珠放在我手心里,教我怎么转,可惜我手太小,弹珠总掉,惹得场地哥哥笑个不停。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真一郎哥哥喊我们回家吃饭,场地哥哥刚要开口说“不用啦”,真一郎哥哥就把他往屋里拉:“都玩一下午了,留下来吃晚饭,今天做的是炸猪排。”场地哥哥眼睛亮了亮,转头问我:“小葵想让圭介哥哥留下来吃饭吗?”
我赶紧点头,晃着他的手:“想!圭介哥哥留下来,陪葵吃饭!”
晚饭的时候,我坐在小椅子上,用小小的勺子舀米饭,总舀不起来。场地哥哥就把他碗里的炸猪排切得小小的,夹到我碗里:“小葵慢慢吃,别着急。”万次郎哥哥嘴上说“笨蛋,连勺子都用不好”,却伸手把我碗里的汤吹凉了才递给我。真一郎哥哥看着我们,笑着给场地哥哥添饭:“以后常来,陪小葵玩,也跟万次郎多练练。”
我嚼着甜甜的玉米,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哥哥们,觉得今天虽然被薅起来了,却好开心呀。